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登基大典(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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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蘇錦從柏炎手中搶救下了胖丁。

胖丁委屈得一直在“喵嗚”,玉琢抱著“它”在一側聽訓。

蘇錦擰開敞口瓶,無名指在敞口瓶中輕輕勾了勾,指腹輕輕柔柔沾上他臉上的傷口。

柏炎心底微滯。

戰場上硝煙彌漫,他身上的傷口不計其數,方才這貓撓得指甲長的一條細縫壓根兒就不算什麽,他早前心中是想念多此一舉。但她指腹沾上涼涼的藥膏塗上他臉頰,指腹卻又是溫暖的,清清淺淺在傷口處細細得擦拭,輕撫,溫柔又親厚。

他似是個孩子般,有些猶豫,又有些期待看她。

老老實實,不出聲訓貓,也不出聲鬧她了。

就這般,讓她輕輕撫著他臉上的傷口,直至藥膏上的涼意被他的肌膚吸收掉。

有人耳根子都紅了。

“還疼嗎?”她輕聲問。

“不疼了。”他似個呆子。

蘇錦笑笑,朝玉琢看看,玉琢遂松了口氣,將胖丁給抱了出去。

蘇錦拿了手帕給他擦擦方才誤弄到他下頜的藥膏,柔聲道,“不是胖丁特意撓你,你這樣讓它有敵意,它誰都撓……”

言罷笑笑,認真看了看他,“應當不會留疤的。”

柏炎瞥目看她,“什麽藥膏?”

“嗯?”蘇錦意外。

他耳根子紅了兩側,“方才那是什麽藥膏?”

蘇錦回過神來,“雲錦草藥霜,是母親早前送的,說若是有蜇傷,擦傷,撓傷,擦擦很快就好。”

柏炎“哦”了一聲。

她正要擰上敞口瓶蓋,他卻伸手握住她的手,蘇錦詫異看他。

他眸間淡淡,“阿錦,我背上還有幾處傷口疼……”

蘇錦看他。

……

稍許,他解下上衣,趴在小榻上。

屋中燒著地暖,並不涼。

他背上的傷口,蘇錦都了然於心,指尖輕撫上,亦柔聲問道,“這裏嗎?”

“嗯。”他胡亂應聲。

蘇錦伸手勾了勾藥膏,一點一點塗上摸勻在傷痕處,好似藏著蜜意的酒釀,順著肌膚一絲一絲滲入至四肢百骸裏,讓他眸間沈淪酣享,舍不得她指腹的溫度。

“好些了嗎?”蘇錦問。

“嗯。”他不想多出聲,擾了這一刻寧靜。

蘇錦亦輕輕揉至指尖幹涸。

“還有右邊……”反正他哪裏都疼。

蘇錦怔了怔,似是忽得有些反應過來,遂也低眉笑笑,不多問起他,只剜了藥膏,一點點在他背上的傷口上擦了去。

柏炎老老實實趴著,她指腹沾上的每一處,都好似深深撫慰至他心底。

待得蘇錦俯身在他耳旁輕聲道,“炎哥哥,藥膏用完了。”

有人才忽得回過神來,“這麽快。”

蘇錦笑笑。

他側身看她,“阿錦,從來無人這麽照顧過我……”

蘇錦問,“那早前的傷口……”

柏炎嫌棄,“青木用巴掌拍的。”

蘇錦笑出聲來。

柏炎伸手攬她,“阿錦,似是在你這裏,我才是一個值得關心的人……”

蘇錦嘴角勾了勾,溫和道,“我明日問問陶媽媽,似是藥膏沒了……”

柏炎笑不可抑。

……

晚些,青苗在外閣間布飯。

他昨夜在宮中熬了一宿,一滴水都未用過。

用過飯,又直接去了屋中,倒頭就睡。

柏炎已困極,蘇錦未多吵他,便尋了柏子澗問昨夜殿中的事。

柏子澗尋了大致說,最後說起葉大人雖是下獄了,但東宮那邊頂了不少壓力,葉大人處應是只會關上三兩日就會放出來。

蘇錦頷首。

踱步回屋中,心中也七七八八有了數。

葉浙在殿中發難,東宮應當下不來臺面,但更讓東宮下不來臺面的便是柏炎執一詞後,旁的官員紛紛響應。再有早前柏譽封賞一事在,東宮同柏炎之間的矛盾怕是會逐漸不可調和。

蘇錦驀地想起在雲山郡的時候。

——阿錦,若時逢亂世,或問鼎朝堂,或馬革裹屍,你可願陪我一路披荊斬棘?

