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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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將和家臣一樣, 是一個家族的附庸,不聽皇令,只聽從主人的命令。他們也不是隨便能遇到的,多數是有本事的, 家臣通常是幕僚和謀士, 他們是懷才不遇的賢才, 肚子裏有些乾坤,這些人往往是擇主而侍, 就如咱們在坊間聽書,上面說到三國的時候, 常說, 良禽擇木而棲,就是這個意思,他們不是拿銀子聘請的賬房先生, 人家跟著你, 是要實現抱負的, 有朝一日, 他們發現主公實現不了他們的理想或者是抱負,他們大都是離開了。有些人感念主人恩德,會留下來服侍, 但是很多時候,主人恩德不在,抑或是昏庸無能, 都留不住這些人,他們寧肯回到田間,日日躬耕,也不願隨便找個主人渾渾噩噩的過完一輩子。”

福源啃了一口包子, 對著陳六解釋了一通。

“那,家將呢?”

“他們有勇,不一定有謀,要是有勇有謀必定受到重用,有句話是這麽說的,外托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情。當主人的,用抱負籠絡家臣,用感情挽留家將。比如說,我祖父,把我姑姑嫁給了我姑父,當時我姑父就是一個家將,後來,我祖父去世,我姑父轉投我伯父帳下,因為我姑姑和我伯父有血脈之情。這種靠結親的法子,必是那個家將有過人之處,不然,主人才不會讓兩家血脈相連。”

陳六接著問,“昨天哪個,你在你姨丈門前看見的,是家將還是家臣?”

“自然是家臣,謀士嘛,靠的就是三寸不爛之舌。我懷疑,那家的家將也在這邊。要是我,我就不放心家臣一個人出門,他們大多是弱質之流,弄不好,路上淋些雨水都能一命嗚呼了,別說這種偷偷摸摸的勾當,更是容易掉腦袋,當然要一個得力的家將跟著。”

說著,他把頭低下來,默默的啃著包子,一個文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被書童扶著上了馬車,隨後有幾個孔武有力的人騎上馬,看樣子,是向著川地而去。

“咱們咋辦啊”

“回京城。”

“不跟著嗎?你就這麽回去,空口白牙的跟你伯伯說了,他不信你咋辦?”

“當皇帝的都會猜忌。這話是我伯父說的,而且,我伯父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想找個由頭廢了他們。只要我說了,就有人來查,就是查不出來,”福源對著陳六呲牙一笑,把那句“我伯父不是良善之輩”咽了下去。

“啊......你咋不說了。”陳六呆呆的問。

“說這個沒意思,六哥,咱們趕緊走吧,如今天氣越來越涼了,咱們連個袍子都沒有,等上一個月,北方更冷,咱們不能沒衣服穿啊。”

這個是個大事,陳六兩下把包子吃了,“咱兩找個寺廟討兩身衣服吧。”

“幹嘛去寺廟裏討?”因為司徒越不喜歡出家人,他當了皇帝之後,更是整頓過天下寺廟的私產,別說一般的寺廟,就是皇家寺院,也不見得日子好過。因為司徒越討厭去燒香,連帶著皇室的人,也幾乎除了祭祖的時候,平日裏也難燒香。他們福字輩的,更是沒接觸過寺廟。

“你不懂,有些寺廟,日子過的好,手頭松。比較好要飯。”

“我伯父最恨和尚和道士。我才不去呢。”

“知道知道,你伯父還讓人把一些和尚抓起來了呢。俺知道的,有些尼姑也.....你長大了嗎?”

福源立即意識到他要說什麽了,瞪著眼“我告訴你,別帶壞我了,我伯父和我父王盯著我呢,我要是學壞了,他們肯定饒不了你。”

陳六撇了撇嘴,“那咱們趕緊走吧,走吧走吧,早點回京城,俺好給俺師傅燒紙磕頭。你也趕緊回你的金窩窩。”

遠遠的絲竹之聲傳來,司徒越扶著承岳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提醒著他,地上有臺階了,註意擡腳。走了一段,承岳反而不走了。

“我曾經讀書,看到有些人聽到樂聲就知道是殺伐之音抑或是喜慶之音。我常常想,他們是如何聽出來的,要論音調,明明都是一樣的,此時此地,我才深有體會。”

對於承岳,司徒越有著無限包容,也站著不動,只當是承岳的那顆才子心有感而發,漫不經意的問“那麽,這會的樂聲是什麽聲音啊?”

“殺伐之聲。一聲高於一聲,規模宏大,布局嚴謹,殺伐中帶著激昂,是討伐之聲。”

“誰伐誰?”

承岳摸索著握住司徒越的手,“大兄,長姐,您說,誰討伐誰?”

