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部血戰,已然開始。 (26)

關燈
劍術,但他此刻他渾然忘卻了那些個打打殺殺的之事。

那或許便是傳說中降世的仙女姐姐,庭院中小溪穿行竹影婆娑搖曳,圓石堆疊而成石灘便依靠著一位仙女。

仙女似是在叢中引蝶,那翩然起舞的各色蝴蝶飛旋在仙女的身邊,光芒營造的世界五彩世界第一次讓姬少陽震驚不已。

等他回過神來時,仙女已然來到他面前,靜靜的與他對視。

“你是仙女麽?”姬少陽脫口而出。

但見那仙女用衣袖掩面輕笑,輕輕開口道,“你不是第一個這樣稱呼我的人!”

一草一木因這為仙女而花拿出勃勃生機,眼前亮起來,若若不是仙女,那麽她有是誰?從何而來?

姬少陽一直認為自己的妹妹是好看的,但在這仙女面前竟比不過一絲一毫。仙女潤膚如雪,雙眸含水,嘴角見不經意勾起的微笑讓這個年輕人的血液噌的湧上腦顱,燥熱難耐,心中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佇立良久,姬少陽但覺手心冰涼,原來那仙女姐姐竟是將一杯茶遞到他手中,柔聲道,“你落水之時受了些陰冷之氣,這茶可助你祛除濕寒之氣。”

猛地灌入口中,姬少陽年輕氣盛哪裏懂得細細品味的道理,跟隨在仙女姐姐的身後入了室中。

見那仙女席地而坐,姬少陽亦在仙女的許可下落座,剛一落座他驚詫自己周身的火氣竟蕩然無存了。

“多謝仙女姐姐相救,只是煩請將我的佩劍還於我!”姬少陽心虛平覆下來,當即想到自己的佩劍無論如何也不能丟失。

“我並非仙女,而那佩劍在救你上岸時並不在你身上,想必已經落入禦河水中。”仙女每次開口都仿佛帶著香氣能讓人精心凝神,姬少陽身上原本過多的殺氣在這仙女的面前似乎被洗刷殆盡,只是這般靜靜的坐著,恍惚這世間的種種都不曾存在。

但姬少陽亦留意到仙女手中的白玉念珠,顆顆晶瑩剔透的佛珠在那白皙的手指尖滾動,仙女不開口,姬少陽亦不敢造次。

仙女的一舉一動都有股超然的神仙之態,可姬少陽心中卻是急切的,想到自己的妹妹他就更無法在此安坐。

“仙女姐姐救了我,不勝感激,只是我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辭了!”祭祀號楊起身欲走,未等邁開一步,但聽得身後的仙女道,“你若就此離開,就不想知道是誰讓我去搭救你麽?”

姬少陽猛然轉身眼中盡是驚愕,仙女之姿因這番話而破碎。姬少陽分明問道一股陰謀的味道。這一刻他終於清醒過來,鏡花水月般眼前虛假的美好之物都蕩然無存,人在紅塵身不由己。

“姐姐搭救於我,看來是別有所圖。我只有這條命,除此之外別無其他。若是仙女姐姐想要拿去我絕無怨言。”姬少陽言語淡漠。

“你莫要動怒,我也是受人所托,她想救你。”

“她?”姬少陽疑惑道,猛然想到一個可能,“難道真是她?她到底有何企圖。”

那仙女般的女子細細打量了姬少陽片刻,悠然開口,“她需要你助她一臂之力。”

那日姬少陽本想離開,卻因為那一杯茶周身力氣全無,被一連滯留在仙女的鏡花園中。但他始終沒有聽到關於緝拿他的任何消息流出。一切都像是未曾發生過一樣,而他在與仙女姐姐的相處中唯一知曉的便是那仙女似乎是佛門中人。

直到那一日,終於有消息傳來。仙女姐姐不常在這鏡花園中,至少每日監視他的不是仙女本尊。而這一日的親臨,似乎暗示他有大事發生。身為神威軍統帥姬豐的獨子,他的失蹤必定引起了軒然大波。想起父親傷心時臉上的沈痛,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個不孝子。他與小妹時常頂撞父親,或許是因為母親的緣故。

