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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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麗姝不太敢相信地望向杜何:“可能嗎?”

“先不管可能不可能,如果說之前辛小姐收到的舊玩具只是讓她陷在同一個噩夢中出不來,並且一個簡單地障眼法就能緩解,那基本可以肯定那些寄玩具給你的人,跟在景觀河裏放置這枚陀螺的人,不是同一個人。”杜何越說越覺得有什麽呼之欲出,下意識想摸煙,擡眼看了看晏離,最後掏出了支煙糖叼在嘴裏,“舊陀螺上的符咒已經是高階符咒了,既能改革局還能自我保護,今天若不是我們幾個都在,也未必這麽容易弄出它。若是這枚陀螺的設置目的在辛小姐,而對方又能將舊玩具寄到辛小姐手上,直接在第一次寄的舊玩具上下高階符咒就一了百了了,何必持續著每月一寄?那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寄舊玩具的人,發現了舊陀螺的去處,但是自己沒能力弄出來,只能向別人求助,至於為什麽是找上辛小姐,我個人猜測一來辛小姐算是度假村的主人,二來辛小姐也算與這枚陀螺有淵源,算是唯一一個與兩者都有聯系的人吧。”

即便是剛才講述往事也一副“雖然我錯了,但我也不怕告訴你們”的表情的辛夢,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茫然:“那……我該怎麽做?”

杜何“嘎嘣嘎嘣”咬著糖沒吭聲。

晏離接過話茬:“我想,若是求助,對方必然也知道辛小姐只是普通人,很有可能只是想通過辛小姐尋到我們。所以,辛小姐已經算完成囑托了,接下去的事就該交給我們專業的人了。不知道辛小姐介不介意將收到的舊玩具跟這只陀螺一並交於我們?”

辛夢看了眼姚麗姝,姚麗姝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回去將收到的舊玩具整理好一並交給麗姝。另外,此前我也曾找人查過快遞的來源,但是都無功而返,所以快遞單雖然我都留著,但可能幫助不大。我會交代度假村明天開始暫不接待外客,你們有什麽需要隨時跟我說,我就先回房了。”

目送辛夢離開後,姚麗姝的表情更沈了幾分,盯著杜何問道:“杜副隊,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告訴我們的?”

晏離看了一眼杜何,見他沒有阻止自己的意思,遂開口道:“夜裏杜哥說,不是那頭的東西,並不是故弄玄虛。在苗哥聯系我們的時候,我們剛在培訓用的模擬場遇了墨障。好巧不巧,緊跟著苗哥聯系我們,也到了此處,所以……”

苗臨站直了身子,皺起眉頭:“墨障?呵,怎麽總是有往前沖著找死的人呢!”

“雖然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但若是把所有事兒連起來,我懷疑,首先是有人用這枚舊陀螺當符咒介質投入在景觀河裏,改了度假村的格局磁場,將整個這片山湖變得適合養靈。但是,養靈過程並不完全順利,這才出現了墨障,又被我跟杜哥遇上了。給辛小姐寄舊玩具的人,可能是發覺了此事,更有可能是與養靈人或被養靈人有關系的人。但對方只是普通人,尋了江湖術士,也最多只到每月一次舊玩具上那點兒晦氣的程度,但對方想通過長年累月引起註意……”

姚麗姝猛地攥緊手不可置信道:“你是說晴晴很有可能是被養靈人嗎?”

晏離被姚麗姝的朗喝嚇得頓住:“我……不是……這……只是我自己的猜測……”晏離越說越小聲,反駁的話也是蒼白無力,若是自己的推斷真的站住了腳,晴晴不是被養靈人就是養靈人,似乎,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小孩兒只是做了一種推測,先別自亂陣腳。”杜何出聲道,“更何況……這事兒本是想沖誰來的可說不好。”

苗臨看看晏離看看杜何,想到今年培訓指名道姓要晏離來的指示,有點不好的感覺浮現出來,好像這就是一個針對A隊的局,從這個破培訓開始就是有目的而為之。

杜何察覺到苗臨眼神的變化,一巴掌拍在他後背:“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們雖然不自找麻煩,但也不怕麻煩。我反倒開始好奇,是誰這麽不、甘、寂、寞!”明明杜何笑意盈盈,苗臨卻從這笑容背後看出了怒意,餘光瞟到兀自擔憂的晏離,突然咂摸出點“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味道來。

正當苗臨一肚子的牢騷話滾來滾去時,晏離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一接起來郭大爺那巨大的嗓門仿佛擴音喇叭似的咆哮而出:“轉告杜何,他那手機趕緊扔了得了,擺著好看的嗎?沒有一次能聯系上他的!沒有一次!!”

