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五章:聰明反被聰明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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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凡煙驀地笑了:“嚴大人,您知道為什麽我一點兒都沒有懷疑,就按照您的計劃去了明月聽松嗎?”

聽出樓凡煙話裏有話,嚴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難不成,煙琴在救治嚴淞的時候做了什麽手腳?

“你對淞兒……”

“嚴大人還記得我的身份嗎?”不等嚴缺把話說完,樓凡煙便繼續追問。

嚴缺的眉頭皺得更緊,樓凡煙只是平民,能算的上身份的……

“靈師?”

樓凡煙嘴角咧得更開:“對,我是靈師。你跟我的交易,也是你跟一個靈師的交易。我作為交易的一方,已經完成了我的承諾,交易已經進行了一半。但你毀約了,導致交易失敗,你知道將會發生什麽嗎?”

“發,發生什麽?”看著樓凡煙的眼睛,嚴缺隱約意識到,可能樓凡煙還留了一手。

樓凡煙歪了歪腦袋:“你放心,暫時,至少今天之內報應還不會來。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免得你不知道擔驚受怕是什麽滋味。”樓凡煙頓了頓,“至於盤龍令這件事,若非嚴大人你告訴我,我還真不知道久聞大名的盤龍令,竟然就藏在明月聽松。我是不是可以懷疑,這件事其實是嚴大人精心策劃、離間陛下與攝政王的?”

“你不要血口噴人!”

樓凡煙這話說得太過直白,嚴缺氣得臉色通紅,也許其中也有被樓凡煙道破事實的氣憤。

聽樓凡煙說到這處,蕭長風便又看向諸葛破雲:“諸葛愛卿,昨日朕讓你調查的事情,愛卿可曾查出什麽線索?”

諸葛破雲低頭:“啟稟陛下,臣無能,暫時沒有什麽結果。那戲文是戲班子裏專門寫戲的先生寫的,那位先生身家清白,並無可疑之處。據他自己交代,他只是化用了攝政王與煙琴公子的形象,套用了現在百姓愛看的經典帝王戲的套路,並無其他意思。”

“是嗎?”樓凡煙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我怎麽覺得,這出戲寫得一點都不專業,一點都不像是那位先生的風格呢?”

西門宇雙手扶著腰帶,拉長了聲調:“我怎麽沒聽說,煙琴公子還有聽戲的愛好呢?”

“您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就好像您不知道您兒子跟您小老婆搞在一起了一樣。”樓凡煙搖了搖頭,看著西門宇的表情要多同情有多同情。

蕭長風坐在上頭,險些沒憋住笑。輕咳一聲:“煙琴,你是說,那出戲不是那位先生自己寫的?”

“啟稟陛下,”樓凡煙上前一步,輕輕一揖,“牽情閣曾遭受小人放火報覆,損失慘重。經過調查,草民發現此事蓋由草民在興隆賭坊替攝政王贏了嚴淞、付關、莊穆息、西門雙城和諸葛連軒五位公子引起。而攝政王之所以會在興隆賭坊跟五位公子賭博,乃是受到五位公子盛情邀請。他們賭的,不是銀錢,而是名下的房產。此事引起草民和攝政王的懷疑,後來我們發現,五位公子是沖著攝政王名下的別苑‘明月聽松’而去。”

樓凡煙說到這裏,諸葛破雲便打斷了她:“胡鬧,空口無憑,陛下聖察,絕不會受你蠱惑!”

“誰說我沒有證據了?”樓凡煙直起背脊,負手而立,“不如,咱們把五位公子請到這裏來問上一問?”

沒有人說話,擋著皇帝的面,幾位尚書自然不能說不,否則便有露怯之嫌。但他們也確實不想讓他們過來,萬一他們手腳不幹凈,真的讓樓凡煙拿到了什麽證據……

“既然諸位愛卿都沒有意見,那便傳吧。”蕭長風樂得看戲,反正奏折有正在“養病”的攝政王替他看,“朕有些餓了,他們沒有半個時辰也來不成,諸位愛卿就跟朕一塊兒吃頓飯吧。”

