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三章:陰差陽錯誰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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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凡煙不由自主地想要模仿那個人影的動作,蕭煜拿著鬥篷出來就看到樓凡煙正在掰扯自己的腦袋,不由得駭然,趕緊上前將人攔住。樓凡煙擡起手指向天空:“蕭煜,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麽?”蕭煜擡起頭,順著樓凡煙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卻只看到一片濃重的黑色。

樓凡煙一把抓住蕭煜的胳膊,手勁兒大得幾乎要在他身上摳出洞來:“天道見冤,指引我們回到這裏,是誰?”

蕭煜不明白她在說什麽,將鬥篷披在她身上:“難道是山莊裏的人?”

樓凡煙像是突然醒過來了一般,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啊,我不知道,我看不清楚。”

與此同時,正在跟自己的小寵物們玩耍的譚千秋突然感覺到一陣困意,趴在桌上便睡了過去。有風吹開了房間的窗戶,將風雪卷入,原本圍在譚千秋身邊的小動物們似乎是被這陣風嚇到了,瞬息便躲了起來。

夢境中的譚千秋看著一片白雪茫茫有些無奈,他明明記得自己是在藏劍山莊自己的屋子裏,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到了一個渺無人煙之處。在他面前,是一座山。如果他沒有在大雪中認錯,這座山,應該就是血影堂所在的白毛山。

譚千秋可不想去招惹血影堂,甩了甩手就往離開的方向走了。可是剛走了沒多遠,他便因為踩到了什麽東西踉蹌摔倒。譚千秋摔倒的時候蹭開的雪層,厚厚的雪層下,露出一截胳膊。

“啊!”譚千秋驀然驚醒,他還在藏劍山莊,沒有被大雪覆蓋的白毛山,也沒有那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屍體。

窗戶依舊開著,窗外又是一片白雪茫茫。譚千秋起身關窗:“怪不得會做這麽奇怪的夢,窗戶怎麽開了?”

白天秋季,夜晚冬季的狀況一直持續了七日,而這七日之間,樓凡煙也終於明白雲層中的那個人影,是暗七。

半個月前,暗七接到一個任務出了藏劍山莊,便一直沒有回來,任務是否完成更是未知。因為暗七是被從莊主身邊“降級”變成一個普通暗衛的,故而暗堂的人對他並不十分重視。

譚千秋也反應過來,他在大雪的夜裏夢到在白毛山腳下的屍體,或許就是暗七。

出乎意料的,杜明初反應十分迅速,得到消息的同時便派了一隊人手前往白毛山尋找。

白毛山距離藏劍山莊並很遠,平日裏騎馬兩日便到了。但由於大雪的原因,這隊人來回花了七日的光景。同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暗七的屍體,支離破碎的屍體。

也許是受到大雪覆蓋的庇護,暗七的屍身並未腐爛。傷口還算新鮮,可以看清每一道傷口。四肢斬離,脖子斷了一半,身上滿是細碎的傷口,幾乎找不出一處好皮。只那麽看著,就讓人感覺到疼。

譚千秋在杜明初的斷臂的皮肉下發現了一個信封,雖然被血水浸透,黑色的字跡卻依稀可辨,信封上是一個代號——蠍子。

拿著信封,譚千秋的手都在抖,眼眶中盡是晶瑩:“杜明初,暗七的最後一個任務是什麽?”

其實不必他說,大家都明白,暗七生前的最後一個任務,是替杜明初去血影堂調查他弟弟的下落。十有八九,杜明初弟弟在血影堂的代號就是“蠍子”。

沒有人動,蕭煜拿過信封拆開,裏面不過寥寥數語,記錄了蠍子從進入血影堂到死去的主要動態。蠍子進入血影堂的時候是個七歲的孤兒,十二歲開始出任務,十七歲死於任務中,屍身被火化。

信封中的內容再度驗證了“此人已死”的結論,為了得到這個根本沒什麽價值的結論,卻讓暗七付出了生命。虐殺,這兩個字只是想想便讓人痛徹心扉,那個時候,暗七是抱著怎樣的心,將這個信封塞進了自己的斷臂之中?

