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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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韓寶玲,52歲,女,死因中槍,死亡時間昨晚八點到九點,初步屍檢發現並沒遭遇性侵,四肢有明顯皮下出血,懷疑生前遭受捆綁。”馬南合上屍檢報告,頓了頓:“彈頭已取出送痕檢了,結果很快就能出來。”

賀沅摁熄煙頭站起身,拍了拍馬南肩膀示意他坐下,說:

“馬南繼續屍檢,有發現第一時間報告,痕檢繼續去現場調查……死者家屬市局副局長周德現已聯系不上,這份資料你們都看一下,如果有什麽想法或者其他證據可以提出來。”

話畢,高晨將資料分發給眾人,。

投影儀上還投射著周德的照片,身穿警服頭發梳的工工整整的市公安局副局長周德,幾分鐘迅速轉換身份,從喝個茶都要數著茶葉根泡的的清廉局長變為擁有十幾個海外賬戶的受賄警。

眾人一陣唏噓,感嘆著自己拿命博來的工資條,還比不上周德一個賬戶裏的資產。

張福來抱著胳膊坐在會議桌的最前方,看不出眼底的神情,就這麽一言不發的坐著,內心煎熬。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就這麽薄弱,一旦動了一點心思,就會想要深挖下去,從警校到現在局長的位置,張福來和周德一路走來也三十多年了,周德的偽裝可以說是天衣無縫,若不是韓寶玲那日平白的一句“都是你得罪了他們!”,張福來怎麽也不會讓賀沅去調查周德。

白紙黑字的數據就在張福來面前擺著,他伸出微胖布滿皺紋的手,一頁頁的掀過,眼底的慢慢表現出震怒和哀痛,半晌後他緩緩開口:

“周德的調查所有人高級保密,不得向任何媒體記者透露,接下來省廳紀檢委會來配合我們的調查。胡兵還沒抓到,韓寶玲死亡周德失蹤,市局壓力大所有人不能松懈。賀沅,你留在局裏指揮,苗邈也留下你身體還沒好,就不用和他們一起搜捕了。”

賀沅雖說不知道局長室裏張福來和苗邈說了什麽,但總歸還是清楚張福來把苗邈留在市局的意思,他呆了片刻,從兜中摸出煙盒,正思忖著整理思路,一擡頭正好看見苗邈慘白的臉。

之前在洗手間的嘔吐好似還沒緩和過來,臉上依舊沒有血色,低垂著眼簾看向桌下,脖頸和肩膀一氣呵成形成一條好看的弧度,幾秒後苗邈似乎是感受到賀沅的目光,撞上了賀沅來不及收回的目光,苗邈的臉色紋絲未動,伸手把資料彈到賀沅面前。

“不是蔔釗動的手。”

空白處苗邈的字體骨氣洞達,賀沅快速寫了幾個字把資料推了回去:“有頭緒嗎,苗大爺?”

苗邈正下筆的時候,高晨站起身,走到賀沅身邊輕聲說了幾句,隨後把投影儀的畫面切到微信界面,在滿屋人緊張的呼吸中,播放了一條剛收到的視頻。

畫面中,昏暗的地下車庫感應燈亮起,一個男人先走進畫面,他的頭上被頂著一把槍,緊跟著持槍的另一個男人也進入畫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到一輛白色現代車旁,前者步伐踉蹌的被推進後排,持槍男人用槍指著後排的人,看似是在說話,幾秒後持槍男人擡頭,和監控器來了一個眼神碰撞。

會議室內空氣一度結冰,空氣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所有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的向前靠,緊緊盯著屏幕上這個男人的臉,試圖在記憶中搜尋這個男人。

高清攝像頭下,男人的臉如同刀鋒一般,眼神狠厲的看向攝像頭,片刻後勾起嘴角笑了笑,繞到駕駛位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不多時白色現代消失在畫面外,監控器內又恢覆了一片昏暗。

在眾人交頭接耳一陣討論時,苗邈突兀的聲音響起,打破這陣低聲討論:“柏無雙。”

張福來向前傾身:“你說什麽?”

“柏無雙,蔔銘的助理,蔔銘被捕後我沒猜錯應該跟了蔔釗。”苗邈面無表情的闡述。

眾人還沒發聲,賀沅唰的沖到電腦旁邊,把監控重新播放了一遍,在男人擡頭的時候暫停放大,皺著眉頭仔細端詳這個男人。

苗邈掩口低咳了一聲,目光閃爍不去看屏幕上柏無雙的臉。

“通知交警協力調查這輛白色現代,去數據庫比對這個……”賀沅突然卡殼,看向苗邈。

“柏無雙。”苗邈說。

賀沅用布滿槍繭的手扣響桌面:“發布通緝令,去數據庫比對這個叫柏無雙的男人,看看有沒有案底。高晨,繼續跟進周德受賄的事,和緝毒隊對接一下,周德受賄的資金來源應該是販毒集團‘羊群’。”

張福來上了年紀的稀松眉頭皺的死緊:“所有人的任何行動都要報備,全部配槍。”

