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5回門(四) (64)

關燈
錢的字是什麽成語?”

“一字千金。”

陶鯉竟答對了!

“夫君,你答對了!真厲害。”

陶鯉興趣盎然,要求她再出題考他。

之前買田的事沒談成,她頗為介懷,不如趁機考他關於買田方面的問題。“夫君,這是一道算術題,你聽好了。”

陶鯉點頭,豎起耳朵聽題。

“假設咱們又買了一百畝田,將一百畝田租給佃戶們租種,一年能得一百五十石糧食,每石糧食賣一兩銀子,那一年可掙得一百五十兩銀子。而你做包子,一天做三百個,每個五文錢,一天共賣一錢五分銀子,一個月三十天,每個月能賣四兩五錢銀子,一年十二個月,賣那麽多包子也才掙五十四兩銀子。你覺得哪種買賣劃算?”

陶鯉斬釘截鐵地回答:“賣包子。”

“賣包子劃算?夫君,你確定?賣包子一年才掙五十四兩銀子,刨除開買肉、面粉等東西,一年能掙到二十兩銀子就很不錯。而買田花錢比賣包子多,但田裏的收成是賣包子的好幾倍!不出兩三年,買田的本金就能掙回,後面幾十年都能靠田生財,除了監督外再也不用出什麽力。這是多好的事?”

“娘子,你還是想買田?”

被陶鯉聽出意思來,她理直氣壯回答是。

“要買田可以,但得等聰明生下來。”

李青青覺得這個要求很過分,跟陶鯉爭執了會。

“娘子,我總是讓著你,這一次你讓我一回行不?”

361超級大豐收(三)

那有啥不行的?

兩人就此達成共識,然後相擁而眠。

七月中旬的天上懸掛著一輪火球,整個大地成了烤爐,在田間勞作的人們曬得汗流浹背。

李青青和陶鯉也熱慘了,但每天都不停歇地監督佃戶們繳納租子。

交租子就是交糧食,先前的地主們就地修建了大糧倉,李青青和陶鯉將糧倉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除了有些老鼠屎的痕跡外,並無大礙。就算她有心想修建新的糧倉,眼下開倉屯放糧食在即,完全來不贏。

陶鯉負責幫佃戶們稱糧,李青青則把繳納糧食的數量記錄在冊。

從七月十三到七月二十,整整八天,從東方露出魚肚白到夜黑風高時,小夫妻都在田莊裏忙個不停。那些佃戶們和管家們知道新地主看似年輕,人也憨厚,但娶了個能幹的媳婦,誰也甭想輕易糊弄過去,不然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以,佃戶和管家們還算配合,大問題沒有,小問題不斷,李青青用非凡手段和精力將那些小事一一擺平了。在人前樹立了威信,人後小夫妻累得睡前話都比平日少說一大半,多是倒床就睡。

七月二十晚,李青青算完賬冊後,發現三大田莊的佃戶和管家們基本上都交租子了,僅剩十位佃戶未交租子。而這十位佃戶承租的良田加起來共有近三十畝,按照一畝良田收兩石糧的標準算,三十畝良田能收六十石糧,收成對半分,她應分得三十石糧!三十石糧,能賣幾十兩銀子,她不可能任由這些刺頭佃戶們不交租子便不管的。

陶鯉陪著她打算盤都想打瞌睡了,打了兩個哈欠後便催她上床睡覺。

李青青道: “夫君,咱們遇著刺頭了。”

“刺頭在哪?娘子,我幫你拔了。”

“不是刺紮了我,而是剩下十位沒交租子的佃戶,這都八天了,咱們的田全收割完了!那十個人不是沒割稻子,而是擺明了不想交租子。”李青青就怕這些佃戶是滾刀肉,啥事也不怕。

“他們不想交租子?那可不行!”

“不交租子當然不行,可他們這麽多天看別人熱火朝天的收割再交租子也無動於衷,擺明了就是等咱們找上門去求他們交租子呢。”

陶鯉想不出辦法來,便道:“娘子,咱們不求他們。要不就算了,才十個人而已,不交就算了。”

陶鯉怕麻煩,怕惹著刺頭不好收場,可李青青不怕!租了她的地,可都是立了契的,白紙黑字寫在那,不交租子絕對不行!

