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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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琛一人跟著皇帝侃侃而談, 想要趁機向皇帝毛遂自薦的人頗多不滿,因著是下午,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縱然是有心計的人, 也知道此時不是插嘴的好時機, 司徒越和水琛你來我往的說了一些廢話, 便換上一副疲倦的神色,眾人知情識趣的告辭走了。

而諸丹確實是餓了, 剛才滿屋子的人,他還知道輕重, 用他自己的話說, 他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想吃便吃,不顧忌場合了。此刻眼前都是趙家的人, 諸丹也就沒再掩飾, 揉了一下肚子, 可憐巴巴的喊了“父皇, 兒臣餓了。”

趙家的人頓時找到了獻殷勤的機會。

趙行的幾個侄子立即表弟長表弟短的在一邊攀談,趙行立即讓人擺飯。

“不急,孩子小, 朕待得嬌氣,送到皇後哪兒就行了,讓她們先用午飯, 朕該去給老太爺和老太太問安,怎麽說朕也是孫女婿,該拜會一番老人家。”

交代了太監們看顧好諸丹,趙皇後的幾個叔伯帶路, 去給趙皇後的祖父祖母問安。說是問安,兩個老人家戰戰兢兢,待司徒越坐下了,趕緊大禮參拜。

司徒越含笑和趙老太爺說話。

“在京中幾年了,朕一直忙,也沒拜會過親戚,不知道您在這兒過的怎麽樣?”

趙老太爺說著一口江南方言,好在司徒越能聽懂,老人家哆嗦了一會,才緩緩的說“我......草民想回老家去。”

他的兒子們立即急了起來,紛紛咳嗽跺腳,提醒老頭說錯話了。

司徒越頓時感到意外,放下茶盞,真心實意的問他“可是哪兒住著不舒服,怎麽生了這麽一個念頭?要是行弟伺候的不好,您只管說,好在朕是他姐夫,還能教他幾句。”

“不是,不是......”老人家縮成了一團,最後才擠出個理由。“這兒冬天太冷,不習慣。”

“北方是幹冷,南方是濕冷,相比而言,朕還覺得這兒更好一點,聽說,南方臨水的地方,冬天很多人凍爛的手腳,還有人凍爛了耳朵和臉。不知道是不是有這麽回事?”

老人家的兒子們紛紛說是,把南方的冬季說的淒慘十倍不止。司徒越看出來了,老人家盡管是老了,但是心還不糊塗,但是子孫們被繁華迷了眼,不願意再回到鄉下了。

“您啊,放心在這兒住著吧,其他不論,看在皇後的份上,朕也會掛念您的,兒孫自有兒孫的福,您啊,操不了他們的心了。”

老人家抹了一把淚,臉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手指因為幹活變形粗糙。他盡管一輩子沒去過多少地方,在鄉間討生活了許久,供出來一個進士,好日子沒過幾天,當了進士做了官兒的兒子命喪黃泉,繼而又開始了苦難的日子,但是有些話,他還是聽得出來的。皇帝的意思是,看在皇後的面子上,以後他會善終,但是他的兒子們孫子們,要是作死,皇帝不會手軟。

盡管一切看得清楚明白,趙老太爺才會痛哭,別人以為,皇帝登門就是榮寵,實際上,沒準就是災禍啊。當年他和甄家做了親家,到甄家事敗,他都沒和甄家的人見過面。不是不願意,而是甄家看不起他們,就是當年家裏出了王妃,他們家也還是窩在鄉下。他連孫女婿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忽然今兒成了皇帝的孫女婿到了家裏,盡管臉上帶笑,但是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這是磨好了刀子,不是割肉就是要命啊。

趙老太爺還想堅持一下,強調了一遍“草民想回家,人老了,想葬在祖墳裏。”

司徒越捧著杯子沒再說話,趙皇後的叔伯看著皇帝沒有怪罪的意思,紛紛上前勸趙老太爺,趙皇後的小叔叔還賠罪說老爺子糊塗了,前幾日要去西市賣餅子,想一出是一出的。趙皇後的大伯,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求趙老太爺別這麽說了。屋子裏一時間鬧哄哄的。

到了晚間,回到宮裏,趙皇後看著兩個孩子分別睡下,到了寢宮褪下首飾,讓宮女給她梳頭。司徒越坐在塌上,把玩著一顆圍棋子,拿著棋譜,對照著棋盤有幾分舉棋不定。趙皇後想了想,和司徒越對坐,宮女跟著到了榻邊,接著給她梳頭。

“今兒,我看著我娘家,哎,有幾分不像話。”趙皇後委婉的說了。

“怎麽了?你們女眷那邊有什麽事兒嗎?”

