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六章:違背交易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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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空置的房間裏都能找到這麽好的珍珠,可見明月聽松中的確有數不清的財寶。他們雖然都是世家子弟,但家中的錢財並不歸他們管。每次向父母伸手要錢的時候,少不得被數落幾句。若是能拿到藏在明月聽松中的寶物,他們就可以盡情逍遙了。

更讓他們心動的是,那小偷說,在明月聽松最安全、最隱蔽的地方,藏著始祖皇帝的信物。若是誰能拿到那信物,便是皇帝也得禮讓三分。到時候,他們便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

一開始得了這個消息,他們還不太信。但是在他們回家旁敲側擊,知道明月聽松曾是先皇的行館,且是先皇在崩逝之前最常去的行館之後,便有些相信了。試探性地派了幾波人去明月聽松,一個人都沒能回得來。

若是明月聽松沒有秘密,又何必守得這麽嚴實呢?

“故而,我等便想找到明月聽松中的寶物。當日在興隆賭坊,我們本來就快成功了,卻被突然到來的琴公子打破了計劃,還坑了我們一把,我們便想報覆他一把。”嚴淞的額頭抵在地磚上,“我等已經知錯,請陛下降罪。”

蕭長風摩挲著從樓凡煙身上搜出來的“盤龍令”:“所謂的先祖傳下來的信物,便是這盤龍令吧?可要說拿著盤龍令的人朕也得禮讓三分,朕怎麽不知道?先帝去世之時朕跟攝政王就在邊上,若真是有這件事,先帝沒有理由不說。煙琴,這盤龍令真的是你從明月聽松找到的嗎?”

樓凡煙微微一笑:“啟稟陛下,這‘盤龍令’是我根據這段時間以來所了解到的有關盤龍令的信息仿出來的,為的就是引蛇出洞。陛下,我來到晏城將近兩年時間。這兩年來,發生了諸多事情,最讓我為難的便是關於攝政王關於陛下的事情。攝政王對皇位無意,這一點,我知道,陛下也知道。但卻一直有人以此挑撥陛下與攝政王的關系,更有甚者拿一個根本無人見過的盤龍令傳播謠言。兩年來的一樁樁、一件件,我莫不記在心上。而將這些事情糅合到一起,便是一出皇權聚散,爭權奪勢的好戲。諸位大人,在貪墨案中被拔除了不少羽翼吧,飛得沒有以前高了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西門宇冷冷地看著樓凡煙。

樓凡煙毫不畏縮地瞪了回去:“我以為我的意思很明白了,這些事情便是你們五大世家意圖奪權搞出來的!攘外必先安內,如今邊關正在打仗,朝野不穩,便是給外敵創造機會”

“放肆!”

“你給本王退下!”

西門宇剛要上前,便被一道低沈磁性的聲音呵退。無病無災、面色紅潤,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蕭煜從殿外緩緩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殿內人的心上。

在蕭煜身後,還跟著幾個擡著大箱子的侍衛。箱子被放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只聽著便讓人知道箱子的沈重。

“啟稟陛下,臣來請罪。”蕭煜屈膝跪地,背脊卻挺得筆直,跟著他進來的侍衛也紛紛跪下。

蕭長風走下高臺,親自將蕭煜扶起:“皇叔何必行如此大禮,又何罪之有啊?”

“臣未及稟報陛下,便擅自搜了幾位大人的府邸。”蕭煜擡起頭,“這些箱子,便是臣從幾位大人府中搜出的可疑物件。”蕭煜話音剛落,嚴缺、西門宇和諸葛破雲便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面前的這個人是蕭煜,他們可不覺得他會把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帶到這裏來。到現在,他們終於明白,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皇帝、攝政王和煙琴共同協作設下的一個局,為的就是將他們一網打盡!