“夫君,明兒個咱們三個田莊分別搞定。先把未交租子佃戶頭上的管家找來,威脅管家要是不說通那些佃戶交租子,便要管家將租子折成銀子上交。”

陶鯉設身處地的為管家想了一下,道:“娘子,管家肯定不願意代佃戶交。”

“那是肯定的,管家不願意代佃戶交租子,那管家勢必要催佃戶交租子。這樣估計能解決大部分刺頭,剩下那麽一兩個還得咱們出手。”

“咱們咋出手?打人麽?”

李青青放聲笑了,“打人做什麽?犯不上打人。”

“那咋辦?”

她收斂如花般的笑顏,認真答道:“報官。”

“報官?娘子,我不想報官!”陶鯉一想到半年前的牢獄之災便瑟瑟發抖,那簡直是抹不去的噩夢。

“報官只是恐嚇佃戶,咱們放出風聲說咱跟縣太爺、師爺那些人都熟悉,這些佃戶不交租子便是刁民,憑著咱們和縣太爺的關系,讓縣太爺嚴加處罰他們不是難事。官大一級壓死人,沒有人不怕官的,把縣太爺搬出來一用,保管好使。”

事情果真如李青青所料,這十個佃戶就是不肯交租子,哭著上有老下有小口糧不夠的有,也有要租子也沒有要命一條的,死活都不肯交租子。陶鯉按照李青青的意思,先把管佃戶的管家叫來,要管家承擔責任。管家氣的暴跳如雷,押著佃戶來交租子。最後剩下兩個刺頭佃戶,甭管管家罵娘還是捶地,楞是不交租子。最後還是陶鯉和李青青出面煞有介事地搬出縣太爺來,才讓他們乖乖就範,交了租子。,

當晚一算,兩百一十畝田交了兩百零二石糧,比她預估的多。

糧已入糧倉,李青青卻寢食不安。

她合上賬本,道:“夫君,明兒個我陪你去針灸。”

“娘子,此去城裏有幾十裏路,我騎馬又慢,天氣熱得馬都發燥,你哪受得了?你還是別去了,我去就行。”

“我順帶陪你針灸而已,主要是去買鎖。”

陶鯉愕然,“買鎖幹什麽?”

“咱們現在用的糧倉都是以前地主建的,就連鎖也是他們的。咱們三大糧倉加起來兩百多石糧食,要是誰起了歪心思偷糧,咱們又住得遠,等到發現了都無從查起,腸子悔青了也無濟於事。還不如換掉鎖,再隔三岔五地來巡視。等收糧時機到了,把糧食賣掉便可高枕無憂。”

換鎖主意已定,李青青還是不放心,“夫君,要是有人從屋頂上爬進去偷糧咋辦?”

“會有狗咬!”

田莊裏很多人養狗,要是外面的人去偷糧,狗肯定會狂吠不止。但若是村子裏的人監守自盜,咋辦?

李青青雙手揉眉心,越想越多事,想得頭疼。

她感慨道:“夫君,咱們有能力還是要培養一些心腹,有心腹替咱們辦事,那就容易多了。”

陶鯉不解,“娘子,啥是心腹?”

“就是可靠可信賴的人。”

陶鯉笑瞇瞇地說道:“娘子,我是你的心腹。”

她忍不住伸手捏他近來被曬得像黑炭的臉蛋,“傻瓜!下人才能當主人的心腹,你是我夫君。”

陶鯉任由她捏著,對視良久後,才道:“娘子,明兒個是七月二十二,等到七月二十七便是針灸完七七四十九天了。”

“夫君,你會算數了?”

“不是,娘子,大夫跟我說的。”

李青青白高興一場。

不過,她的確很期待針灸完陶鯉會不會蛻變成聰明人?

362賣不賣糧(一)

七月二十二,又是繁忙的一天。

清早吃過早飯後,小夫妻去田壟裏看佃戶們在耕田,為插秧做準備。兩人騎馬離開田莊,去往城裏。

陶鯉在醫館針灸時,她去挑選大鎖,奈何鎖太重,又折回醫館叫陶鯉去拿。

返回三個田莊去換鎖後,兩人收拾了細軟,於天黑之前回到了烏山村的新宅。

晚飯,是在舊宅吃的。

席間,李青青和陶鯉都上桌坐了。

菜肴很豐盛,八菜一湯,葷素搭配,還有開胃涼菜。

曾氏一個勁給李青青夾菜,“青青,瞧你面黃肌瘦的,多吃點肉。”