“今兒我帶著咱們喬喬到了我祖母哪兒,誰知道,屋子裏站了一屋子的人,不是我堂姐妹就是我的小嬸子們。”趙皇後揉了揉太陽穴,一副十分頭疼的樣子。“我祖母讓丫頭們奉茶,誰知道,是我的一個堂妹端上來了,喬喬就順勢接了過來,我祖母也是稀罕喬喬,從身上掏出一個糖罐兒,用指甲給她挖了一塊糖放到杯子裏,太快了誰都沒攔住,咱們喬喬沒說什麽,但是,也嚇著了,就沒喝那杯茶。我一個嬸子,我沒見過的,就話裏話外的誇咱們喬喬標致姑娘,一張嘴就把自己家的親戚提出來,要給喬喬說親呢。”

“哼”司徒越氣笑了。

“您啊,別往心裏去,她就是一個村婦,粗鄙著呢。”

“朕九五之尊,自然是不會跟她計較。算了,今兒就不該帶著兩個孩子去。”說完把棋子扔到一邊,自有人收拾這些。

趙皇後想了想,把趙老太太拉著她說的話咽了下去,也不是什麽都必須讓夫君知道的,何況,他們這種人家,繼承人的事情比其他事情更怕讓人提起來。

“龍勝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地洞。”陳六嘟嘟囔囔的扛著棍子往前走,摸了摸肚子,站住看了看日頭,嘆了一口氣。“俺就不該跟他一路,他是誰啊,人家祖宗都是皇帝王爺,聽說他們家的東西吃不完扔了,老話說的好啊,......老話是怎麽說的?噫,忘咧。先去要飯吧,要了才能吃飽,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

“六哥。六哥等等我。”福源追上陳六,親熱的在陳六邊上喊著。

“哼,誰認識你咧。”

“六哥,好六哥,你是對的,我該聽你的,咱們先去討飯,吃飽了好趕路。”上去親熱的把陳六的棍子搶到自己手裏,提著就走,陳六自好追上去。

“你不是找你做官的姨丈去了,咋還跟著俺呢?”

“因為我看到一個人,我自幼就記憶驚人,我小的時候,跟在先帝身邊,有誰去覲見了,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來人的官爵名位,說一遍我都記得。我這麽說是因為,我見到京中一個藩王的家將到了長安,從一處官邸出來了。”

陳六聽的一頭霧水,瞪著眼看他。

“我伯父最恨藩王,這麽說吧,我伯父眼裏容不下藩王,她說他們仗著王爵,經常往吏部遞話,給親信安插官位。導致有些地方政令不通,王府裏說話比宮裏說話都好用。自我伯父掌握了吏部,就出手剁了他們的爪牙,只是,有些人藏的深,”福源回頭看了一眼官邸的方向,“長安是重地,處在咽喉之處,更是天府之地軍糧輸出的唯一通道。他們這個時候偷偷摸摸的,絕不是好事,不管怎麽樣,我不會傻得送上門讓他們使喚。六哥,還靠你保護我了,你最講義氣了。”

陳六忸怩著不答應,等著福源央求了幾句才傲嬌的同意了一起去京城。和解之後,兩個人相攜著去討飯了。

司徒越去南苑接上皇回宮,往年都是這個時候回宮,上皇的後宮宮眷們早就打包了行李,當時就裝車,車馬粼粼回了西苑。

“你怎麽突然回了京城?”上皇在馬車裏問司徒越。

“因為政令出自崇政殿。”

“話是這麽說沒錯,政令出自崇政殿,必是大事的時候,崇政殿才徹夜燈火,是出事了嗎?”

“有人私藏軍械盔甲,有一萬之多。緩緩的往直隸而來,更有人囤積了糧草,收攏了鐵匠,看樣子,是要放手一搏了。”

“何人如此大膽?”

“祖父別生氣,您保重身子骨才是咱們家的大事。這種手段,咱家祖宗用過,當年咱們家在金陵起事的時候,不就是這麽幹的嗎?兵法上也說了,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有些人讀書讀的太多,已經成了書呆子了。從不想想,祖宗是怎麽得了天下。”

“京中的幾處王府有異動?”

“人家蓄大志了三代人,這份忍功孫兒佩服。”

“你待如何?”

“自然是讓他們措手不及。孫兒過幾天在宮中大宴,邀請一些才子和各個派系的子弟到南苑飲宴。在哪兒,上演一出斧聲燭影。”

“斧聲燭影?你要......如今福源不在,承岳難安大局,福鴻幼小......”

“您想多了,我說的,可不是我和承岳來一出這樣的大戲,我是說,四王裏面,讓他們唱一出這樣的大戲,他們不是到處說四家如手足一般嗎?就讓他們做手足,然後拔劍相向。”

上皇松了一口氣,拉著司徒越的手“咱家如今處處仰仗著你,孩子們還小,你弟弟的眼睛又不能視物,再則他如今越發的心軟,當不得聖主。朕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不知何時就山陵崩。好孩子,萬萬不可拿自個的命和他們鬥。”

司徒越回拉著上皇的手“是,咱們輸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

我周四休息,爭取把新文的開頭給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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