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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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晏離只是看著杜何,並不說話,杜何也回望著晏離,在小孩兒執拗的眼神中長嘆口氣:“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探到了你體內出現了另一股異能,與你之前覺醒的異能對沖,它占上風時本體意識喪失,新異能主導。這條銀鏈是用來暫時平衡兩股異能,治標不治本,我們必須在這條鏈子承受不住斷裂前,解決這個問題。”

“是因為冰湖山時遇到到小鬼兒嗎?”

“若是那小鬼兒註入的靈,化去便可。但是,你這個我化不去。”

晏離眼神微閃,若不是小鬼兒外力註入,難道是心肺筋脈本就存在?一種猜測自他腦中閃過,卻又覺得荒謬,擡眼看向杜何,未見其臉上有半分凝重,誠懇而松弛,仿佛也沒很是回事兒。可不知道是因為了解還是什麽,晏離直覺杜何沒有說實話,或者說,沒有全部說實話。但他也沒有繼續追問,畢竟杜何這人看似嘴上沒個把門的,可是不想說的話,又什麽時候漏過半點兒。

以後還是要智取為主啊。

隨即晏離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就是不知道還能有以後嗎?

第二天天剛擦亮,兩人便收拾妥當準備從儀村出發,晏離看著眼前這輛牌照都沒上卻裹滿了泥巴的“新車”,忍不住眼角抽抽:“誰這麽有勇氣,掛著臨牌的車就敢借給你開長途?”

“有人有這麽大勇氣我也沒這麽大的臉吶,你哥自己買的。”

晏離狐疑地瞥了杜何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還有你不好意思的時候呢?

杜何拍了拍車門:“借車如同借老婆,誰要敢開口打你主意,我直接絕交!將心比心,舔不下這張臉。”

晏離還是不太相信:“你哪兒來的錢?”

杜何翹起嘴角,笑意爬上眼尾眉梢:“只關註我哪兒來的錢,沒反駁老婆這個詞兒,你這是……”

晏離閉了閉眼,既不想違背心意否認,又不想看杜何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楞是被噎在那兒,半天沒回出一個字。

杜何趁機湊近,扮起了可憐:“心急來找你等不及飛機倒火車火車倒大巴,畢生積蓄全在這兒了!這以後可要靠你養我了。”

晏離看著杜何故作可憐的臉,一點兒慈悲心腸都生不出來,白眼一翻,信他才怪!杜何也不在意,衾著笑意在晏離鬢角處偷了個吻。

梁帆正端著臉盆叼著牙刷迷迷瞪瞪從屋裏出來,直接被眼前的一幕震得瞌睡跑了大半,指著杜何道:“你是什麽人?從哪兒冒出來的?沒看到院子外頭‘非考古隊員不得入內’的牌子嗎?你這……這……”

杜何半掀眼皮,似笑非笑地回了句:“沒看見。”語氣裏的挑釁簡直就是毫不掩飾。

晏離意外地瞥了杜何一眼,實在不懂杜何怎麽就對從未見過的梁帆冒出這麽大的敵意,卻不露聲色地上前半步,將杜何擋在身後:“不好意思,是來找我的,昨天太晚了,我沒及時跟你們報備一聲。”

“哦,小離的朋友,這個,那個……”梁帆努力想著措辭,不知道是假裝自己沒看見呢還是點破自己看見了。

晏離扭頭看了一眼杜何,正對上杜何低頭看他的眼神,隨後轉回去道:“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在場的另兩人同時挑起了眉,只是一個震驚一個玩味,反倒是晏離一臉平靜,沒覺得自己有說什麽特別的:“我們正準備離開,謝謝收留了我們一夜,許教授既然還沒起,我便不去打擾了,勞煩帆哥代我說一聲謝,日後有機會,我會去學校親自謝他。”說完也不管梁帆是啥表情,直接轉身開門將杜何推進了駕駛座,自己則繞去副駕駛,“走吧。”

梁帆的腦子還卡在那句“男朋友”上,直到汽車都開出了視線,才反應過來晏離後面還有幾句囑托,對著空氣木木地點了下頭。

杜何開著車,卻忍不住時不時地掃一眼身旁的人,臉上的笑是收也收不住,怎麽都想不通小孩兒平時不聲不響的,一出響兒就出個大的。

其實晏離哪有表面表現得這麽平靜,腦子裏全炸成煙花了,只不過這麽多年習慣了假裝,心裏越緊張表面越平靜,方才他扭頭看杜何的時候,突然就福至心靈,知道這人在鬧什麽別扭了。

“剛不挺會說的嘛,這會兒怎麽不吭聲了。”

晏離剛才對著梁帆的時候胸口頂著的那股氣兒這會兒全卸了,後知後覺的那點兒不好意思爬了上來,實在是不想回答杜何的調侃。

杜何深知見好就收的理兒,得了便宜賣過乖,繼續欠兒欠兒地沒完沒了就討嫌了,於是搖頭晃腦地開著車,換了話茬:“昨兒我來的時候你身上披的外套就是那小子的吧?”