李梅花似是暗中較勁,常給陶鯉布菜,“鯉兒,你說你曬得黑溜溜的像泥鰍,簡直是自討苦吃。”

在田莊忙活了近一旬日子,小夫妻多是吃素,除非有人送了肉菜才會開葷。所以,回到家中,小夫妻並未拒絕家裏人的好意,安心吃了些肉。

然而,李梅花似是還為李青青不肯出錢請短工好騰出陶家人去監督佃戶們收割而生氣。眼下,陶家收割完了,佃戶們租子也交了,那事便過去了,李梅花非要揪著不放,李青青才懶得管,埋頭吃飯。

陶鯉嚼完嘴裏一口飯,回道:“娘,我沒有吃苦,娘子才吃了很多苦。田莊裏的佃戶和管家們不聽話,都得娘子出馬。晚上蚊子多,睡也睡不好。”

“這怪誰?你們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我貪圖你們幾個錢便拍拍屁股去田莊!現在才知道當地主也沒那麽好當的?換句話說,佃戶種田,又沒要你們幫忙,誰願意交租子?不聽話才是人之常情。”

李梅花這話擺明了是嗆李青青,她聽出來了卻懶得回話,一是早就餓了吃飯是最要緊的事;二是她和李梅花出發前吵過,這進門吃婆婆做的飯,吃人嘴短,少說兩句;三是天氣這麽熱,一吵起來便怒氣上腦,人就像架在火上烤一樣,忍一時風平浪靜,於她於孩子都好。

是以,李青青緘口不言,胃口大開地吃飯著。

陶鯉回道:“可是那些田是我和娘子花銀子買的,佃戶們租種就得交租子!”

“我沒說佃戶不要交租子,是說他們不願意交租子!”

“娘,他們不願意交租子又有什麽關系?娘子有的是辦法叫他們乖乖交租子。”

李梅花氣的頭頂冒煙!她精心準備了一桌好菜,本想是旁敲側擊說些暗含深意的話,讓大兒媳婦李青青給她低頭!大兒媳婦啥話也不說,一味吃東西,話卻全被陶鯉給說了!當著全家人的面,陶鯉護妻,這讓她當親娘的面子往哪擱?

李梅花摔了手裏的筷子,臉氣的漲成豬肝色,“陶鯉!你是不是我親生兒子?我生你養你,不是讓你跟我頂嘴的!”

“娘,我是實話實說。”

“什麽狗屁實話?你就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又搬出這句話!

李青青保持沈默也被卷進母子爭吵中,合著在李梅花眼裏,只要兒子有什麽事不依著娘,那便是她這個做兒媳婦的教唆出來的?

這飯沒法吃了。

李青青放下碗筷,起身。

曾氏跟李青青坐得近,立馬拉住她衣袖,“青青,你才吃那麽丁點兒飯,再多吃點。”

李青青擠出一個笑容,柔聲答道:“奶奶,我吃飽了,您慢慢吃。”

李梅花吼道:“吃飽了就走,難道誰求著你吃?”

先對兒子大喊大叫,現在又沖著兒媳婦開罵,李梅花怕是要發瘋了。

李青青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娘,既然您看不得陶鯉對我好,為何要給他娶妻?不如您做主讓陶鯉休了我?”

李梅花氣的咬牙切齒,“你以為我不敢?”

陶鯉著急失措,拍桌板大喊:“不,我不休妻。”

“金子,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頓飯,瞧瞧都鬧成啥樣了?你也不管管她?”

陶金喝了酒,酒勁上頭,臉比辣椒還紅,“你這婆娘,大兒子和大兒媳婦沒讓你操心一星半點的事,你還火冒三丈的?你有本事你也去買個幾百畝田,當地主婆收租子。”

李梅花心直口快,“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有買幾百畝田的本事?你堂堂一個男子漢,都四五十歲的人了,怎麽也沒買那麽多田?”

“我承認我沒用,但我大兒子和大兒媳婦有出息,我高興!我才不像你見不得小夫妻感情好,你啊,就是太溺愛陶鯉了。咱們都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你還想把陶鯉攥在手裏?怎麽可能呢?陪陶鯉白頭到老的是大兒媳婦,而不是你!你可醒醒吧,別見不得人感情好。”

陶金一針見血指出婆媳不和的問題所在:當婆婆的李梅花和李青青搶陶鯉呢!

