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民國·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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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媽媽從小就教導夏晴天說做人要有始有終,所以夏晴天是想要考慮好孟念緣和鄭萄的事情再回去的,但是馬符奇說這邊通道打開只有紅線消失後的一會兒時間,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他這才又被帶進了這個白茫茫的地方。

夏晴天評價說:“這裏霧霾也太嚴重了。”

馬符奇:“……”

“你剛才說……我贖了這一世得罪,是因為我救了鄭萄……但是,好像我的因果線連著的是孟念緣啊。”夏晴天還在糾結這個

任務完成,鬼差大人已經帶著夏晴天返航了,這一次他還是坐在船上,周圍是一片純白,不知要多久才能到達目的地。馬符奇負責劃船,夏晴天蹲坐在另一頭,怎麽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麽還完債的。

馬符奇解釋道:“雖然你的因果線連著孟念緣,但是孟念緣自己也有因果線,只不過你我都看不到,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而他的因果線很有可能有一條連著鄭萄,鄭萄也許會做為間接替你還債的事情,你救了他,也算是救了自己。”

“可是他憑什麽為我還債啊?”

“我怎麽知道?”馬符奇說,“我只是猜測,如果鄭萄當時死了,孟念緣會不會往另一條路上走,例如打仗啊,或者讓整個大水鎮的人都受到牽連自雷的。可是現在鄭萄沒死,孟念緣的歷史回歸正軌,大概會使很多人免於一難吧。”

夏晴天讚嘆:“如果你不當演員的話,還可以去當編劇。”

馬符奇冷哼一聲:“你是說,我的猜想根本就像是電影電視劇一樣的無稽之談,實在是太假了?”

夏晴天使勁兒搖頭:“不不不,我是說這麽難懂的因果關系你都能理清楚,實在是太棒了,不寫下來真是可惜。”

馬符奇笑了笑,沒再說啥。

小船也不知前行了多久,夏晴天忽然感嘆:“你說姜家和錢家爭來爭去有什麽用呢,不到十幾年的功夫,他們爭的那些地方都會成為公家的地產。”

“是啊,有什麽用呢?”馬符奇這次難得附和。

夏晴天又想起來一件事:“你說孟念緣他們後來怎麽樣了?”

“我怎麽知道?”馬符奇再次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瞅著夏晴天,“這些事情歷史書上沒說嗎?”

“還真沒說,歷史書上連孟成孝都是一筆帶過的,更沒有提到孟念緣這個人。”

馬符奇一只手扶著船槳,另一只手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部手機扔給夏晴天:“那你去問度娘不就好了。”

“這裏有WiFi信號?”話說這兒也太先進了。

馬符奇一撇嘴:“沒有。用流量。”

果然是自家老媽的男神,真土豪啊!

夏晴天一邊默默吐槽一邊向度娘提問,結果只得到了一個:很抱歉,沒有找到與“孟念緣”相關的網頁的提示。他又輸入孟成孝的名字,關於這的人的資料只有來來回回兩句話,連具體的生猝年都找不到,只不過關於他那支軍隊的取向有明確的說法,在孟成孝死後,他的地盤兒軍閥姜守業奪走,他手底下所有的人也都歸順了姜守業。

照這樣來看,身為孟成孝長子的孟念緣下場不會好到哪兒去,而且他的名字沒有出現雜歷史上,誰也不會知道他真正的結局。

關於鄭萄是不是真的喜歡孟念緣這件事,就更不得而知了。

一片純白終於到了盡頭,而與它相接的是同樣望不到邊的黑暗,這完全看不出拼接痕跡的黑與白令人不太舒服。不知航行了過久,船再次靠岸的時候,馬符奇示意他下去,夏晴天沒看懂這是什麽意思,而馬符奇沒耐心了,直接把他推下船去。

夏晴天被想到會有這一出啊,眼睛一閉栽了下去。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白綠條紋相間的天花板,聽到的是各種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聞到的是強烈的消毒水味兒。

看來他是活過來了。

夏爸爸和夏媽媽一聽到這個消息就趕了過來,自家一向幸運值欠費的兒子這一次在鬼門關走了一圈,之後平安蘇醒,肯定是祖上積德的功勞啊。只不過夏晴天昏迷了三天,現在就算他各方面恢覆的都很好,也還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第二天夏爸爸做好了飯囑咐讓夏媽媽送過去,只不過在她到地方之前已經有人在病房裏探望了,這個人還帶了一束花。夏晴天醒過來以後轉到了六人間的普通病房,只不過現在不是疾病高發期,這間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要不然這位來探病一定會引起不小的騷動。

夏晴天現在沒什麽力氣,卻知道抱怨:“我說你幹嘛要推我下去?”

