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裏，這兩日有些愁雲慘淡，因為漠北丟了。

雖然幾乎所有的都城人都沒去過漠北也看不起漠北那個地方的人，但是這並妨礙他們在漠北丟了之後懷著沮喪的心情度日。

這一段時間，晉國的人接連被打擊，先是西遙城而後是漠北城，連著兩座城池將晉國人骨子裏的驕傲給丟的的幹幹凈凈。

現在都城的街上，再也沒有人會說晉國是三國之中最強大的國家了，如今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甚至成為了最有力的諷刺晉國的笑話。

雖然城池的丟失跟都城的老百姓們沒有關系，但是近日還是有許多人來到了城門口。近日是漠北城的敗軍進城的日子。

百姓們眼裏都在冒著火，這些士兵和百官是百姓們用賦稅給養活的，可是如今卻連最簡單的護城都做不到，這樣的人，有何臉面吃用那些軍餉呢？

辰時，開了城門。

江城領頭，走在最前面，後面陸續的跟著士兵，秦天理站在江城的旁邊。因為城內的地方有限，能進城的是有限的一些人，更多人還滯留在城外的兵營裏。

是死是活，是好是孬，就等著慕容珩的裁決了。

自古敗將被殺的都有，結局是什麽，誰都不好說，但總不會是好事就是了。

“秦將軍，這天底下千萬條路，最難走的便是這一條啊。”看著兩邊站的滿滿當當的百姓，江城嘆了口氣。

“老將軍，是我連累了您。”秦天理的面上有些蒼白，說完這句話之後，面色又更白了幾分。

秦天理只覺得自己從出生到現在的臉怕是都要在今日丟盡了，只恨自己沒能在戰場上受傷，那樣的話也就不會有現在的煎熬了。

“打仗，想要贏不難，難的是永遠贏著。年輕人，現在吃虧比以後吃虧好，大王宅心仁厚，你又有秦正文保駕護航，無礙的。”

秦天理一路上的表現江城都看在眼裏，這次的戰事除了有晉國士兵不耐苦戰的原因之外，更多的是陳、姜兩國的兵力太雄厚，少數勝多數本就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在史書裏面，會有許多以少勝多的經典例子，但是要知道，那是在幾千年的的歲月裏積澱出來的，正是因為這樣的事情太稀少，所以才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也不知道秦大人怎麽樣了，末將這樣子怕是給他丟臉了吧。”秦天理苦笑著說道。

“唉……”

江城也嘆了口氣，雖然他覺得秦天理不錯，但是，打敗仗沒有責罰是不可能的，但願大王能看在這個年輕人資質不錯的份上，再給他一個機會。

街上的百姓就這樣看著這群人進了城，江城已經很少有人認識了，他的風光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結束了，可是秦天理不同，他在都城裏雖然不是人人皆知，但是絕大部分的人還是認出了他。

秦天理想到了當初去漠北時的榮光，天子送行、百姓長街相送，多麽的讓人懷念啊，時間短的就好像才剛發生沒有多久，怎麽能這麽快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看著百姓們不友善的目光，秦天理下意識的想要移開，他不喜歡這樣，一點都不喜歡。他喜歡的是歡呼，而不是周圍的竊竊私語。

“丟死人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百姓沸騰起來。

“打了敗仗還有臉回來，晉國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接著有人跟著起哄。

“臉都丟光了，敗將！”

……

百姓們的聲音變得大了起來，江城的腳步又加快了一些。可是無論怎麽快，都城的路都是那麽長，憤怒百姓們的罵聲漸漸的成為了整個街道上最大的聲響。

除了江城，所有的人都面紅耳赤。

啪……

不知道是誰扔了一棵菜，正正好砸到了秦天理的頭上。秦天理不可置信的看向四周，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會是這樣的待遇。

身為大家公子，他的出生比街上的這些人不知道要尊貴多少，他逼著自己上戰場殺人，雖然戰敗了，但是秦天理不覺得眼前的這些庸碌的百姓有教訓他的資格，再不濟，他也是立過功勞的人。

正打算要反抗的時候，江城的一只手按住了秦天理。

“不要反抗，萬一激起民變就麻煩了，那才是真的萬死不辭。”江城悄悄低聲的告誡秦天理。

秦天理緊緊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直到指節發白了都沒有松開。原本還有些愧疚的秦天理此刻被憤怒占據了全部的理智，這些人怎麽敢，他們怎麽敢！

“江老將軍，他們實在是太過分了。”秦天理強忍著怒氣說道。

“這天下啊，最聰明的是百姓最愚昧的還是百姓，你別氣了，人生起起伏伏原本就是不定數的，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了。”

想起自己悲劇的一生，江城的心裏比秦天理還要酸痛。說起命運，他或許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人。若不是這次發生了戰事，估計到死都不會知道再次帶兵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百姓們扔的東西越來越多，菜葉子是最多的，有那大方的，直接雞蛋砸過去，很快原本還算的上是整齊的隊伍一下子變得七零八落。

特別是有的人身上掛著葉子，有的人身上有些雞蛋黃，這幅樣子要是在這裏乞討，估計也不會有人有所懷疑。

“謝江老將軍開導。”

雖然心裏面氣的發抖的，但是表面上秦天理還是恢覆了平靜。大約是有些忌憚秦天理的身份，雖然仍舊還會有東西扔到秦天理的身上或者身前，但是比起後面的其讓人已經好的太多了。

秦天理的道謝引來的是江城的長嘆，不知道是嘆自己還是嘆秦天理。

在宮門口，早已經有小黃門在這裏候著了。江城的規矩很重，雖然按照慣例江城是可以帶著兵器上殿的，但是在進王宮的時候，江城還是將配劍解了下來遞給身後的士兵保管，一副坦坦蕩蕩的氣概。

“請進！”

隨著小黃門的到來，江城和秦天理獲得了覲見帝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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