司徒越把手抽出來,夕陽下只有兩個人站在一處山坡上,繞過山坡,就是宴飲之處了,遠遠的能聽到人高聲談論。司徒越用胳膊摟著承岳的肩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在討伐你呢。弟弟,你就是心太軟。話說一將功成萬骨枯,皇帝的龍椅下面也淌血啊。想想咱們三叔,想想如今平安縣的堂兄弟們。承岳,人就該如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麽,是誰惹了大兄?”

“惹了我不要緊,我向來當面報覆回來,讓我痛下殺手的,是犯了我的忌諱。我要讓這個天下人覺得走到任何一處地方都要講理,而不是讓人去制定這個道理,就如同所有人都知道,欠債就該還錢,不能因為欠債的人是皇親或者是功臣,就能不還錢,而有些人,明知道,我要整頓吏治,可偏偏要往各地去塞人,不經考核,不經評判,就靠人情,就靠權勢,哼。”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今日大兄這樣,師出無名......”

“君子講究名正言順,講究順應天命,講究這個那個,但是,我不是君子,我也不算小人,我是一個女子,直到女人最擅長什麽嗎?陷害。”

“大兄......”

“當然,我說錯了,女人擅長什麽,我其實不懂,也許是嘮嘮叨叨,也許是刀子嘴豆腐心......總之,我是不懂的。有些話,我也只能和你說說,知道我秘密的人越來越少,慢慢的,這個秘密走向了墳墓,如果我死了,承岳,不管我什麽時候死的,你要攔著別人,別把我葬在皇陵,我那皇陵,上次還有人說因著潮濕,地基都塌了。工部的尚書誠惶誠恐的來請罪,求撥些銀子去修建,說是太寒酸了。我想著也是,趙氏好歹也是皇後,不能日後落一個這麽窩囊的地宮,我就撥銀子給趙氏在旁邊修了一處看的過眼的地宮,日後就把她葬在哪兒吧,我呢,你們給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我這個人還矯情了些,讓我穿著龍袍葬了吧,也不必立碑,反正誰也不認識我......”

“大兄,討伐在即,說這些不詳。”承岳簡直要哭出來。

“誰都變了,就你沒變。我挺羨慕你的。走吧,去他狗屁的不詳,只要是我出馬,沒我辦不成的事兒,這個天下,只要我願意,舍我其誰。”

福源和陳六走到一處小城,在城門出接受盤問。前面排了很長的隊伍,城門口貼著一片的通緝榜文。陳六捅了捅福源,“你認字,看看上面寫的啥。”

福源轉回頭,壓低聲音,“京城出了變故了,我伯父動手了,我沒回去,他居然已經知道還動手了。”

“動啥手啊?你說明白點。”

“異姓王被抄家了,上面的是他們的謀臣的畫像,名字和籍貫,看來是逃了。不行,我得找個地方打聽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京城裏出了什麽事兒居然把我撇下了......怪不得伯父不管我直接回京了,那個挨千刀的暗衛不給我一塊餅子一兩銀子也是有原因的。還有那次刺殺......”

“嘿,別想了,該咱了。咱沒官憑路引咋辦?”

“你以前怎麽進的城?”

“以前也不查這個啊。”

“算了,咱們不進城了,繞過去,晝夜不停,立即回京。”

陳六被福源拉著,扭頭看了看矮小的城墻“咱們也沒停啊,俺說,你不是打聽你伯父動手的原因的嗎?”

“有商隊呢,他們的消息才是最可靠的。”

“外邊那個,是米興常常誇獎的那個牙門將,姓蔣,不過和蔣欽家沒關系,你看看,是不是長的特別的周正,朕看著,當咱們女婿足夠了。”司徒越歪在椅子身,和趙皇後肩膀挨著肩膀,隔著一道簾子看外邊守著宮門的小將。

趙皇後仔細的看了,“模樣是挺俊的,只是出身......”

“誰的出身好啊,今天京城裏面,誰的出身能配上咱們的閨女。”

趙皇後嘆了一口氣,要是這句話皇帝前幾天說,她能列出一張紙的名字,但是前天,皇帝在南苑,當場殺了十多個出身好的年輕人,這會,京城裏面,誰也不敢出來走動,還能有幾個出身好的有命在啊。

“咱們也只是看看,要緊的是喬喬怎麽想的。”

“朕懂,過幾日讓喬喬看看吧,朕還要盯著一陣子,是有勇有謀,關鍵是有沒有情義,你不知道,他當時在筵席上,可不是那種光盯著來頭大的人去殺......”

趙皇後立即捂住胸口,一副受驚了的樣子,司徒越只好停下這個話題,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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