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開始的數據掉落有點遺憾，但是我還是很感動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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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為的眼神很深邃，包含著幾絲笑意：“就是這樣。”
像是長舒了一口氣，姚桃連忙抱起電腦，道：“下一個是……常越嗎？”
顧為看了看比賽表，點點頭：“對，五十米蛙泳。”
“……教練，我還是覺得……”
嘆了一口氣，顧為笑道：“你就放心吧……這個計劃啊，是葉辰那個家夥給的。”
“哈？！”姚桃驚訝地直接站起來，隨後發現周圍人的目光又緩緩坐回位置，道：“……葉辰前輩想幹嘛啊？”
顧為揉了揉眉心道：“這個計劃的真實性你是不用擔心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一旦他想到了什麽好的主意就一定想要實行，不過我也不懂他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微微轉頭，看向苑風的教練席，顧為的眼神微微閃爍了片刻，微微一笑道：“…冬季杯的前兩名可以直接參加全國聯賽是嗎？”
姚桃以為她在問自己，連忙回答道：“對啊，如果咱們能夠得到前兩名，就不用參加明年的預選賽。”
眼眸更加深邃，顧為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什麽非常重大的事情。
“霍敦。”
比賽剛一結束，走到休息區，元源就小跑著上前，一把拽住了霍敦的手臂，顯得有些慌張：“我叫了你那麽久，你為什麽不理我？”
霍敦真的不想見到這人的一雙眼睛，此時只能低著頭，不去看他，道：“你趕緊回去準備你的比賽吧。”
一楞，元源能夠清楚地從這句話裏聽出疏遠，使勁兒想他都沒想明白自己最近又做了什麽事兒惹他不高興，只好解釋道：“……我這兩天給你發的短信你都沒有回覆我，出了什麽事情嗎？”
“什麽事情都沒有啊……你趕緊回去吧。”霍敦掙脫不了這個人的手，尷尬地回頭，卻還是沒有看這個人的臉，想來沈夜寒現在也在場，就覺得無比尷尬。
“我……”
“常越！”
看著常越從休息區走出來，霍敦及時地叫住了他。常越看向拉拉扯扯的兩人，臉上寫滿了：又拉我當擋箭牌的嫌棄無比的表情。
霍敦跟他使了個眼色，常越無奈地嘆了口氣，撓了撓頭發，一臉不情願地走過來，看著元源道：“……那什麽，元源，我有點事兒找我們隊長，能不能……”
“對對對！”霍敦特怕常越說不清楚，連忙道：“我還要跟他說幾句話，你快點回去照看著點程琿吧。”
元源還沒來得及反應，霍敦就已經一下子甩開他的手，推著常越就跑掉了。獨留元源一個人在原地很是懵X。
“呼……謝了。”
確定已經看不見元源，霍敦才停下了腳步，伸手拍了拍常越寬厚的肩膀，道。
常越英氣十足的眉毛高高跳起，啊了一聲道：“你倆怎麽跟小兩口吵架似的。”
這話一出口霍敦的臉色立刻有些不對，看著常越道：“……你再亂講話我就要跟盛陽談一談了。”
“哎別別別！大哥大哥！我錯了我錯了！”一聽見許盛陽的名字常越就渾身汗毛樹立，差一點就要趴在地下了。
霍敦這才撇了撇嘴，看著面前這個一頭短發，卻顯得爽朗剛毅的男生，道：“……今天妹妹做手術是嗎？”
常越的眼神微微一暗，卻笑道：“啊，現在大概要進手術室了。”
“她昨天跟我說，她現在的夢想不是自己的手術成功，而是我這個笨蛋老哥能夠拿一個第一名……在走之前，我對她說，要是我今天沒有拿到第一名，我就沒資格像老爸一樣，成為一個軍人。”
略微有些失語，霍敦沒什麽好說的，只是伸出拳頭，打在這個堅強的男孩兒的肩膀上，像是說笑一般：“那就給我認真起來，把教練說的都記住！”
常越咧開嘴，笑容顯得格外的明朗。
“那是自然，我可是把我此生的夢想都說進去了啊！”
常越和程琿的比賽聚齊了所有人的目光，而更加令人矚目的，就是海月的比賽選手之一，在第一道的，華星池。
這是個看上去很利落的男生，皮膚很白皙，微微透著粉紅色，看起來倒像是安5靜的文藝少年。但不可小視的是，他的肌肉線條非常好看，用姚桃的話來說：“一看就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華星池能夠成為海月的隊長，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蛙泳拿到了國家一級證書，同時也是因為，這是一個非常自律，也非常適合管理他人的人。
跟華星池在一起的人，絕對會被他影響，就算是再不良的少年，最後都會變成三好學生。
聽見這話，周樊樊說：“……我現在終於知道謝宇為什麽使我感到害怕了。”
拍了拍謝宇的肩膀，周樊樊的表情非常嚴肅：“少年，好樣的。要堅持自己的作風，不能被強迫癥勢力打倒。”
謝宇緩緩擡起眼皮，看著周樊樊道：“……啊……原來他叫華星池啊……”
看著這個幹凈的少年站在泳道邊，姚桃驀地想起了華星池曾經這樣告訴一個記者：“比賽，就是一場賭局，尊嚴的豪賭。”
“阿拉阿拉，這前兩場的比賽，真的很有意思呢……”葉辰坐在臺上，身邊坐著一臉冰冷的元流和淡漠的許樂瑤，“不知道你們昌恒的小鬼頭會不會有壓力呢？”
嗶，嗶，嗶，滴————
撲通！
在進入水中的那一剎，常越的腦海裏只有兩個場景。一個是妹妹被推進了手術室，灰暗的手術燈啪地亮起，照亮了一塊昏暗的角落。另一個是，顧為在賽前認真地對他說：
“五十米，不要管任何人，只要用處你所有的力氣就好。把這一場比賽，當做是生死之戰去游。”
他不明白為什麽，但是他聽得懂顧為在說什麽。
只要能贏，不論是怎樣的戰術，有多麽困難，他都會達到。
劃水，蹬腿。
常越毫無例外地使用了爆炸性的體力換速度的游法。
程琿和華星池在入水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但是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常越這幾乎不考慮後果的選擇，就是用三十分的力氣，換十五分的速度。
幾乎是在浪費。
華星池比較像程琿和常越的中合體，在體力和協調性方面都很好，所以在蛙泳這個項目上，幾乎沒有什麽壓力。
但是，他第一次感到了有些害怕。
當入水的前十米，常越就已經超過了自己接近半個身位的時候，他真的有些害怕。
這是短距離的游泳，像常越這樣的游法，確實能夠收獲絕佳的成績，但是作為代價的是，下午他的蛙泳比賽將會受到極大的影響，難道這樣也沒有關系嗎？！
華星池不斷地劃水，試圖能習慣常越的節奏，並做出反擊。腦海裏卻始終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遠遠地，在看臺上，許樂瑤一下子蹙起了眉頭，聲音淡漠地道：“……桐楠派出的第二個人……是誰？”
身邊昌恒的同學回答道：“好像……是餘巖。”
瞳孔微微收縮，許樂瑤倏地轉頭，盯著元流：“……你知道他們會這樣做？”
元流眨了眨眼，搖搖頭，淡淡道：“……問他吧。”