母親在世時,父親公務繁忙極少探望母親,母親在孤獨與哀傷中離世。那時他和小妹還只是個傻孩之,他們以為母親睡著了。但從未想過睡著的人一覺不起,再也無法醒來了。他們埋怨過父親,卻無法忽略父親對他們的關愛。

“你的佩劍已作為物證呈送給安國寺(安邦定國寺),緝捕你的文書已下發大政各處。”仙女姐姐溫柔的說著要人命的話。

“是你,是你們偷了我的佩劍,人也是你們殺的。你們究竟有何陰謀為何誣陷於我!”姬少陽忍無可忍終是爆發出來。

仙女不做聲,一襲白衣斜靠在格窗邊,挽起的長發上僅有一顆珍珠鑲嵌其中。輕輕擦拭一柄細長的寶劍。句子間只是優雅端莊。但她手中的劍刃白岑岑反射著斜陽的絲縷寸光,叫人挪不開視線。

那是定是一把絕世好劍,但天下兵器錄上並未收錄此劍。

“接劍。”仙女大喝一聲,直接將劍拋向姬少陽。姬少陽順勢反手借助寶劍,旋即飛馳躍入庭院中。

劍走游龍,上下翻飛,細長的劍身舞動起來反射著陽光照得四下乎亮乎暗,破空橫掃,斬斷庭院中合掌粗細的竹子。

竹葉簌簌而落入水缽子,水車在水流的帶動下吱吱的流轉著,時光流轉恰似那再也無法觸碰的韶光。

姬少陽不得不為,縱然也許會背負上通敵的惡名,但他的前方似乎只有一條路可走。

68天下震蕩

皇榜昭告天下之日,天下震蕩。

中州列國人人自危,大政王昔王止戈與西麟公主天燧岐成婚的消息成了中州列國最震動的消息。

這場聯姻不僅僅是陰陽調和的男女私事,更是天下歸元暗示中州即將走向天下歸元的一個信號。

但是這場聯姻背後的第三個人公主駙馬紙王三千,更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談資。早在十年前,西麟王為愛女招婿。天燧岐與紙王三千的婚事便相遇中州,紙王三千亦身世顯赫。他雖然貴為火波紙王氏的四公子,但卻是南國天王氏的幕臣。在他背後是是火波與南國兩大勢力。但未曾想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中途殺出個大政國來。

世人皆知早在大政國尚為大西琉時,西麟便是大西琉的死敵。西麟大軍當初都已然殺進三陽關外,占據了大西琉半壁江山。

昔王氏子孫在那場護國戰中死傷大半,唯獨剩下了昔王晏安一人承繼昔王氏衣缽。也正是由於這優柔寡斷的繼承人才促使西方之城淪陷。

百家史書對昔王晏安這個男人一直頗有微詞,更因為其行為不端與長姐通奸生子一事讓昔王氏乃至四王氏的顏面掃地。

乃至後來昔王氏遺孤昔王止戈起兵成事後,竟找尋不到昔王晏安的屍骨。

昔王氏與西麟的折斷恩怨糾葛,沒有終結亦無從談及開始。誰也不會想到這兩人能結合在一起。

而作為公主母國的西麟在此事的處理上,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與先前不肯承認的態度迥異。變化如此之快,這各種厲害亦不淺。西麟如今早已沒了天燧元仁在世時的強大國力,世人嘲笑西麟如今不過是牝雞司晨。而這顛倒西麟國運的三個女人,一位是先王遺孀王後趙氏,另一位是便是那中州公主天燧岐,而其中還有一位便是先帝的長姐大長公主天燧鳳。這三個女人不守婦道幹預朝政,早已成了天下士子口中禍國殃民的妖姬。

中州這個男人稱雄爭霸的世道,女人或許只能是背負罵名的紅顏禍水。

她身著明黃色禮服,一步步走向本該屬於她的人生。她既是一國公主本就該安分守己嫁予一國之主,成為後宮裏為王誕下子嗣的母親。

大政國朝堂之上,列席迎接她的是大政國七十二家名門望族的代表,這七十二家雖非四王氏一脈,卻是這中州史載頗為古老的一脈。四王氏最早在中州教化的土著民族據說就是這七十二家的祖先。

曾經這七十二世家是四王氏最忠誠的追隨者,但經歷了四王氏分家後,七十二世家亦出走於西方在傳說中的紅水河源頭安家落戶。後因昔王氏推舉紅岸潘氏為王,這七十二家才歸順大西琉。

