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

程舒暖冒著大雨在樹林裏來回尋找，雨水打濕在身上，冰冷刺骨，她有些著急，四處張望，白茫茫的水汽氤氳了她的視線，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她未看到小小的聲音，猜想著他到底去了哪裏，怎麽像是憑空消失一般，最後她看到一只小松鼠躲雨都往樹洞裏鉆，反應過來，趕緊尋著樹洞裏去看，這裏的樹洞這麽多，她就算想要找，也一時半會找不到。她顯得很著急，擦掉臉上的雨水。

尋找的過程中，她的褲子被刮破了，衣服上也是泥土，顯得狼狽不堪。

“小東西。”

程舒暖處於焦慮狀態，聽到有人叫她，連忙轉過頭，看到霍閔爵冒著大風大雨來找她，連忙走過去，抓住霍閔爵的手臂，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小小他……他是……他是……”

“和我一樣。”霍閔爵比較鎮定，低沈的說道。

程舒暖有幾分錯愕，擡頭盯著霍閔爵，甚至很驚訝，她以為霍閔爵什麽都不知道，可仔細想想，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他也不是正常人，一直埋在鼓裏的人都是她。

她後退幾步，有些失望，但現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小小，她自顧的往前沖，還沒半步，霍閔爵一把抓住她的手，認真的說道，“你這樣準備去哪裏找？”

“我總得找到他，下這麽大的雨，他還能夠去哪，你別攔著我。”程舒暖甩開他的手。

霍閔爵把她抱在懷裏，不讓她亂動，她是正常人，下這麽大的雨，又淋濕了，很容易感冒，相反還沒找到小小就已經受不了了，“你現在一身淋濕，該回去好好洗個澡，休息一下，放心，小小不會有事，他的身體比你強多了。”

程舒暖放心不下，“你早就知道這些，為什麽都不告訴我，如果你告訴我，我還能勉強接受，就在剛才，我被嚇到了，才會失去理智趕他走。”

“要是我告訴你，你就會接受他嗎？你能夠拋棄你的信仰，好好待他嗎？”霍閔爵一臉嚴肅，陪著她淋雨，碎發被雨浸濕，雨水順著他刀削的輪廓滴落，深邃的眼睛盯著程舒暖，一直沒轉移過。

程舒暖怔住了，難以開口，要是一開始就指導下小小是鬼，她的反應會不會和今天一樣，她說不清楚。她對小小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知道他不是人那刻才會這麽激動，但是霍閔爵和小小，他們之前有種特殊的關系，是她不知道的。程舒暖擡頭正視他，“你告訴我，小小和你是什麽關系，他的爸爸到底是誰？”

霍閔爵握緊她的手，從他知道小小的秘密被發現之後，就變得非常凝重，因為他怕程舒暖一時之間承受不了這麽多事情，可現在他不得不說，“小小，是我的孩子。”

程舒暖腿發軟，差點摔倒，這個消息把她驚到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小小會是他的孩子，太突然，她半會也理不清，低著頭，仔細想想這些經過，她和小小的爸爸發消息，是在和霍閔爵發消息，難怪她怎麽覺得談話內容太熟悉，可是小小是他的孩子？這好像有點難以接受……

“我……”程舒暖開口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麽，“我們還是去找小小吧。”

程舒暖無奈的推開他，繼續往前走。霍閔爵頓了兩下，跟上她的腳步，替她打著傘，“你跟著我走，我我能找到，但你必須聽我的話，跟在我身邊。”

程舒暖此刻很亂，發現對他們的事情一無所知，乖乖跟在他身邊，卻沒有說任何話。

霍閔爵的眼睛就像探測儀一樣，根本不需要思考走哪邊，靠著他的直覺尋找著，很快他鎖定了一個古老有大的樹根，樹已經枯死了，樹根還在，下方有個很大的洞，容納兩個人綽綽有餘。

他們走過去，剛好看到抱著腿瑟瑟打抖的小小，小小全身上下都打濕了，臉色異常蒼白，身影看上去有些可憐。程舒暖激動的跑過去抱住他，頓時松了一口氣，還好他們找到他了，“小小。”

小小處於木訥狀態，甚至有些不相信程舒暖來找他，他之所以不告訴程舒暖主要一部分原因是她排斥這些東西，活得小心翼翼，學著人類的生存方式，好幾次餓得慌，都不敢下嘴，只能在程舒暖出門的時候。

“娘親。”小小的聲音怯弱，都不敢抱住她，小聲的抽泣。

“在了，在了，你有沒有事？”程舒暖摸著他的小臉，很涼，這個正常的體溫。

“我沒事，我以為娘親很討厭我。”小小哭喪著臉，雙手筆直垂下，只要乖巧懂事就不會惹娘親生氣，“我只有娘親了，能不能別不要我，要是你都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該去哪裏。我雖然是鬼，但我從來沒做過壞事，我也不喜歡自己的身份，可是不能，我必須找到娘親才可以。”