“你不下去怎麽醒過來啊?”馬符奇一點愧疚質感都沒有,反而覺得眼前這個人智商確實是硬傷,“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現在你不過是解決了一世的怨,後面還有好幾個等著你呢。”

“那咱們什麽時候去還債?”

“等你恢覆了再說吧,你現在是活人了,有人權的。”事實上什麽時候帶夏晴天去他的前世完全取決於馬符奇什麽時候有時間,在人世的工作千千萬不能落下的,因為活人比死人更煩人的多。

“……合著之前我在你眼裏連人權都沒有嗎?”夏晴天輕咳了兩聲,“反正你是鬼差,不論我在哪裏也能找到我,你這會兒就先走吧。”

馬符奇挑眉:“你這麽著急趕我走?”

夏晴天趕忙解釋:“不是我著急趕你走,是一會兒我媽就要來了。”

“這有什麽關系?”

“你不懂,我媽……我媽……”夏晴天吭吭哧哧總算說出來了,“他是你的腦殘粉!”

粉有千千萬萬種,黑粉、路人粉、理智粉、腦殘粉,而偏偏夏媽媽就是馬符奇的腦殘粉。

為什麽要這麽說呢?

事實上在馬符奇剛剛出道還沒有什麽名氣的時候,夏媽媽就開始關註他了,那時候馬符奇好像才十幾歲未成年,現在馬符奇已經二十有八了,夏媽媽也不容易。

後來,夏媽媽就特別喜歡在網上寫關於馬符奇的同人文,而且其中還有很多讓人羞羞臉的情節。再後來,夏媽媽就像是青春期的追星族小女孩兒一樣,恨不得天天圍著馬符奇打轉。夏爸爸對此表示:“早知道她這樣我就不跟她結婚了。”

其實這也沒什麽的,夏爸爸早習慣了,夏晴天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看見。而且哪個明星都有這樣的粉,馬符奇也算愛粉護粉珍惜粉,這些年下來口碑都還不錯。

而讓夏媽媽背上腦殘粉這個詞條摘不下來的,是不久前發生的一個事件。

去年一部原本應該由馬符奇主演,改編自小說的電視劇開機,可是原著小說頻頻被曝出抄襲,而且這件事越來越大,馬符奇有點兒不想演了,再加上同門師弟嚴爍總在他耳邊說當年某個抄襲狗是怎麽怎麽自不量力對自家媳婦兒人身攻擊,所以他怎麽怎麽對抄襲深惡痛絕。就這麽的,馬符奇幹脆棄演了。

他這個舉動嚴爍倒是滿意了,自己也滿意了,卻激怒了導演編劇劇務和他演員、其他演員的粉以及抄襲小說粉三方。而這些人加起來,差不多能有隔壁某國的總人口那麽多。

後來,在這些人的教唆下馬符奇就有一半粉轉黑了,而另一半死忠粉就開始在各種地方維護他。從論壇到貼吧,從微博到微信,從知乎到豆瓣,從熱搜到網文,從一言不合到罵戰開始,從單方面用嘴撕到後來新聞上爆出某抄襲粉厄運頻頻事件……多年來在娛樂圈兒裏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馬符奇,終於出了大名了。

馬符奇死忠粉中表現最為激動的就是夏媽媽,反正從去年到今年,夏晴天只要回到家裏,就能看到自家老媽在網上跟人家撕。

這也算還好了,馬符奇本人都沒在意,因為在他身邊這樣的變相宣傳屢見不鮮。

只不過,這件事終於還是演變成了大事件。

今年開春兒,那部電視劇終於殺青了,在電視劇發布會的前一天,夏晴天看自家老媽往家裏帶了二十來個人,又把這些人分配到各個旅店去去了,她說這些都是自己的初中同學,來D市旅游的。

