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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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垃圾桶,現在兇手為什麽都喜歡在垃圾桶裏拋屍,電視劇看多了吧。”賀沅皺著眉,不滿的吐槽著。

苗邈夾起嘴裏的煙,吐了一個煙圈,緩緩說道:

“垃圾車每天四點開始收垃圾,垃圾進了垃圾場大多都焚燒了,如果不註意根本不會看到垃圾堆裏有屍體。”苗邈又深吸了一口煙:“這個兇手的思維很奇特,如果是我……我會選擇在鬧市區拋屍。”

賀沅側眼看了他幾秒,嘴裏叼著煙沒點:

“理由呢?”

苗邈斟酌了半晌後,說:

“這地太偏僻,用腦子想想就知道垃圾車不經常來,市局門口也是,垃圾車五點出頭來,兇手卻選擇五點半拋屍,如果在鬧市區,三點拋屍四點垃圾車開始工作,趁著天黑屍塊很容易就混進垃圾堆,他在刻意讓警局知道他殺了人。”苗邈停頓了兩秒,接著說:

“我個人覺得兇手打給周副局……是有一定的報覆因素在裏面,可以著重再查一下周局這條線。”

賀沅不可思議道:“可以啊,你這心思夠縝密的啊,以前沒少捉摸那些毒販子吧。”

苗邈扔掉煙頭,平靜的“嗯”了一聲。

下午四點的市局會議室裏,煙霧繚繞。

屏幕上正在播放臺球廳的監控畫面,11號清晨4:47分,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走進了巷子裏,只用了幾秒鐘又從巷子出來,隨後消失在監控裏。

“馬南,多久?”賀沅言簡意賅。

馬南:“從切面吻合程度來看,是周康明的四肢,其他要等進一步屍檢才有結果。”

賀沅點頭,看向高晨:“交警那邊呢?”

高晨搖搖頭,長嘆一口氣說:“那輛套牌本田就跟鬼車一樣,主幹道監控都翻爛了,除了接送過嫌疑人,就只有苗邈被襲那天出現過。”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張福來佝僂的身體緩緩站起,看向周德的位置,空著一張椅子沒人坐。

“賀沅,有結果先通知老周。”隨後,佝僂的身姿走出會議室。

賀沅摁熄煙頭,用眼神示意馬南:全靠你了。

刑偵支隊長辦公室。

電腦待機界面顯示著時間“23:09”,賀沅掏出一桶泡面,正準備慰藉自己,想起苗邈還在外面,走到百褶窗前,扒開一條縫看向外面。

苗邈位置上,一摞檔案擋在前面,後面的頭埋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看樣子是睡著了。

“咚咚”賀沅敲了敲玻璃,檔案被擡起頭的人碰翻在地,賀沅收起百褶窗,握起拳頭伸出一根大拇指,像身後甩了甩,苗邈會意起身走了去。

“苗大爺,吃嗎?”賀沅把泡面往前推了推,苗邈搖頭表示不用。

“我這有沙發,你在這睡吧。”賀沅把椅背上制服隨手扯了下來,扔給苗邈。

泡面的香氣盤旋在辦公室上空,沙發上的人將身上披的制服拽了拽,翻了個身面向沙發。

幾分鐘後,沙發上的人把制服甩到沙發角落:“還有嗎?”

世界上,每發生一起刑事案件,都將有無數的泡面被害。

苗邈喝完最後一口面湯,正準備出去扔泡面桶,還沒起身,賀沅的手機就在桌面上震了起來。苗邈餘光瞥了一眼手機屏幕,是隔壁緝毒隊花無餘的電話。

“餵?我給你說我可是剛吃完泡面,你要是敢說現在請我吃飯,我明天就去你們緝毒隊門口拉橫幅。”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賀沅臉色一變,嘴裏咬牙切齒:“草!!!老子把人給你送去,是讓你遛著玩的嗎!我這就過去拿你祭天!”

賀沅風風火火的狂奔出辦公室,苗邈端著泡面桶站在原地看向門口,緊接著走廊傳出一聲賀沅的怒吼:“苗邈!跟上!”

午夜的市局大樓被賀沅一聲怒吼,聲控燈從一樓亮到五樓,從外看去一片燈火通明。

謳歌RLX在無人的街道上一路狂奔,半開的車窗把賀沅手中的煙頭吹斷,賀沅瞥了一眼沒有煙頭的煙,發出“嘖”的一聲,將煙頭狠狠甩出車外。

城南胡兵租的平房裏,“哐”一聲,半開的鐵門被重重踢開,踹門的人一步垮了進去。隨後鐵門彈回,門上劣質漆皮抖摟一地,把苗邈擋在外面。

站在院子裏的花無餘聽到聲音,就知道災難到來了,他上一次承受賀沅的怒火,還是三年前把一整桶泡面灑在他高定西服上的時候,那天的回憶讓花無餘狠狠的打了個冷戰。

“花無餘!我嫌疑人呢?我那麽大個嫌疑人呢?”賀沅殺氣四溢的聲音,劈進花無餘的耳朵裏。

花無餘左手扶額,右手指向房頂:“上房跑了。”

“這才交給你一天,你就把人給我訓成猴了?就胡兵那一米七的身高,能夠著這房頂?!你怎麽不說變成蝴蝶飛走了?!”賀沅仰著下巴,怒目看向房頂。

苗邈無視掉身後賀沅的怒吼,在院子裏走了幾圈,隨後在拐角處推開一處小門,一條狹窄的樓梯出現在門後,苗邈順著樓梯看上去,樓梯上黑乎乎什麽看不見,但夜空中幾顆不明顯的星光,卻掛在樓梯上方。

“賀隊長,來。”苗邈對著樓梯甩了下頭。

席卷著花無餘的槍林彈雨,瞬間啞了火,手一甩向苗邈走去。

身後花無餘還在解釋:

“沅爺!哎沅爺!我沒騙你,胡兵說要穿著紫色衣服,他上家才跟他接頭。”

“我哪知道他身手這麽利索,我就站這點根煙,他就跑了!”