“不,不該是這樣。”樓凡煙緩緩吐出一口氣,“若是他不死,如今應該已經有二十三歲了。六年,不,他弟弟死了沒有這麽久,人死了這麽久,除非冤魂不散,氣息早該散去了。可是當時明明感覺到了他的氣息,雖然黯淡,卻很清晰。他死了,但是絕對不超過兩年。”

樓凡煙的腦袋突然開始劇烈地疼痛,她感覺到有人在她耳邊發出嗤笑的聲音,那是對她的嘲笑。蕭煜慌忙扶住樓凡煙,想要暫時將她帶出去,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樓凡煙撐在停放暗七屍體的靈臺邊,眼睛正對著暗七的臉。

當初,剛知道杜明初誤會暗七是他弟弟的時候,她也曾仔細看過這張臉。後來呢,她好像在這張臉上看到了與杜明初相似的輪廓,也就是在那時候,她潛意識裏已經相信了暗七就是杜明初的弟弟。

再仔細看看,雖然並不明顯,但是暗七的確和杜明初有相似之處,尤其是鼻子和嘴唇,幾乎是翻版一般。

為什麽杜明初會認為暗七不是自己的弟弟?哦,對了。杜明初認為他是自己的弟弟是因為他去給他父親的小老婆上墳,暗七卻說他去那裏上墳是因為已故兄弟的托付,所以杜明初覺得暗七不是自己的弟弟。

是蠍子,將這件事托付給暗七的是蠍子。但是為什麽是暗七,蠍子為什麽偏偏把拜祭母親的事情交托給了暗七?暗七和蠍子,真的只是在血影堂共事的兄弟而已嗎?

懷揣著諸多疑問和猜測,樓凡煙點燃了引魂香。暗七死去的時間已經超過七天,但是譚千秋曾經做過的夢給人一種他並未離開的感覺,引魂香或許能將暗七的魂魄帶到這裏來。

伴隨著香煙彌散,房間中的溫度似乎降低了些,叫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個滿身冰雪的身影從陰影處走出,胳膊和腿都仿佛是隨意拼接上去的一般。因為穿著黑色衣服,身上的血汙倒是不很明顯。

只一眼,譚千秋便忍不住轉開了目光。身為大夫,他見過很多的病案,但看到這樣的場景卻依舊會難受。已經能夠自行運轉靈力的蕭煜也看到了暗七,他是見慣了各種折磨人的手段的,幾乎沒有什麽反應。

樓凡煙已經顧不上其他人的反應,直接走到暗七面前:“你跟蠍子有什麽關系?”

“蠍子的……母親,是我的……養母。”暗七一說話,血水便止不住地從他的口中溢出。

“你多大的時候被她收養的?”

“兩歲。”

樓凡煙歪了歪腦袋,兩歲的孩子,大多還沒有記事。那個女人一個人帶著自己的兒子,生活本來就已經很艱苦了,為什麽還要收養一個兒子呢?如果自己是那個女人,會想什麽?杜老夫人能把他們趕出藏劍山莊,那會不會因為擔心這個尚未長成的孩子對杜明初的繼承人身份產生威脅從而產生斬草除根的想法呢?

再收養一個差不多大的孩子,有沒有可能是為了掩護自己的兒子,被收養的孩子其實是擋箭牌,犧牲品?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就能解釋得通了。其實暗七不是被收養的,蠍子才是被收養的,暗七是那個女人真正的兒子。他們的身份被交換了!

樓凡煙已經在暗七的鬼魂前站了很久,蕭煜擡手想要拍樓凡煙的肩膀,卻又擔心再出現剛才的狀況,只能放下手:“凡煙,怎麽了?”

“暗七,就是杜明初的弟弟。”樓凡煙喃喃出聲,眾人都楞了,尤其是杜明初。

樓凡煙轉身走到暗七的屍體邊,伸手捂住他眼睛及以上的部分,另一只手遮住他的下巴:“你們看。”

蕭煜有樣學樣,將杜明初的眉眼及下巴擋住。兩個人面部留下的部分極為相似,即便是他們這些比較熟的友人,也有一瞬間的恍惚。

“所以當初在藏劍山莊門前,我與杜莊主交易的時候,暗七剛死沒多久。”樓凡煙松開手,神色有些恍惚。兜兜轉轉,陰錯陽差,真的假的弟弟都死了,就差一點點……

杜明初走到暗七屍體左側,扒開他的腋窩,依舊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沒有痣,我弟弟明明是有痣的。”

譚千秋突然怒了:“杜明初你是不是腦袋有毛病!血影堂是什麽地方,專業的殺手組織!入了血影堂就要將往事割舍,血影堂的殺手怎麽可能讓自己的身體上有明顯的特征讓人看出身份來?讓你好找一點嗎?”