他指的自然是坐在自己身邊的葉辰。
此時葉辰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刺眼，甚至帶著幾分奸計得逞的狡詐。
“……可不要問我，我……什麽也不知道。”
場上，常越已經游完了大半，速度卻越來越快。
解說的聲音越來越大，不斷地重覆著那一句：這是這麽久第一個，把蛙泳游得猶如蝶泳和自由泳一樣激烈的選手。
華星池和程琿已經徹底驚呆。
這個家夥的體力究竟有多好，能夠支持他這麽大幅度的消耗？！
華星池非常明白，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贏得了常越，這家夥的優勢被短距離的比賽放大了無數倍，如果不是他自身體力耗盡，這根本無解。
也是瞬間想到了這種可能，程琿開始控制住自己的體力和速度，盡量不被常越的節奏影響，在節約自己的體力的同時也能夠保持成績。
全場的目光此時都在常越身上。
看臺上已經換好衣服的霍敦此時已經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是什麽表情了，看著那個已經成為全場焦點的男生，莫名地想起了那一日，抓著妹妹的手，埋在被子裏，卻最終沒有掉下一顆眼淚的那個男孩兒。
現在的他，比誰都要耀眼。
許盛陽在角落裏看著伸長了手臂，最終觸壁的常越，以及那停在國家一級中上水平的成績，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他想起那天晚上，靠著自己，常越的聲音非常喑啞，卻異常地興奮。
“就算不能擊敗所有的敵人，我也要比他們所有人都輝煌。”
“笨蛋。”
輕輕取下黑框眼鏡，露出精致而清秀的面龐，許盛陽看著已經站在門口的關小輝，道：“準備吧，謝宇之後就是我們。”
同一時刻，許樂瑤接到了一個電話。
“樂瑤。這裏有兩個消息要告訴你，你等一會兒轉告給盛陽吧。”
“嗯。舅舅你說。”許樂瑤聽著許醫生的語氣，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
許醫生的聲音很輕很淡，是許家人慣有的風格，仿佛在宣判一件殘酷的屠殺。
“常越妹妹的手術很成功，已經沒有大問題了。”
“但是，警方就在剛才找到了常越的父親。”
“在執行任務過程中為了掩護人質，確認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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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站在世界的中央吶喊
38 站在世界的中央吶喊
“常越妹妹的手術很成功，已經沒有大問題了。”
“但是，警方就在剛才找到了常越的父親。”
“在執行任務過程中為了掩護人質，確認犧牲。”
……
作為長距離的四項全能選手，周樊樊在第一天的任務就是無敵補位。比如說仰泳，這種只有謝宇拿得出手的項目。
長長的頭發貼在腦後，緩慢地帶上泳帽，謝宇的動作簡直要急死周樊樊。
“……謝大哥，你再這麽慢，比賽就要開始了。”
謝宇緩緩站起身，嗯了一聲，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剛剛推開門，周樊樊就楞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有些陌生的人。
謝宇看著那人，本來分散無神的眼神漸漸凝聚起來，卻一句話不說。
那人帶著黑色的泳帽，皮膚偏黑，一雙眼睛卻亮地出奇，此時露出一口白牙，活像是一只虎鯊。
“謝宇？”
謝宇居高臨下看著這個似乎只有一米七幾的男生，蹙了蹙眉頭，嗯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身上的氣息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那人眨了眨眼睛，笑容不減，道：“……聽說你比張遠峰要強一些？那就勉強把你當做我此次的對手吧。”
謝宇的目光變得凝實，看著面前這個人，一句話不說。
周樊樊皺了皺眉頭，嚷道：“餵餵餵，你誰啊，什麽叫勉強？你知不知道我們喜馬拉雅·謝有多厲害？”
那人卻完全沒有理會周樊樊，退後兩步，眼神裏光芒吞吐，聲音帶著幾絲挑釁。
“我叫劉朔。我們……賽場上見。”
說完這句話，男孩兒轉身就跑走了。
周樊樊氣憤地握住了拳頭道：“這個臭小子，居然無視我，說的什麽中二病晚期的話啊？！怎麽感覺心理這麽不健康呢，難不成是變態？！”
謝宇看向劉朔遠去的方向，閉了閉眼睛。再次張開的時候，眼神中的散漫和疲軟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吞吐的鋒芒和勢不可擋的氣質。
“……我不喜歡他。”
周樊樊拍拍顧為的手臂，鼓了鼓腮幫子，道：“我也不喜歡他。謝宇，等會兒弄死他。”
謝宇邁開修長的腿，眼中光芒如炬。
“嗯。”
謝宇在第三道，謝宇的身邊就是張遠峰。
張遠峰實在是昌恒的老將了，現在已經是高三，準備走專業的游泳路線，也是從高一就開始代表昌恒征戰各大比賽。因為性格沈穩，所以外人常說，昌恒就憑丁贏和張遠峰，就能避免失誤。
謝宇的看見張遠峰，輕輕地點了點頭致敬，張遠峰回以一笑，道：“……好好加油。海月的劉朔實力非常強，而且還有一個付成言。”
謝宇的眼神淡淡掃向被提及的那兩人，輕輕嗯了一聲，頓了頓，道：“加油。”
微微一笑，張遠峰看向這個像是模特一般的男孩兒，道：“我一直想要和你再次比賽一次。你是個很神奇的選手，總覺得就像是……睡著的獅子。”
謝宇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不說話。
張遠峰閉了閉眼，道：“……有時候，我覺得你也不能只是醒過來，還應該好好地咆哮一聲，讓全世界都聽見。”
張遠峰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謝宇的眼神一直看著水面，似乎想著什麽問題想到出神。
又仿佛只是單純地在發呆而已。
“你是怎麽安排仰泳比賽的？”許樂瑤看著場上的情形，轉頭去問葉辰。葉辰摸了摸下巴，翹起了腿道：“……沒有安排。”
“……”許樂瑤一副不相信葉辰的模樣。
葉辰苦笑道：“哎呦，許樂瑤同學，我是真的沒有安排啊。”
“謝宇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導和安排，他只是差一個機會而已。”
“什麽機會？”許樂瑤微微瞇起了眼睛。
葉辰看著場下已經準備好的八名選手，擡了擡眼皮，聲音包含著笑意：“一個讓你們都看見他的機會。”
元流在此時終於轉頭，看向葉辰，眼神深邃：“你想要做什麽？”
葉辰看著自己的老朋友，笑得恣意，道：“……你不如問問，顧為現在想幹什麽？”
謝宇入水之後的速度實在可怕，整個人真的如同炮彈一般飛射而出。
本來就具有手臂和身體長度優勢，再加上他的身體素質非常好，這就讓謝宇的仰泳看起來非常的舒暢。
張遠峰則是老老實實的標準派，非常完美地完成標準，幾乎沒有自己的特別突出的特點。但是這也就是張遠峰的特點，基礎最強。