可是,第二天,夏晴天就看到自家老媽和這些人上了電視了。

說是在那部電視劇的發布會上,正說到馬符奇棄演的這個問題,抄襲小說作者剛說一句,不知咋的闖進來一大幫中年婦女大鬧會場,這場騷亂最終平息下來,而以夏媽媽為首的這幫婦女們全被帶去警察局喝茶了。

在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夏爸爸端著飯碗的那只手在顫抖,他說:“天兒啊,我再改你找個後媽你看行不?”好吧,這種逗孩子一般的話夏晴天從小聽到大,而夏爸爸也不會因為這點事兒就拋妻棄妻。

不過這件事上了熱點新聞,而且在上面掛了一周都沒有掉下來,馬符奇的人氣直線往下降,夏晴天都不知道自家老媽究竟是馬符奇粉還是馬符奇黑了。

也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對馬符奇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反正夏晴天知道,絕對不要讓自家老媽見到馬符奇才是最明智的。

馬符奇只聽了這麽一句就笑了:“你家裏人品味還挺高的嘛。”

夏晴天幹笑:“是啊。”他打死也不能說就是因為自家‘高品位’的老媽,最近馬符奇才會有出這麽多黑粉啊。

“天天,這是你朋友嗎?”來不及了,夏媽媽已經過來了,而且她第一眼就瞟到了馬符奇,“背影好眼熟啊。”

“媽!”夏晴天趕快把自家老媽的註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你不是給我送飯來的嗎?”

“是啊,不然你中午吃什麽?”夏媽媽把飯盒拿出來放到了夏晴天的桌子上,“不過這麽多年了我都沒有見到你有朋友啊,我先看看這位朋友長啥樣。”

夏媽媽和馬符奇四目相對,異口同聲:“我好想在哪裏見過你。”

夏晴天見勢不妙,開始胡言亂語:“我猜你們大概在前世見過吧。”

“不對不對,我剛才在手機裏還見過你……你是馬符奇!”夏媽媽終於認出了在鏡頭之外的自家男神,“你是馬符奇對吧?我可是你的死忠粉!”

“我也記起來了,您是周女士。”馬符奇至今還記得那幫為了自己大鬧發布會的中年婦女,而她們的領頭人就是眼前這位,“原來您是夏晴天的母親啊。”

夏晴天冷汗都流下來了,完了啊完了,自己的未來還在自家老媽的男身手裏呢好不好,可千萬別因為這件事讓男神大人留下糟糕的印象啊。不過再仔細想想,貌似男神大人對自己的印象已經已經夠糟糕了,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

馬符奇笑了:“夏媽媽,我是您家兒子的朋友,不過這件事您可千萬要跟別人保密。”

“好”男神大人近在眼前,傻子才會把這件事往外說。

“你們……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夏媽媽心臟狂跳,她已經掐了自己好幾下,畢竟她做夢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兒子的病房見到自家男神啊。

馬符奇隨口編了個謊:“我們是在他旅游的時候認識的,我們還聊得很來,就好像多年不見得知知己好友一樣。不巧的是他因為意外昏迷至今,一聽說他醒了我立馬就來了,沒想到我的朋友是您的孩子。”

夏媽媽笑的那叫一個燦爛:“是啊我也沒想到……那啥,以後隨時來找天天都沒問題,你來我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去您家就不用了,我還有事,先走了”馬符奇不知從哪裏掏出頂棒球帽帶上,簡單道別一下就離開了。

夏媽媽這就要追出去:“我送送你吧!”

“媽,我還是您的親兒子嗎?您口水都快流到我病床上啦。”對於自家老媽見色忘兒的行為,夏晴天表示相當無奈。

“兒子你太有出息了!”夏媽媽眼睛直放光,她拍了拍自家兒子的肩膀,笑容好像四月水仙般美麗,“你們是不是很熟?你有他聯系方式沒有?人家可是冒著被狗仔記者拍照的風險來醫院的,想一想我就覺得胸口小鹿亂撞!”

