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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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兩人一時無言,晏離咬著嘴唇摳著墻磚,眉頭不自覺地蹙起自言自語:“若是任丘爸爸的賬號才看得到的檔案信息,我應該看不到啊,怎麽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見到的呢?”

杜何背靠著墻,手裏把玩著那支煙:“年初系統壞過一次,什麽權限都能查到全檔案。”

晏離聞言側頭:“這麽巧?”

“呵,可不就這麽巧嘛!”只是杜何嘴角掛著的那絲譏笑,顯然言不由衷。

晏離突然眼睛一亮:“那,讓系統再壞一次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杜何笑著呼嚕了把晏離的頭發:“特殊的檔案都是紙質版,不會傳上系統的,不然也不會你父母當年的事跟王尋的事,都只能查到只言片語了。”

晏離轉過身站在杜何旁邊,惆悵地學著杜何背靠著磚墻看天:“那我們現在還能做什麽?王尋叔叔並不承認他的身份。”

杜何瞇了瞇眼:“等等看吧。”說完掏出手機玩兒起了游戲,晏離也跟著掏出自己的手機,卻是盯著左上角的飛行模式標志將屏幕摁亮又摁滅,反反覆覆,似是突然煩躁了起來。

杜何不知是不是贏了一把,唇邊忍不住掛上了笑,低垂的視線在晏離身上掃了一下,隨後在游戲的對話框裏輸了兩字“不行”。誰知剛發出去,電話就響了起來,杜何懶洋洋地接起來:“有事兒?”

“杜副隊,你要不要點兒臉?又不是讓你請客,你不行個毛線!”苗臨中氣十足的聲音,及時沒開公放,也足夠一旁的晏離聽了個清楚。

杜何明顯感覺到晏離緊張了起來,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機,順勢摟住晏離:“全部家當貢獻給了4S店,可不得靠我家小孩兒養著了,一分一厘我都得替他算著花呀。”

“呸!吃軟飯吃得這麽清新脫俗的,您老獨此一家!”

“這我可就要說道說道了,查過吃軟飯的定義嗎?男人靠女人那是吃軟飯,我是靠女人嗎?顯然不是,這個詞兒不適合我。”

只聽電話那頭先是呼哧呼哧沈重的呼吸聲,隨後一聲哀嚎:“小離離啊!是哥對不住你,讓你被個禽獸拐跑了啊!”

杜何壓根不在意苗臨的嚎叫,只是垂著眼看著某個快糾結出天際的小孩兒。巷子外熙熙攘攘,手機裏鬼哭狼嚎,俗世間的吵鬧真真實實,心裏卻前所未有的安靜。

“再給你哭十秒。”

那頭瞬間沒了聲音,隨即姚麗姝的聲音響了起來:“找著對象了不起啊?沒我們你找個屁!把電話給小離!”

杜何挑了挑眉,把手機的公放打開:“小離啊,你進隊晚,杜副隊雖然實力是個強者,但是也是真禽獸啊,我們可不當禽獸的婆家人,只樂意當你的娘家人,被欺負了要跟娘家人聯系呀,手機記得開機呦,乖哈。”

巷子雖然偏,但不代表完全沒有旁人經過,姚麗姝的大嗓門已經引得唯二路過的兩人頻頻轉頭,腳底的鞋子跟千斤重似的,只見擡腿不見挪步。

晏離尷尬地恨不得跟身後的墻融為一體,杜何兩記冷眼輕飄飄地掃去,那兩人才正常步速出了巷子。掛了電話的杜何,看著長出一口氣的晏離,心情愉悅地在對話框裏打下一個“謝”字,那頭非常工整地回了一個“滾”字。

晏離從見了杜何到現在,第一次問了一句:“我從冰湖跑了,大家可都好?”

“除了擔心你,都挺好。”

晏離抿著唇關掉了手機的飛行模式:“可我離開前,差點攻擊了他們。”

話雖這麽說,但顯然方才苗臨與姚麗姝的反應已經讓晏離卸下了心理包袱,杜何笑道:“所以嘛,這不剛才叫囂著要你請客壓驚嗎?被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我家小孩兒才可憐兮兮的幾個子兒,還得養我呢,哪兒能讓他們占了便宜。”

晏離:“我有錢。”

杜何一臉敷衍:“是是是,有錢,大別墅可不就是錢嘛!”

晏離掐著手指道:“別墅是拿老家的兩處房子置換的沒多花錢,爸媽的撫恤金我沒動,外公外婆留給我的卡裏好像還有五百多萬,爺爺奶奶留給我的那些字畫古董聽說也挺值錢但我沒估過價,我還有股票、分紅……”

杜何看著晏離一本正經盤算的臉,也有點懵逼:“我是找了個富二代嗎?”

“沒有啊 ,我爸媽沒錢。我爺爺奶奶跟外公外婆比較有錢。”

“……”有區別嗎?