但是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這兩人身上，而是在另外一邊，那個如同漆黑子彈一般的男孩子——劉朔。
劉朔的手臂劃水速度非常快，而且他的身體柔韌性非常好，以至於他能夠以一個奇怪卻可以減少水阻的方式進行劃水。這個人的游動自帶著一股殺氣與淩厲，仿佛像是追擊獵物的鯊魚一樣，叫人看了都膽戰心驚。
絲毫沒有辱沒他的名聲，劉朔的速度就如同傳說中的那樣，已經完全接近國家一級中上。而就在前幾天，謝宇的成績也只是勉強保持在國家一級而已。
差距立刻就出來了。
謝宇和張遠峰完全拉不出差距，但是劉朔卻已經快了兩人接近半個身位。
這是五十米的比賽，只有短短的幾十秒的時間，如果不能夠作出調整，結果就只有一個——輸！
謝宇的眼神驀地變得亮起來，他突然想起方才在休息區劉朔說的那句話。
這個人的態度，這個人的言辭，這個人的樣子，這個人給人的感覺。
真的非常令人不高興。
“有時候，我覺得你也不能只是醒過來，還應該好好地咆哮一聲，讓全世界都聽見。”
就在姚桃微微吃驚卻又有些遺憾地看著這場比賽的時候，顧為突然面色一變。
姚桃詫異地問：“怎麽了教練？”
顧為的眼神裏流露出了一絲不可思議的情緒，蹙起眉頭道：“……謝宇，還在加速。”
是的，謝宇加速。
這個加速度大到，肉眼可見。
最後二十五米而已，謝宇居然在自己的極限成績上，又進行了加速。
這個速度非常快，快到他和張遠峰的距離正在漸漸拉大，而和劉朔的距離正在不斷縮小。
所有人都驚呆了。
即使是看臺上的華星池也蹙起了眉頭。霍敦在看臺上，看著這一幕，心中擂鼓一般咚咚地跳著，仿佛在見證一場奇跡。
嗶——！！！
比賽結束！
劉朔一躍出水，水花從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滾下來，顯得他的牙齒格外的白。他此時咧著嘴，看著站在水裏的張遠峰和謝宇，笑著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兩人。
“啊……好掃興啊。偶爾也給我點壓力嘛……”
話還沒說完，一個高大的人影驀然從水中越出，帶著水花飛濺，直接站在了他面前，逼得劉朔後退了兩步。
陰影讓謝宇的表情有些看不清，雙眼卻非常發亮，帶著冰冷的氣息，居高臨下的看著劉朔。
就在劉朔略微憤怒地想要開口的時候，他看見了最終成績欄。
張遠峰，三十秒零一。
付成言，二十九秒九四。
劉朔，二十八秒九二。
謝宇，二十八秒九二。
謝宇和劉朔，並列第一。
“……小謝感覺有些生氣啊……”姚桃看著場上的局面，竟然來不及高興。
霍敦看著被打臉而震驚無比的劉朔，以及互相祝賀的謝宇張遠峰，有些尷尬地道：“……劉朔的外號好像叫海月虎鯊，但是……謝宇好像……”
“不怎麽喜歡……鯊魚這種動物。”
許盛陽叫上關小輝的時候，關小輝的神色非常緊張，甚至本來就有些削瘦的臉頰也顯得有些蒼白。
看著這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年，許盛陽想起，這個孩子是來自農村，家庭條件好像非常不好，甚至每年都有助學貸款。
這一年也是多虧了姚耀的幫助，他才能夠買一件冬衣。霍敦甚至在跟自己商量著，能不能從學校的角度，給關小輝找一份兼職。
因為他也是打算走職業游泳道路的。
雖然膽子格外小，而且看起來極度內向，但是桐楠的每個人都知道，關小輝對於游泳的執念絕對是整個桐楠的第一名。
霍敦曾經問過他原因，關小輝只是怯生生地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可能是……感覺對了吧。”
霍敦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相比較於爾虞我詐的職場社會，可能這種規則清晰公平公正的比賽才更適合他這個完全沒有任何後臺的少年。
這也就是他為什麽會愛這項運動，愛得那麽深刻。
許盛陽摘下黑框眼鏡，露出一張白皙而清秀的臉，沒有看關小輝，只是淡淡地道：“不用怕。”
關小輝一楞，看著已經背對自己邁開步伐的許盛陽，詫異於這個平時冰冷的人居然會開口安慰自己。尤其是許盛陽接下來的那句話，直接讓關小輝楞在了原地。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誰是生來就註定要被打敗的。”
由於謝宇和劉朔並列，所以各得九分。在三輪比賽之後，場上的積分情況是：昌恒二十一分，桐楠三十三分，苑風十一分，海月二十二分。
實在是因為桐楠的自由泳項目有霍敦和姚耀兩員大將，在這個項目上拿的分數非常高，再加上常越和謝宇的超常發揮，著實讓桐楠的分數超常領先。
當關小輝和許盛陽走上臺的時候，面對丁贏和喬安，以及海月的李燁，整個比賽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上午的戰爭就在此刻要畫上句號。
雖然並不能瞬間趕超桐楠的優勢，但是所有人都想要在這個項目上好好地證明自己。
尤其是，關小輝。
在比賽前，顧為告訴他。他的任務就是拼盡全力在今天的兩場比賽中，沖進前四，因為只有前四名是可以有積分的。
確實，作為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關小輝顯得那麽普通。他不像姚耀和付成言一樣天賦異稟，而只是安靜而平凡地守著自己的那一份執念。
顧為看出了他眼神裏的緊張，神色有些覆雜地看了關小輝一眼，然後驀地一笑，像是拋卻了自己腦海裏千千萬萬的顧慮，認真地道：“小輝，相信我。你會有無法估量的成績，如果別人天生就比你跑得快，你需要做的，就只是不斷地奔跑而已。”
不斷地奔跑。
關小輝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但要考慮上午的比賽，還要考慮下午的一百米。
眼前又出現了霍敦出現了姚耀，出現了桐楠這些天賦異稟或者實力超群的少年，自己是多麽的卑微啊。
但即使是這樣，他還是放不開手。
關小輝的神色還是怯懦的，還是有些害怕地站在臺上。
但他的手腳已經不再是冰冷的，也不再顫抖，眼神變得越來越堅定，甚至微微紅了眼眶，想要流下眼淚來。
就算是被夢想拖著拽著，在地上滾動著，遍體鱗傷，頭破血流。
我也絕不放開手。
蝶泳的比賽進行地很快，在許盛陽跳入水中的那一剎，他靜靜感受了關小輝那邊傳來的波動，感覺到了對方的正常，才專註地開始了自己的比賽。
後來許盛陽常常想起自己在這一刻的心情，總是感嘆。
為什麽只是聽常越說了一晚上的話，自己就變得這麽喜歡多管閑事了呢？
在蝶泳的戰場上，丁贏永遠是絕對實力者。
不管在什麽時候，基本上沒有人真正地知道丁贏的游泳訣竅在哪裏。他的方式是那麽特殊，完全無法被照搬。因為照搬的人都不可能有丁贏的速度。
這就很詭異了。
不論喬安對此進行了多少次數據分析，甚至葉辰也無法看破丁贏的訣竅，更沒有辦法指點喬安。
而葉辰給許盛陽的建議也只有一個，算好自己的節奏，把體力剛剛好全部用完。
是的，爆發型的許盛陽在這一場比賽中不選擇爆發，而是選擇穩紮穩打，好好地拿下上午和下午的兩場比賽。
許盛陽非常明白葉辰在想什麽。