李梅花控訴:“鯉兒是我生的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以前他多孝順,現在張口閉口就是娘子,啥話也不聽我的!孝順孝順,主要是順父母的心意!”

“傻婆娘,鯉兒身高八尺,他都要當爹了!你有我,你待我好一點,我也叫你娘子如何?”

陶金一向不茍言笑,像今晚這樣開玩笑真是極為罕見。

“你個老不正經的,一大家人都在,胡說些什麽?”

陶金將一杯酒一仰而盡,嘆道:“傻婆娘,大兒子和大兒媳婦生活越來越好,咱們心底裏開心就行了,甭插手那麽多事,兒孫自有兒孫福。”

“是了,金子說得沒錯。梅花,你想想,當初你嫁給金子時,金子事事都聽你的,我可曾像你這樣摔碗摔筷子?不可否認,以前家裏窮,讓你吃了很多苦,但我從不給你甩臉色。現在你媳婦熬成婆,想在孫媳婦頭上立威,那又何必呢?大孫媳婦多孝順的一個孩子,逢年過節買東西不說,真金白銀也給過,村裏誰不羨慕你有個好兒媳婦?你要還這麽鬧下去,大孫媳婦踹了大孫子另覓高枝怎麽辦?”

“她腹中有鯉兒的骨肉,怎麽可能改嫁?”

“那可說不一定,青青生完孩子,不要孩子了。她有姿色,又能幹,還有錢,一旦她變了心,男人們還不是踏破門檻去求親?”

那還得了?小娃娃沒娘在身邊,可憐得很!而且陶鯉也很難再找到像李青青那麽能幹又真心對他好的女人了!

李梅花幡然悔悟,是她太過挑剔了。

363賣不賣糧(二)

一場吵鬧以玩笑收場,一家人再次落座。

李青青味同嚼蠟,想離席而去。

曾氏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李青青碗裏,“今年收成怎麽樣?”

“奶奶,您也多吃點。”李青青夾了一肉丸放進曾氏的湯匙裏,又答:“今年雨水充足,蟲害也少,收成還挺不錯的。”

陶金:“一畝良田能收兩石糧麽?”

“基本上都能收兩石糧。”

陶金雖喝了酒,只是微醺而已,他種莊稼那麽多年,一畝田能收兩石糧,兩百一十畝田收成是四百二十石糧,再跟佃戶對半分,管家少交租子外,少說也有近兩百石糧的收成。他誇道:“那收成確實不錯。”

“大哥大嫂第一次當地主便得了大豐收,可喜可賀。來,我敬大哥大嫂一杯。”

陶鱔舉杯要慶祝,陶鯉不肯喝,李青青大肚婆不能喝,推脫了好久才同意夫妻兩人以湯代酒。

陶金也高興,跟小夫妻碰杯後,問了一些瑣碎的問題。

“那麽多租子都收上來了,擱哪呢?”

“就地放在田莊的糧倉裏。”

“那可不大安全,就怕有人偷糧。”

“換了大鎖,沒人偷的,爹放心。”

陶金和陶鯉父子倆一問一答,其他人聽著,倒也其樂融融。

陶鯉抿了一口酒,滋叫了兩聲才道:“糧倉裏的糧食值錢,你們常年在外住,田莊裏一些佃戶合謀偷糧,並非難事。糧放在外面的糧倉裏,還不如趁早賣掉。現在就有很多糧行來收糧,你們糧多,能賣不少錢。”

“賣糧?”

“對啊,那麽多糧食你們小兩口吃一二十年也吃不完!不賣掉擱那生蟲長黴?”

“那還是要賣掉的。”

看之前陶鯉對陶金的問話都答得不錯,怎麽李青青講過賣糧的事,陶鯉楞是沒記住?