七十二家將中州最古老的禮教文明保存下來,自稱天下士子之州,尊冬兜先生為現世之師。實則是大政國中最不可忽視的力量。

當初若非握有這七十二家權柄慕容正托福自己的弟子權涼與昔王氏族交涉,這大西琉政權的更疊也未必那般容易。

朝臣身著紅色燙金禮服,席地跪坐兩側,靜候她步入啟明殿。

遠遠地駐守在啟明殿外的紙王三千就看到了那日思夜想的人,她瘦了。原本就單薄的身體在侍女的簇擁下更顯淒涼。那身明黃色的大袖衫裸露在外的圓潤雙肩,是他不曾見過。大政國貴族素來開放,女子著裝亦大膽。卻別有一番風情,都說嫵媚女子何處尋,鴻雁西飛必流連於大政忘憂谷。

此刻身份的差異,讓他們近在咫尺卻若遠隔天涯。只玩山前與列隊的眾侍衛一樣,跪地行禮。

他很想再看向那個方向多看幾眼,卻不得不顧忌不遠處霍琿的身影。當拖曳在地衣裙從他眼前掃過時,他腦中浮現出無數個年頭。真想不顧一切的沖上去,緊緊擁她入懷,告訴她每一個晝夜他都不得安寢。

跪伏在她腳邊,紙王三千覺得三生有幸,那本不是一個男兒的壯志雄心,但卻是一個癡情郎的真心。

霍琿見紙王三千依舊跪伏在原地,伸手將他拉起來,低聲詢問道,“你沒事吧!”

紙王三千捕捉痕跡的推開霍琿的手臂,淡淡一語,“多謝大人關懷,小人並無大恙。或許是這陽光過於刺眼了。”

霍琿明顯察覺到了紙王三千對他的疏離,只是往日混跡於中州鏢局的日子或許只是空夢一場。他身受權相器重,化身霍琿潛伏在江湖人中只是為了找尋那些暗藏殺機不良分子,伺機祛除以換的大政穩固。

大政管理江湖之事向來有禦林衛統轄,但權相卻暗示諸國細作已經潛入禦林衛中,若要混淆敵國這些個細作亦不可完全祛除。也正是因為這些細作可以將消息最快的散布出去,混淆視聽。

霍琿在心中深深佩服這位年輕的丞相,年輕有為,處事果斷,這大政國的兩位國柱是支撐起大政天空的基石。

在他留意的幾人中這姓齊的異國客最讓他在意,初逢於龍邙客棧那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緣,氣候他跟蹤那人來到了中州鏢局。

比武較量江湖規矩,但他卻莫名其妙的打贏了,贏得古怪又詭異。他被這異國客身上的貴氣吸引,莫不是此人便是中州公主天燧岐的夫婿紙王三千。權相已經暗自讓他搜尋此人的蹤跡,他的眼睛亦會不自覺得定在這人身上。

只是對方太過冷淡,讓霍琿亦無從下手,但在押送貨物時兩人漸漸熟絡起來。但他根本猜不透齊兄所思所想。權相對他名言,紙王三千隨身必有一把寶劍日燧,找到此劍便可確定他的身份。

他日夜留意卻無從下手,偶爾偷看過齊兄的包袱那不過是個卷軸罷了。長舒了口氣,霍琿似是安心下來。

找不到寶劍,便無法確定他的身份,他也不用親手除掉此人。但當他在比武校場上看到齊兄的勇武之姿後,心中的猶豫於懷疑又占據了他的心頭。這人深藏不露,武功遠在他之上,平素故意掩藏實力必有目的。

他做了一個臣子的本分,將齊兄的言行稟報給了權相。而就在此時真正擁有日燧劍的男子突然出現在眾人眼前,推翻了以往的一切揣測。霍琿突然覺得自己輕松了許多。齊兄雖然為人寡言寡欲,卻有著俠客的仁義之心。尤其對待那粗魯無禮的色目人牙舒,這一點尤為讓他吃驚。

若是齊兄真是拿南國的紙王三千,又怎會對那色目人如此關心。

有道是英雄莫問出處,來到大政國的江湖中人歷來為列國所不容。若是都要追根溯源,恐怕這紅河水亦西甩不掉這群人手上的血腥。

眼前一晃,霍琿留意到一道藍光劃過,光正是來自紙王三千腰間的佩刀。那刀霍琿亦知道是出自煉兵師高以濃之手,“你這刀可有名字?”