因為前面的分數其實都不算特別重要。
最後一場比賽，才是翻盤的時候。
所以許盛陽是第三個觸壁，比喬安慢了零點二秒。
當許盛陽一臉淡然地上岸，卻發現關小輝久久沒有動彈。
微微一楞，看過去，卻不曾想，關小輝站在池子裏，呆楞地看著記分牌，驀地砸下淚珠來。
許盛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到八人的記分牌上，關小輝的名字緊緊地挨著自己，停留在第四名。
成績是二十六秒九八。
而蝶泳國家一級的標準，二十七秒。
關小輝，在他十六歲的年紀，第一次，真正地邁過了蝶泳國家一級的門檻。
站起身，霍敦看著已經爬上岸，卻還在不停掉眼淚的關小輝被餘巖和周樊樊拉住，兩人高興地手舞足蹈。
這一刻，全場都在註視著關小輝。這個名不見經傳，從來不曾被註意過的，纖弱的少年。
在他十六歲，就已經成為了蝶泳的國家一級運動員。
“他的堅持終於有了回報。”霍敦嘴角微微揚起，耳畔聽著全場的歡呼和掌聲，一種莫名的感動和振奮一下子溢滿了心臟。
顧為坐在霍敦的身邊，神情從剛才開始就變得非常覆雜，此時卻突然揚起一絲微笑，眼睛裏有什麽晶瑩的東西一下子破碎開，化成點點的星光。
“是啊，堅持，是會有回報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OVO 這是今天的更新吸吸
聽說明天有小車開（望天）
天氣越來越冷了，可憐的木下感冒嚴重到爆炸QAQ
大家也要註意保暖（認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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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在更衣室能幹什麽好事！？
39 在更衣室能幹什麽好事！？
“是啊，堅持，是會有回報的啊。”
上午的比賽結束後，有短暫的午休。許樂瑤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現在把這個消息告訴許盛陽。微微閉了閉眼，她仔仔細細思考了前後的關系，決定等許盛陽比賽完之後再說。
下午的第一場就是一百米自由，在見識過上午桐楠極度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模式之後，所有人都提心吊膽地關註著下午的桐楠動向。
所以，當霍敦出場的時候，基本上全場松了一口氣。
要是霍敦不上場，那就真的不知道顧為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了。
說實話，這真的不是顧為的鍋。顧為在聽了葉辰的建議之後，自己都有些驚訝，這個天天抽煙酗酒的家夥腦子裏究竟裝了什麽東西？！是怎麽想出這種說是喪盡天良都不為過的想法的？！
當然全場的觀眾和解說，以及其他隊的人都不知道顧為的苦，只是緊張地看著桐楠的排兵布陣。
昌恒的，海月的，苑風的，桐楠的，昌恒的，苑風的，海月的……
好像沒什麽稀奇的人啊……
等等！
一二三四五六七……
怎麽只有七個人？！！
許樂瑤此時手指微微顫抖，看著身邊也是神色一變的元流，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元流的神色有些嚴肅，沈默了許久道：“……明天的比賽。”
許樂瑤眸子微微一凝，略有些吃驚地道：“……明天的比賽從整體來開是桐楠的弱項，他們是要補短板？！”
元流琥珀色的眼睛金光吞吐，聲音冷淡地出奇：“……是全面拉長。”
目光轉向場上的霍敦，許樂瑤的額角有一絲冷汗：“……我不認為霍敦能夠贏過元源。這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五的幾率。”
“……他不是要贏元源。”元流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幾乎沒有任何感情：“……他們想要放煙.霧彈了……”
是的，桐楠的一百米自由泳，只有一個人出場，那就是霍敦。
用葉辰的話來說，全世界的目光，將在這一刻完全地聚集到桐楠的身上。那麽陰影裏的壓力就會落在其他三個隊伍身上。
而且，這對於保存姚耀的實力來說，實在是至關重要。
霍敦站在跳臺上的時候，眼神微微閃光。
他知道自己不能拼命，因為他還要考慮明天的團體賽。
但是……
眼神微微看向盡頭的元源，霍敦的神色有些掙紮。
他不想再次輸給這個人了。
腦海中又浮現出那閃爍的紅綠燈，那雙湛藍的眼睛，霍敦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不受控制。
努力壓下自己內心瘋狂的想要贏的沖動，他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來，註視著波光粼粼的水面。
既然全世界都在看著我，我又怎麽能讓他們失望。
事實上，自從顧為接手昌恒以來，他對霍敦的訓練就一直只有一個，就是保持自己的節奏，不去受別人的影響。
作為一個非體力選手，這簡直就是霍敦之前的一大弊病。
而最近這個訓練的成果終於出現了，霍敦已經能夠非常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游動的節奏了，甚至在自己想要突破的時候，也會感受到類似於阻力一樣的障礙物。
只要沒有這種感覺，節奏就是正確的。
這是霍敦在入水的一剎那一直告訴自己的一句話。
他的身邊是昌恒的萬金油黃羽，這個家夥本身就是個體力型的選手，本身就是靠擊水節奏來提高速度的。
而讓所有人都倍感欣慰的是，霍敦真的完全沒有收到黃羽的影響。
事實上，在得知了自己的站位之後，丁贏告訴黃羽，讓他的游動速度不斷變化，為的就是打亂霍敦的節奏。
但現在看來，這種打算已經宣告破產。不管黃羽的速度是怎麽樣的，霍敦的節奏都沒有變，整個人猶如一尾逆流而上的魚一樣，非常流暢地在水中穿梭。
同樣不慢的還有海月的另外一名選手，緊緊地跟在黃羽身後，分毫不慢。
霍敦在前五十米非常自如地游著，和元源的距離保持在半個多身位的樣子。
可是轉身的這一刻就不一樣了。
因為他與水的相容性，不但能夠讓他節省體力，而且能獲得額外的加速。比如說，在轉身之後，他和元源的差距馬上就縮小到了半個身位。
還是半個身位。
他們永遠都只差半個身位。
但是這個差距跟以往的差距明顯不一樣，霍敦感覺得到，元源此時是在全力游泳。不論是因為感受到了自己的威脅，還是非常想要拿到最好成績，總之現在的元源，絕對是沒有任何保留地在比賽。
霍敦同樣如此。
這個差距在半個身位，一直在半個身位。
很不甘心。
他感受著這碧藍色的水，甚至連眼前都是碧藍色的，就像是那一日他的眼睛一樣。
來不及驚訝於自己的這種莫名心情，霍敦的身體已經有了反應。
他開始加速了。
這個加速是這段時間內，他能夠練出來的，很難能可貴的一點速度。
但即使是這樣，在這種最高發揮的情況下，兩個人的差距仍舊在不斷地縮小。這個縮小的幅度非常緩慢，但是已經足夠讓全場的人都驚詫了。
許樂瑤在這一剎那倏地站了起來，甚至沒有顧忌手上散落的文件。