“媽,您已經過了賣萌無罪的年紀了好不好……”夏晴天小聲說,“而且他又不是來看你的,而是來看我的好不好。”

在我未來的幾天裏,夏媽媽每天都泡在夏晴天的病房裏刷劇,流量用了不知多少,就算夏晴天一再說人家馬符奇是不會再來了的,就算夏爸爸快哭著求自家老婆趕緊回家了,夏媽媽也沒有半點動搖的意思。

馬符奇也真的沒有再來醫院裏,只不過他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夏晴天的手機號,在回去後他給夏晴天發過一條短信,裏面只有一句話:看來你們家人都挺有意思的。

在住院觀察了一個多星期之後,夏晴天終於康覆出院了。

夏晴天出院後就得為找工作發愁了,其實他在大學畢業之前就找到了工作,只不過因為這次意外住院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丟了,要是再找不到可以幹的活,他恐怕真的只能睡馬路了。

這兩天馬符奇一直關註著他的動向,馬符奇提議:“你幹脆來水墨叮咚吧,憑你的形象當個臨時演員應該不是問題。”水墨叮咚是培養馬符奇的公司來著。

夏晴天拒絕:“還是算了吧,畢竟我幸運值欠費,就算真的去了也只能當十來年的炮灰。”

馬符奇:“那行,你要是相當炮灰隨時可以來找我,我一定想辦法幫你安排一個死的不太慘的。”

夏晴天:“……”所以,他是不是還得感謝男神大人?

夏晴天學的是美發專業,但是現在這種幸運值他也不敢給顧客剪頭發啊,出點兒啥事故他可賠不起。後來他一邊在快餐店當服務員一邊找能長期幹的工作,只可惜他這個服務員只幹了不到半個月就被開除了,理由是他總是笨手笨腳給客人和其他員工添麻煩,直接造成了店裏的人流量下降。

再後來,夏晴天在自家阿姨的建議下去當臨時保姆了,他阿姨開的中介公司還不錯,可是夏晴天一個月的時間換了三個雇主,其實這也不能賴她,他工作勤奮踏實肯幹,沒有一個人說他不好的,畢竟現在這麽老實又愛幹活的年輕人不多了。

但是,他運氣不好啊。

第一個,他的雇主和看護對象是夫妻,在他工作一周後雇主去世了,他的看護對象傷心欲絕,決定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居起來自生自滅算了,所以把夏晴天辭了。

第二個,雇主活得好好的,但是看護對象不幸去世了,所以也沒必要請這個臨時保姆了。

第三個,他的雇主和看護對象是父子,這倆人倒是都活著,只不過他們合謀殺害了看護對象的後老伴兒,被警察叔叔帶走了。而且還是因為父子倆完全忘記了請了保姆,而來工作的夏晴天在看到血跡之後以為是發生了入室搶劫才報的警。

在得知了他這段時間的經歷之後,馬符奇又打來了電話:“看來你的幸運值依舊欠費中。”

夏晴天憤憤道:“早晚有一天我要去沖一張VIP卡而且是自動續費的那種!”

馬符奇說:“沒人攔著你去啊,但是你現在有錢嗎?”

夏晴天一下子洩氣了:“我的錢就夠這個月的生活費了,而且還得是天天吃泡面的那種生活。”

“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兒上,我給你介紹個工作要不要?”

“我可不去當炮灰!”這是最嚴問題。

“不是當炮灰,是當保姆,不過我敢保證這次你看戶的對象會活得很久很久,還有可能給你送終。”

“你是說幼兒保姆?但是我沒有幼教的資格證。”

“不需要證件,而且也不是幼教,只是看孩子而已,大概就幾百個吧。而且地點也不是在D市,而是在H縣,那不是你老家嗎。”

“有工作倒是好,但是H縣是不是有些遠?”

“那個地方叫藍色春天福利院,你跟你父母說,他們肯定會把你打包送過去的。”

“……”

“工資按天算,一天兩百。你去不去?”

“去去去當然去,你等著,我這就收拾行馬!”

夏晴天收拾好行馬後把自己要去的地方跟自家老爸老媽說了一下,沒想到他們真的像是馬符奇說的那樣推著踹著他讓他去。

要去H縣只能坐火車和大巴,因為那地方比較偏僻,連火車也不是天天都有班次。好在這一次馬符奇有假期了,他開著車載著夏晴天去H縣。倆人為了避開人群,在大半夜啟程,感覺就像是在私奔一樣。

在車上夏晴天昏昏欲睡,可是他又不好意思讓馬符奇一個人熬夜,馬符奇看他連眼睛都睜不卡了的樣子覺得很好笑,在開出去十來分鐘後就讓他睡了。

夏晴天問:“我一個人睡好像不太好吧?”