“湛藍,湛藍如水,還是高大師親自鑄上去的。”紙王三千手指輕輕掃過劍柄雲龍雷紋凸起處兩個金色字跡。

拇指推開刀柄,刀刃露出,幽幽閃著湛藍光澤,果如其名,湛藍寶刀或許與血更相稱。

“我聽聞幾日前煉兵師高以濃已經自戕了,你手上的刀或許是那老人生前最後的佳作。”輕描淡寫的話卻引起了紙王三千的註意。

“想不到高前輩竟也如此看不開。湛藍趟碧血,青山埋忠穴。刀生百煉中,雖輕萬般重。此刀的煉兵者心血鑄造確實是一柄寶刀,只是可惜了鍛造他的主人卻不在了。”紙王三千不由得對老人的死頗感為傷感,隨口道,“不知老人可否有遺言留下,我有幸得此寶刀當真是我畢生幸事。”

擺頭,嘆息,霍琿感慨道,“老人死的很安詳,被發現時無一言一語流於後人。”

69鏡中幻想

雉薇看著梳妝鏡中自己面容嬌俏、紅妝粉黛倒真像是那大富之家的千金小姐,幾十名侍女忙進忙出為她量制大婚之日的禮服。甚至是她臉上的妝容都要再三斟酌,不敢有一絲疏漏馬虎之處。

而陪侍在雉薇身邊的依舊是慕容秀,或許只有慕容秀在雉薇身邊。昔王止戈才能放下心來應對七十二世家的聯合反對。

迎娶中州公主本是世家應當極力讚成之事,如今卻突然有了變故。七十二家聯名反對,理由竟是怕這敵國的妖女染指大政國政。因為他們知道大政國的王昔王止戈是個短命鬼。七十二家擔心若是昔王止戈死後,中州公主天燧岐會憑借王後的身份因西麟亂大政國超綱。這是七十二家絕不容許之事。

朝堂之上 因為她一言不合,便激烈爭執起來。以鐘離世家為首的七十二家聯合朝中穩健派的大臣聯合向大王上書,反對這場聯姻。而已丞相權良為首的革新派據理力爭,勢要維系這場列國關註婚事。

雉薇從未想過會將自己卷入如此窘迫之地,中州女子素來早早出嫁,偏偏她身份特殊,利用自己的公主身份周旋於列國之間。成了諸國逐鹿中原的目標,聯姻在列國中最為普遍。用意聯合他國穩固自身方劍柄他國。這也算得上是政治博弈的一種手段。

昔王止戈說的不錯,她這種女人又有何止戈妄圖獲得珍愛。

國家利益似乎占據上風,兒女情長不過是東流逝水,在這亂世中多麽荒謬。想至此,雉薇竟在不自覺間冷笑出聲。

而這一笑亦惹得慕容秀驚訝不已,試探問道,“公主因何發笑?”

雉薇望著鏡子中的自己,自然而然開口道,“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弟弟,他亦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紀了,而我竟全然忘卻了他不再是個孩子了。”

慕容秀守在雉薇身邊,愈發覺得這女人讓人捉摸不透,她所思所想都非尋常人可揣測。大王要她密切留意公主的一舉一動或許尚不能窺視著女人心中一絲一毫。

想到自己的弟弟,雉薇愈發愧疚。她雖事事為寰弟著想,操心寰弟的起居事宜。但竟忘了寰弟想來已是二八之齡,情動難以自已。男女之事,綿延後嗣也是萬萬不可忽視的頭等大事。她卻沒有留意。如若不能順利返回朝桓,她還未曾妥協安排此事,此事縈繞在她心頭良久卻始終不得要領。

籌備大婚的這些日子,雉薇時常會記起在朝桓的一些舊事。朝桓的王府,朝桓影壺山上的書房,還有獨自在朝桓國中的弟弟冷寰。似乎唯有想到冷寰時,雉薇的臉上才能多處一絲溫和的笑容。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或許並不久遠,卻歷歷在目。

見雉薇臉上突然浮現笑容,慕容秀不失時機的詢問道,“公主可是想到了什麽高興事兒?”