一雙本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此時瞪得很大，看著計分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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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我還是覺得……”
嘆了一口氣，顧為笑道：“你就放心吧……這個計劃啊，是葉辰那個家夥給的。”
“哈？！”姚桃驚訝地直接站起來，隨後發現周圍人的目光又緩緩坐回位置，道：“……葉辰前輩想幹嘛啊？”
顧為揉了揉眉心道：“這個計劃的真實性你是不用擔心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一旦他想到了什麽好的主意就一定想要實行，不過我也不懂他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微微轉頭，看向苑風的教練席，顧為的眼神微微閃爍了片刻，微微一笑道：“…冬季杯的前兩名可以直接參加全國聯賽是嗎？”
姚桃以為她在問自己，連忙回答道：“對啊，如果咱們能夠得到前兩名，就不用參加明年的預選賽。”
眼眸更加深邃，顧為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什麽非常重大的事情。
“霍敦。”
比賽剛一結束，走到休息區，元源就小跑著上前，一把拽住了霍敦的手臂，顯得有些慌張：“我叫了你那麽久，你為什麽不理我？”
霍敦真的不想見到這人的一雙眼睛，此時只能低著頭，不去看他，道：“你趕緊回去準備你的比賽吧。”
一楞，元源能夠清楚地從這句話裏聽出疏遠，使勁兒想他都沒想明白自己最近又做了什麽事兒惹他不高興，只好解釋道：“……我這兩天給你發的短信你都沒有回覆我，出了什麽事情嗎？”
“什麽事情都沒有啊……你趕緊回去吧。”霍敦掙脫不了這個人的手，尷尬地回頭，卻還是沒有看這個人的臉，想來沈夜寒現在也在場，就覺得無比尷尬。
“我……”
“常越！”
看著常越從休息區走出來，霍敦及時地叫住了他。常越看向拉拉扯扯的兩人，臉上寫滿了：又拉我當擋箭牌的嫌棄無比的表情。
霍敦跟他使了個眼色，常越無奈地嘆了口氣，撓了撓頭發，一臉不情願地走過來，看著元源道：“……那什麽，元源，我有點事兒找我們隊長，能不能……”
“對對對！”霍敦特怕常越說不清楚，連忙道：“我還要跟他說幾句話，你快點回去照看著點程琿吧。”
元源還沒來得及反應，霍敦就已經一下子甩開他的手，推著常越就跑掉了。獨留元源一個人在原地很是懵X。
“呼……謝了。”
確定已經看不見元源，霍敦才停下了腳步，伸手拍了拍常越寬厚的肩膀，道。
常越英氣十足的眉毛高高跳起，啊了一聲道：“你倆怎麽跟小兩口吵架似的。”
這話一出口霍敦的臉色立刻有些不對，看著常越道：“……你再亂講話我就要跟盛陽談一談了。”
“哎別別別！大哥大哥！我錯了我錯了！”一聽見許盛陽的名字常越就渾身汗毛樹立，差一點就要趴在地下了。
霍敦這才撇了撇嘴，看著面前這個一頭短發，卻顯得爽朗剛毅的男生，道：“……今天妹妹做手術是嗎？”
常越的眼神微微一暗，卻笑道：“啊，現在大概要進手術室了。”
“她昨天跟我說，她現在的夢想不是自己的手術成功，而是我這個笨蛋老哥能夠拿一個第一名……在走之前，我對她說，要是我今天沒有拿到第一名，我就沒資格像老爸一樣，成為一個軍人。”
略微有些失語，霍敦沒什麽好說的，只是伸出拳頭，打在這個堅強的男孩兒的肩膀上，像是說笑一般：“那就給我認真起來，把教練說的都記住！”
常越咧開嘴，笑容顯得格外的明朗。
“那是自然，我可是把我此生的夢想都說進去了啊！”
常越和程琿的比賽聚齊了所有人的目光，而更加令人矚目的，就是海月的比賽選手之一，在第一道的，華星池。
這是個看上去很利落的男生，皮膚很白皙，微微透著粉紅色，看起來倒像是安5靜的文藝少年。但不可小視的是，他的肌肉線條非常好看，用姚桃的話來說：“一看就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華星池能夠成為海月的隊長，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蛙泳拿到了國家一級證書，同時也是因為，這是一個非常自律，也非常適合管理他人的人。
跟華星池在一起的人，絕對會被他影響，就算是再不良的少年，最後都會變成三好學生。
聽見這話，周樊樊說：“……我現在終於知道謝宇為什麽使我感到害怕了。”
拍了拍謝宇的肩膀，周樊樊的表情非常嚴肅：“少年，好樣的。要堅持自己的作風，不能被強迫癥勢力打倒。”
謝宇緩緩擡起眼皮，看著周樊樊道：“……啊……原來他叫華星池啊……”
看著這個幹凈的少年站在泳道邊，姚桃驀地想起了華星池曾經這樣告訴一個記者：“比賽，就是一場賭局，尊嚴的豪賭。”
“阿拉阿拉，這前兩場的比賽，真的很有意思呢……”葉辰坐在臺上，身邊坐著一臉冰冷的元流和淡漠的許樂瑤，“不知道你們昌恒的小鬼頭會不會有壓力呢？”
嗶，嗶，嗶，滴————
撲通！
在進入水中的那一剎，常越的腦海裏只有兩個場景。一個是妹妹被推進了手術室，灰暗的手術燈啪地亮起，照亮了一塊昏暗的角落。另一個是，顧為在賽前認真地對他說：
“五十米，不要管任何人，只要用處你所有的力氣就好。把這一場比賽，當做是生死之戰去游。”
他不明白為什麽，但是他聽得懂顧為在說什麽。
只要能贏，不論是怎樣的戰術，有多麽困難，他都會達到。
劃水，蹬腿。
常越毫無例外地使用了爆炸性的體力換速度的游法。
程琿和華星池在入水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但是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常越這幾乎不考慮後果的選擇，就是用三十分的力氣，換十五分的速度。
幾乎是在浪費。
華星池比較像程琿和常越的中合體，在體力和協調性方面都很好，所以在蛙泳這個項目上，幾乎沒有什麽壓力。
但是，他第一次感到了有些害怕。
當入水的前十米，常越就已經超過了自己接近半個身位的時候，他真的有些害怕。
這是短距離的游泳，像常越這樣的游法，確實能夠收獲絕佳的成績，但是作為代價的是，下午他的蛙泳比賽將會受到極大的影響，難道這樣也沒有關系嗎？！
華星池不斷地劃水，試圖能習慣常越的節奏，並做出反擊。腦海裏卻始終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遠遠地，在看臺上，許樂瑤一下子蹙起了眉頭，聲音淡漠地道：“……桐楠派出的第二個人……是誰？”
身邊昌恒的同學回答道：“好像……是餘巖。”
瞳孔微微收縮，許樂瑤倏地轉頭，盯著元流：“……你知道他們會這樣做？”
元流眨了眨眼，搖搖頭，淡淡道：“……問他吧。”
他指的自然是坐在自己身邊的葉辰。
此時葉辰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刺眼，甚至帶著幾分奸計得逞的狡詐。
“……可不要問我，我……什麽也不知道。”