——只要是你。

蘇錦微微斂眸。

……

國喪七日,七日後天家入殮下葬,而後新帝登基。

官員會在府邸休沐七日。

按照慣來,不少官員都會自發去容光寺上香,給天家祈福。

柏炎竟也去?

蘇錦記得早前在平城時,柏炎陪她去聖水寺便說起過,平陽侯府慣來不信佛。

那也斷然不會無緣無故便信佛。

蘇錦也不拆穿。

踱步送他至門口,他躍身上馬,“回去吧,我晚間就回來。”

蘇錦心底澄澈。去要半日,回來要半日,晚間便回,他應是打醬油去了……

蘇錦頷首。

見他與柏子澗策馬離開,蘇錦也轉身回了苑中。

陶媽媽正拿了年關時候的帖子給她過目,蘇錦大致掃了一眼,雖然年關與國喪期沖突,但出了大國喪期,年關還是會有年關到的熱鬧。

蒼月國中的國喪,分為大國喪期和小國喪期。

大國喪期為七日,這七日內,京中皆要素衣素袍,家中亦不能掛顏色鮮艷的綢緞和幔帳,朝中要休沐。

小國喪期便是指出大國喪期後的一月,東宮要登基,普天同慶,登基大典之後,僅會休沐一日,但京中要繼續素衣素袍,國中不得嫁娶。依照慣例,小國喪期不會影響到年關時候京中各家各戶的慶祝,反而這一日越是熱鬧越是吉利。

小國喪期,正月十五的燈會也會照舊。

所以,國喪期並不會影響到年關和上元佳節。

“就按這個備。”蘇錦將帖子還給陶媽媽,陶媽媽應好。

稍許,白巧扶她在外閣間中的小榻坐下歇息,玉琢送了信箋來,說是驛館給夫人的信。

蘇錦接過,認出是運良的字跡。

蘇錦拆信便閱,信箋不長,但字跡依舊工整,一絲不茍,仿佛他本人躍然紙上。先是問了她與柏炎好,又說起了這大半年自己在軍中歷練,原來和早前想象的完全不同,每日都要負重訓練,每日都要出操,他從早前的跟不上,到眼下,都曬黑了好幾分,也能一口氣急行軍下十餘裏不停。

蘇錦越看,臉上笑意越濃,運良亦在信上說,請她代他多謝子澗大人的好意,但他未去姐夫軍中,他從軍是為了向父親看齊,而不是尋一安穩處,等他假以時日,混出些許名堂,再告假來京中看她。

蘇錦笑笑,末了,又見他說今年年關新兵輪值,怕是回不去平城了,有些想念祖母和娘親,亦想念她。

落款是蘇運良。

蘇錦闔上信箋,不知不覺,才發現運良竟也長大的。

白巧亦笑,“是二公子?”

蘇錦頷首,“去了軍中,說諸事順利。”

白巧嘆道,“奴婢早前便同子澗大人打賭,二公子不會去侯爺軍中,別看二公子模樣有些單薄,性子卻是個韌的,他既是去了軍中,便不想攀附侯爺,想憑自己一己之力闖出些名堂來,同老爺很像。”

