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恢覆到正常生活，本來被開除的她又正常上課。霍閔爵的影響力還是挺牛，只給學校打了個電話，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而且那個校長還非常和顏悅色的要她回去，狗腿得不像樣子。

這個世界果然是看人來。

她結婚的消息不脛而走，在學校傳開，已經很久沒來往的陳小雅知道這個消息，跑過來質問她，那個時候她才知道這已經不是秘密。陳小雅雖然不服氣，可是事情已經發生，想要後悔也來不及，所以她也不好說什麽。

只是她沒想到還會碰到陳靖宇。

自從上次的事情鬧掰，他和安曉曉結婚，他們之間就再也沒見過面，這次不知道是為何事。

“舒暖，你……”

陳靖宇站在跑車旁，還是和以前一樣穿著花哨，紫色的小西裝配西裝褲，下面一雙同色的皮鞋。

他看到程舒暖有些許尷尬，畢竟他曾經是真的想要利用她，可是聽到她和霍閔爵結婚的消息，又忍不住來看她。

程舒暖對他毫無好感，斜睨一眼就往前沖。

陳靖宇快速拉住她的手，陰柔的臉龐帶著幾許正經，“不要看見我就跑，好歹之前我們相處得還算融洽。”

程舒暖道，“你有什麽事，我還有事。”

陳靖宇把手收回，輕浮之氣全無，這些天的他似乎改變了不少，不再是嬉皮笑臉，說話也不痞氣，反倒讓程舒暖有些不舒服。

“聽說你和霍閔爵結婚了，真有這回事？”陳靖宇皺著眉頭，還是不敢相信。

程舒暖轉身和他面對面，這才正眼看著他。不看還倒好，一看他就覺得頹廢了許久的模樣，面容憔悴，薄唇幹裂，那眼睛裏還帶著紅血絲。她的生活不好才對，怎麽他也跟著一樣。

“是啊。”程舒暖淡然的道。

陳靖宇聽到這話，臉色不是很好看，他追求這麽久，一件烏龍就把他們之間毀於一旦，這讓他有點氣憤。

“陳大少是沈迷酒色過多，才會這麽憔悴？”

陳靖宇楞了半天，眸光又軟和下來，“要是當初嫁給我的那人是你，我保證不會像現在這樣。”

現在說這些也已經晚了。

她就沒想過會嫁給陳靖宇，心裏只有報仇的想法，所以那天她準備和安鏡明同歸於盡。

“你已經和安曉曉結婚，就別惦記其他，好好管著她，被出來禍害別人。“程舒暖想起她差點死在小鎮，對安曉曉的怨恨之氣就上來，還沒有找她算賬，要是讓她遇見，絕對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陳靖宇皺著眉，從她話語裏聽出點線索，疑惑的道，“她又找你麻煩了？”

程舒暖想她們之間的事情，她們自己解決，沒必要說給陳靖宇聽，已經被迫害過一次，還不至於傻到第二次還來找她麻煩。

“沒什麽。”

陳靖宇拉住她的手，突然說道，“和安曉曉結婚並非我所願。”

他像是在和程舒暖解釋，話語中帶著急迫讓她明白的苦衷。

其實程舒暖根本就不關心這個事情，他和誰結婚都和她沒有關系，連忙掙脫他的手，“你已經結婚，就好好對她，這件事已經過去，就別記掛心上，我也有自己的目的，你和我之間誰也不欠誰。”

陳靖宇看著她遠離的背影，些許落寞，雙手插進褲袋，微微笑了一下。

他們之間誰也不欠誰，連個見面的理由都被拒絕了嗎？

這一幕被躲在角落的安曉曉看到，她淚流滿臉，眼睛瞪著程舒暖離開的背影。她看著他們牽手，陳靖宇臉上失望的表情，心裏頭恨得牙癢癢，她的丈夫愛著別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是她最恨的女人。那股被背叛的滋味壓在心口，使得她無法釋懷。

她一定不能放過程舒暖。

程舒暖回到家就沒看到霍閔爵，也沒看到小小，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她準備上樓，卻聽到隔壁有鴨子的叫聲，這不免讓她停頓，轉頭往廚房的方向駛去，側耳靠著門，好像是吸允的聲音，那種感覺就好像吸食人血，或者是動物的血。

難道家裏來不明生物了呢？

程舒暖一把推開門，看到裏面的場景，驚楞住了。

只見小小活捉著一只鴨子，長長的獠牙紮進它的血管，血沿著他的唇角落在地上，就像小鎮上的那個鬼靈一樣猙獰。

程舒暖一時半會接受不了，有點被嚇到，連忙後退幾步。

小小發現程舒暖的存在，暗叫不好，趕緊把手裏的鴨子丟掉，雙手背在背後，“娘親。”

“你別過來！”程舒暖有些激動，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娘親。”小小嘴角還流著血，想要觸碰她，發現手上沾有血跡，又在身上擦了一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程舒暖大口呼吸，眼見小小不是人類，而是鬼，那一刻她的心情是崩潰的。

小小臉上身上沾滿著血，那長長的獠牙還無法收回，瞳孔泛紅，臉色蒼白，就好像潛伏在暗夜裏的幽靈。

“你不是人，是嬰靈。”程舒暖頓了半會，才艱難開口。

小小不敢告訴她自己的身份，就是怕有這一幕發生。從他知道她不能夠接受霍閔爵是鬼之後，他就一直擔憂程舒暖知道他也不是人，會是怎樣的厭惡他。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也沒有辯解的能力。