就在杜何盤算著自家的那點家底感覺當嫁妝都磕磣更別提當聘禮的時候,晏離突然擡起頭,直直地望進杜何眼裏:“我全部身家,成家夠嗎?”

小孩兒望向杜何的眼神,堅定認真,杜何很想像往常一般表現得輕松自在,可卻緊張地手心是汗只想在衣服上瘋狂搓手,好在多年裝逼的慣性讓他硬是忍住了:“這麽高的身家,你是想娶還是想嫁?”語氣調侃,可字裏行間的顫音,還是暴露了這條大尾巴狼的真實。

“只要是你,嫁娶都可以。”

“不反悔?”

“不反悔!”

杜何咧著嘴看著晏離:“這真是,最奇怪的求婚了。”

“啊,好像是有點。”晏離後知後覺,卻也跟著傻笑。

說來也奇怪,明明就是這麽簡單的幾個字,卻仿佛陽光照進了這條小巷子,滿心都是力量:“走,關門放王尋!”

晏離看著杜何大踏步往回走的背影,心裏前所未有的寧靜,不論前路是丘是壑,他都將坦然面對,畢竟誰又能知曉,一些人的劫難,是否會是另一些人的救贖呢?

杜何毫不見外地再次踏進店鋪順手把店門關上,還賤兮兮地把停止營業的牌子掛上,這才抱著手看著自始至終都未曾擡頭的王尋。

“我也不跟你整那套拐彎抹角的了,既然能找到這兒來,你也應該能猜到是誰給我的消息。我們來這兒,一不是管你的家務事兒,二不是來追究責任,我們就是有些陳年舊事實在還原不出當年的真相,來找你要一塊拼圖。”

王尋輕輕地吹掉打磨後浮起的灰,仍舊不發一語。

“你可以不說話,但我希望你擡頭看看我旁邊的人,有沒有哪裏覺得眼熟。”

店主的手緩慢地在物件兒上摩挲著,似是掙紮,半晌後,極其緩慢地擡起了頭,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一點兒一點兒地打量著晏離,隨後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似有懷疑卻又不肯相信。

晏離上前一步:“您可認得李墨染?”

王尋摘下眼鏡,撩起圍裙邊擦了擦鏡片,覆又戴上:“許多年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你還活著便好,活著便好……”王尋低語著把自己的操作臺收拾幹凈,“隨我上樓吧。”

二樓更為簡單,一個架子床,一張四方桌,王尋自己坐在床上,杜何便把唯一的一張凳子擦了擦給了晏離,自己倚窗而戰。

王尋連開場白都沒有,單刀直入:“李家守著帝啟年書,所以每一人家主繼任的時候,都會由上一任家主領著來封印地一趟,然而李墨染接任時,其父已經病重,告知他我是守地人,十八歲的他獨一人來到安城找到我。他雖小我許多,我們兩卻一見如故。那之後的年月,他時不時歷練游走,每次出門必停留安城會會我這個老友,再後來遇上你的母親,兩人情投意合,又順理成章懷了孩子。李家人始終信奉無亂不出有亂不退,所以盡管不幹涉異能界的事兒,卻也與張家保持著必要的聯系。”王尋說著擡眼看向晏離,“二十年前我曾多方打探,都未問到李墨染孩子的下落,你又是如何被他們尋到的?”

王尋雖問得尋常,卻也是變相地表達了要驗明晏離的身份,晏離看了眼桌上的水杯,見裏頭有水,便隨手捏了個禦火訣,火舌從指間飛出,落於杯中水面,竄動不熄。晏離將水杯遞到王尋眼前,同時簡略交代了下自己知道的身世情況,重又坐了回去。

王尋長嘆口氣:“一切自有定數啊……當初懷上你的時候,你父親希望你是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一生過普通人的生活,你母親卻覺得生於李家,普通人反而危險,倒不如繼承衣缽。當時我們就是坐在這裏,打賭你究竟會遂了誰的意,卻不想,竟算是個不輸不贏的局面。二十年前,我回了一趟江城,可封印地卻偏偏在那段時間裏有所異動,等我從江城趕回封印地時,面對的只有你父母的遺體,而你下落不明,我葬了他們,打聽你的下落,只知道也有人在打聽你親生父母的下落,可當年交通訊息都落後,我實在是沒能查到是誰打聽,再後來連打聽的人都沒有了,我便只能放棄。”

晏離點了點頭,抽出忘歸骨笛:“我對我的身世,基本沒有什麽疑惑。我們之所以來找前輩,是因為我父母當初用來鎮壓異動的忘歸骨笛已經離開封印地,我們擔心封印地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必須趕在徹底解封前化解掉。但是之前我們出的幾趟任務,看似沒頭沒腦,可卻都跟二十年前脫不開關系,所以,希望前輩能把您知曉的告知我們,二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您要離開這裏回江城,為什麽只是一個異動卻是指派的我父母來鎮壓,而您為何當了那麽多年的守印人,卻在當年那件事後再也不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婚好像是有點草率了,但是我寫著寫著,兩人的對話感覺完全不受我控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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