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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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說, 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司徒越深深地覺得這句話說的很對。

她在暗處看著眼前的一場在她眼裏算作是扭打的鬧劇,還是忍下了心理的那份不忍心。

“皇上,咱們的人一個沒有出現,那幾個潑皮無賴也不是咱們安排的, 屬下以為, 當立即派人去幫助兩位小爺。”

“不用, 今天經歷的這些會在他們晚年變得熠熠生輝。千金難買幼時艱,自古紈絝少偉男。這些天經歷的是那些在學宮裏的大儒們教不了的。他們只會叫孩子怎麽變乖, 豈不知這個世界上只有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侍衛在她身後唯唯諾諾不敢接話,司徒越偏著頭對身後說“去查查,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敢當街綁架孩子。”

這邊福源拉著諸丹,看著地上躺了一地的無賴,“鴻弟, 強龍不壓地頭蛇, 咱們在這兒勢單力薄, 等會他們緩過來的, 必定要報覆咱們。以哥哥的主意,咱們速速離了這兒,去官府或者是駐軍處, 讓他們送咱們回京。”

“咱們不等父皇了嗎?”

“伯父身邊有侍衛呢,再說了,咱們也幫不上忙, 留在這兒只會添亂。這時候,咱們只能各自保平安了。”

諸丹生氣的推了一下福源,他的力氣大,在怒氣中推了一下, 福源直接退後了幾步,以平沙落雁的姿勢蹲坐在地上,惱怒的喊了一聲“鴻弟,聽話。”

“你走吧,我才不會和你一起走呢,我要去找我父皇。”說完找了一下方向,想著南方走去。

福源站起來,小跑著跟上他,“伯父沒說他去哪兒了,咱們去哪兒找,好弟弟你聽話,到了官府,自有人幫著咱們找,咱們還能給京城裏傳信。”

“又不是你爹,你自然不盡心去找,再說了,等到了官府,等到了京城來人,要是我父皇還沒找到,又該如何?”

“鴻弟,雖然伯父不是我親父,但是我侍奉他和我父王一樣。咱們兩個,我比你大,你聽話,咱們先走。”

“不,你走吧,我去找父皇。”

福源氣的扭頭走了,走了幾步,再回頭,已經沒了諸丹的蹤跡,大驚之下,邊跑邊找,大聲喊著也沒人應答。在附近找過之後,呆呆的站在原地,竟有一絲竊喜湧上心頭,如果伯父出事,他名義上的唯一的兒子也糟了不測,那麽這天下這江山,落到自己父子手裏不是更加的名正言順,不,父王是先太子唯一的兒子,自己又是長子,合該如此。亂臣賊子是司徒越父子,不是我們父子。

心裏的那股子喜意還未擴大,立即摁了下去,不行,要是找不到皇帝,朝中立即就會掀起風浪,伯父為人苛刻,但是心腹絕對是能吏,必定主張要徹查到底,宮裏還有喬喬,伯父敢以女兒身登上皇位,喬喬也有過人之處。

但是,伯父對東宮真的是掏心掏肺,要是伯父失了蹤跡,父王肯定難受。就是不論是不是皇帝,伯父的手腕都是自己目前學不到的,打心裏來說,能學到伯父的一鱗半爪,就足夠比常人高處一頭了。

福源心裏掙紮著,看了周圍幾眼,再三確認了周圍沒人,也沒找到什麽特殊的標記,急匆匆的趕往府衙,然而到了府衙門口,他想起來了,他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糟糕,要是府衙裏有暗處那雙眼睛的人怎麽辦?

福源此刻變得多疑起來,他誰都不信,咬了咬牙,把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灰,沿著來時的路飛快的走了起來,他要走回京城。

“父皇,嚇死兒子了。”諸丹揪著司徒越的胳膊撒嬌,眼睛咕嚕嚕的看著桌子上的一盤子西瓜,小模樣饞的讓司徒越心情愉快。

“吃吧,少吃點,等會喝一碗粥,晚上有咱們爺倆愛吃的紅燒肉。”

“那,福源哥哥呢?”

