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關燈
司徒越回到客棧之後閑來無事, 整日的教諸丹念書,說是念書,更多的是像講故事一樣。

從王老爺家回來的第二天下午,陳四匆匆的進來, 給司徒越看了一封密信, 算不上什麽機密的東西, 只是朝廷上如今的一些事情,算的上大事的, 就是南邊爪哇國趁著臺風剛息縱兵劫掠天朝百姓,就如商量好的一樣, 西邊的茜香國也派人犯邊, 一時間,整個朝廷人心惶惶。

西南水軍大營和東南水軍大營這幾年造了很多吃水很深的戰船,倒也能支撐一段時日, 戰場上的風向那是瞬息萬變, 水軍兩處大營紛紛上表, 要求盡快支援, 列出了諸多的物質,其中以弓箭最多,其次是桐油等易燃之物。至於茜香國, 派出了蔣欽出征,盡啟十萬大軍拔營向西,還未至邊關, 許多的士兵開始呼吸不暢,嚴重者,有可能倒地不起,司徒越覺得這大概是高原反應。

司徒越看著京城傳來的消息, 心中默默的算了一下國庫的用度,兩邊作戰,拼的就是國力,這種緊要關頭,她作為戶部尚書不在朝中,今上更有理由往戶部安插自己的心腹之人。

“數年努力,毀於一旦。”司徒越放下信紙,示意程掬把火盆端過來,隨即把信封扔進了火盆裏。

她感嘆完,也沒人敢接話,諸丹倒是問出來了,“什麽毀於一旦啊爹爹?”

“當然是國庫的銀子啊,大倉裏的糧食啊,爹爹跟一只老鼠一樣的在攢糧食,到最後竟然還是沒能填滿國庫又要空了。”

“哦,那不吃糧食不花銀子不就行了。”

“傻話,人哪能不吃東西呢,再說了,大軍開動,糧食要拋費很多。不能讓陣前大軍餓著肚子,人家是拿命來拼,糧食和人命比起來,再多的糧食也比不上性命。”

諸丹似懂非懂的的點了點頭。

“主子,那咱們回去嗎?小的約摸著上皇他老人家會召您回京城。”

“不,今上不會輕易讓我回京城,就是本王想著怎麽精忠報國,也要看看今上答不答應。咱們如今眼下趕緊處理通天門的事情,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們也跟著本王奔波了千裏,咱們豈能空手回去。用一句商家的話來說,如果這一次一無所獲,那咱們是賠大發了。”

下面的人束著手聽了,齊齊的應了一聲是,各自散了。

到了晚間,小二送上來飯菜,程掬拿著銀針,挨著試了試,倒是一道湯裏,銀針過了一遍,微微的變色。

司徒越看了,指了指房子裏藤編的籠子,籠子裏是一只白色的兔子,這是諸丹這幾天的愛寵,這小子偏愛毛毛軟軟的動物,這是陳氏兄弟在洛陽給諸丹買的,司徒越一直想要吃了這只兔子,畢竟路上帶著只兔子橫添了一筆麻煩。

程掬看了看諸丹,這小子撅著嘴,司徒越就許諾他,“到了京城,父王去宮裏給你討一只波斯貓,兩只眼睛的顏色不一樣,有一只左邊的眼睛是綠色的,右邊的眼睛是藍色的,皮毛雪白雪白的,摸起來軟軟的。”

諸丹立即同意了,“父王你說話算數,不算數,不算數......我就......我就哭給你看。”

這威脅相當是沒威力啊,以後要教教這小子,威脅一定要威脅到別人的軟肋上,且,放狠話不能次數太頻繁,最好不要當面放狠話,要奉行多做少說。

“當然啊,那是太後娘娘的愛寵,每年生下一窩的小貓崽子,往年都是長公主家的姑娘們去討要,你姐姐倒是不喜歡,所以咱們家就沒討過。到時候,回到王府,跟太後娘娘說一聲,妥妥的有你的。”

程掬看著諸丹沒反對,立即奔過去,說話的這會,湯水已經溫熱了,不顧兔子掙紮,程掬強餵下一勺,過了一會,兔子倒在地上,也不是死了,看樣子是湯裏的是蒙汗藥。

“咱們讓賊人給惦記上了。”陳七看完兔子,撿著放回了籠子中,波斯貓太遙遠,兔子到還可以玩一陣子,諸丹也不吃飯了,去籠子邊蹲著,嘴裏還不停的喊著“兔兔,兔兔。兔兔......”