蘇錦莞爾,亦想起了爹爹。

若是爹爹還在,今日應當也會堅定站在柏炎一處。

蘇錦將信收好。

……

晚些,玉琢又抱了胖丁來。

由得早前胖丁的壯舉,大凡侯爺在的時候玉琢都不怎麽敢讓胖丁進屋,怕惹惱了侯爺,侯爺這氣性,同人置氣有,同貓置氣也是一個性子,恨不得一個眼神就將胖丁絞死。

柏炎不在,胖丁在屋中呆了好些時候。

蘇錦在看書,它便懶洋洋依偎在蘇錦一側。

蘇錦聽太醫的吩咐,每日要在苑中散步些許時候,胖丁便由玉琢帶著,不怎麽情願和樂意地洗了個澡。

蘇錦回來的時候,拿著逗貓棒同胖丁玩了少許,有些累了,才讓玉琢帶了胖丁出去。

快至黃昏,蘇錦早些在散步的時候吃了些栗子糕,不太餓,便想著在小榻上瞇一會兒,晚些柏炎應當就回來了。

不知可是月份逐漸大了的緣故。

近來她夜裏不似早前睡得穩,有時會起三兩次,也睡得不怎麽踏實,白日裏的時候大多都要尋時間補些瞌睡。

一睡便是個多時辰。

……

等醒的時候,迷迷糊糊問了聲,“侯爺回來了嗎?”

青苗上前應道,“侯爺回來了,方才見夫人還睡著,沒有吵醒夫人,在外閣間。”

蘇錦問,“在外閣間做什麽?”

青苗扶蘇錦起身,“逗貓呢!”

蘇錦倒是意外,她以為早前被胖丁撓了之後,有人的表情是恨不得將胖丁生吞活剝了。

撩起簾櫳出屋,柏炎果真將胖丁放在案幾上,自己坐在小榻上,同胖丁大眼瞪小眼,一人一貓眼就這麽你瞪我,我瞪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蘇錦這才信了。

只是不知他去了一趟容光寺,為何忽得轉了心性。

其實,柏炎目光盯著胖丁,心中想得卻是南陽王府。以南陽王府和平陽侯府的過節,很難讓南陽王府置身事外。

但始終繞不過……

柏炎心中有事,亦不知蘇錦何時來的。

見蘇錦上前,他伸手攬她在懷中。

“想什麽呢?”蘇錦見他瞪了胖丁良久。

柏炎嘆道,“在想,怎麽將一只同你有過節的貓餵熟,讓它不要沒事撓你……”

蘇錦似懂非懂點頭,“餵魚啊。”

柏炎惱火,“不想餵魚,那多便宜了它。”

蘇錦又道,“那沒事多同它一處,摸摸它的頭,順順它的毛,它就向著你了……”

柏炎肉眼可見的嘴角抽了抽。

……

剩餘的五日休沐很快過去,柏炎日日都在萬卷齋中忙得不見人影。

得了空就在屋中研究如何不費唇舌,要同胖丁和睦相處。

中途一日,還去了大理寺接葉浙出獄。

五日休沐後,便是東宮登基。

東宮在殿中受百官朝拜,象征著九五之尊的冕旒搖曳著,東宮在朝拜聲中步步踏上階梯,拂袖在龍椅上緩緩落座。

君臨天下。

柏炎緩緩垂眸,同周遭一道行跪拜大禮,高呼了幾聲萬歲。

……

登基大典成,柏炎與葉浙並肩從內宮門踱步至中宮門處。

葉浙低聲道,“你小心了,登基大典一過,有人便會騰出空閑來對付你了。”

柏炎應道,“彼此彼此。”

葉浙輕嗤。

柏炎忽得轉眸看他,“葉浙……”

葉浙輕笑,“怎麽,你這幅正緊語氣,我有些不習慣。”

內宮門至中宮門處只有他們二人,葉浙臉上笑意微斂,便聽身側低聲道,“我要起事……”

葉浙腳下僵住。

柏炎目光如炬,“我認真的。”

葉浙臉上笑意全斂。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來啦~本周最後一章有紅包哈——————————————————

抽獎貌似開了,隨機這項好像特別不公平,下次選按人頭,我們下周末再來一次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末愉快

明天不想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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