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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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到空氣中,猶如空房子裏驀然響起的電話,久久未有人接起。

末了,顧雲清失望地松開手,緩緩側過身去:“我累了。”

黑暗中,臉頰沾到枕頭上,幾行清淚頃刻間被布料吸去,如同她瞬間消失的愛意。

葉安歌聽罷倒也並未勉強,偏頭看了她一會兒,不發一言地將手擦凈,徑自掀開被子去洗漱。

之後臥室裏再無動靜。

直到第二天早上。

“你走吧。”葉安歌穿著剪裁得體的小西裝,手扶著門,擡眼看著床上的顧雲清,聲音冷淡。

顧雲清昨晚本就沒有休息好,這會兒神志仍有些迷蒙。聽清話後,她頭發蓬亂著立時坐起身子,微睜著眼睛,身子有如墜入冰窖般冰涼。

“你、你說什麽?”因為呼吸不暢,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葉安歌走近幾步。

“我向來是個善於自省的人。我最近的一個錯誤是告訴了你關於秦颯的事。你相應的表現又讓我發現了另一個我縱容了很久的錯誤。那就是把你這樣困在了我的身邊。”她輕撫著顧雲清的肩膀,居高臨下地說著,“所以,從今以後,我放你自由。”

放你自由。

這四個字猶如一個巴掌猝不及防地甩到了顧雲清的臉上。

同樣的四個字,葉安歌同她說了兩次。

這是第二次。

她平了平氣,緊咬著下唇,看著臉上不帶一點表情的葉安歌眼眶泛紅:“安,你難道只是把我們的感情當成一個錯誤嗎?”

“雲清,我說的錯誤從來都是這段關系。”葉安歌溫柔地擦幹顧雲清眼角的淚水,“我對你可從來都未曾有過感情。”

興許有那麽一點,但也在昨天顧雲清那番鬧騰後徹底沒了。

此話一出,頭頂盤旋著的空氣頃刻間似是化身為一道實質的墻重重地壓在顧雲清的身上,直讓她整個人差點背過氣去。

果然到頭來不過是她自己感動了自己罷了。

“我知道了。”

顧雲清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了口氣,一把甩開葉安歌的手,徑自掀開被子,起身穿衣。

她挎上自己來時的包下了樓,沒有從別墅裏帶走任何一件東西。

反正在她看來,就算她帶不走,這些沾著顧雲清氣息的東西葉安歌也會派人處理掉。

就像打發自己一樣毫不留情。

整個過程,她沒有再回頭看葉安歌一眼,也沒有多說一句。

葉安歌同樣也默契地沈默著。

在顧雲清身形剛踏出別墅門時,暗紅色的大門如昨天一般迅疾地合上,沒有絲毫停留。

顧雲清被門帶起來的風吹得身子輕晃了晃,緊咬著下唇,竭力想控制自己的眼淚。

但收效甚微。

葉安歌面無表情地看著監視器裏那抹抖動著的瘦弱身影,半晌,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動手吧。記住,不要留下痕跡。”

電話那頭的男人低聲應了聲好,便掛斷了電話。

待收起電話,那抹熟悉的身影也顫顫巍巍地離開了監視器的畫面,拖著沈重的步子一步步走過載著晨露的鵝卵石小道,直至隨著一輛出租車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內。

末了,她緩緩收回目光,擡起手腕將襯衫的紐扣不緊不慢地系上。

等再擡眼時,她的眼中一絲多餘的情緒都不再有,只餘下如刀鋒般的淩厲。

從今天起,她的計劃也要正式提上日程了。

許辭昨夜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見她置身於一個廣袤的大草原,無人驅使,無人追趕,但雙腿控制不住地奔跑了起來。她心裏覺得很累,但腳下的步子卻是根本停不下來。

沒有什麽多餘的劇情,就只是這麽幹巴巴地跑了一夜。

因著這個詭異的夢,她今早上睜開眼時完全不想起床,甚至還想再睡一個回籠覺。

想著想著,她便真的試著重新醞釀睡意。

過程很順利,只等著臨門一腳。

就在此時,她腦袋裏突然傳來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緊接著,便聽到了久違的機械女聲:“系統101為您服務。”

聞聲,許辭的睡意立馬消失,一個鯉魚打挺倏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怎麽會突然出現?”

“不是突然的哦,親。我們這邊修覆網絡,一個晚上都在試圖與您聯絡。現在才成功與您對上線呢。”相比較初次的接觸,這次的女聲顯得有些年輕俏皮。

話音未落,似想到什麽,許辭當即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

敢情自己這個奇怪的夢是因為“網絡連接異常”。

“好了,直接說明來由吧。我還有事情要做呢。”她邊說著邊利索地掀開被子起身。

“好哦。首先說明,本次連線將是我們與您的最後一次連線。我知道您有很多疑惑,鑒於我們這邊網速仍舊存在問題,請您暫時不要打斷。”

又來這套,要是有機會,自己真想見識見識這個系統的本部是有多破,怎麽連個網絡修覆人員都請不起,許辭心中暗忖。

“別想了哦,您沒機會的。”

許辭:“......”

都忘了這系統也在自己的腦袋裏了。

“相信您也察覺到這本書中存在著很多隱藏劇情,以及很多原本的劇情走向發生了變動。這是因為有對家利用我們的網絡漏洞改變了部分人員的記憶設定,使得她們擁有了雙重記憶,從而極大地增加了本次關卡的難度。不過您不用擔心,經過我們數千次的模擬結果來看,這個bug對您的任務影響程度不大。”

聽到這兒,許辭還是忍不住出聲吐槽:“你們的網絡是有多大的問題?這都能被黑掉?而且,為什麽不修補漏洞,而是模擬結果,你們的時間是不是用錯地方了?”

