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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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許辭微紅著臉,偏頭笑開。

話已經說得如此明白了,她也不好意思再繼續耍著性子。

她剛才就像是只脫韁的野馬,看見點綠色的野草就以為是為自己造的草原。

歸根結底,還是她自己心底的那點患得患失在作怪。

半晌,她放下照片,軟了聲音:“對不起,剛才是我太幼稚了。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她那個類型的。”

聲音越說越低,後一句則更像是她在自言自語。

聞聲,秦颯卻只是深深看了許辭一眼,摩挲著手心轉過身去:“你知道嗎?我在遇見姐姐你之前曾經做過一個夢。”

“什麽?夢?”許辭楞了楞,擡頭問。

她不知道聊著聊著,話題怎麽突然轉到這上面來的。

“嗯,是個很真實的夢。那個夢裏有一個跟姐姐很像的人。”秦颯擡眼看著前方,自顧自陷入回憶狀,“夢到姐姐你和我住在一起。夢裏的我狀態很差,總覺得有人想來傷害我。姐姐你看出了我隱藏的情緒,有意地帶我去紓解負能量,會教我彈琴,會帶我去練習柔術,也會在有人欺負我的時候將我護在身後。夢裏的姐姐像個堅實的盾一樣能讓我安心。”

許辭認真地咀嚼著話裏的內容,望著秦颯眸色愈深,神情若有所思。

這真的只是夢嗎?她怎麽感覺這內容有那麽點奇怪?

“只是這個夢的美好並沒有延續到最後。夢中的姐姐因為出去找我而遭遇了不測,而我在那之後又恢覆到之前一個人的狀態。那感覺就像是我一個人在泥濘的沼澤地裏迷茫地奔走,好不容易見到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指示燈,還未開心多久,眼前重又變得墨黑粘稠。而後沒多久,我就醒了。”

秦颯的聲音很輕,裏頭蘊著的情緒卻很真切,聽著讓人有種很深的代入感。就仿若這不是個夢,而是她的真實經歷。

細品著秦颯說這些時的語氣和神情,許辭皺了皺眉,心裏莫名地一沈。

——原來秦颯才是那個與葉安歌一樣有著雙重記憶的人。

怪不得在游泳池邊的初次見面,秦颯對自己的種種表現都不像是對待陌生人應有的表現。

她原本還以為她跟自己一樣是一見鐘情,沒想到人家老早就情根深種,特意來續緣來著。

不想去猜測秦颯突然說這個的意圖,剛開心一會兒的許辭瞬間有些失力地將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所以,你是以為我就是你夢中的那個人才會喜歡上我?”

要不是擔心會暴露身份,她其實想更直白點問秦颯,是不是把自己當成了上輩子那個許辭的替身。

但是,“替身”這個詞光這麽想著就挺傷她自尊的,更別提讓她自己親口問出來了。

“夢很真實也很難讓人忘記。夢中的姐姐對我來說真的像姐姐一樣,醒來以後我仍是會感激她。”秦颯輕緩地說著,似是仍沈浸在回憶裏。

許辭腦子裏自動將這句話翻譯成,雖然是夢,我還惦記著那人的好,就是忘不了。

行了,自己的工具人身份實錘了。

她還當秦颯突然轉了話題是為什麽呢。原來是拐著彎告訴她她不僅吃醋吃了個寂寞,還吃錯了對象。

琢磨出了個大概後,許辭不禁覺得車裏的空氣突然變得更加悶,當下動了動手指將車窗開了下來,自己幹脆偏開臉去。

半晌,秦颯又繼續道:“但感激永遠不等同於喜歡。我因為那個夢對你沒有戒心,但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夢裏的那個人,即便你們頂著同樣的面孔。我喜歡的也僅僅是我眼前的這個許辭。一開始就是,以後也只會是。”

不是姐姐,而是單單的許辭。

這是秦颯頭一回直呼許辭的大名。

話音未落,許辭的眼神略晃了晃,而後有些吃驚地轉過頭來:“你怎麽會......”