賀沅簡短道:“行動吧。”

會議室窸窸窣窣了一陣,各自散去。

傍晚的夕陽洋洋灑灑的透過玻璃鋪在地面上,苗邈站在窗前,逆光勾勒出他的身體輪廓,從斜方肌到腰肌結實且均勻,薄弱的身板在襯衫裏被暖陽照出溫度,散發出屬於賀沅的木調男香味。

米月抱著一摞檔案剛推開門,眼神就被窗前的苗邈勾走,忘我的傻站在門口。

“好看吧,這麽好看的男人當刑警可惜了,不如……讓我媽帶他進軍演藝圈吧!”賀沅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米月一個激靈站起了軍姿,僵硬的扭動自己的頸椎骨看向賀沅:

“那個……賀隊……這是張局批下來的搜查令,周康明名下所有的房產……都要搜查……”

賀沅微微一笑,擺了擺手:“你去吧,把你東傑哥哥從緝毒隊叫回來跟你一起,有發現隨時報告。”

“是!賀隊!”米月敬禮後抱著資料退了出去,留下賀沅和苗邈在偌大的刑偵辦公室。

“我覺得你不像一個刑警,到像個來刑偵支隊養老的大爺。”

賀沅隨手拉開一個椅子,靠在上面懶洋洋的沒有精神,窗前的人身影紋絲不動,賀沅有一剎那感覺窗前那個人理他很遙遠,好像除了公安內網上的消息,其他的一概不知。

窗前的人微微側身掏出煙盒低頭點上一根,煙霧在陽光裏發出微微的藍色,賀沅看向苗邈的側臉,許久後腦中蹦出一個想法:“睫毛真長。”

一根煙的時間結束,苗邈轉過身,逆光的臉上看不清什麽表情,冷冷的開口:“省廳要來人?”

賀沅眼裏的苗邈已經變成了鑲著太陽金光的一尊雕像,普度眾生般站在前面,賀沅伸出修長的手指插入發絲中,片刻後開口:“這麽大的事要不來人,顯得我們臨港市局像個孤兒。”

“我能請假嗎?”苗邈問。

賀沅鋒利的眉毛輕微皺起,帶著猜忌打量了苗邈一番:“大爺,非常時期你請假,是想讓我累死在工作崗位嗎,你準備幹什麽去?”

苗邈目光移過賀沅頭頂,停在墻上的表盤上,不說話。

賀沅從鼻腔裏哼了一聲,手中火機“啪”“啪”作響,火苗上竄下跳,未及,賀沅開口:“我知道你不想見省廳的那群老家夥,我也不想見,啰裏啰嗦還總揪著我家經濟狀況不放,我也不想當富二代啊,可是我要不當這三瓜倆棗的薪水連我加油都……苗邈……你不準請假,麻溜等案子結束賠我車!”

賀沅越說越氣,又從鼻腔裏哼了一聲,甩著手回到了獨立辦公室。

電腦上循環播放地下車庫的監控視頻,不斷暫停在柏無雙的臉上,胡兵殺害周康明,究竟是出於什麽理由,床底的K11新型毒品是不是側面指出了胡兵和蔔釗早有聯系,胡兵兄妹二人的失蹤,是不是也是柏無雙做的……

賀沅腦子裏一串的問號,最後全都被關於苗邈的問號占據,什麽樣的刺激能讓苗邈在洗手間吐的死去活來,也就是個男人不然就得批產假了,他透過百葉窗看向外面,那個身影還站在窗前,“真成雕像了?”賀沅心想。

賀沅飛舞的思緒被破門而入的痕檢員打破了,對方眼神謹慎聲音極輕,不豎起耳朵都聽不清:“賀隊,擊斃韓寶玲的那顆子彈……的膛線數據出來了……”

賀沅眨了眨眼,示意痕檢員繼續說。

“那個膛線吧……對比數據庫了……是……外面那個人的配槍……不過這槍一年前已經報失了……所以……”

賀沅瞳孔驟縮,他能感受到胸腔裏心臟的跳動,甚至連痕檢員聲音都大的如雷劈一般,賀沅此刻全身的骨頭都在顫抖,久久說不出話。

痕檢員被賀沅的反應嚇到了,聲音又低了幾個分貝:“賀隊……苗邈他……”

“啊……不是他,他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沒有作案時間……”賀沅回過神來,心底只有一個念頭:不是苗邈,絕不可能是他。

賀沅拼盡全力擠出一個笑容,來掩飾剛剛的震驚,導致表情像臉皮抽筋:“這報告……報給周局了?”

“報倒是沒報……”痕檢員頓了一頓,賀沅心頭剛要放松,痕檢員繼續開口:“當時張局就在痕檢科……他說這報告要先給你送一份。”

這道閃電還是結結實實的劈在了賀沅的頭頂,他迅速起身擦過痕檢員的肩膀,在痕檢員詫異的眼神中奪過痕檢報告,風馳電掣的站在苗邈面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我能信你嗎?”

苗邈沒有給他多餘的表情,只輕微的點了點頭。

兩分鐘後,賀沅敲響了局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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