“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記不記得咱們剛來的時候,門口坐著的幾個潑皮無賴?今晚上,咱們就扮成昏睡,看看來的是哪一路的牛鬼蛇神。”

半夜的時候,司徒越側睡著摟著諸丹,房門被打開,兩個人故意在門口咳嗽了幾聲,司徒越睜著眼背向他們側躺著,也沒動靜,過了一會,兩個人膽子大了起來,關上了房門,點燃了火折子。

“哎呦,睡覺還抱著孩子,夠寶貝的啊。”一個嗓門尖細的撩開床帳往裏面看了一眼。

“江北霍家的公子,被滅了滿門,如今全家就剩爺倆,自然是寶貝著呢。”另一個嗓門粗重的在翻司徒越的行李。

“都是銀子惹得禍事,我要是他,這會拿著家財,去找十個八個的婆娘,二十年後,還是一個響當當的霍家。”嗓門尖細的也奔到了放行李的櫃子邊,兩個人一起翻了起來。

“這你就不懂了,做人啊和做賊一樣,咱們做賊的,怕的是官府和那行俠仗義的游俠兒。被他們撞到了,捕快們是要名利錢財,游俠兒是要咱們的命。做人啊,特別是他們這種有財的,怕的就是日夜招人惦記,我聽說,有人找了咱鎮上的王老爺,花了五萬兩銀子買他們一家的命。你看都這樣了,就是他生下來百兒八十個,也不夠讓人惦記的,過了二十年,兒子能幫上忙了,說不定小命就沒了。”

“真的,他如今還敢帶著他們家的獨苗苗來找王老爺,用那幫子讀書人的話說是什麽來著......”

“是什麽不重要,兄弟,重要的是在他死之前,咱們從他身上刮下二兩油來。你看看,這匕首,真他媽的漂亮,一看就是值錢的物件。”

“哪兒,給我看看,嘿上面有字,說不定是名家珍品,霍家的東西被床上那死鬼隨身帶著,必定不凡,蠟燭再近一點......寶庫......這字真小,寶庫精戈甲等十二。這是什麽意思?下面還有一行,大內匠作監制。”

“咣當~”匕首掉在了地上。

“大哥,這玩意不太好脫手啊。識貨的不敢買,敢買的不識貨啊。”

“你懂什麽,撿起來,這叫......期貨哪個科舉。”

“大哥,是奇貨可居,沒有中間的哪個兩字。”

“別拽這個,拿上,看看還有什麽東西。”

司徒越翻了一下身,看著那兩個毛賊旁若無人的分配東西,再看看房間裏給蠟燭襯得燈光大亮,心想這兩人可真是大膽。

“大哥,這匕首算誰的?”

“兄弟,咱們老規矩,賣了分錢,醜話說到前面,要是誰壞了規矩,我就去找王老爺,讓壞規矩的那個人去上山伺候道爺們去。”

“是是是,大哥,聽您的。”

“咱們走,嘿呦,兄弟,這死鬼居然醒著呢。”

司徒越已經坐了起來,披著黑狐裘,披散著頭發看著這兩個毛賊。

“匕首放下,那是爺的祖父給爺的東西。”

“知道我們是誰嗎?告訴你,老老實實的把你的值錢東西交出來,不然,誰也走不出這鎮子。”

“走不走的出去,小爺不知道,但是你們兩個,今天別想走出客棧。來人,把他們給爺綁了,吊在房梁上,餓著,別給吃的。對了,剛才的湯讓他們喝了。明兒咱們自己做自己的飯,別讓客棧送來了,誰知道吃了什麽東西下去,不幹不凈的。”

奔出來幾個暗衛,硬逼著兩個毛賊喝了一碗湯,五花大綁之後立即程掬房間的房梁上。

“主子,沒想到這是賊窩,不然咱們先撤,你和小主子要緊。”

“咱們有多少人,明日接應,我要去會會通天門的道爺們。我讓你帶著的東西你帶了嗎?”

“帶了,”陳大磨磨蹭蹭的說,“主子,這東西不太好使,雖然威力大,但是,布置起來也慢了不少了。”

“所以,要放在最後,起到一個震懾之用。準備好油,爺要用。”

第二天一早,司徒越收拾了一通,抱著諸丹去了王老爺府上。

除了王老爺,還有一屋子的道士坐在花廳,看到司徒越,個個盯著她的面相,司徒越平靜的坐下來,諸丹聽話的站在她腿邊。

道士們交頭接耳,花廳裏亂哄哄的。

“霍公子,您的來意我已經告知師兄們了,這是我大師兄柳飛子,您要做什麽,和我師兄說吧。”

司徒越看向旁邊坐著的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慢慢的說,“我們全家,一日晚上被大火滅門,離奇之處在於,誰也沒有逃出來,事後查不到任何事情,就如天火一般,仙人可否為我解惑?”