晏離詫異地看向杜何:“你怎麽知道?”

杜何不屑地一撇嘴:“哼,順著味兒聞都能聞到。”

晏離頓了一下,抿著嘴憋笑,頰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的:“我說你怎麽明明是第一次見梁帆,說話那麽沖。”

杜何自己想了想也樂了:“沒辦法,主權問題不容退步。”

放松下來的晏離索性調了調椅背,稍稍後躺了些:“那我們現在是去哪兒?”

“寧奉古城。”

“嗯?那不是旅游景點嗎?離封印地挺遠的啊,去哪兒幹什麽?”

“找人,買東西。”

感覺全國各大城市,都會有一個相差無幾的古城或古鎮,統一修繕的門面,小商品市場進的貨,沒有古城古鎮的閑適安逸,充斥著濃濃的商業氣息,販賣著概念跟情懷,一邊被游客吐槽著一邊湧入源源不斷的游客。

晏離被人群擠著往前走,實在不知道這種地方可以買到什麽。

杜何顯然也沒想到不年不節的,還這麽多游人,忍不住吐槽:“以為大家都是社畜,結果出來一看又覺得只有自己被工作絆住了腳,別人全在外頭浪。”

兩個人總算擠出人潮,來到一條人明顯少了不少的小巷子。晏離跟著杜何進了一家店,不同於其他鋪面的精致,這家店連個像樣的展示櫃臺都沒有,就兩張看著離散架不遠的長條桌,上面隨手放著一些自己制作的手工物件兒,店鋪裏面有一人正低頭打磨著東西,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連頭都沒擡,只說了一句:“隨便看,不還價。”

晏離自然不會真以為杜何是來買東西的,進了這個店鋪就開始到處打量,可實在沒什麽特別的,最後將視線落在“人”身上,對方低著頭,看不到無關,但花白的頭發滄桑的雙手,讓晏離開始在心裏猜測對方的年紀。

杜何假模假式地每個物件兒都拿起來看了看:“接受定制嗎?”

“不接。”

“別這麽急著回絕嘛,聽聽我的要求再說啊。”

“不接。”

“您說,一個桃木桿兒白玉頭兒的筆枝擺件兒開價多少?”

晏離心下一驚,杜何這話一出,他要是還猜不出眼前人是誰,那真是豬腦子了。然而對方還是半點多餘的反應都沒有,仍是那兩個字“不接”。

杜何略一挑眉,也不糾纏,點了點便領著晏離出了門,晏離忍著說話的沖動,直到離開店鋪一段距離才終於緊張兮兮地問道:“王尋?”

“來之前猜個□□分,現在十拿九穩吧。”

“不是說失蹤了很多年杳無音信嗎?”

杜何領著晏離拐進店鋪隔壁的巷子,靠著墻掏出煙,卻未點上:“你記得你當初第一次看到王家的那本清理門戶的冊子時說過什麽嗎?”

“冊子?”晏離仔細回想,然而這幾個月實在是經歷了太多事兒,自己隨口的一句話,怎麽會記得?

“你說,你好像見過這名兒。”

“啊,你說這句啊?可是後來苗哥不是說他在隊裏的檔案裏什麽也沒查到嗎?”

“你記不記得小簡說,她五歲的時候,可能見過王尋?按王更小簡的年齡推算,她五歲的時候,正好是20年前。20年前這個時間點太敏感了,我不相信巧合。”

晏離張了張嘴,沒找到聲音,總覺得這事兒有點魔幻,可想想最近發生的事兒,又似乎,什麽都有可能。

“我在津城想法找到老羅頭時,他給了我任丘他爸的賬號,我登進系統看到了一些我們這種級別看不到的檔案。”

晏離滿眼問號,賬號這麽容易就弄到了?

杜何看出了晏離眼裏的疑惑,拿指關節點了點晏離的額頭:“非常時機非常手段。”杜何自是知道晏離並非迂腐之人,果不其然,只見他點了點頭沒再繼續糾纏於這個話題。

“那二十年前封印地異動,跟王尋也有關系?”

“二十年前的異動跟他沒關系,但是檔案裏記載的異動前的二十年間守護封印地的人是他。”

“異動前二十年……不正是王家號稱他謀殺家主銷聲匿跡的那些年嗎?”

“所以,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應該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晏離從巷子探出頭看了一眼店面的位置:“可是他似乎根本不願搭理我們。還有還有,王哥知道這事兒嗎?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

杜何豎起食指輕抵在晏離唇間:“放輕松,別擔心!我沒瞞著王更,至於他知道以後什麽反應,你以為我能知道王尋在這裏是檔案上記的?”

“那是?”

“王更回江城了,這消息是他發給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給自己立個flag吧,爭取這周完結!下一本堅決要全文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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