馬符奇眼睛看著前方,嘴角微微翹起:“怎麽,還想讓我陪你睡?”

夏晴天:“……”

馬符奇樂了:“開玩笑的,你就睡吧,我拍戲的時候經常晝夜顛倒,都習慣了。”

夏晴天點點頭,點著點著就不動彈了,他睡著了。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而且他也不在車上,而是在一個寬敞房間的床上。夏晴天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在尋思這是在哪裏,自己是不是失憶了,兩分鐘後,馬符奇拿著餐盤就進來了。

“這裏就是H縣的藍色春天福利院,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啦,我之前就跟院長聯系好了,他不會虧待你的。”馬符奇吧餐盤放在他床頭的桌子上,自己則坐在了床邊,“你還真能睡啊,我們都吃完午飯了。”

“你把我擡下車的啊?”夏晴天想起自己睡覺的時候是誰都叫不醒的,頓時有種羞羞臉的感覺。

馬符奇說:“還好,你也沒有多沈。”

夏晴天:“……”

馬符奇說:“其實你在這裏工作對你對我都有幫助的,你賺了錢了,我也方便聯系你,你現在不在你爸媽眼皮子底下,錢院長也算是半個知情人,比較方便接下來的行動。畢竟肉體做任務和魂兒做任務不一樣,不論咱們什麽時候回來,你都會在這邊消失三天。”

夏晴天挺感動的:“也虧了有你幫我,要是我自己的話,沒準兒真的會餓死在大道上。”

“先說明一下,你沒有周末的,不過孩子們上學的時候你可以休息。而且你要是想回家看父母的話最好提前幾天訂火車票,H縣裏沒有直通D市的大巴。”馬符奇叮囑道,“等會兒我帶你去見見錢院長,他會告訴你該幹什麽工作。”

夏晴天瞅著馬符奇,小聲問道:“為什麽有一種你才是我家長的感覺?”

“你畢竟是我任務的對象,保證你的生存權是我的責任之一。”而且你這人一看就知道是二百五,放你一個人出門在外跟謀殺有什麽區別?這後半句話馬符奇沒有說出來。

夏晴天又問:“那咱們什麽時候去我的上上輩子?”

“等我有時間的。”馬符奇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又笑了起來,“這樣看起來我還真像是你的間忽然啊。”

夏晴天:“……”

自家老媽的男神忽然成了自己的監護人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馬符奇在當天下午就回去了,藍色春天福利院的錢院長給夏晴天交代了一下他具體的工作。其實他就是小時工而已,只不過H縣的人很少,又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了,就算工資再高都找不來打工的。

藍色春天福利院座落在H縣的有仙山腳下,被綠樹環繞,風景優美環境適宜,有利於人的身心健康。

傳說,幾千年前世上出了個能掐會算通曉天機的神仙,名字叫豈寒。他與掌管眾生命數的明端是知己好友,同時也是註定的對頭,一個定命數一個改命數,他們之間幾乎沒有消停的時候。

後來,因為種種原因,豈寒獨闖凰女結界,破壞了天地封印,引發了一場神戰。

而這場上古神戰連累了明端在內的天界眾仙,打亂了凡世所有人的命格。大戰平息,豈寒的雙眼被挖了去,變成了上古神器千機,而肉身被囚禁在有仙山中。

有仙山,也是因此得名的。

幾千年過去,誰也不知道豈寒是不是還在這裏,還有傳聞說在有仙山的山腳下曾經有個豈寒閣,是為了穩固封印而建造的,但是豈寒閣的舊址已經不知所蹤,現在在有仙山的山腳下的,是藍色春天福利院

而現在整個有仙山都是錢院長家裏的地產,也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老爺爺家裏究竟有多少錢,總之這裏確實是個好地方。

後來夏晴天問了一下,才知道自家爸媽以前也是在這裏打工的,而且他們結婚的時候還是在這家福利院裏呢,怪不得夏晴天覺得這裏親切,其實他小時候看自家爸媽婚禮錄像時就見過這兒了。