“或許是吧!”不置可否,雉薇許久未曾與人閑聊了,即使慕容秀是昔王止戈派來監視她的人,她也想與她說說話。

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開口講述自己的弟弟,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與列國年紀相仿的王爺想比,天燧冷寰的朝桓王府向來是空蕩蕩的,索性連個侍妾都沒有,或許是自己太過疏忽了。

只是此等事雉薇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大約是該為自己的弟弟選幾個貼心的女孩子了。只是異國他鄉上哪裏去找適宜的呢?難怪寰弟會想要去那青樓。

稚薇第一次覺得面對寰弟窘迫極了,男歡女愛之事她尚且不通,又該如何教誨寰弟?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竅不通,冷寰才會去那煙花柳香汙穢之地。

思來想去還真是傷神傷腦,只好硬著頭皮語重心長道,“寰弟,煙花柳香之地藏汙納垢不是堂堂君子該去之所。我知道你想去那裏,也,也是情有可原。只是那花柳之地汙穢不堪與你身份不符。若是想要——”

稚薇幾乎要斷了牙齒才吐出這番難堪之言,只見冷寰擡起頭,眼底波光流轉水汪汪的眼瞳,面頰紅潤當真是欲火更勝。

那副眼巴巴的模樣竟讓人生出絲絲憐愛,與冷寰身上的女人衣衫竟如此的相得益彰。

稚薇別過頭,沈吟道,“你,你真的去了青館?”

“當然沒有!”冷寰立刻反駁,他生怕姐姐有所誤會,辯解道,“我是,是想去!只是王府外人生地不熟所以沒有去成出去吹吹冷風罷了。姐姐既然不喜歡我去那種地方,我以後不去便是了,一切全聽憑姐姐吩咐。”

冷寰說的認真,稚薇看得出寰弟沒有撒謊,誠然冷寰也確實沒有撒謊。

手指在冷寰的腦門兒輕輕一點,“寰弟,姐姐可以幫你安排一切,但唯有情字幫不了你!姐姐還是希望你能與自己所愛之人結合。倘若有朝一日你遇到了心之所愛,我必不會阻止。你能快樂我便心滿意足了。”

心之所愛?冷寰在心中反覆念叨卻突然開口道,“我。我最愛姐姐了!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

稚薇被冷寰認真的模樣觸動,只當他是依戀之情,但並沒有意識到這情愫的另一面。

笑道,“哪裏學會的這些個甜言蜜語,寰弟倒真是會討女人的歡心!”

冷寰說出那番話全憑真心,在他眼裏再好的女人也敵不過姐姐的一顰一笑。

姐姐是他的全部,他不容許姐姐的心中還有別人,派去刺殺紙王三千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只要那人活著他就寢食難安。

有朝一日他當上西陵國國君,第一道聖旨定要解除姐姐與紙王三千的婚約。

那紙王三千一日在世,他就不得不提心吊膽,提防那人與他爭奪姐姐的愛。

他不在乎雙手沾染多少鮮血,他只在乎一人的笑,如此而已。

70朝桓往事

朝桓國中一切照舊,公主要大婚的消息似乎並未掀起多大波瀾,也許這一切都該歸功於丞相沈戎與朝桓王天燧冷寰的鐵血手腕。

影壺山密室內,只有一人負手而立,寶藍色滾線繡的異獸在那白色的綢緞上營造出一種無與倫比的詭異與華麗。

那人站在用瓊脂制成的蠟燭堆裏熠熠生輝,火紅的顏色將他的面目染上層層光輝。

“參見王爺!”頭戴鬥篷,黑衣裹身的人好似從天而降,直直跪在蠟燭圈外。

被尊稱王爺的人正是冷寰,天燧冷寰,西麟國的三皇子。

“怎麽?禾修又讓你來做什麽?”冷寰冰冷而華麗的聲音裏透著不耐煩,顯然他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

“主人說,良王已經入京了!恐怕會有變數,要王爺您提早準備。”地上之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呵呵!”尖細的嗓音從冷寰胸口震動,讓整個密室也顯得驚悚,地上之人顯然也被這笑聲震撼了。臨行前主人叮囑他,務必小心!這小王爺性情古怪,喜怒無常。