小小揪著手指，委屈的道，“我餓了，逼不得已才會喝血，但我從來沒有害過人，不要討厭我。”

程舒暖退後幾步，一臉戒備，她搞不清楚小小是好是壞，怕他和在小鎮上遇到的那個嬰靈一樣，表面上天真可愛，背地裏玩著小動作。

“你現在就給我出去！”程舒暖無法相信，指著門外。

小小盯著門外，又看了看程舒暖，眼睛裏急集滿著淚水，他此刻很傷心，就好像被自己的母親拋棄一樣，眼淚順著眼眶流出，卻又咬著牙沒有說任何話。

程舒暖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腦袋亂得很，“你潛伏在我身邊有什麽目的？”

小小就是單純的想要留在她身邊，“我想要娘親，才會去找你，沒有其他目的。”

經歷過上次的教訓，程舒暖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你從來就沒有對我說過實話，我怎麽相信你。現在你就離開這裏，別出現在我眼前。”

她對小小是有感情，可是當一切真相擺在面前，那種被欺騙的滋味壓在心口，她發覺自己根本無法接受小小不是人類的事實。他總是叫她娘親，這和小鎮上那個孩子叫小紅娘親一模一樣，變得不可信，又充滿著目的。她一時半會無法相信。

小小被程舒暖趕了出去。他站在別墅門口，兩眼通紅的望著，又蹲在地上小聲的抽泣。

他幹嘛偏偏在這個時候喝血，他怎麽就忍不住。

要是忍著這一時，就不會發現，娘親就不會討厭他。小小

小小心裏很懊惱，一邊抽泣一邊畫著圈圈，他很希望再過一會，娘親就會把他接回去。

可是等了許久，他再也沒見到娘親。

傍晚，在一旁抽泣的小小終於站起來，擦掉臉上的淚水，又深深的看了別墅一眼，跑開。

在房間裏坐著的程舒暖，兩眼凝滯，還無法從剛才的情形中抽身，原來小小並不是人類，難怪他和她在一起有些反常，睡覺不脫衣服，也不讓她觸碰他的身體，原來是怕她知道他根本就沒有跳動的心臟。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她自己都無法預料。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現在已經是夜深人靜，外面除了璀璨的燈光，並沒有小小的身影。她捂著唇，內心很煎熬。

本來是捉鬼師的她竟然會和鬼結婚，還被一個嬰靈叫做娘親，她的現在的生活與她原本的生活背道而馳，已經脫離了軌跡，從裏面排斥，可是無計可施。

霍閔爵一夜未歸，她也一夜未睡，心裏頭擔心著小小，又不敢輕易去找他。

他應該會沒事吧。

程舒暖在心頭安慰自己，卻總是覺得不安。

最後從床上爬起來。

外面下起大雨，濕濕瀝瀝的打在窗前，外面顯得陰陰沈沈。

程舒暖現在是坐不住，直接沖到了樓下，外面下起滂沱大雨，守在門口的仆人拉不住程舒暖，就迎著雨跑了出去。

程舒暖在雨中很快就變成落湯雞，雨水打濕了她的臉，面前的一切都變得氤氳，她四處尋找了一圈，都看不見小小的身影。

他這麽小還能夠去哪裏？

程舒暖有些後悔，如果不說那麽重的話，可能不會把他弄丟。

說到底他並沒有傷害人類，只是吃個鴨子。霍閔爵也是這樣生活，她不可能讓小小餓死啊。

“小小。”程舒暖大聲的呼喚。

別墅坐立在半山腰，周圍除了茂密的森林再也沒有別的人家。他還只是個孩子，要是這麽走出去估計會迷路。程舒暖用正常人的思維思考小小的處境，根本就忘記他還是只鬼的事實。在四周尋找一圈，看不到他的身影，徹底的著急了。

她冒著大雨去尋找小小，很快就傳到霍閔爵的耳中，他又飛快的趕回來，看不到程舒暖在家，又急急忙忙的跑出去。

程舒暖進入森林，她的直覺就是小小會順著這個方向跑去。

雨水沖洗了整個森林，變得濕滑無比，她只穿著一件睡衣，全身上下正在滴著水，有好幾次都被樹枝給刮傷。

“啊。”程舒暖不小心絆倒樹枝，摔在地上。

這一摔，她看到這裏有行走的腳印，雖然不是很清晰，但草叢擱到的方向確實這個地方。

程舒暖臉上帶著欣喜，從地上爬起來，“小小，你在哪裏？”

“娘親錯了，不該這樣說你，你出來，我帶你回家。”程舒暖這下眼眶都紅了，他還只是個孩子，孤苦伶仃的生活在這個世界，肯東也有難處，雖然她不知道他手機的短信那頭到底是誰，但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小小找到。

小小正鉆進一個樹洞裏躲雨，雙手抱著膝蓋，還在小聲抽泣。程舒暖的冷漠傷害到他，那點渴望母愛的心思被她扼殺只搖籃裏。

他從一出生就沒有見過母親，所以他很渴望得到程舒暖的疼愛，做什麽事情都小心翼翼，根本不敢把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所以才會以人類的身份站在程舒暖的面前，可是好像一切都錯了，他不是人類就無法叫她娘親。

小小很失望，也很痛心，把自己圍困在小小的樹洞裏不想聽任何人說話。

他就是只鬼，根本就不配得到疼愛。

他和爹地沈睡了這麽久，才找到娘親，可是到頭來連叫她娘親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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