程舒暖的眼淚不知不覺流出來，聽到他這些話有些心疼，“好，我不討厭你，我們回去好不好，乖。”

小小撲在她懷裏，小聲的抽泣，他是真的嚇壞了。

霍閔爵看到抱在一起的兩人，也松了一口氣，這似乎也是最好的結局，他們之間不需要有秘密，該弄清楚的都弄清楚了。

程舒暖抱著小小的身體往回走，旁邊跟著霍閔爵，小小也許是太累，依偎在程舒暖的懷裏睡著了、其實程舒暖有很多的不明白，小小的身份，霍閔爵的與眾不同，都給她增添了許多疑惑。

“小小之前一直都在沈睡，他從出生就渴望見到自己的母親，可惜到後來一場意外導致我們都非人非鬼，沈睡了許多年，他是知道你回來了，才會跑去看你。”霍閔爵慢悠悠的說道。

程舒暖知道他想說什麽，她是小小的母親，其實她成小小的母親一點都不排斥，只是這個事情有些荒唐，接受不了。從小到大她就遵循著父親的宗旨，對這些鬼怪很排斥，可有一天讓她接受自己是他的妻子，小小的母親，心裏頭有幾分排斥，“霍閔爵，你別說了，這些事情說出去都沒人信，我可以接受小小，請你以後別再拿以前的事說事。”

這太不可思議，她寧願是個玩笑。

霍閔爵不再說話，除非她想起一切，否則她不可能信。

回到別墅，三個人都淋濕，等在外面的冥狼還有其他人都焦慮萬分，看到他們回來後，舒展眉頭，“主人，小主人怎麽樣了。”

冥狼對小小的關心不止一點，上前撫摸著他的額頭，又小心翼翼的放在懷裏，就像個帶孩子的奶爸。

“把小小送上去休息，他只是累了。”霍閔爵接過毛巾擦頭發。

冥狼關註點在小小身上，很快就上樓，消失在眾人眼裏。

他們也回到自己的臥室。

程舒暖剛才接受了個事實，小小是鬼，是霍閔爵的兒子，這些真相充斥在腦海，揮之不去，似乎和自己較真，一直過不了這個坎。

突然，飛來的毛巾蓋住她的頭，還沒半秒，感覺到一雙大手摩擦這她的頭發，程舒暖擡頭看到霍閔爵細心的給她擦頭發。

“還沒反應過來。”霍閔爵淡然的開口，嘴角勾起一抹無可奈何，“其實我早就想讓你知道，你和我結婚並不是嫁給我，而且還是買一送一，連送個兒子。”

程舒暖的嘴角都在抽搐，踢了他一腳，“這個時候你還和我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霍閔爵捧著她的臉，深邃的眸子註視她，磁性的嗓音緩緩說道，“你這輩子只可能和我結婚，這是命中註定，我們有兩世情緣。”

“別忘了，你活的時間比我長。”

這下輪到霍閔爵僵硬了，在程舒暖的目光下換下衣物，重新又穿上，順便拿了一套衣服給程舒暖讓她也換好。程舒暖回來之後才感覺到冷，經不起凍的她趕緊去了浴室，無法這個暴露狂坦誠相待。

換好之後，剛打開門，就看到霍閔爵斜著依靠在門口，“這個問題我也想過，要是我不老不死，又得等一千多年的輪回，豈不是很痛苦，這樣的生活我怕了。”

程舒暖盯著他的眸子，從他眼神中看到一絲憂傷，這樣的霍閔爵她只看到兩次，第一次是在安家，他對她說的那些話，第二次就是現在，她感覺到濃濃的哀傷，好像自己的心也跟著疼了一下。

“霍閔爵，你這輩子很長很長，沒有盡頭，你真的覺得我們合適嗎？”程舒暖感慨道，其實他們在一起就是不倫不類，不可思議。

霍閔爵輕笑一聲，邪佞的臉上帶著幽光，這也是他放不下的執念，感情和權力估計是人一身所追求的東西，而他偏偏對權力沒什麽興趣，只想要和程舒暖在一起，“不如我變成人吧，我死了，變成人的幾率很大。”

“你在說什麽鬼話。”

聞言，程舒暖激動的說道。

從霍閔爵嘴裏輕易說出這話，她感覺到一股恐懼感。

霍閔爵迅速扯住程舒暖的手，摟在懷裏，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兩人的距離很近，“你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嗎？為了等你，我甘願成這樣。”

程舒暖呼吸有些困難，抓著他的肩膀，她不懂霍閔爵愁苦，正如他們之間隔著一層一樣，可是她還是覺得很心痛，心口處就像裂開，難道她真的就是霍閔爵找的那個人，那個人的轉世？這種事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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