怎麽感覺這個系統不太專業的樣子?

“我們是最專業的團隊,您對我們的建議我們會聽取的。對於推動劇情來說,修覆漏洞是個不好的決定。對您來說,也是。總而言之,鑒於這種外來因素的幹擾,我們決定提前給予您三個輔助道具作為補償。”

話音剛落,許辭的手裏就憑空多出了三張空白的卡片。

“這三張卡片都是未被定義的指令。您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將自己即刻需要的東西寫在上面,到時它們就會出現在您的面前,為您使用。不過,若是您胡亂使用,指令不僅不會實現,還會徹底失效。所以請您務必謹慎使用。”

許辭有些好奇地擺弄著手裏的卡片,開玩笑道:“那像那種長生不老藥可以嗎?”

系統高冷沈默。

顯然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

“好了好了,我不問這個了。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許辭小心翼翼地將卡片收到經常攜帶的小包裏,知曉系統說完正事估摸著下一句就是“祝您成功”,趕忙出聲攔道。

系統不緊不慢:“鑒於時間允許,您可以提。”

許辭想了想,認真問道:“如果任務失敗,我是說如果啊,那麽我會面臨什麽樣的懲罰嗎?”

雖然她不想杞人憂天,現在的任務進度也沒那麽糟糕,但是這是她心底隱匿著的恐懼,所以她必須趁這機會趕緊問出口。

聞聲,系統那邊停頓了一會兒,再出口時聲音變得嚴肅:“鑒於您現在只剩下意識了,最壞的結果便是意識消弭。若真到了那一步,到時書裏的世界會再次重置。一切回到原點。”

“意識消弭。”許辭默默咀嚼著這四個字,試著去想象那是怎樣的場景。

大概是像一縷煙緩緩散開那般,消失於無形吧。

想想還挺淒美的樣子。

系統:“您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了。”不知怎的,知道了準確的結果後,她不僅沒有那麽害怕,反倒是激起了她心底那種背水一戰的戰意。

既然來了這麽一趟,為什麽不選擇贏一把呢。

“行。我這邊腦速不好,你可以走了。等我成功的時候,你再來吧。”她這次選擇豪氣地先下了逐客令。

方法總比困難多,她許辭向來都是迎難而上。

“好的。那就真誠地期待您的成功哦。”系統最後的聲音又恢覆到俏皮,說完便如之前突然響起一般驟然消失。

待機械女聲的尾音終於消失,許辭將三張卡片小心地放到抽屜裏,又杵在原地緩了會兒,這才進衛生間洗漱。

與系統的交談談不上好壞,不過還是影響了點許辭的心情。

所以,在快速洗漱完之後,她立馬跑到了隔壁。

房門半掩著。

她在門上試探地敲了幾下,扶著門進去。

“我進來了啊。”

秦颯顯然已經起床很久了。

長發披在肩上,穿著簡單的白T恤,正單手執著水杯沖她笑:“姐姐早上好。”

晨光配合著微風穿過透薄的飄窗悄悄溜了進來,打在秦颯的身上,讓她整個人猶如沐在一圈金色光暈中,像個精致的小精靈。

見著如此美景,許辭的心情不由好了些許。

但再聯想到方才系統說的最壞的結果,她的眼眸緊接著又暗了暗。

意識消弭她雖然不怕,但是她擔心秦颯。

——無論是重置前愛她的秦颯還是重置後徹底遺忘了她的秦颯。

想到這兒,她緩緩將房門帶上,向窗前的秦颯走近幾步,而後微笑著攤開雙手:“秦颯,我做噩夢了。所以,抱抱我。”

見狀,秦颯先是楞了楞,而後笑著搖了搖頭,快速將水杯放下,乖順地一把將許辭攬入懷中。

“怎麽了,是沒睡好嗎?”她輕撫著許辭的頭發,柔聲問。

許辭下巴懶懶地搭在秦颯的肩上,信口一答:“可不是,一晚上都在運動。”

她也是第一次見識到一個穿書系統竟然與人連線,要嘗試一晚上的。

“運動?”許辭說得坦蕩,但聽到秦颯的耳裏卻是變了意思。

為了避免某人想歪,許辭趕忙自證清白:“就是夢到在一個草原上不停地跑著。我、我是個正經人,可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夢。”

秦颯聞聲失笑:“那是姐姐以為的,我可沒這麽想。”

許辭一時失語,索性埋在秦颯的頸窩,裝鴕鳥。

秦颯的身上有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聞起來讓人精神放松。

半晌,待自己充完電後,許辭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手。

“好了,我們先下樓吃飯吧。吃完,我送你去學校,然後我要去公司一趟。”

秦颯半勾著許辭的纖腰,聽罷略疑惑地挑了挑眉:“姐姐你是要去找許瀚偉?”

昨晚回來,聽到王媽一通念叨,她才隱約知道昨天許辭是與許瀚偉吵了架。

如今聽到許辭的話,她先入為主地認為她又要去繼續與許瀚偉爭論。

許辭擺動著食指,諱莫如深地勾了勾嘴角:“我是要去找他。不過不是再去與他吵架,而是和他談判。”

既然事情已經明晃晃地堆到了眼前,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結合系統之前的話以及葉安歌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敵意,她幾乎可以立馬斷定葉安歌就是那個被改了記憶設定的人。

黑心蓮雖然很強,但她也有掛可以開。

到時面對面交鋒,輸家可不一定是她許辭。

沖就完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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