夏晴天基本上用不著看孩子,因為小一些的孩子有專業的幼教,大一點的孩子全在學校呢。他的工作就是打掃衛生,不過這家福利院是整個H縣唯一一個超過五層的建築,打掃起來也要費一番功夫。好在老師們教育的很好,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所以孩子們住的房間不用他來收拾。

對於踏實肯幹的夏晴天來說這些活還算輕松,而且福利院管吃管住,每天的飯菜都換著花樣,同樣的菜小半個月才輪一回,每天都有硬菜,夏晴天的生活相當愜意。

只不過夏晴天還是很好奇自家爸媽當初為什麽在這裏工作,又為什麽離開的,他問錢院長,錢院長總是把問題岔開,說一下他爸媽年輕時候的囧事。作為看著夏爸爸和夏媽媽長大的老人,他又要看著他們的孩子長大了。

之後一個半月的時間裏,夏家父母隔三差五就給自家兒子打電話或者發微信視頻通話,馬符奇哪天高興了也會給他發短信問候,只不過都是些毒舌的話,不過夏晴天也挺高興的,畢竟他從小到大一直是被人欺負的對象,一個朋友都沒有,能有個除了家人以外的人是不是想起自己也不錯。

而他不知道的事,其實對方的情況也是差不多的。

又過了小一個月,夏晴天被告知了一件事:鄭萄鄭先生就住在福利院的一樓。

在福利院裏工作久了,夏晴天也習慣小孩子們吵吵鬧鬧的了,他還覺得小孩子也挺可愛的,有機會的話要多生幾個來著。

再然後,他也習慣了錢院長的嘮叨,還知道了很多關於錢院長和福利院的事情。夏晴天聽說錢院長有個女兒,生活在D市,是個獸醫,她還是單身,由於工作關系,錢院長的女兒很少回H縣,所以錢院長很喜歡和跟他女兒年紀相仿的夏晴天說話。

錢院長還有個助手叫鄭歲友,是個看起來揚了二正的小夥子,鄭歲友有個親戚住在福利院裏,他每次來H縣都會住個三兩天,這次他回來的時候夏晴天被拉去給他整理房間。

鄭歲友家裏有個規矩,就是房間裏一定要有全家人的照片,這個他在福利院裏暫住的房間裏也掛滿的照片,其中數量最多位置最顯眼的是一個比較中性的年輕女子的照片,應該就他的女朋友吧。

除了這些,他的房間裏有窗戶的那面墻上掛滿了照片,大小不一,還有不少黑白的,夏晴天猜這些應該是他的父輩。

鄭歲友的床頭有一個很大的相框,裏面有張一看就知道是新拍的照片,細數一下照片上有三十九個人之多。

“這個是你全家福啊,鄭先生,您家還真是個大家族。”夏晴天註意到這些照片上人的年紀都不同,最老的恐怕有一百多歲了,“請問這位是您太爺爺嗎?”

“不是,他後面的才是我太爺爺,這位是我爺爺的爺爺,我應該叫他高祖父。”

“您高祖父年輕的時候一定很帥。”這不是奉承的話,夏晴天看他老人家都這把年紀了還很有底氣的樣子忙呢。

“那當然了,這裏還有他年輕時候的照片呢,只不過是黑白的。”鄭歲友在墻上找了找,“找到了,就在這裏,你看。”

這張黑白照片因為年代太多久遠,已經看不太清楚照片上人的長相的,但是至少它保存得相當完好,至少能看清楚什麽地方是什麽地方。這是兩個人的合照,夏晴天看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眼熟,等到他看明白了兩個人身後大門的匾額,終於可以確認照片裏的就是孟家大宅,而這倆人就是孟念緣和鄭萄。

鄭萄……鄭歲友……他們都姓鄭哈。

夏晴天用手比了比照片上身形比較瘦小的那個人:“這個是你高祖父嗎?”

鄭歲友也很驚訝:“你怎麽知道?”這人怎麽一下子就猜到了,而且很確定的樣子。

“也就是說你是鄭萄的後人?”夏晴天抓著鄭歲友的手就問,“他還健在嗎?”