“禾修,他是想敷衍我麽?暖宜他還沒死麽?”冷寰震怒,稚嫩的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陰翳,四年他等了四年,他已經無法忍受了。姐姐深陷敵國之手,而他還要應對朝中瞬息萬變的局勢。他恨暖宜,恨他的無能無力。更恨暖宜也有妄圖與他爭奪姐姐的心思。明明是個半死不活的廢人了。可就是那個廢人,不僅搶了他的王位,如今又要與他爭奪姐姐。他不能忍受那人時時刻刻都在覬覦他的姐姐,所以他總是大笑著將暖宜寄來的書信一把火燒掉。

因為,姐姐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任何想要覬覦他姐姐的人都要死,就像那個曾經的獵戶,那般卑賤的下等人竟然也奢望著他的姐姐,所以他親手將那人殺掉了。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沒有恐懼,沒有害怕,只有快感,至高無上的快感。

“主人說,女後壽辰之日,意欲讓諸侯王覲見。還特別,特別將公主的名字列於名單之上。”

“陰險!她明知姐姐不在國中,是想發難於我麽?”冷寰的聲音從胸腔裏發出,所有的蠟燭似乎都在因為這年輕王爺的憤怒而嚇得瑟瑟發抖,忽明忽暗。

許久,冷寰屏息凝神才幽幽開口,“告訴你家主人,本王沒那個耐性,該幹什麽他就幹什麽,否則別怪本王不顧昔日情分,他該知道輕重。”

“諾!”地上之人回道,旋即宛若一陣風離開了。

“嘎吱”一聲,金屬的轉動響起,密室東南側屏風後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那聲音在這靜默中異常清晰。

腳步聲響起,冷寰似乎並不在意,靜靜的等待著已經站在身後的人緩緩開口。

“小人,拜見王爺!”一聲清脆裹挾著尖銳的男聲悠然傳來,冷寰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誰,也只有那人無時無刻不這般泰然自若。

“杜公子,今日怎來的這般遲,想必那溫柔鄉定是滋味非凡啊!”冷寰豁然轉身,冷笑著踱步來到杜彥昭身邊,雖然尚不及對方魁梧,但卻絲毫不輸氣勢。

“王爺見笑了,小人怎可因為女色而耽誤了王爺的大事,這不是折煞小人麽!”杜彥昭笑嘻嘻道,拱手向冷寰拜了一拜。

“少在這裏放屁!”冷寰急了也顧不上他從民間習得的粗鄙詞匯,張口變罵道,“杜大人,本王失禮了,想必你也不會與本王為難,你最好不要在本王面前插科打諢收起你那副尊容。你妹妹可還在我手裏,你想不想知道本王會怎麽對待令妹。”

此話一處,杜彥昭登時一楞,他分明從這十幾歲的少年眼中看到的是讓人膽寒的陰狠,還有言出必行的決絕。這朝桓王果真名不虛傳,當初禾修叮囑他絕不可輕視這位乳臭未幹的小王爺,直到現今做了冷寰的幕僚,這小王爺依舊不相信他。恐怕這小王爺除了自己那位名冠天下的姐姐之外不會相信任何人了。

冷寰從胸腔中發出陣陣詭異的笑聲,抱著雙臂坐在方臺之上的案幾邊,看著杜彥昭變色的臉,甚是歡喜便繼續惡意戲耍對方,“你妹妹如今也長得花容月貌了,本王見之也是我見猶憐啊!那模樣也是個可人。其實本王倒是有個不錯的主意,不如本王也收了她,做我的侍妾,你看可好?本王定會好好待她!這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民間有雲,一家人不辦兩家事兒。想必那是杜大人必定會為本王殫精竭慮,萬死不辭。”

“萬萬不可!”杜彥昭聽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搖頭,“求王爺開恩,放過小妹!”