知道我不是真的許辭。

這麽一轉,正對上秦颯離得極近的深邃眸子。

此刻那裏流動著比以往更洶湧的愛慕,滿滿的且毫不掩飾的愛慕。

見狀,她呆呆地楞了片刻,話語凝滯在喉嚨裏。

緊接著,身前的安全帶啪地一聲被人解開,下一瞬整個身子隨著座椅驀地向後倒去。

“呀!”她驚呼了一聲,下意識緊抓住秦颯的衣服。

秦颯隨著慣性一同欺近。

許辭微眨了眨眼睛,心口不受控地輕跳了一下。

剛想說些什麽,輕啟開的唇瓣被一根纖細的食指輕輕抵住,隱約有熱氣縈繞在嘴邊。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也不需要知道。但是許辭,不要隨便把我推向別人,也不要懷疑我。”秦颯的聲調帶著少見的強勢。

吻應聲落下,來得很迅疾,不同以往的輕柔,帶著些許不容置疑的霸道。

許辭反應不及,雙手被秦颯單手箍著置於頭頂,沒了地理位置的優勢,使得她只能微閉著眼,被動地回應著。

過了許久,秦颯方松了鉗制,臉頰擡高些許,聲色繾綣:“你再吃醋,我就吃你。我......會說到做到。”

就這麽呆呆地出著神,耳邊自動循環著秦颯的所有話,過了好一陣,許辭才穩了心神。

與此同時,腦子裏直吵嚷著一句話。

——原來自己竟然一直是和黑化重生後的大佬談的戀愛!

專情嘴甜且不提,最重要的是,這個大佬還早早猜到了她身份的不同。

這劇情簡直無法形容。

那既然這樣——

她當然是選擇全身心享受這場刺激的戀愛了。

半晌,她看著眼前某大佬分外紅艷的薄唇,稍平了平氣後負氣地上前輕咬了一口,齒間稍稍多了些力道。

待聽到輕微但明顯的“嘶”的一聲後,她這才傲嬌地收了口,退開身子,大拇指意猶未盡地擦了擦自己嘴邊的口紅。

“嗯,你說的道理我都懂,但說到與做到可是兩碼事。在我這兒,想做壞事,可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哦,little darling!”

聞聲,秦颯微抿了抿唇上的傷口,輕挑眉梢,笑得意味深長:“代價我相信我能付得起,怕就怕姐姐到時受不住。”

許辭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了點秦颯的心口,輕笑:“說不定是你沒法讓我滿意呢。”

“我有的是機會精進。”

......

小插曲過後,沒多久,兩人也離開了牧新廣場。

待到了校門口,許辭先一步開口,從包裏拿出個東西飛快地丟到秦颯的手裏:“吶,你把這個也帶走吧。”

秦颯疑惑地看了一眼:“顧念晚的簽名照?為什麽給我這個?”

擔心秦颯又誤會什麽,許辭趕忙補充道:“當然不是給你的。這是給你那個牛奶室友的。當然,我事先說明,我可不是為了討好她啊。我只是擔心她會因為今天的事對你以後使絆子。”

雖然她知道現在的秦颯並不是那麽好欺負的,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秦颯現在沒權沒勢的,身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聽罷,秦颯這才收了眉間的緊張,輕笑著誇道:“我女朋友真好。”

“何止是好。你女朋友又漂亮又多金,簡直是世界第九大奇跡。”許辭做作地撩了撩頭發,自戀地擴充著詞句,“好了,話不多說了,下車吧。富婆我要去工作了。”

秦颯寵溺地看她一眼,又笑:“嗯。那我們明天再見。”

“明天?為什麽是明天?你今晚不回來嗎?”富婆許疑惑歪頭。

“老師布置了實驗,安排在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似想到什麽,秦颯笑得促狹,“難不成姐姐你今晚有什麽特別的安排要等我嗎?”

話音未落,某秒懂女孩許辭就含嗔帶怒地賞了她一拳:“流氓!趕緊下車,下車!”