杜何老神在在地拿過晏離的手機:“我的手機,自然是讓我能聯系上別人的,至於別人能不能聯系上我,看緣分。”

郭大爺聽到杜何的聲音,嗓門恢覆到正常,不屑道:“等哪天小離想聯系你聯系不上的時候,我看你是砸手機還是砸自己。”

杜何掃了眼毫不知情的晏離,忒不要臉道:“這最有緣分的,怎麽著都能聯系上的。”

郭大爺倒是沒再繼續廢話:“行吧,有緣人,快點滾回來,那個叫孔伶伶的說徐盛要害她,你們兩帶隊老師得回來解決麻煩。”

杜何滿臉的不耐煩:“柳國志呢?他的學生關我們屁事!”

“因為墨障的事,京裏來人了,柳國志一早去了市裏還沒回來呢。”

“那你找我們做什麽,找柳國志去。”

“我沒聯系他。行了,你還是祈禱他不會在你之前回來吧,孔伶伶說徐盛要害她的符紙是小離畫的。”

杜何聽得先是一笑,隨後眼神發沈,滿眼陰翳:“找死倒是找得挺快。”

雖然不知道杜何跟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些什麽,但一直觀察著杜何表情的苗臨跟姚麗姝,下意識往晏離那兒挪了兩步。晏離一臉“你兩幹嘛”的不解表情,不明白這兩人突然往自己身後躲的什麽勁兒。

姚麗姝甚至顧不上之前在聊的事情,挪到晏離背後,只從肩膀處露出兩只眼睛:“上一次杜副隊露出這個表情是五年前,背著我們所有人一人掀了京郊一座山的鬼煞、靈煞,而且是不管不顧的被普通人看到了,總部擦屁股擦了好久,也是那次之後把老羅頭空降過來當了正頭兒,之前咱們隊只有副的。”

“啊?可我沒在隊裏檔案看到啊。”

苗臨不知回想到了什麽場景,心有戚戚的狂點頭:“具體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啥,等我們趕到的時候,杜副隊已經蹲在山腳吸煙了。那事兒不知道牽扯到啥,是絕密級別,檔案全被鎖了,我們也什麽都不知道。”

盡管姚麗姝跟苗臨都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可晏離怎麽也想象不出來杜何暴走的樣子。自己從認識他以來,他都太淡定了,不管事情怎樣不受旁人控制,似乎都在他的掌控裏。

不知道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麽,杜何極不耐煩地應了聲“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杜何掛了電話看向晏離,正在考慮怎麽開口提郭大爺說的事兒。晏離卻瞬間收斂神色:“是不是預備學校出了事?”

“嗯。”

“跟我有關系。”晏離幾乎肯定道。

杜何“嘖”了一聲,沒說是海事不是。

“我回房收拾東西,杜哥在度假村出入口等我就好。”

杜何點了下頭,站遠了兩步,到底還是抽出了根煙。苗臨看著晏離離開的背影,擔心道:“到底遇到啥麻煩了?需要我們支援嗎?”

正在點煙的杜何未置一詞,只是就著點煙的姿勢撩起眼皮瞥了苗臨一眼,隨後抽著煙向外走去。

苗臨很不想承認自己從這一眼裏看出來“嫌棄”二字,哭喪著臉轉向姚麗姝:“姝姝啊,我覺得杜副隊現在對我的嫌棄勁兒空前絕後。”

姚麗姝翻了個白眼:“誰讓你那麽沒有眼力勁兒呢?”

“我還要怎麽有眼力勁兒啊,明顯他們就是有麻煩了,我這麽主動提出幫忙……”

“你見過護崽兒的獅子找別的動物幫忙的嗎?”

“那小離離又不是杜副隊兒子。”

姚麗姝想起杜何看晏離的眼神,淡淡地說:“兒子可沒法比。”

“那是啥?”

“眼珠子。”

“啊?”苗臨一臉懵逼。

“白癡。”懶得多說的姚麗姝也轉身離開,“咱兩留在這裏處理好夢夢的事就是幫忙。”

晏離其實並不是真的有多少東西要收拾,與其說是回房收拾東西,莫不如說他是想一個人收拾收拾心情,他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時這般希望自己可以遲鈍再遲鈍些,可以真的感覺不出這些發生的事情如同一張網一樣向他網來,而獵物就是網中的自己。

也許是自己奇怪的異能覺醒,也許是自己越來越迷的火媒介能力,甚至於是自己都開始產生懷疑的身份。

可是織網的是誰?放網的是誰?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便已經在網裏了呢?

樁樁件件,千頭萬緒,皆在瞬間盤亙於晏離腦中,能給答案的人不會告訴他,身邊的人沒法給他答案,他只能自己消化自己等待,等待著這張網背後的人覺得到了收網之時主動出現,等待能告訴他事情始末的人告知一切。

晏離覺得自己算是收拾好心情了,一擡眼看到站在出入處抽著煙的杜何,他雖站姿隨意,脊背也挺得很直,香煙叼在嘴裏,眼睛透過騰起的縷縷煙霧向自己望來,那眼神似乎能看穿自己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忐忑,能看懂自己所有的遲疑所有的等待,他什麽都不說,但他卻一直都在。

也真的是,一直都在。

晏離緩緩地向杜何走去,鞋子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晏離在這些聲響中想到了一個詞,

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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