“住口!”冷寰故作大怒,“本王憐她,是她的福分。多少人那是求之不得的。我記得昔日,杜大人為本王尋來春宮秘術之書,不也是良苦用心嗎!本王自然不會辜負於令妹。”

杜彥昭臉上陣青陣紅,心中是怒不可遏了。若非這小王爺以家妹和家族相要挾,他又怎會如此受制於此狠毒之人。

冷寰見對方面若死灰,只當是嚇唬了對方,他知道暖宜登機為帝雖無大政績卻深的這些老臣故舊的愛戴。那般顧命大臣反對的也只是那只手遮天狠毒的女後罷了。所以之前他暗自與朝中大臣結交多半是沒了下文。暖宜尚在且無過,那班頑固的朝中大臣又怎會理睬於他。

想那先帝在時窮兵黷武,不得人心。如今暖宜施行那所謂的仁政自然是深得一班老臣歡心。恰時顧命大臣丞相豹良師又手握四軍中的二軍,就連都城的四門禁軍的指揮使也是其學生。豹相只聽從暖宜的命令,連女後都忌憚他三分。那老東西自然不會把他這個蠻荒之地的王爺看在眼裏。

之前他曾經背著姐姐暗自上門求親,想要娶那豹相的侄女為妻,竟然被拒絕了。他也知道那老東西自然不是酒囊飯袋。

他想要奪得這天下必是難上加難,所以只有暖宜死了,一切才能有所轉機。而只有奪得了帝位他才能永遠將姐姐留在身邊,姐姐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冷寰輕輕都到杜彥昭身邊,拍拍對方的肩膀換上副和顏悅色的尊容,“杜大人快快請起,本王方才那都是戲言,杜大人可莫要當真。令妹如今由我長姐照看,你還不放心麽!待得他日我榮登大寶,必會為令妹尋得如意郎君。”

杜彥昭心頭一緊自知不能在敷衍這狠毒的王爺,也收斂笑容,謹慎道,“小人在這裏就先謝過王爺了。”

冷寰滿意的微笑,道,“杜大人,咱們還是談談正事吧!方才的密報想必大人已經聽到了,不知大人有何見解。”

杜彥昭回道,“禾修大人,人在朝中,想必也有諸多困難,況且禾修大人也是借著女後的外甥女茯苓淑芳才能保住官位。在朝中除了是當今聖上的近臣外,在朝堂之上的諸多事中也是說不上話的也是有情可原。”

“你倒是很會為禾修辯駁的。”冷寰挑眉。

“下臣只是據實陳述之,”杜彥昭繼續道,“不過這朝堂內事與這天下局勢定是密不可分。如今公主殿下人又在別國,是否等公主回來後在斟酌形勢。王爺不如養精蓄銳且觀天下局勢如何變動,想來王爺爺是有雄心壯志之人。”

冷寰突然來了興致,“杜大人願意賜教,本王自當洗耳恭聽。”

“小人愚笨怎敢賜教,只是說些愚建罷了!王爺與公主自從到了這朝恒論人望,那是當之無愧。想當初這貧瘠之地也已經成了與各國通商的富碩之地,王爺只需周旋於各國之間。從中漁利便可足以讓朝堂不安。”

“你的意思是讓我借助他國之力?”冷寰瞇起眼睛細細思索。

杜彥昭見狀便解釋道,“西麟國北與白北斯相交,西靠大政國,東與火波、月碩、東靈聖諸國接壤,乃是四通八達之重地,與各國向來矛盾頗多。倘若假意利用之,對王爺是百利而無一害也。王爺只需在不損國本之上周旋於各國之間,必對都城有所打擊。”

冷寰瞇起的眼中精光四射,那是籌謀之中的睿智與果斷的體現,“不知彥昭大哥,與我所想是否吻合呢?”

杜彥昭聽到這小王爺竟給自己加了尊稱,便深知對方對他的見解也頗為讚同,想這性情古怪的王爺年雖不大這城府頗深啊!心中早已有了主意卻裝作是無知之狀,不由得脊背生風。不得不據實回答,他深知西麟國將陷入動蕩了,嘆息道,“白北斯!”

“妙,妙也!”冷寰拍手笑道,像個歡天喜地的孩子,手舞足蹈的圍著杜彥昭團團轉,瘋瘋癲癲的舉動嚇得杜彥昭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冷寰狂笑過後,霎時收斂笑容,一本正經,嚴肅道,“如今大政國是不能善加利用了,而白北斯北鄰蠻族,深受蠻族擾邊。主政者也是無能之輩,當真是內憂外患自顧不暇,如若慫恿其進攻西麟國北部既能打擊朝中勢力又能對良王的勢力有所遏制,當真是好辦法,良王定是自顧不暇,必然會帶兵調離都城。倒是給了本王下手的好機會。此計甚好。”

“王爺同意了?”杜彥昭有點錯愕,這小王爺應承的竟如此痛快。

“此計甚妙,不過我有更好的妙計!還需杜大哥從中斡旋!”冷寰輕描淡寫卻句句令人心驚膽戰,尤其是那一開口的兩個字便令他全身發抖。

“決堤!”