場上，常越已經游完了大半，速度卻越來越快。
解說的聲音越來越大，不斷地重覆著那一句：這是這麽久第一個，把蛙泳游得猶如蝶泳和自由泳一樣激烈的選手。
華星池和程琿已經徹底驚呆。
這個家夥的體力究竟有多好，能夠支持他這麽大幅度的消耗？！
華星池非常明白，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贏得了常越，這家夥的優勢被短距離的比賽放大了無數倍，如果不是他自身體力耗盡，這根本無解。
也是瞬間想到了這種可能，程琿開始控制住自己的體力和速度，盡量不被常越的節奏影響，在節約自己的體力的同時也能夠保持成績。
全場的目光此時都在常越身上。
看臺上已經換好衣服的霍敦此時已經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是什麽表情了，看著那個已經成為全場焦點的男生，莫名地想起了那一日，抓著妹妹的手，埋在被子裏，卻最終沒有掉下一顆眼淚的那個男孩兒。
現在的他，比誰都要耀眼。
許盛陽在角落裏看著伸長了手臂，最終觸壁的常越，以及那停在國家一級中上水平的成績，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他想起那天晚上，靠著自己，常越的聲音非常喑啞，卻異常地興奮。
“就算不能擊敗所有的敵人，我也要比他們所有人都輝煌。”
“笨蛋。”
輕輕取下黑框眼鏡，露出精致而清秀的面龐，許盛陽看著已經站在門口的關小輝，道：“準備吧，謝宇之後就是我們。”
同一時刻，許樂瑤接到了一個電話。
“樂瑤。這裏有兩個消息要告訴你，你等一會兒轉告給盛陽吧。”
“嗯。舅舅你說。”許樂瑤聽著許醫生的語氣，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
許醫生的聲音很輕很淡，是許家人慣有的風格，仿佛在宣判一件殘酷的屠殺。
“常越妹妹的手術很成功，已經沒有大問題了。”
“但是，警方就在剛才找到了常越的父親。”
“在執行任務過程中為了掩護人質，確認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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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站在世界的中央吶喊
38 站在世界的中央吶喊
“常越妹妹的手術很成功，已經沒有大問題了。”
“但是，警方就在剛才找到了常越的父親。”
“在執行任務過程中為了掩護人質，確認犧牲。”
……
作為長距離的四項全能選手，周樊樊在第一天的任務就是無敵補位。比如說仰泳，這種只有謝宇拿得出手的項目。
長長的頭發貼在腦後，緩慢地帶上泳帽，謝宇的動作簡直要急死周樊樊。
“……謝大哥，你再這麽慢，比賽就要開始了。”
謝宇緩緩站起身，嗯了一聲，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剛剛推開門，周樊樊就楞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有些陌生的人。
謝宇看著那人，本來分散無神的眼神漸漸凝聚起來，卻一句話不說。
那人帶著黑色的泳帽，皮膚偏黑，一雙眼睛卻亮地出奇，此時露出一口白牙，活像是一只虎鯊。
“謝宇？”
謝宇居高臨下看著這個似乎只有一米七幾的男生，蹙了蹙眉頭，嗯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身上的氣息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那人眨了眨眼睛，笑容不減，道：“……聽說你比張遠峰要強一些？那就勉強把你當做我此次的對手吧。”
謝宇的目光變得凝實，看著面前這個人，一句話不說。
周樊樊皺了皺眉頭，嚷道：“餵餵餵，你誰啊，什麽叫勉強？你知不知道我們喜馬拉雅·謝有多厲害？”
那人卻完全沒有理會周樊樊，退後兩步，眼神裏光芒吞吐，聲音帶著幾絲挑釁。
“我叫劉朔。我們……賽場上見。”
說完這句話，男孩兒轉身就跑走了。
周樊樊氣憤地握住了拳頭道：“這個臭小子，居然無視我，說的什麽中二病晚期的話啊？！怎麽感覺心理這麽不健康呢，難不成是變態？！”
謝宇看向劉朔遠去的方向，閉了閉眼睛。再次張開的時候，眼神中的散漫和疲軟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吞吐的鋒芒和勢不可擋的氣質。
“……我不喜歡他。”
周樊樊拍拍顧為的手臂，鼓了鼓腮幫子，道：“我也不喜歡他。謝宇，等會兒弄死他。”
謝宇邁開修長的腿，眼中光芒如炬。
“嗯。”
謝宇在第三道，謝宇的身邊就是張遠峰。
張遠峰實在是昌恒的老將了，現在已經是高三，準備走專業的游泳路線，也是從高一就開始代表昌恒征戰各大比賽。因為性格沈穩，所以外人常說，昌恒就憑丁贏和張遠峰，就能避免失誤。
謝宇的看見張遠峰，輕輕地點了點頭致敬，張遠峰回以一笑，道：“……好好加油。海月的劉朔實力非常強，而且還有一個付成言。”
謝宇的眼神淡淡掃向被提及的那兩人，輕輕嗯了一聲，頓了頓，道：“加油。”
微微一笑，張遠峰看向這個像是模特一般的男孩兒，道：“我一直想要和你再次比賽一次。你是個很神奇的選手，總覺得就像是……睡著的獅子。”
謝宇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不說話。
張遠峰閉了閉眼，道：“……有時候，我覺得你也不能只是醒過來，還應該好好地咆哮一聲，讓全世界都聽見。”
張遠峰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謝宇的眼神一直看著水面，似乎想著什麽問題想到出神。
又仿佛只是單純地在發呆而已。
“你是怎麽安排仰泳比賽的？”許樂瑤看著場上的情形，轉頭去問葉辰。葉辰摸了摸下巴，翹起了腿道：“……沒有安排。”
“……”許樂瑤一副不相信葉辰的模樣。
葉辰苦笑道：“哎呦，許樂瑤同學，我是真的沒有安排啊。”
“謝宇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導和安排，他只是差一個機會而已。”
“什麽機會？”許樂瑤微微瞇起了眼睛。
葉辰看著場下已經準備好的八名選手，擡了擡眼皮，聲音包含著笑意：“一個讓你們都看見他的機會。”
元流在此時終於轉頭，看向葉辰，眼神深邃：“你想要做什麽？”
葉辰看著自己的老朋友，笑得恣意，道：“……你不如問問，顧為現在想幹什麽？”
謝宇入水之後的速度實在可怕，整個人真的如同炮彈一般飛射而出。
本來就具有手臂和身體長度優勢，再加上他的身體素質非常好，這就讓謝宇的仰泳看起來非常的舒暢。
張遠峰則是老老實實的標準派，非常完美地完成標準，幾乎沒有自己的特別突出的特點。但是這也就是張遠峰的特點，基礎最強。
但是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這兩人身上，而是在另外一邊，那個如同漆黑子彈一般的男孩子——劉朔。
