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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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局長夫人嗎,我靠!”高晨一聲驚呼,把周圍神思恍惚的一眾警員們拉回現實。

馬南是最後一個下電梯的人,眼前畫面可能震驚程度較大,他踏著小碎步一溜煙的跑到賀沅面前,壓低聲音:“啥情況啊!”

賀沅眉頭皺的死緊:“我是柯南嗎,看一眼就能查出兇手?”

身後突然傳來苗邈不溫不火的聲音:“剛接到的報案,如果不是周局打的,那他可能昨晚就失蹤了,賀隊你聯系周局了嗎?”

高晨三步並兩步快步上前,從包裏掏出一疊資料遞給賀沅,伸了伸下巴點頭示意,賀沅接過粗略瀏覽了一遍,簡短地道:“真實性。”

“非常真實!全是海外賬戶,大多數在周康明名下,小部分在韓寶玲名下,表面上和周德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是……”高晨略一停頓,從賀沅手裏翻到一頁,指在上面說:“這裏,每一筆的匯款署名都是周康明,找人鑒定過這是周德的筆跡。”

很久後賀沅喃喃的罵了句,把摩托車鑰匙扔給高晨,說:“你在這盯著點,我開隊裏車回去,咱們苗邈身體不好再騎摩托我怕給他凍壞了。”

高晨忍氣吞聲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市局門口一輛警車車窗落下,裊裊的向外飄著煙,一只手臂搭在車窗上露出昂貴的七位數腕表,腕表主人正靠在座椅上閉著眼不知思忖什麽,副駕駛的人保持一樣的姿勢夾著煙。

而後,賀沅不斷的接打電話,臉色一度像驢臉靠近,而苗邈則放平座椅早已和周公喝起了茶,車外滿地的煙頭一直到九點終於被一雙手工皮鞋狠狠踩實。

“別睡了,張局找你。”賀沅站在副駕駛窗外,食指彎曲扣了兩下車窗。

窗內苗邈沒有給賀沅任何反應,賀沅像意識到什麽一樣,猛地拉開車窗一把拽起苗邈。

“幹嘛?”苗邈額角青筋直跳。

“我還以為你這較弱的身板又不行了,喊你也沒聽見。”賀沅聲音瞬間走了調。

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內,張福來老態龍鐘的抱著一杯枸杞茶,給苗邈也倒了一杯推過去,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周德家你去過了?”

“嗯。”苗邈點頭。

“有什麽感想嗎?”張福來繼續問。

辦公室內一場肅靜,因為張福來問的是“有什麽感想嗎?”而不是“有什麽發現嗎?”,很明顯張福來認為韓寶玲被殺苗邈是多少知道一些內情的。

“沒有。”苗邈硬邦邦的回答。

“海外賬戶的事你知道多少。”

“聽到一點,不是很了解。”

張福來按著桌沿站起身來,緩緩走到苗邈身旁,肅穆道:“周康明的死絕對不是胡兵一個人造成的,那天在宿舍門口襲擊你的人應該也有參與,但畢竟我老了也許多年沒有參與偵破了,這一切只是我個人猜測。昨晚緝毒隊的口供我看過了,韓寶玲死的太是時候了,正趕上‘羊群’的新領導人在鏟除舊部……苗邈,我尊重你的做法和看法,你能告訴我你在‘羊群’時,那個向內傳遞消息的鬼……是不是周德?”

苗邈輕抿了一口枸杞茶,不緊不慢的回答道:“張局,您既然已經讓賀隊去暗查了周副局了,我想你對他早就有猜疑。我在‘羊群’三年真正接觸的人並不多,除了‘羊群’的舊部,還有一些出貨的下家,其實並沒有見過周副局,畢竟我只是給‘蜂鳥’打下手。”

張福來根本沒有想到苗邈提起“蜂鳥”時,表情能不帶任何起伏與愧疚,他呵呵一笑繼續說:

“周康明的案件的偵破行動中,黑色豐田來找過你兩次,這件事我是知道的……來了兩次卻對你沒有真正動手,是懼怕你警察的身份還是別的原因……我希望我的屬下都能秉著公正的態度,追溯其中的動機和不為人知的理由,而不是去做一個用法律保護自己的罪犯。”

不知過了多久,苗邈才開口:“我從未想過違背我父母墳前的誓言。”

張福來沒有參與過“羊群”行動,更不會知道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省廳三言兩語搪塞完塞來的人,他不敢用,特別是昨晚看完緝毒隊的報告後,他心裏一直隱約不安的躁動終於爆發了。

“年輕人,不要以為你是烈士家屬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警……”

張福利的話還沒說完,苗邈甚少有表情的臉上已經烏雲壓境,很快就把情緒壓下去,輕描淡寫的說打斷了張福來的話:“這就是我不會違背初心的理由。”

……

“爸,媽,我會是你們的驕傲嗎?”九歲的苗邈滿身泥濘跪在碑前,表情癡呆的反覆呢喃。

門外賀沅焦急的踱步,時不時趴在門上豎起耳朵,奈何市局隔音做的實在是太好,一無所獲。

苗邈在張局辦公室呆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出來,賀沅像一只多年沒見主人的寵物狗一樣,搖著尾巴沖上前去。

“說什麽了?”

苗邈伸手示意來根煙,賀沅掏出煙盒再問了一遍。

幾秒後苗邈重重吐了一口煙,隨後開口:“真話假話?”

“廢話,當然聽真話不然我在這蹲一個小時,是為了給你遞煙嗎?”賀沅這話誠然不虛。

苗邈渾然無事的回答了句:“懷疑我。”

兩人對視了許久,賀沅有點不耐煩了:“懷疑你什麽,反水還是殺害韓寶玲?”