“當然建在,我高祖父可是很長壽的,今年已經一百零九歲了。”

“那我能去見見他嗎?”

鄭歲友實在不明白這個新來的的為啥這麽著急見自己爺爺的爺爺,但是他覺得這個人不是壞家夥:“他現在就在一樓,他住這兒。”

夏晴天表示自己這輩子不見到鄭歲友的高祖父那簡直是一生中最大的遺憾,鄭歲友也不知是被他這種精神打動了還是怎麽,答應帶夏晴天去見見自家高祖父。在下樓的時候鄭歲友簡略介紹了一下他的情況:“我高祖父年紀大了,你千萬別跟他說什麽多餘的話,見一見就走,他喜歡清靜,別打擾他。”

夏晴天問:“鄭先生你家是H縣的嗎?”H縣在變成H縣之前是大水鎮,孟家曾經的大宅子就在這兒。

“不是,我老家在D市,我父親、大爺、祖父他們也都在D市,只有我高祖父硬是要住在H縣,要不是這間福利院是我錢院長的,我還真是得苦惱一陣兒呢。”

“他有沒有說自己為什麽一定要住在H縣?”夏晴天也只是猜測,也許H縣也就是曾經的大水鎮是對他來說非常特殊的地方,而這裏還有這對他來說非常特殊的人。

“你自己去問他吧。”鄭歲友輕輕敲了敲了自家高祖父房間的門,然後帶著夏晴天進去。

這房間是孟家高祖父自己要求住的,但是這裏明顯采光不好,外面都是長到窗戶那麽高的植物,連太陽都檔上了。老人獨自坐在房間裏,平時他喜歡跟福利院裏的孩子們說說話,但是現在是周一,孩子們都在上課,他一個人面對著窗戶發呆,身影孤單。

“姜萄……”夏晴天意識到自己這個稱呼不太妥當,又在後面加了倆字,“爺爺。”

老人轉過頭,已經看不出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樣子了,時光好似流砂,磨平了他的尖角,只給他留下歲月的寂寥。

“您還記得我嗎?”可能是心理作用,夏晴天感覺眼前的人還是年輕時的樣子。

“你來了……”老人好像是見到了多年前的老朋友一般,“念緣。”

“我……”夏晴天本來想要解釋的,畢竟他確實不是孟念緣,他前世也不是孟念緣,而是孟念緣他爹。但是一想到過了將近一百年的時光眼前的人還能記得念緣這個名字,夏晴天真的不忍心說出那些,他將到了嘴邊兒的話生生咽了下去,“我來了呀,鄭萄。”

如果孟念緣還活著,他會用怎樣的語氣說著怎樣的話?

如果孟念緣還活著,他們再相逢的場景會是這樣的嗎?

在那個年代戰亂不斷,幾乎沒有以團圓收場的故事。有多少人不能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被時光慢慢遺忘,而銘記了他們的人,已不知身在何方。

好在鄭萄當年真的完成了孟念緣的心願,娶妻生子,一生太平。

如今他兒孫滿堂,卻又常常記不起來自己給自家小孩兒取得名字,他只記得自己要到一個地方等一個人,那個人說過,就算輪回轉世多少次,也會回到他的身邊。

現在,是不是那個人回來了?

就算不是,他也不希望被告知一切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因為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不想再一次失去。

誰比誰短暫,誰又比誰永恒。

韶華是一場春雨美不勝收,能陪伴他走過韶華的人,是雨落水中,無影無蹤。

誰比誰年少,誰又比誰輕狂。

相思是一壺清酒不舍入口,而能讓他相思一生的人,是酒灑入土,無傷無痛,

轉眼到了吃晚飯的時間,福利院的大食堂在五樓,除了一面是門和墻以外其他三面全是打不開的落地窗,視野非常好。現在這個夏節,吃晚飯的點兒正好能看到夕陽西下的畫面,天邊通紅,好像是被畫上去的。

鄭歲友問了:“小夏你是不是認識我高祖父啊?”

“認識……但是又不怎麽認識。”夏晴天也不知該怎麽說,“我要是說我認識他年輕時候的樣子你會相信嗎?”

“信啊當然信,幹我們這行兒的,啥不可能就信啥。”鄭歲友說,“不過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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