李青青開口道:“爹,那麽多糧食自然是要賣的。畢竟再過幾個月還有一次收割,得給下一回屯糧騰出地方來。不過眼下家家戶戶都有糧食,糧行趁機來收糧,價錢不高。我想再等等看,入秋後興許會價錢高一點。”

一個常年在家的婦人能有這般見地,陶金著實是吃驚不已。“沒錯,現在糧行來收糧,一石上等糧才賣九錢銀子,要是谷粒不飽滿的下等糧頂多七錢銀子,還得說好話巴結糧行人家才收。入秋後,如果邊關打仗,朝廷采買糧草,一石糧能賣一兩銀子以上。”

“是了,爹,乍一聽九錢銀子和一兩銀子也不差多少,但一百石糧便差了十兩銀子。糧賣的越早,虧得越多,我和陶鯉準備再過兩三個月賣糧。”

“你這主意正,腦門清,不比男人差。”

陶金從未當眾誇過任何人,更別說誇女人,李青青是頭一個得他稱讚的。

李青青謙遜地回答:“爹,你過獎了,我就是胡亂想想罷了。”

起初,一大家子人聽著賣糧都高興,那麽多糧食賣掉,李青青總得給陶家人分點銀子花花。可她說要等入秋後再賣,那就得多等幾個月了。她有那樣的眼光和見識,實在是讓人不得不高看幾眼。

“當家的,那咱們明兒個還賣糧麽?”

問話之人是李梅花,她聽陶金和李青青說得有理有據,也知道糧食多賣得早便是賤賣。可她看周圍村民們打了糧食便趕緊賣,生怕賣不出去似的。再等幾個月,要是朝廷不打仗,那糧價漲不起來,興許還會跌呢?現在賣糧還是入秋後賣,實在是讓她傷腦筋。

“以往每年都是跟大家夥兒一起賣,秋高氣爽後朝廷高價買糧就腸子都悔青了。不如今年跟大兒媳婦說的一樣,再等幾個月。”

這是一個重大決定,特別是賣糧還錢,時機很重要。聽李梅花和陶金的意思,全都是跟著李青青一樣行動,那日後沒賣出高價,她可不想被陶家人指責。“爹,娘,承蒙你們厚愛,說我有眼光。但朝廷到底買不買糧草,咱家沒人在朝堂上當官,無人給咱們一個準信。等那麽久賣糧,就是賭。賭有贏有輸,若是沒高價,還望爹娘也甭怪我。”

“怪你作甚?今年邊關不寧,當今聖上又血氣方剛,等秋天到了適合行軍作戰,一定會派兵鎮守邊關。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興許不用等那麽久,這一兩個月就有官爺來買糧了。咱們暫且等上一等,能多賣點錢就多賣點。”

李青青不關註國家大事,聽了陶金的話,等待變得非常值得。不過,陶家田多也人多,那麽一大家子人吃飯,還得交賦稅,剩下能賣的糧食又能有多少呢?怕是連她賣糧的零頭都不到。

她高興中又有些無奈。

假如當初陶家人能看在她和陶鯉生活較為困難的份上,分個幾畝田給她和陶鯉種,那現在她肯定是感恩戴德,舍得分糧食給陶家人吃。但陶家人沒有那麽做,現在她也不屑於開口求陶金和李梅花分田,反正已經分家了,各自生活,她也管不了那麽多。

飯畢,李梅花道:“鯉兒,我和你爹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陶鯉:“娘,啥事?”

“現在不是耕田麽?咱家沒有牛,這兩天都是借人家的牛耕田,怪不好意思的。鯉兒,你不是有一匹好馬?不如借給你爹耕田,就剩下六畝田,頂多三四天能耕完,到時候還給你。”

馬耕田?陶鯉不同意,“娘,馬不是耕田的,耕田的是牛!”

“鯉兒,那你的意思是不借?”

“娘,馬不能耕田,馬也不會耕田,得牛耕田。你借我的馬也沒用!”

“瞎說!馬怎麽不能耕田?不信你把馬給你爹,讓你爹弄個馬耕田給你看。”

“不行!不能馬耕田!”

“鯉兒,你的馬重要還是我和你爹重要?”

李梅花提出的問題著實難回答,陶鯉悶聲不吭。

李青青張嘴道:“爹,娘,你們甭著急。陶鯉把那匹馬看的可寶貴了,明兒個我去雇牛或者找我爹借牛。”

李梅花揮手,怒答:“那不必了,還不如找村裏人借,還簡單點。”

陶鯉郁郁寡歡地走出舊宅。

李青青陪他走著,啥話也不說。因為她知道馬就是陶鯉的“小妾”,不能外借。

364對你男人好一點

累慘了的李青青和陶鯉,決定休息幾日,等過了七月二十七針灸完看效果如何再開始做包子營業。

次日小夫妻進城針灸後,買了好多吃食和日常用具便回了豐頌村的娘家。

李家人只有老七李來娣看家。

李來娣只有七歲,打著赤腳跑出來迎接人,“二姐!二姐夫!”