“臣等不敢。”嚴缺、西門宇和諸葛破雲齊聲婉拒。

蕭長風站起身:“既然諸位愛卿這麽說了,你們自便。魏侯和煙琴,你們可不要駁了朕的面子。”這是不給魏侯和樓凡煙拒絕的機會了,雖然他們倆原本也就沒想拒絕就是了。樓凡煙從明月聽松出來就是因為她餓了,魏侯是剛準備吃飯就被一道皇命給從飯桌上拉下來了。

三位尚書大人就眼睜睜地看著“罪犯”跟“主審”吃飯去了,而他們只能幹站著。

樓凡煙剛吃沒兩口,梁碩便出現了:“琴公子,王爺讓你過去。”

“這麽明目張膽,不太好吧?”魏侯促狹地擠了擠眼睛。

樓凡煙擦了擦嘴角:“我相信陛下已經完全掌控了皇宮的局勢。”

蕭長風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半個時辰之內回來就行。咳,動靜別太大。”

到蕭煜“養病”的地方,樓凡煙還是繼續吃飯。這次倒是不用梁碩偷渡了,正大光明地擺了一桌子飯菜。

“怎麽,你不用裝病了?”

蕭煜將樓凡煙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配合外界局勢,一是暗示我病得並不重,二是昭示皇恩浩蕩,不曾虧待我。”到底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還是皇帝真的好心,這就見仁見智了。

吃飯間,蕭煜問道:“你真的從明月聽松找到了盤龍令?”

樓凡煙咽下口中的湯羹:“盤龍令是我偽造的,但是明月聽松的確有些奇怪,你改日將明月聽松的建築設計圖給我看一看。”

“明月聽松是我父皇找能工巧匠設計建造,有什麽問題?”

樓凡煙手肘撐在桌面上,歪著腦袋看著蕭煜:“你們家人的腦回路從來就跟旁人不一樣,根據我的觀察,明月聽松裏至少隱藏著三個陣法。”

“陣法?”蕭煜搖頭,“我身邊有精通奇門遁甲的奇士,他也曾跟著我去過明月聽松,他可沒看出裏面有什麽陣法來,是不是你看錯了?”

樓凡煙收回目光:“我不是貶低你身邊的謀士,但是有些陣法,他還真不一定知道。我肯定,你父親請來的能工巧匠之中,或者說你父親的身邊,一定有修士。”

“咳咳!”蕭煜險險被茶水嗆了一口,“凡煙,你不是開玩笑吧?”

“你覺得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樓凡煙聳了聳肩,放下筷子,“我吃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該繼續回去聽審了。”

蕭煜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對上那五個刺頭兒,你有把握嗎?要是沒把握,就讓魏侯上,別冒險。”

“他們落到我手上,算他們倒黴。”樓凡煙彎起嘴角,拍了拍蕭煜的手,“就算你落到我手上,也是我想讓你說什麽,你就得說什麽。”

等吃飽喝足的蕭長風帶著吃飽喝足的樓凡煙和魏侯回到偏殿的時候,蕭煜口中的五個刺頭兒已經等了半晌了。在蕭長風出現之前,他們還是一副不耐煩的神情。內侍尖細的通傳聲響起,所有人都變得十分乖巧。

“見禮就免了,煙琴,你可以開始了。”蕭長風歪在龍椅上,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樓凡煙轉身面對重新回歸整齊的“晏城五少”,唇畔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得人無端心涼。

“在牽情閣起火的當天夜裏,你們就在牽情閣對面的茶館裏遇到了一個形容可怖的女鬼,是以第二天茶館一開門,你們就驚惶狼狽地跑了出來。我說得可對?”

沒有人說話,即便有人想要開口否認,也張不開嘴巴。

“你們不說話,我就當你們是默認了。其實你們也不用否認,因為我認識那夜嚇唬你們的女鬼。要是你們願意,我可以現在就把她招來,當場對峙。”

嚴淞驚慌地後退一步:“這就不必了,我,我承認。”

樓凡煙點頭:“牽情閣對面的茶館,每天酉時準時關門。牽情閣起火是在半夜,而那個時間諸位竟然還在茶館之中,這是為什麽?”