“決堤?”杜彥昭大駭,臉上絲毫掩飾不住驚恐與震驚,錯愕的咀嚼這兩個字背後的深意。公主不在,這小王爺瘋癲起來著實嚇人,他有些摸不透這小王爺的謀劃。

冷寰見杜彥昭竟楞住,旋即便得意的解釋道,“杜大人,本王當你是心腹,就不多隱瞞了。其實根本就不用本王出手,自有人來助我,到時候京城的局勢還需杜大人多多關照,只要幫本王將禁軍攔下,到時候自然能讓眾臣俯首帖耳。”

杜彥昭望著這年輕王爺臉上絲絲的得意之色,他卻領悟到了一件事,那便是這小王爺假若成事第一個要殺的一定是他,如若自己的性命能換的家族的安寧,他也認了。

雙腿一軟,杜彥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整個身體匍匐在地,低聲道,“小人定當為王爺盡忠,萬死不辭。”

“好,很好,呵呵呵!”冷寰嘴角挑起絲絲詭異的笑,聲聲入耳猶如鬼魅回蕩在這密室的最深處。

71故國往事

“你雖不美卻別有一番風情。”昔王止戈輕佻的話語似乎多了些。唯有在這夜色中他才能行走自如。

“大王夜深了,我倦怠了,不能招呼大王,煩勞您別處歇息。”雉薇愈發冷淡的態度讓昔王止戈很是惱火,他強行扭轉雉薇的肩膀,他要她看著自己,或許她的心中並沒有自己的存在。

“大王我承認我輸了,我已然同意婚事,您何苦如此執著。”雉薇的心在淌血,不是因為自己而是為了她盡忠職守的護衛。

“你我既然要成婚,本王只是會疼你愛你。與你分享大政國的一切,包括公主想知道的秘密。”誘哄似乎很見效,雉薇的雙手亦因惱怒而抖動,她終於敗下陣來開口質問道,“我的行蹤素來嚴密謹慎,你又如何得知我從南國歸國的路線。”

仰面倒在臥榻上,昔王止戈陣陣發笑,“諸國素來配享細作密探深入敵國探聽情報,本王又怎會不在公主身邊培養個自己的貼心人。你的一舉一動都逃不脫我的眼睛。本王最喜歡打獵,也最喜歡把最好的獵物留在最後射殺,那種獵殺得手的快感跟誘人。”

昔王止戈放肆的將嘴唇貼在雉薇的面頰上,輕吻著。他確信這個女人是自己的所有物,不過他更要確保一個人的身份。

昔王止戈拍拍手,殿門外傳來一陣輕慢的腳步聲。

從身後抱住雉薇,呼吸著雉薇身上的氣息,昔王止戈調笑道,“公主殿下你看那是何人?”

殿門打開,一人身著大政宮廷服侍,緩緩踱步到雉薇面前。

步履輕柔,身姿婀娜,顯然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姿。

跪拜行禮,一氣呵成。從進入大殿後始終低下的頭顱在昔王止戈的命令中緩緩擡起來,雉薇看了一眼便再也無法平息心中的震驚,那熟悉的眉眼與樣貌。曾是她身邊最熟悉的人,侍女紫妃。曾經在日照沈重助她脫困又回歸王府陪伴她的貼身侍女紫妃竟是大政國中人。

她早該知道的,那還是她前去南國營救蘇子之前的事了。

——————————————————————————————————————————————————

朝桓王府中。

“公主!”

雉薇放下筆,聽見門外的腳步聲,遠遠的就瞥見一身紫色衣裙的嬌俏身影,匆匆而來。

來人火急火燎的步入書房,剛要跪拜行大禮就被雉薇一把攔住了。雉薇伸出雙手,動容道,“紫妃,你這丫頭,這些年不見竟也學了這些個繁文縟節了。”

“公主。”被喚作紫妃的丫頭,兩眼通紅,眼淚簌簌而下,臉上是憔悴至極的淒楚。

“莫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