他們本該更小心一點,行事更周全一些,可是他們對自己的布局太過自信,也太小看了皇帝和樓凡煙。

由於接下來的事情涉及到皇權朝堂,樓凡煙自請離開。即使她不自己提出來,其他人也不會讓她留在那裏的。與她一同出來的,還有晏城五少。曾經意氣風發,或者說橫行霸道的五個紈絝子弟,跟在樓凡煙身後就像五只失去父母庇護的小鵪鶉。

“餵,是你對我們做了什麽吧,所以我們才會完全任由你擺布!”莊穆息叫住樓凡煙。

樓凡煙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他們:“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只對嚴淞下過手。至於你們四個人,誰知道呢?人在做,天在看,世間因果循環,善惡終報。我言盡於此,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樓凡煙便加快了腳步,其他人想追都追不上。

樓凡煙沒有回牽情閣,一出皇宮,她便放出了一只靈鵲送消息回去,而她自己,則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蕭煜到牽情閣找樓凡煙,毫無意外地撲空了。姽畫告訴蕭煜,樓凡煙有事回靈谷去了。雖然姽畫的語氣十分平和,甚至算得上輕松,但蕭煜心裏卻止不住地慌張:“姽畫,你能不能帶我去找她,或者你回去看看她?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姽畫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琴辦事向來周全,不會出什麽事情的,說不定她明天就回來了。我暫時不能離開牽情閣,也不能將你帶去靈谷,抱歉。”

蕭煜閉上眼:“不,你不明白。我能感覺到她現在的狀況不太好,她在害怕什麽。她為什麽會回去,你們明明剛剛出來沒多久。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讓我想一想,想一想……”蕭煜捂著自己的額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事實上,姽畫也不知道樓凡煙為什麽會突然回靈谷去。樓凡煙傳給她的消息只交代了她的去向,卻沒有談及原因,她早已放出問信的靈蝶,但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回應。

“如果你們在交易的過程中,違背了自己的承諾,會發生什麽事情?”蕭煜隱約記得樓凡煙曾經說過這件事,但他當時沒有在意。但是今日,她與嚴缺的交易之中,違背了自己的諾言的似乎不只是嚴缺。嚴淞太配合他們了,蕭煜不得不懷疑,樓凡煙是不是對嚴淞做了什麽。或者說,現在的嚴淞身體裏,還是原來的那個嚴淞嗎?

姽畫的臉色頓時變了:“你說什麽?阿琴幹了什麽?”

看到姽畫的反應,蕭煜更慌張了。潛意識裏,他不想認為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我還不確定,阿琴不是那麽沒有理智的人……”但是該死的嚴淞的確跟以前的模樣大相徑庭啊!

蕭煜晃了晃腦袋,轉身便走:“我必須去見見他……”

姽畫沒有攔著蕭煜,她也不知道蕭煜口中的“他”是誰。在堂廳中站了一會兒,姽畫便沖向了後院,碧蕊和季陽正在後院曬月亮。但是現在,他們不能如此悠閑了。姽畫需要在牽情閣等良棋和聽書的消息,她只能讓碧蕊回靈谷看看。

“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她!”碧蕊比蕭煜更加慌張,她很清楚,作為靈師,如果在交易中違背了自己的承諾,將會遭到天道的懲罰。這是他們蒙受恩澤的同時,所必須遵守的法則。沒有人知道究竟是怎樣的懲罰,竟讓前輩們在典籍中竟無一點記載,只口耳相傳一次次警告後輩們,不要冒這樣的風險。

樓凡煙的確回了靈谷,但她確信,不會有人能夠找到她。當她從懸崖半腰處摔下來的時候,她便知道,懲罰已經降臨。她掉落的地方,還是熟悉的景象,卻也僅僅只是熟悉而已。她走到靈谷的入口,卻沒有看到任何人,也沒有看到記憶中的竹子建築。

她體內空空,完全沒有任何靈力的跡象。她明白,她又被困在某個小空間裏了,或者是與現實平行的空間。難怪沒有人知道靈師違背諾言會受到怎樣的懲罰,若是他們不能走出這個空間,除了他們自己,又有誰會知道在他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呢?充其量,失蹤?