“這房頂上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見,那孫子就跟裝了夜視鏡一樣,停都不停一下跑的飛快,我那幾個小警員還有摔下來一個,現在還在醫院。”

“沅爺!”

……

站在樓梯口的賀沅冷冰冰道:“上去看看。”

花無餘像個狗腿子一樣,趕緊遞了個手電筒上去,賀沅擡腿邁過一二臺階上的垃圾雜物,面向星空走了上去。

午夜一點的平房頂上,黑暗無邊無際,附近都是這種平房,周圍空無一物的感覺,襯的手電的那點光更加單薄。

賀沅一腳踩在凸起的邊緣上,手中的煙隨著風迅速燃燒,他的表情像一個審視自己領土的國王,片刻後沈吟道:

“哪個方向。”

花無餘擡手指向西南,幾秒後手電的光朝著西南照去,賀沅走出幾步後,蹲在邊緣處,仔細看了看邊緣一圈,似乎是沒有收獲,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撥通了痕檢的電話。

“周圍這麽黑胡兵卻如履平地,看來他的不在場證明失效了。”苗邈站在不遠處,提出觀點。

賀沅夾著煙,遲疑了幾秒後拍拍苗邈的肩膀,踏著手工皮鞋走下了樓。

胡兵臥室裏,苗邈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冰冷一寸一寸的打量著四周,屋頂老式黃色燈泡發出暗黃色的光,滿地的雜物垃圾堆在一起難舍難分,發灰的墻上貼著各種姿勢的靚女,受潮的天花板生出一抹黑色花紋。床單被褥應該是很久沒有換過,能看出灰褐色一個人印在上面,床頭櫃上一桶泡面已經結出一層厚厚的白色油霜,發出的酸味和屋內難以言表的異味混在一起。

門口賀沅捂著鼻子,鼻梁皺起眉頭擰到一起,向裏探頭觀察了一陣,目光最後鎖在了苗邈臉上,他白皙的臉頰已經被凍得微微發紅。

苗邈沒有註意到賀沅的目光,他的眼神還在審視著四周,短短幾秒後,苗邈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在賀沅的註視下趴跪在地上,把手機向床底探去。

“撕拉”好像是膠布撕扯的聲音,隨後苗邈把手機收回兜中,隨手拍了拍灰塵,拎著一袋紫色粉末扔給花無餘:“K11,還沒拆封,只有‘羊群’能制這毒,花隊,有活幹了。”

“什麽?”花無餘明顯還沒反應過來。

短短幾秒的時間裏,花無餘的臉色變了三變,未幾,臉色穩定下來的他接過袋子,長長嘆了一口氣,掏出手機向外走去。

暗黃色的燈打在苗邈臉上,鬢角,眉峰到鼻尖一路留下陰影,微微凍紅的臉已經緩和過來,恢覆了一如既往的白皙冷靜。

“感冒好點了嗎?”賀沅問。

“嗯,能和你們共進退了。”苗邈輕聲道。

不多時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痕檢的人到了。賀沅撇過頭,沖著房頂揚了揚下巴,痕檢員會意,幾個人踩著硬邦邦的皮鞋底爬上房頂。

“苗邈,你覺得胡兵和‘羊群’有多少關系在裏面?”賀沅問。

苗邈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我接觸的蔔銘,不會讓胡兵這種人進入‘羊群’內部。原因很簡單,內部不允許吸毒,更不允許這種臟亂差。”

賀沅手裏轉著打火機,玩味的說:“毒販還講究衛生啊,你在‘羊群’三年,也沒帶內褲就去臥底了?”

空氣沈寂了。

————

“我不喜歡這個人,以後別讓他在我面前。”

“思遠,你恨我嗎?”

“這個人真臟,把他扔出去。”

“思遠,如果我們都是普通人,你會接受我嗎?”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思遠……”

————

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鉆進了苗邈的腦中,他用盡全力把聲音擠了出去,垂著眼簾點了根煙。

賀沅動作一頓,他看到苗邈半垂的眼簾中投射出銳利目光,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麽,手機鈴聲和震動打破了賀沅的思緒。

“哥,我在周康明的指甲中提取到了DNA,對比數據庫果不其然是個有案底的,你猜是誰。”馬南的聲音從電話那邊響起。

“胡兵。”賀沅冷冷回答。

“哎呦我的哥,不愧是刑偵支隊長,警覺度就是和我們不……你們抓到人了?”馬南質疑一聲。

賀沅壓著怒氣,低聲吼道:“人跑了。”

……電話裏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片刻後。

馬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緝毒隊把人……弄丟了……?”

賀沅“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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