“七妹,你咋打赤腳?地上蟲子多,石子也多,可別紮腳了,得穿鞋。”

李青青牽著李來娣去穿鞋,陶鯉將拿來的東西全擱在八仙桌上,拆了一提糕點,拿給李來娣吃。

李來娣拿了一塊綠豆糕,“謝謝二姐夫。”

“想吃自己拿,甭客氣。”

陶鯉搬了個凳子坐在姐妹倆旁邊。

李青青給李來娣穿上草鞋後,問:“咋就你一個人在家?”

“二姐,爹在耕田,娘帶著姐姐們插秧呢。”

李家都是娘子軍,李富貴一個男丁耕田,那也是累得夠嗆。

李青青彎眉一揚,笑問:“夫君,你是來做客還是來幫忙的?”

“娘子,我去幫岳父耕田。”

“耕田還是我爹拿手,你要不去插秧吧。”

“插秧也行。”

陶鯉出門,李青青牽著李來娣一起往外走。

陶鯉擋住院子門,“娘子,你不能去田壟裏!你要是跟去,那我就不去插秧了。”

李青青回道:“我去看看,不影響你插秧。”

“怎麽不影響?天這麽熱,曬得人能脫一層皮,你就在家跟七妹玩。”

李青青只得留在娘家,“那你插秧累了就歇,別太拼命。”

陶鯉口頭上應了,一到田裏插秧,哪記得什麽累不累?左手掐著秧苗,右手快速插秧,水田裏的水暫時還有點涼,泡著也舒服。他快速插秧,時不時回答吳美華的話。

子時初,李青青淘米時,李招娣趕回家做飯。

兩姐妹七夕前見過,只小半個月沒見而已,李招娣見著李青青第一句話仍是:“二姐,你肚子又大了!”

“你那麽不是廢話麽?孩子在腹中長得快,特別是後面這三個月,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你啊,可別老是笑話我肚子大,等你懷了孩子,肚子說不定大成什麽樣呢。”

李青青二月初懷上的,現在七月底,都快有六個足月了。她肚子並不算很大,跟村裏其他婦人比肚子小很多,只是比李招娣這些未出閣身量苗條的姑娘肚子大很多而已。而且她只長肚子和胸,其他地方一點肉也沒長,羨煞旁人。

李招娣在竈膛口燒火煮飯,李青青則坐在一把扶手椅上擇菜。

李招娣往竈裏塞了一根柴,“二姐,你擱那,等會我來擇菜。”

“時辰不早了,等會爹娘和妹妹們回來就得吃飯,我閑著也是閑著,擇菜容易得很,只要你把菜做得好吃就行。”李青青摘掉黃色菜葉,又問:“招娣,你二姐夫插秧如何?”

“娘說兩個我也頂不上二姐夫一個人插秧。”

李青青不是沒見識過陶鯉插秧,他低頭專心致志地插秧,又快又好。她面露笑顏,回道:“招娣,你甭郁悶。你二姐夫人傻但會幹活,插秧算是他拿手絕活之一。”

“二姐,我覺得二姐夫比以前聰明了很多。不管娘問什麽,他都回答得有條有理,壓根不像以前聽不懂話,回答不上來。”

李青青深有同感,但還沒針灸完,陶鯉是否變聰明也難說。“招娣,娘都問了什麽?”

“娘問你們最近忙啥,包子鋪生意好不好,爹送去的柴夠不夠,兩百多畝田佃戶們收割了沒有,收佃戶們的租子可還順利。反正問的都是諸如此類的話,家長裏短吧。”

這些話陶金也曾問過,吳美華再問一遍,陶鯉那還不是有條不紊的回答?

李青青擇菜完,要蹲下洗菜。

吳美華急忙制止,“青青,洗菜放著我來!你是來做客的,哪能要你洗菜?”

“娘,沒那麽誇張,啥做客啊!說得忒見外。”

吳美華回家後,李家姑娘們臉蛋紅通通的擠到水缸邊舀水洗手,全部都喊了李青青二姐。

“乖,你們去堂屋八仙桌上拿東西吃。”

“哦,有東西吃嘍!”