“咱們不遠不近的跟著他。”

“為什麽啊既然父皇沒事,咱們就喊他回來。”

“去,把桌子上的那本三國志和三國演義拿來。”

諸丹麻溜的去拿書了,把書遞給司徒越之後,撈起桌子上的西瓜開始吃。

“今兒父皇給你說說三國的曹操,平生多疑狡詐,具體的事例就是曹操年輕的時候逃到一戶人家,人家為了款待他殺豬,他以為著要殺他,所以,他把那戶人家給滅門了。”

諸丹做出了一個誇張的捂臉動作。

“來來來,父皇再給你講一個故事,就是南郭先生和狼。”

“是東郭先生和狼,父皇,兒子知道這個故事了。”

司徒越低頭一笑,“知道了是一回事,感受到了是一回事。咱們就跟著你福源哥哥。看看父皇是不是南郭先生。”

看著諸丹蹦蹦跳跳去了院子裏,司徒越盯著樹蔭下的光斑,在思考這件臨時決定的事情。

上皇盡管年紀大了,當了多年皇帝之後,還是習慣監聽天下,他目前看重的人裏面,福源無疑是占了很重要的位置,其他的不說,在福源身邊放著的人絕對不少。福源在安全方面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問題就在於,司徒越的這一次臨時起意決定的試探,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還有應對這些後果做出各種的解決辦法。

在上皇心目中,福源才是最正統的繼承人。在福源和諸丹比較重,司徒越盡管偏愛諸丹,但是在選繼承人這一方面更貼近上皇,司徒越本人在努力的扭轉這個時代的時候,某些觀點也被這個時代扭轉,在她眼裏,福源和她的血緣最近,且福源是承岳的長子,從感情上來說,司徒越更相信承岳,也就順著承岳的感情看重福源。但是至今,福源身上沒有讓司徒越眼前一亮的地方,在性格上,他只是果斷而已,人格魅力並不明顯。

司徒越下定決心,如果福源從本次的行動上看,對諸丹心存一絲善念,就放手去打磨他的性格,如果他心思難猜,或者是存有別的想法,那麽,承岳還有兩個嫡子作為備選,就是上皇哪兒,也好交代。

“主子,查明了,這幾個潑皮不是一般的街上的無賴,他們說有人給了他們銀子,要抓咱們小爺。”

司徒越重視起來,“是誰?”

“給他們銀子的人藏頭露尾,他們也不知道。只說是京城口音。”

“京城”司徒越沈吟了一下,“知道了,多加派人手跟著福源,必要的時候,讓人裝成乞兒跟在他身邊。看好福鴻,朕就這麽一根獨苗,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朕哭都沒地方。”

“是”

司徒越低頭寫了一封信,拿出一只木哨子在嘴裏吹了一陣,哨子沒有聲音,但是天上不知道何時盤旋了兩只鷹。過了一會,鷹盤旋而下,司徒越把信放在它們爪子上的竹筒裏,讓人給它們了兩只雞,看著鷹飛騰而上。

“收拾了東西咱們立即啟程。”

南苑,上皇接了二十四衙門的奏報,在燭光裏來回踱步,他早已白發蒼蒼,臉上開始長出老年斑,背開始駝了起來。盡管身上的衣袍還很鮮亮,人卻早已不在意氣風發了。

劉金子站在一邊,站著站著倚著墻睡著了,並且慢慢的滑到在墻角,睡得無比的香甜,上皇看了,揮手讓旁邊的小太監扶著他下去了。

過了不久,郁太妃奉命來送宵夜,帶著宮人端著托盤進來了。

“聽說您沒吃晚飯,可是哪裏不舒坦?”

“不是,”上皇擺了擺手,“不是身上不舒坦,是心裏不舒坦,朕老了,剛才看著劉金子站著就能睡著,朕怕是有一天能變成這個樣子。”

“老皇爺倒是多想了,您就是真的到了那一日,膝下兒女多的是,還怕沒人伺候嗎?”

“兒女們不一定能解開朕心裏的煩憂。朕憂慮的......是君明和福源......”

“這可怎麽說,皇帝坐擁四海,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如今宮裏的宮眷們都給福源挑媳婦呢,他啊,更是沒什麽可擔憂的了。”

“你不懂。君明脾氣倔,福源呢,又是重長孫......聽說跟君明脾氣一樣了。”上皇心裏的憋悶連個傾述的地方都沒有,他不能跟身邊的人說,皇帝要開始著手培養接班人了,目前暫定是福源,可是皇帝對福源的品格有懷疑,非要先試探一番。

他心裏既有著欣慰又有著難受。欣慰的是,皇位最後還是承岳子孫的,這一點他不擔心,畢竟,皇帝對承岳的心絕對是一等一的。難受的是,看著福源長大,不知不覺間,有了長歪的嫌疑。

“就算是有什麽事呢,著急也解決不了。不如任其發展。”郁太妃把一碗肉粥盛了出來,端給上皇,“熬了很久,很入味呢。”

兒孫自有兒孫福,上皇接過粥,心想就是如今他還年輕,策馬入川,也不見得能阻止半分。用勺子攪拌了幾下肉粥,心裏倒是暗暗祈禱列祖列宗,保佑福源這個小混蛋能突然開竅,要是不開竅,錯失的不僅僅是一個師傅這個簡單,錯失的可是司徒越家傳承的江山社稷。

作者有話要說:  求助

我一直打嗝怎麽辦?已經一下午加一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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