劉朔的手臂劃水速度非常快，而且他的身體柔韌性非常好，以至於他能夠以一個奇怪卻可以減少水阻的方式進行劃水。這個人的游動自帶著一股殺氣與淩厲，仿佛像是追擊獵物的鯊魚一樣，叫人看了都膽戰心驚。
絲毫沒有辱沒他的名聲，劉朔的速度就如同傳說中的那樣，已經完全接近國家一級中上。而就在前幾天，謝宇的成績也只是勉強保持在國家一級而已。
差距立刻就出來了。
謝宇和張遠峰完全拉不出差距，但是劉朔卻已經快了兩人接近半個身位。
這是五十米的比賽，只有短短的幾十秒的時間，如果不能夠作出調整，結果就只有一個——輸！
謝宇的眼神驀地變得亮起來，他突然想起方才在休息區劉朔說的那句話。
這個人的態度，這個人的言辭，這個人的樣子，這個人給人的感覺。
真的非常令人不高興。
“有時候，我覺得你也不能只是醒過來，還應該好好地咆哮一聲，讓全世界都聽見。”
就在姚桃微微吃驚卻又有些遺憾地看著這場比賽的時候，顧為突然面色一變。
姚桃詫異地問：“怎麽了教練？”
顧為的眼神裏流露出了一絲不可思議的情緒，蹙起眉頭道：“……謝宇，還在加速。”
是的，謝宇加速。
這個加速度大到，肉眼可見。
最後二十五米而已，謝宇居然在自己的極限成績上，又進行了加速。
這個速度非常快，快到他和張遠峰的距離正在漸漸拉大，而和劉朔的距離正在不斷縮小。
所有人都驚呆了。
即使是看臺上的華星池也蹙起了眉頭。霍敦在看臺上，看著這一幕，心中擂鼓一般咚咚地跳著，仿佛在見證一場奇跡。
嗶——！！！
比賽結束！
劉朔一躍出水，水花從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滾下來，顯得他的牙齒格外的白。他此時咧著嘴，看著站在水裏的張遠峰和謝宇，笑著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兩人。
“啊……好掃興啊。偶爾也給我點壓力嘛……”
話還沒說完，一個高大的人影驀然從水中越出，帶著水花飛濺，直接站在了他面前，逼得劉朔後退了兩步。
陰影讓謝宇的表情有些看不清，雙眼卻非常發亮，帶著冰冷的氣息，居高臨下的看著劉朔。
就在劉朔略微憤怒地想要開口的時候，他看見了最終成績欄。
張遠峰，三十秒零一。
付成言，二十九秒九四。
劉朔，二十八秒九二。
謝宇，二十八秒九二。
謝宇和劉朔，並列第一。
“……小謝感覺有些生氣啊……”姚桃看著場上的局面，竟然來不及高興。
霍敦看著被打臉而震驚無比的劉朔，以及互相祝賀的謝宇張遠峰，有些尷尬地道：“……劉朔的外號好像叫海月虎鯊，但是……謝宇好像……”
“不怎麽喜歡……鯊魚這種動物。”
許盛陽叫上關小輝的時候，關小輝的神色非常緊張，甚至本來就有些削瘦的臉頰也顯得有些蒼白。
看著這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年，許盛陽想起，這個孩子是來自農村，家庭條件好像非常不好，甚至每年都有助學貸款。
這一年也是多虧了姚耀的幫助，他才能夠買一件冬衣。霍敦甚至在跟自己商量著，能不能從學校的角度，給關小輝找一份兼職。
因為他也是打算走職業游泳道路的。
雖然膽子格外小，而且看起來極度內向，但是桐楠的每個人都知道，關小輝對於游泳的執念絕對是整個桐楠的第一名。
霍敦曾經問過他原因，關小輝只是怯生生地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可能是……感覺對了吧。”
霍敦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相比較於爾虞我詐的職場社會，可能這種規則清晰公平公正的比賽才更適合他這個完全沒有任何後臺的少年。
這也就是他為什麽會愛這項運動，愛得那麽深刻。
許盛陽摘下黑框眼鏡，露出一張白皙而清秀的臉，沒有看關小輝，只是淡淡地道：“不用怕。”
關小輝一楞，看著已經背對自己邁開步伐的許盛陽，詫異於這個平時冰冷的人居然會開口安慰自己。尤其是許盛陽接下來的那句話，直接讓關小輝楞在了原地。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誰是生來就註定要被打敗的。”
由於謝宇和劉朔並列，所以各得九分。在三輪比賽之後，場上的積分情況是：昌恒二十一分，桐楠三十三分，苑風十一分，海月二十二分。
實在是因為桐楠的自由泳項目有霍敦和姚耀兩員大將，在這個項目上拿的分數非常高，再加上常越和謝宇的超常發揮，著實讓桐楠的分數超常領先。
當關小輝和許盛陽走上臺的時候，面對丁贏和喬安，以及海月的李燁，整個比賽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上午的戰爭就在此刻要畫上句號。
雖然並不能瞬間趕超桐楠的優勢，但是所有人都想要在這個項目上好好地證明自己。
尤其是，關小輝。
在比賽前，顧為告訴他。他的任務就是拼盡全力在今天的兩場比賽中，沖進前四，因為只有前四名是可以有積分的。
確實，作為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關小輝顯得那麽普通。他不像姚耀和付成言一樣天賦異稟，而只是安靜而平凡地守著自己的那一份執念。
顧為看出了他眼神裏的緊張，神色有些覆雜地看了關小輝一眼，然後驀地一笑，像是拋卻了自己腦海裏千千萬萬的顧慮，認真地道：“小輝，相信我。你會有無法估量的成績，如果別人天生就比你跑得快，你需要做的，就只是不斷地奔跑而已。”
不斷地奔跑。
關小輝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但要考慮上午的比賽，還要考慮下午的一百米。
眼前又出現了霍敦出現了姚耀，出現了桐楠這些天賦異稟或者實力超群的少年，自己是多麽的卑微啊。
但即使是這樣，他還是放不開手。
關小輝的神色還是怯懦的，還是有些害怕地站在臺上。
但他的手腳已經不再是冰冷的，也不再顫抖，眼神變得越來越堅定，甚至微微紅了眼眶，想要流下眼淚來。
就算是被夢想拖著拽著，在地上滾動著，遍體鱗傷，頭破血流。
我也絕不放開手。
蝶泳的比賽進行地很快，在許盛陽跳入水中的那一剎，他靜靜感受了關小輝那邊傳來的波動，感覺到了對方的正常，才專註地開始了自己的比賽。
後來許盛陽常常想起自己在這一刻的心情，總是感嘆。
為什麽只是聽常越說了一晚上的話，自己就變得這麽喜歡多管閑事了呢？
在蝶泳的戰場上，丁贏永遠是絕對實力者。
不管在什麽時候，基本上沒有人真正地知道丁贏的游泳訣竅在哪裏。他的方式是那麽特殊，完全無法被照搬。因為照搬的人都不可能有丁贏的速度。
這就很詭異了。
不論喬安對此進行了多少次數據分析，甚至葉辰也無法看破丁贏的訣竅，更沒有辦法指點喬安。
而葉辰給許盛陽的建議也只有一個，算好自己的節奏，把體力剛剛好全部用完。
是的，爆發型的許盛陽在這一場比賽中不選擇爆發，而是選擇穩紮穩打，好好地拿下上午和下午的兩場比賽。
許盛陽非常明白葉辰在想什麽。
因為前面的分數其實都不算特別重要。
最後一場比賽，才是翻盤的時候。
所以許盛陽是第三個觸壁，比喬安慢了零點二秒。
當許盛陽一臉淡然地上岸，卻發現關小輝久久沒有動彈。
微微一楞，看過去，卻不曾想，關小輝站在池子裏，呆楞地看著記分牌，驀地砸下淚珠來。