苗邈沒有回答他,視線一路向下落在了賀沅衣擺上的一處褶皺,皺巴巴的還算有型,卻不知為何黑色西服在眼中,腦子裏卻反覆出現白色的西服、反光的刀叉和刺眼的陽光,他突然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空空如也的胃也發出想探討外面世界的吶喊,他在賀沅震驚的目光中,疾步沖進了洗手間。

走廊盡頭洗手間,“嘔——”。

苗邈一手緊緊扶在隔間墻上,想要探索的胃終於沖出咽喉,眼淚被苦澀的膽汁強行拖拽出眼眶,沖上頭頂的血液還在沸騰,耳膜也在嗡嗡作響,許久後一雙溫熱的手掌貼在了苗邈的後背上,身後傳出模糊又急切的聲音:“你怎麽了……去醫院吧……怎麽回事!”

“別碰我!”苗邈甩開手掌,聲音充滿著憤怒和恐懼。

又是幾秒後,模糊的雙眼終於恢覆了視線,賀沅焦急的臉映在瞳孔中,對方的手臂還在下勁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隨後將一杯水送進苗邈的眼前。

那句“別碰我!”並不是說給賀沅聽得,苗邈心頭泛起一陣內疚,他垂下眼不敢直視賀沅的眼睛,可偏偏身上那件白色西裝卻撞進眼簾。

又是一股濃郁的膽汁的苦澀沖出喉嚨,卷走苗邈胃裏最後一絲水分,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沖擊他的口腔,胸腔裏的心臟不停的跳躍。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苗邈囫圇著擦了擦嘴,慢慢蹲下身子把臉埋進膝間。

幾分鐘後,苗邈感覺自己像一個雛鳥一般被從地上拎起,隨後被賀沅有力的手掌架住扶到洗手臺上坐下,那雙手幫把苗邈臟了的西服脫下,掏出紙巾細細的擦拭著苗邈鬢角的冷汗。

當紙巾被冷汗浸透的時候,苗邈已經支撐不住,任由自己的額頭抵在賀沅的肩上,虛弱的連喘息聲都快聽不見了。

“沒事吧。”賀沅問。

賀沅很少會發出如此溫潤的聲音,苗邈一怔搖搖頭表示沒事。

“需要去醫院嗎?”苗邈又搖了搖頭。

賀沅低頭瞥了一眼苗邈的秀發,沁人心脾的味道鉆進他的鼻腔,思索了許久才想起來這是他家的洗發水,隨後賀沅把苗邈扶正,似乎是想從眼神中尋找答案一般,盯著他微顫的瞳孔久久不別開眼神。

“張局和你說什麽了?”賀沅頓了頓繼續說:“還是說你想起了什麽?”

——

眼前的男人赤身裸體,趴在身上肆意妄為著,苗邈想要掙脫卻發現手腕被牢牢拷在床頭上,。

“你看看我,你為什麽總是不願意接近我。”男人說。

就好像高空墜落的感覺,亦或者是閉上眼睛時忽大忽小的幻覺,苗邈再睜開眼睛時,那個男人坐在床邊抽著煙,煙霧下看不清他的臉。

他掙紮著起身觀察這個房間,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反射著床頭櫃上一盞小燈的光,一應家具全都是黑色,就連窗簾都是一個顏色,和這個房間格格不入的只有床上兩個□□的男人。

眼前這一切讓苗邈無比惡心,他沖進浴室靠在玻璃門上,空洞洞的看著身上深紅色的吻痕,和□□愛帶來的滿身黏膩,他想不起自己是怎麽出現在這個房間裏,更想不起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

“思遠,你恨我嗎?”浴室外傳來男人的聲音。

苗邈打開門,低聲說:“蔔釗,為什麽不願意放過我。”

蔔釗笑了笑沒有說話,他拽住苗邈的手,一把拽到了窗戶旁邊。窗簾驟然被拉開,耀眼的陽光一洩而出,苗邈本能的瞇起雙眼。

“這陽光,就像你一樣。”

苗邈竭盡全力想要掙脫蔔釗的手,缺被蔔釗死死摁在墻上,溫熱的氣息撲在耳垂上:“思遠,我想保護你。”

——

“苗邈!你說話啊,張局到底和你說什麽了?你說啊!我既然說過保護你,肯定不會讓人欺負你,張局也不行!”是賀沅的聲音。

苗邈剛平靜下來的胸腔又開始不住的起伏,就像是被海水灌了個滿肺一樣,除了有意識外,發不出一點聲音,目光渙散的看著賀沅,許久才從嘴裏蹦出幾個字:“沒說什麽。”

洗手間裏空氣安靜到呼吸聲都聽的真切,而外面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一起消失的還有高晨的疑問:“老大呢?不是說回來了嗎,電話怎麽也關機了。”

賀沅這才想起手機為數不多的電量早就在車裏耗沒了,現在聽見高晨的聲音,才想起來洗手間外面的世界應該需要他的拯救了。

苗邈擡起微紅的眼眶,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個巨大的石頭一樣,幹澀的說:“出去吧。”

“我發現你真的跟我大爺一樣,我每天不止要保護好你,還得照顧你這較弱的身子。”賀沅不滿的抱怨到。

苗邈慘白的臉上展現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笑容,隨後用水沖了把臉,用濕漉漉的手把額前碎發向上撩去,淡淡道:“走吧,大侄子,都在找你呢。”

賀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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