沒錯,樓凡煙失蹤了。碧蕊在靈谷沒有找到她,任何地方都沒有,姽畫用追蹤術也只能追到靈谷附近,便失去了她的蹤跡,她便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蕭煜去見了嚴淞,但他已經恢覆了那副瘋癲的模樣,他問什麽都是白費力氣。因為嚴缺入獄,嚴家一片混亂。蕭煜的到來,讓他們感覺到危險的同時,也看到了一絲曙光。嚴夫人,也就是嚴淞的母親,頂著飄搖的家族接待了蕭煜。即使他毫不顧及嚴府的臉面直接闖了進來,即使他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嚴淞掐得暈死過去,但他是可能能夠保住嚴家這麽多人性命的人。

正當蕭煜準備離開嚴家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他就站在門口,面帶微笑地看著他。門外月光清朗,地面上卻沒有他的影子。嚴夫人,以及在一旁伺候的婢女、小廝,都仿佛看不到他一般。

蕭煜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頓了頓腳步:“跟我走。”那“人”深深地看了嚴夫人一眼,便轉身跟著蕭煜離開了嚴府。

“你知道我的目的。”嚴府外幽靜的胡同裏,蕭煜和沒有影子的男人相對而立。

“當然,你剛剛逼問嚴淞的時候,我就在附近。”

“你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這是我跟琴公子的交易,出於對琴公子的感謝,我樂意將我知道的與你分享。”

在樓凡煙被請入嚴府的路上,這個叫宋威的男人便與樓凡煙達成了交易。他幫樓凡煙完成她的計劃,樓凡煙幫他搞垮嚴府,讓嚴家徹底翻不了身。其實,殊途同歸。樓凡煙根本沒有治好嚴淞的瘋病,她只是讓他的靈魂暫時沈睡,讓宋威進入了他的身體罷了。

樓凡煙完成了她和宋威的交易,卻違背了和嚴缺的交易。所以,她真的……

蕭煜恍恍惚惚就要離開,卻被宋威再次叫住:“餵,你不想知道我跟嚴家的關系嗎?”

“本王並不感興趣。”

“琴公子為了讓你順利分裂五大家族,不惜冒險違背承諾,你就不想將他們徹底打垮嗎?”

蕭煜頓住了腳步:“你想說什麽?”

“跟我合作,我可以幫你把五大家族踩到泥地裏去,讓他們再也爬不起來,任你擺布。”

“本王為什麽要相信你?”

“因為我是宋鍥的兒子。”

宋鍥,雖然現在這個名字或許沒有很多人記得,但蕭煜不會忘記。曾經跟著先祖皇帝打天下的神威將軍,即便逝世多年,他的威名卻會留在那一代人心中。宋鍥在四十歲的時候有了一個兒子叫宋威,可惜宋威卻沒有繼承宋鍥的軍事天賦,雖沒有長成一代紈絝,卻也算不上俊秀之才。且宋威在二十四歲之時,宋鍥病死,宋威很快也因為遭到仇殺身,宋家絕後。

蕭煜仔細打量著宋威:“你是宋鍥的兒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宋威冷下了臉色:“我守著我的仇人,伺機報仇,有什麽不對嗎?”

“你跟嚴家有什麽仇?本王並不記得嚴家和宋家有過什麽交集……”

“王爺當然不知道,當年被派來殺我的殺手在覆命的時候便被殺死,這件事,除了當事人之外,誰都不會知道。”宋威擡手拍著嚴府的院墻,“我當年根本不是被仇家尋仇而死,而是嚴缺找殺手殺了我。”

蕭煜瞇起眼睛:“他殺你的動機是什麽?”

“因為當時他不是嚴家唯一的繼承人,而他卻想成為唯一的家主。如今的嚴夫人,曾經是與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愛人。”

嚴夫人的父親,曾是宋鍥的副將,在戰爭結束之後被封了侯爵。娶了嚴夫人,嚴缺便能如虎添翼,順利繼承嚴家家主之位。但只要宋威活著,嚴夫人就不可能嫁給旁人,無論從她自己的主觀意願來看,還是從嚴夫人的父母的意見來看,都是如此。

但在當時嚴缺的眼中,宋威不過是個失去父親庇佑又碌碌無為的可憐蟲,碾死他並不困難。所以,他大膽地做了這件事,並且利用他縝密的心思抹去了一切可能牽連到他的痕跡,假造出他是被仇人殺死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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