“無量天尊,我能能溝通九幽地府,不如你問問令尊家人,當日是否看到賊人的蹤影。”

“哦,霍某當日讀書,看到孝武皇帝等待李夫人亡魂來會,至今還有一個成語記錄當時情景,叫做姍姍來遲,我想知道,我的家人什麽時候能姍姍來遲。”

“心誠即可。”

司徒越冷笑一下,這輩子她最討厭的就是心誠兩個字。

“我倒是誠心的,來人啊,帶上來。”

陳四提著兩個口袋上來,裏面的人在不停的掙紮,用刀劃開袋子,昨晚上的兩個毛賊被提了起來。

“這位壯士好力氣,”柳飛子看著陳四,提著兩個二百斤的壯漢十分的輕松,先誇獎了一句。

“相比道士也收到消息了吧,前天晚上江北霍家大院,江水倒灌的滋味不好受吧,折進去這麽多人,通天門上下,這個年都不曾好過是嗎?”

“小子,你是故意的。”坐在門口的一個道士站了起來,樣子憤怒至極。

司徒越問柳飛子,“這位道長何故如此憤怒,難道是被淹死的有他的至親之人?”

柳飛子不答反問,“霍公子是有備而來啊。”

“自然是,”司徒越放松極了,“我還有些東西送給道長們,昨天晚上,這些毛賊入室盜竊的時候,我的一隊人馬也做了相似的事兒,來人,端上來。”

說完,用手把諸丹的眼睛捂住,門外十數個大漢每人端著一個托盤,托盤用紅色的布料蓋著,聽到吩咐一起上前,站在花廳中央,掀開了紅布,當場有不少人昏厥過去。

托盤上赫然是通天門道士的首級。

“快撤下,我兒子還小呢,別教壞了孩子。”司徒越看著諸丹一個勁兒的在搖晃著小腦袋,十分好奇的相看眼前的場景。

大漢們直接把剛才裝毛賊的袋子撿起來,兩個毛賊已經嚇暈了過去,把首級倒在一起,用布料紮住口,隨手扔在門後。

“我和你拼了,”一個道士奔了過來,剛才的幾個壯漢立即抽出佩刀,捅了一刀,直接把人拖了出去。血跡一路蜿蜒到了門外。

“霍公子,你是何意?殺我門中掌門與長老,究竟與我通天門有何仇怨?”

“爾等亂臣賊子,你們活了這麽多年,還也要問我有何仇怨?司徒家的事兒也是你們能插手的。”

“......你是何人?”柳飛子想站起來,然而整個人攤在了椅子上,“你用了什麽東西?”

看著道士們在掙紮,司徒越回答,“刑部的一種秘藥,你們知道為什麽死囚上刑場的時候不喊冤嗎?那是提前灌了這種藥,個個窩在囚車裏,如一灘爛泥。當然,能享受這種秘藥的是那種不一般的死囚,一般的毛賊還沒這等資格。今天早上,我讓人把秘藥倒在你們的井水裏。”

司徒越站起來,走到柳飛子前面,俯下身“你們要是幹了東宮那一件事兒也就罷了,窩在這深山老林,潛心研究你們的丹藥,秘而不宣,本王就是窮盡與一生也查不到你們,可你們這二十多年不甘寂寞,小到街頭賣一些假藥,大道動輒滅門。樁樁件件共兩千多起命案,聳人聽聞。”

司徒越站起來,“你們那種溝通冥府的把戲本王小的時候就會玩,白磷,各種致幻的藥物,一些零零散散的化學用品,讓你們通天門延續了幾百年,從漢武帝那個時候靠著致幻的香料發跡,到了如今,膽子越來越大,手段越來越血腥,一國太子,說滅了東宮就敢在東宮動手腳。好樣的。”

柳飛子的臉上開始顯出了驚懼的模樣。“我願說出當日東宮大火的幕後主謀。您饒我一命。”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  ̄3)(ε ̄ *)

有營養液請盡情澆灌,O(∩_∩)O謝謝各位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