杜明初一口氣沒喘上來,噴出一口血。

驀然間,樓凡煙感覺到自己肩上一輕,似乎有一雙一直壓著自己的手離開了一般。這件事是有人故意引導他們發掘出真相,這個人是誰?他的力量十分特殊,與所有的修士都不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的痕跡和氣息。

真相揭露,簡單而又傷人。暗七沒有再流連在人世間,自行去了冥界等待投生轉世,活著的人依舊活著,生活還是要繼續。

入夜,月色明朗,繁星點點,天空中萬裏無雲。杜明初一個人坐在花園的亭子裏自斟自飲,樓凡煙和蕭煜站在花園外的長廊中看著他,譚千秋正在替暗七將斷去的手腳重新接到身體上。

事情已經無可挽回,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自責的情緒,其中尤以杜明初為最甚。他曾經發現過真相,卻又將其輕易放過,於真相擦肩而過。因為自己的不滿和自私,導致暗七身亡。現在再回想,暗七什麽也沒有做錯。

一場救命之恩,他叛出師門歸附於藏劍山莊。作為一個下屬,他忠心盡職,即便他在誤會他不是自己的弟弟之後對他棄如敝屣,暗七卻從來未有怨言。現在,竟然暗七就是他一直苦苦尋找的弟弟,他之前做的那些事變成了一場笑話。

“呵呵。”杜明初低笑,如同從喉嚨底憋出來的聲音,“真是可笑,不是嗎?”

在藏劍山莊的事情終於全部了解,蕭煜和樓凡煙順利回到晏城。

攝政王“痊愈”歸朝,有人歡喜有人憂。借由此次打壓五大世家之際,蕭長風在朝堂上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手,逐漸將朝堂勢力收攏於皇族手中。一時之間,各黨派人人自危。要是這樣還看不出來皇帝的意思,他們真的可以回家賣紅薯了。

樓凡煙剛回牽情閣,就撞上了一位“客人”——一個縮在門邊的小小身影。提溜著小家夥的後領將其帶進牽情閣,樓凡煙才發現,這個小家夥竟然已經睡著了。

姽畫見到樓凡煙提著那小東西,不由得笑了:“呀,又睡著了。”

“怎麽,這小東西經常在這兒睡著?”

“這家夥隨時隨地都能睡著啊,走路、吃飯,有時候正在跟他說著話呢他就睡著了,怎麽都叫不醒。所以一直到今天,我們都不知道這家夥到底找我們有什麽事情。”良棋都無語了。

樓凡煙不信邪,直接一個清醒咒砸在了小家夥頭上。咒術落在小家夥身上,卻一點作用都沒有,小家夥依舊睡得香甜,小臉蛋紅撲撲的。

“這倒是奇了怪了,這小家夥的原型是什麽?”

說到這個,姽畫就更無奈了:“他是玄武的後裔,玄龜。”神獸玄武,龜蛇也,長壽,擅占蔔。由於玄武有巨大而堅韌的龜殼,所以防禦力也是杠杠的,幾乎能與龍族媲美。這也就難怪尋常術法叫不醒這個小家夥了,只能等他自己睡飽了醒過來。

玄龜這一睡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時分才醒過來。

眾人也不跟他廢話,單刀直入,問他為何到此。玄龜楞了楞,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唉,我來這兒做什麽呢?”好半天過去,玄龜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來。他找靈師,是想要找回自己的主人。

“你的主人?”良棋撇嘴,“你這麽懶,還有人願意養你哦。”

玄龜垂頭喪氣地坐在軟榻上,眼見著又要開始打瞌睡,樓凡煙趕忙將他搖醒:“先別睡啊,你還沒告訴我們你主人是誰呢。”然而,即便樓凡煙已經盡力了,玄龜還是不可阻擋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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