依舊沒有人說話,樓凡煙轉身看著嚴缺等人:“諸位大人可知道,各位公子大半夜的不在家裏睡覺,不在溫柔鄉裏沈淪,跑到空無一人連燭火都不上的茶館裏幹什麽?而且,牽情閣距離諸位的府邸有一段距離,其間至少有兩家茶館,無論從口味還是距離的因素考慮,幾位公子都不至於跑到牽情閣對面的茶館去。”

“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你還是沒拿出確切的證據。”西門宇皺眉。

樓凡煙淡淡地撇他一眼:“證據分為人證和物證兩種,五位作為當事人的公子,還有當日裏在茶館徘徊的女鬼,都是我的人證。諸位公子,可想再見那女鬼一回?說實話,小白長得還是很漂亮的。”

“不不不,不必了。”嚴淞連連搖手,“當初的確是,是我們受了教訓,懷恨在心……”

“嚴淞!”嚴缺氣得腦門兒就要冒煙了,早知道會有今天這一遭,他早前就不該讓樓凡煙把他給治好了……不對,現在的嚴淞跟以前的嚴淞性子有些不太一樣!

嚴缺陰蜇地盯著樓凡煙:“是你,一定是你乘著給淞兒治病的機會對他做了什麽手腳。”

樓凡煙嗤笑一聲:“嚴大人,我們靈師行事是有自己的原則的。若是我對你陽奉陰違,上天將會對我降下懲罰。煙琴自認無法承受天道的眷顧,可沒有嚴大人您膽子大。”

“空口無憑!”嚴缺甩了袖子,轉過身不再看樓凡煙。

樓凡煙揉了揉太陽穴,一副頭疼不已的樣子:“縱火的主謀都已經親口承認了,還是您兒子親口所說,可您就是不相信,我能怎麽辦呢?哦,您懷疑我對您兒子做了手腳,不如咱們再讓其他人說一說?”樓凡煙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原本動彈不得且開不了口的其他四位公子便覺得身上一松。

剛要開口喊冤,突然一道大力撞擊在他們的膝窩處,五人齊齊跪倒在地。付關率先開口:“陛下饒命,草民,草民知錯……”有付關開頭,其他人也此起彼伏地開始求饒。雖然沒有親口承認,但這比他們承認更能說明問題。

三位位高權重的尚書大人,已經有很久沒有這種比壓著打自己卻毫無還手之力的感覺了。他們本以為蕭煜被“幽禁”,再把魏侯先控制住,從“不理俗事”的煙琴身上下手,便能狠狠地將蕭煜一軍。沒想到,結果會變成這樣,他們被反打了。

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嚴缺等人恨不得將他們塞回娘肚子裏去重生一回。

蕭長風接過內侍送來的茶水抿了一口:“眾位,咱們是不是該回歸正題了?嚴淞,你來說說,你為什麽想要攝政王的明月聽松?”

嚴淞瑟縮了一下,微微擡起頭:“回稟陛下,草民想要明月聽松是因為……是因為……因為草民聽說明月聽松中藏有先皇的珍寶。”嚴淞話音剛落,便被身邊的莊穆息狠狠地拽了一把。

蕭長風饒有興味地挑眉:“先皇有寶貝藏在明月聽松,朕怎麽不知道,你們又是怎麽知道的?”

沒有人說話,嚴缺趕忙上前:“啟稟……”

“愛卿閉嘴,朕問的是他們。嚴淞,我看你態度不錯,還是你繼續說吧。只要你將真相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朕可以對你從輕處罰。”

嚴淞偷偷地瞄了自己的“兄弟”們一眼,往前膝行兩步:“草民遵旨。”

明月聽松藏有先皇的寶物之說,並非空穴來風。晏城五少註意到明月聽松,是從某日他們花天酒地之後遇到一個小偷開始。那小偷打他們身邊經過,撞到了付關,被跟著他們的小廝一把拿下。付關一摸自己的腰間,錢袋沒了,遂對小偷進行搜身,果然在他身上發現了付關的錢袋。

與此同時,他們還在這個小偷身上發現了十顆大小完全相同、形狀圓潤毫無瑕疵的珍珠,而包著珍珠的綢緞,乃是皇家禦用。這小偷都偷到皇家了,他們便想將小偷送到官府去。那小偷死活不肯去,抱著他們的腿求饒,說他願意告訴他們一個秘密。

他所說的秘密,便是明月聽松藏著先皇的無上珍寶。據他自己交代,那些珍珠便是他潛入明月聽松,在一間空置無人的房間裏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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