“吃東西嘍!”

插秧是累活,這些姑娘們一聽到有吃食再苦再累也有了勁,紛紛跑去堂屋。

高大的陶鯉最後一個走進竈間,舀水洗手後,問:“娘子,你累不累?”

“我累啥?一上午都呆在家裏,涼快著呢。倒是你,熱壞了吧?快坐下歇歇。”

“我想喝水。”

陶鯉從碗櫃裏拿出一個幹凈的碗,要舀涼水喝。

李青青趕忙阻止,“夫君,天氣這麽熱,喝生水會拉肚子。咱們拿來的吃食旁邊有個青花紋茶壺,你自去倒水喝。”

“好,娘子。”

陶鯉離開竈間。

吳美華瀝出洗幹凈的菜,低聲訓斥李青青:“青青,你在家沒幹活,給他倒水怎麽了?男人娶媳婦就是有個女人伺候他,你看這麽多年來,你爹飯都沒盛過,從沒洗過一個碗一雙筷子,洗腳水也是我打好。你得對你男人好一點,知道不?”

李青青去年確實那麽對待過陶鯉,奈何他啥事都做慣了,不需要她伺候。今年她懷有身孕,他更是啥事也不讓她幹。並非她偷懶,不肯對陶鯉好!

她知道此時反駁吳美華的話,吳美華一定會拿出三從四德來要求她。“娘,等吃飯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到了飯點,李富貴回到家便開席吃飯。

李青青盛了一碗飯端給陶鯉,“夫君,慢點吃。”

“娘子,我不要你盛飯!你多吃點。”

陶鯉將一碗滿飯塞回李青青手裏。

吳美華忙道:“陶鯉,青青是你媳婦,給你盛飯是應該的。上午插秧累著了吧?趕緊吃飯吧。”

吳美華親自把那碗飯放在陶鯉面前。

“多謝岳母。”

陶鯉卻並沒動筷子吃飯,而是站起身,嘟噥道:“我得給娘子盛飯。”

陶鯉手勁大又倔,吳美華攔也攔不住,看他走進竈間盛飯,吳美華無奈地搖頭:“青青,你啊!”

“娘,我咋了?他非得這麽疼我,我有什麽辦法?”

李招娣調笑道:“嘖嘖,二姐顯擺二姐夫對她好呢。”

“招娣,你也可以炫耀百裏先生對你好啊。”

李招娣羞得比紅莧菜湯還紅。

365針灸大法好(一)

七月二十七第一聲雞叫,陶鯉和李青青便雙雙醒來。

她睜眼道:“夫君,今兒個是你最後一次針灸了。”

“是啊,娘子。”

“緊張麽?”

“很緊張。”

七七四十九次針灸,不管多苦多累,陶鯉都沒間斷。不論是賣完包子去針灸,還是監督佃戶們收割抽空去針灸,甚至前幾天給陶家幫忙插秧他傍晚才趕去針灸。錢花出去了,針灸的痛也扛了,最後一次針灸完,他是否變聰明便要見分曉了。

李青青追問:“緊張到啥程度?”

“比娶你還緊張。”

李青青放聲大笑。

“娘子,你笑啥?”

“你娶我的時候,傻頭傻腦的,哪懂緊張?”

“對,娘子,娘說娶媳婦就是玩的,我一點也不緊張。”

什麽?李梅花竟教陶鯉娶媳婦就是玩?玩媳婦?不是要疼媳婦?“你們一家人都是壞蛋!”

“娘子,你是壞蛋的媳婦。”

“我才不要當壞蛋的媳婦!”

“可你說我是壞蛋,你是我媳婦,你不就是壞蛋的媳婦?”

不該機靈的時候陶鯉偏要抖機靈!

李青青被他反將一軍,甚是無語,“哼!不想理你!”

“娘子,別不理我。”陶鯉搖晃著她的臂彎,“娘子,理我理我。”

李青青生出一種陶鯉對她搖尾乞憐的感覺來,有心捉弄他好扳回一城。“夫君,狗是怎麽叫的?”

“汪汪……”

“貓怎麽叫?”

“喵喵……”

“聰明外祖母的女兒,你該叫什麽?”答案非常簡單,但她故意用了三種關系摻雜其間,混淆視聽。

“聰明是咱兒子,兒子的外祖母是岳母,岳母的女兒不就是你?娘子!”