許盛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到八人的記分牌上，關小輝的名字緊緊地挨著自己，停留在第四名。
成績是二十六秒九八。
而蝶泳國家一級的標準，二十七秒。
關小輝，在他十六歲的年紀，第一次，真正地邁過了蝶泳國家一級的門檻。
站起身，霍敦看著已經爬上岸，卻還在不停掉眼淚的關小輝被餘巖和周樊樊拉住，兩人高興地手舞足蹈。
這一刻，全場都在註視著關小輝。這個名不見經傳，從來不曾被註意過的，纖弱的少年。
在他十六歲，就已經成為了蝶泳的國家一級運動員。
“他的堅持終於有了回報。”霍敦嘴角微微揚起，耳畔聽著全場的歡呼和掌聲，一種莫名的感動和振奮一下子溢滿了心臟。
顧為坐在霍敦的身邊，神情從剛才開始就變得非常覆雜，此時卻突然揚起一絲微笑，眼睛裏有什麽晶瑩的東西一下子破碎開，化成點點的星光。
“是啊，堅持，是會有回報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OVO 這是今天的更新吸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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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在更衣室能幹什麽好事！？
39 在更衣室能幹什麽好事！？
“是啊，堅持，是會有回報的啊。”
上午的比賽結束後，有短暫的午休。許樂瑤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現在把這個消息告訴許盛陽。微微閉了閉眼，她仔仔細細思考了前後的關系，決定等許盛陽比賽完之後再說。
下午的第一場就是一百米自由，在見識過上午桐楠極度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模式之後，所有人都提心吊膽地關註著下午的桐楠動向。
所以，當霍敦出場的時候，基本上全場松了一口氣。
要是霍敦不上場，那就真的不知道顧為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了。
說實話，這真的不是顧為的鍋。顧為在聽了葉辰的建議之後，自己都有些驚訝，這個天天抽煙酗酒的家夥腦子裏究竟裝了什麽東西？！是怎麽想出這種說是喪盡天良都不為過的想法的？！
當然全場的觀眾和解說，以及其他隊的人都不知道顧為的苦，只是緊張地看著桐楠的排兵布陣。
昌恒的，海月的，苑風的，桐楠的，昌恒的，苑風的，海月的……
好像沒什麽稀奇的人啊……
等等！
一二三四五六七……
怎麽只有七個人？！！
許樂瑤此時手指微微顫抖，看著身邊也是神色一變的元流，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元流的神色有些嚴肅，沈默了許久道：“……明天的比賽。”
許樂瑤眸子微微一凝，略有些吃驚地道：“……明天的比賽從整體來開是桐楠的弱項，他們是要補短板？！”
元流琥珀色的眼睛金光吞吐，聲音冷淡地出奇：“……是全面拉長。”
目光轉向場上的霍敦，許樂瑤的額角有一絲冷汗：“……我不認為霍敦能夠贏過元源。這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五的幾率。”
“……他不是要贏元源。”元流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幾乎沒有任何感情：“……他們想要放煙.霧彈了……”
是的，桐楠的一百米自由泳，只有一個人出場，那就是霍敦。
用葉辰的話來說，全世界的目光，將在這一刻完全地聚集到桐楠的身上。那麽陰影裏的壓力就會落在其他三個隊伍身上。
而且，這對於保存姚耀的實力來說，實在是至關重要。
霍敦站在跳臺上的時候，眼神微微閃光。
他知道自己不能拼命，因為他還要考慮明天的團體賽。
但是……
眼神微微看向盡頭的元源，霍敦的神色有些掙紮。
他不想再次輸給這個人了。
腦海中又浮現出那閃爍的紅綠燈，那雙湛藍的眼睛，霍敦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不受控制。
努力壓下自己內心瘋狂的想要贏的沖動，他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來，註視著波光粼粼的水面。
既然全世界都在看著我，我又怎麽能讓他們失望。
事實上，自從顧為接手昌恒以來，他對霍敦的訓練就一直只有一個，就是保持自己的節奏，不去受別人的影響。
作為一個非體力選手，這簡直就是霍敦之前的一大弊病。
而最近這個訓練的成果終於出現了，霍敦已經能夠非常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游動的節奏了，甚至在自己想要突破的時候，也會感受到類似於阻力一樣的障礙物。
只要沒有這種感覺，節奏就是正確的。
這是霍敦在入水的一剎那一直告訴自己的一句話。
他的身邊是昌恒的萬金油黃羽，這個家夥本身就是個體力型的選手，本身就是靠擊水節奏來提高速度的。
而讓所有人都倍感欣慰的是，霍敦真的完全沒有收到黃羽的影響。
事實上，在得知了自己的站位之後，丁贏告訴黃羽，讓他的游動速度不斷變化，為的就是打亂霍敦的節奏。
但現在看來，這種打算已經宣告破產。不管黃羽的速度是怎麽樣的，霍敦的節奏都沒有變，整個人猶如一尾逆流而上的魚一樣，非常流暢地在水中穿梭。
同樣不慢的還有海月的另外一名選手，緊緊地跟在黃羽身後，分毫不慢。
霍敦在前五十米非常自如地游著，和元源的距離保持在半個多身位的樣子。
可是轉身的這一刻就不一樣了。
因為他與水的相容性，不但能夠讓他節省體力，而且能獲得額外的加速。比如說，在轉身之後，他和元源的差距馬上就縮小到了半個身位。
還是半個身位。
他們永遠都只差半個身位。
但是這個差距跟以往的差距明顯不一樣，霍敦感覺得到，元源此時是在全力游泳。不論是因為感受到了自己的威脅，還是非常想要拿到最好成績，總之現在的元源，絕對是沒有任何保留地在比賽。
霍敦同樣如此。
這個差距在半個身位，一直在半個身位。
很不甘心。
他感受著這碧藍色的水，甚至連眼前都是碧藍色的，就像是那一日他的眼睛一樣。
來不及驚訝於自己的這種莫名心情，霍敦的身體已經有了反應。
他開始加速了。
這個加速是這段時間內，他能夠練出來的，很難能可貴的一點速度。
但即使是這樣，在這種最高發揮的情況下，兩個人的差距仍舊在不斷地縮小。這個縮小的幅度非常緩慢，但是已經足夠讓全場的人都驚詫了。
許樂瑤在這一剎那倏地站了起來，甚至沒有顧忌手上散落的文件。
一雙本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此時瞪得很大，看著計分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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