秦颯笑得越發輕快,快速地親了許辭一口,這才下了車。

步子倒也邁得不緊不慢,一步三回頭似的散漫。

“嘁,小流氓。”許辭看著某人的背影輕笑了聲,認命地拉下鏡子,將唇上已經所剩無幾的口紅重又添補上。

半晌,似想到什麽,她當即又是一陣笑,心情好地哼著曲兒驅動著車子離開。

秦颯下車後走了不久,臉上便緩緩收了笑,又恢覆到平常的高冷模樣。

大學校園裏,無論是哪邊的小道,總是不缺人流量的。

而秦颯今天幾乎是走到哪裏,都能引來一波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和或好奇或其他意味的註視。

雖然平常這樣的境況也經常發生,但今天她受到的關註顯然更頻繁些。好奇的目光有之,更多的則是......莫名的關切。

見狀,秦颯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就這樣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她被安排到的是一個三人宿舍。其中一個室友是個好好學生,平時不會在宿舍裏逗留太久,基本都泡在圖書館。另一個便是繆可。

打開門,就見著繆可已經悠哉悠哉地坐到了自己的小桌前,正對著平板上的人物雙拳微攥,身子左右搖晃著。

“你回來啦!”聽到動靜,繆可邊說著邊回過頭來,“咦,小秦,你嘴上這是怎麽了?好紅啊,怎麽那麽像被人打了啊?”

秦颯被這聲音喊得一怔,條件反射地拿起桌上的鏡子看了一眼。

嘴上的傷口已然結痂,唇瓣紅艷艷的,似有若無的口紅印不規律地分布在它的周圍。

她一下子明白了方才那些關切的目光投來的原因。

“沒什麽。”她面色微窘,幾不可察地抿了抿嘴角,拿起一張化妝棉,沾上卸妝液小心地放到嘴邊。

與此同時,又將手裏的簽名照反過來放到繆可的桌上:“這個給你。”

“這是什麽?”繆可一臉不明所以地拿起照片,剛說完這句下一秒立馬原地蹦了好高,“哇塞!這是顧念晚的簽名照耶!小秦,你在哪裏搞到的?難道後來顧念晚真的從那個電梯下來了嗎?嗨,可惜了,早知道我再等等好了。”

邊說著,她像是看稀世珍寶一樣對著照片細致地摩挲著,儼然稀罕極了。

“不是。我女朋友給的。”秦颯答得很快,聲調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炫耀。

“噢是女朋友給......”繆可下意識點了點頭,片刻才覺察出不對勁,“什麽,你竟然有女朋友?等等!”

似想到什麽,她將簽名照抱在懷裏,不由往後小退了一步:“你女朋友該不會就是我一時嘴賤叫了大姐的那個漂亮女人吧?”

鑒於被之前許辭的氣勢攝住了,她自動略去了“老”字。

秦颯輕挑了挑眉梢,不答,只是賞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見狀,繆可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當即又是小退了一步。

當事人現在的心情。

怎麽說呢,就是很後悔,非常後悔。

楞了半晌後,她往前一小步,對著秦颯原地就是連鞠了三個躬:“對不起,我是老大姐,我有眼無珠。小姐姐你是電,你是光,你是我的第二偶像。小秦,麻煩幫我轉告你女朋友,就說我繆某人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感謝她大人不記小人過,成全了我的追星夢!”

繆可同學這輩子從來沒這麽心誠口服地給人道過歉,今天可以說是破天荒頭一次。

秦颯輕聲笑了笑,倒是沒想到許辭的這一通操作竟然有這樣的效果。

前世,她因為段夢的關系基本不怎麽回宿舍,與繆可這個大學室友也只是打過幾個照面。而且這幾面每每都見著繆可在對著其他同學頤指氣使,所以繆可給她留下的印象並不是很好。

現在看來,繆可的性子就是那種風風火火的小姑娘,心眼倒也說不上壞。

“好。那既然這樣,今晚你幫我做個實驗。我待會兒有事要出去一趟,估計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好嘞,保證給您辦利索了!”繆可現在眼裏只有熱乎的簽名照,好說話得不行。

“嗯,謝謝。”

待簡單休整了一番,秦颯換上一身黑,拿上帽子和口罩又從宿舍裏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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