陶鯉竟然答對了!

李青青淡淡地嗯了一聲。

“娘子,我答對了嗎?”

“你說呢?”

“肯定答對了!娘子,我一下子答對了三道問題,你給我啥獎勵?”

“等針灸完,你要是變好了,我再給你生一個孩子。”世上能買到的好物很多,但屬於她和陶鯉的孩子才是最獨一無二的。她深愛著他,想多給他生一個孩子。

陶鯉不明白,“娘子,聰明還沒出生,咋再生孩子?”

李青青回道:“等聰明出生後一兩年,我再給你生孩子。”

“那也等太久了吧?”陶鯉的語氣中含有難以言喻的失望。

她聽出那絲失望來,“你嫌這個獎勵不好?”

“怎麽會不好?只是生孩子太辛苦,娘子,我舍不得你遭罪。”

“只要你對我好,生孩子受的那點罪便沒什麽難捱的。”

話已至此,陶鯉唯有緊緊抱住她,“娘子,有你真好。”

抱著抱著,他的手開始不大安分。

李青青抓住他的大手覆於肚皮上,“摸孩子。”

“好。”

陶鯉帶繭子的大手摸得肚皮癢癢的,腹中胎兒似被喚醒,開始歡欣鼓舞地左踢右踹。

“夫君,聽說懷兒子的胎動不咋厲害,咱兒子動得這麽厲害,該不會是個閨女?”

“不會的,肯定是兒子!”

陶鯉趴在肚皮上,輕聲說:“聰明,你要是個長嘰嘰的男娃,就踢我一腳。”

胎兒似懂人話,真的狠狠踢了一腳,使得李青青肚皮鼓起好大一個包,把她都嚇了一跳。

“娘子,聰明是帶把的男娃,他都回答咱們了。”

陶鯉得意地哈哈大笑。

胎兒本來就在動,踢那一腳興許是純屬巧合。

“夫君,說正經的。”

“娘子,你說。”

“目前,咱們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僅有兩件事讓我擔心。一是你針灸了七七四十九次,能不能好;另外就是聰明會不會像你一樣傻。”

最後一次針灸,針灸是否湊效,幾個時辰後便見分曉。可聰明還在娘肚子裏,他聰明不聰明,誰也不知道。

陶鯉很早就擔心過這件事,還是李青青打消了他的疑慮。他照搬她從前的說辭,“娘子,聰明如果像你,那就是個聰明機靈的好孩子;可要是像我,生下來了就得好好養。”

“夫君,以前沒懷覺得孩子聰不聰明都沒事,反正是自己生的。可現在看了人情冷暖,如果咱孩子傻乎乎的,從小就要被人笑話。別說咱過不好日子,孩子也受累。”

“娘子,別胡思亂想了,我一個人傻就夠了,孩子不能傻。咱吃素求蒼天呢,老天會保佑我們的。”

陶鯉的話安撫了她慌亂的心,睡了個回籠覺醒來已是天亮了。

小夫妻吃過早飯後便趕往城裏。

一路上,兩人罕見又默契地不說話,直至到了醫館。

醫館大門緊閉。

一大早吃個閉門羹,不是什麽好兆頭。

“娘子,咋辦?”

“興許是太早了,大夫還沒來。你拍下門,要是沒人來開門,咱們就等著。”

陶鯉擡手拍門。

“別拍了,老夫來了。”

大夫拎著醫箱走過來,一邊開門一邊問候道:“你倆今兒個怎地來這麽早?從未這麽早過呢。”

“大夫,今兒個是我最後一次針灸,好緊張就早點來了。”

大夫又問:“緊張啥?”

“怕治不好。”

“治不好?不存在這回事。”

大夫推開門,閉了一夜的醫館裏草藥味及其濃,李青青踏入醫館又走出來了,還是外面空氣好一點。

她問:“大夫,您有把握能把我男人治好?”

“你這話問得不對!並不是這最後一次針灸有神奇功力,而是他腦部一些穴位被針灸給刺激活了,他會日漸聰明。”

“日漸聰明?”

“對啊,就跟小孩一樣,每天一個樣,越來越聰明。”

這解釋不是不合理,只是她想起當初大夫承諾針灸七七四十九天後,他會變聰明,並沒說日漸聰明?

李青青滿腹狐疑,直言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