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八兩章裏面設計了非常多的細節差異。 (3)

關燈
恒不變,變化之處又像不會停止。

叫他摸不透。

TBC.

作者有話要說:

去年十一月的時候去蘇州杭州轉了一圈,采風一樣,好開心。

何許人的名字自我感覺可棒了。

他為什麽當捕快呢,主要原因是從小就聽老爹講一個特別厲害的捕快叔叔的故事,心生向往。

《我的夢想是成為崔叔一樣厲害的捕快》

可喜歡老何,所以讓他遠離江湖了,也希望何許人小朋友以後生活幸福。

曾疏雪的主要故事和後記在末尾幾章和番外裏。

凝凝寒山趠龍赩,遙遙疏雪野雲彤。前半句用了《大招》的“魂乎無北,北有寒山,逴龍赩只,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測只,天白顥顥,寒凝凝只”,後半句自己謅的。

大招,招魂的嘛,可是招不回他來了。

☆、章十三

[十三]

嚴沨涯拜別離開後,何許人將鐵手追命帶去了自己的居處。

——他才不要請他倆去吃酒,單一位二爺還行,加上另一個,把自己賣了也請不起。

但禮數總要到,何許人摸出蒙灰的黑釉壇子,慷慨向追命懷裏一推:“您喝。”

何許人不心疼酒,他更愛喝面湯。

然而追命將酒推開,掏出帶在身上的阮鄭二人畫像,直問何許人是否見過。

何許人立時收斂,也正經回報道:“昨晚接到布告,我已使人問詢城內外的乞丐流民,男的沒見,但確有個憔悴女子經行我處,不是熟臉,衣飾絕非賤物,她往西去了。”

他笑了笑繼續說:“今早看見二爺三爺,猜著您二位許就是為這,他們犯了什麽事?”

鐵手遂將望江盧長生的事大略講了講。

何許人聽完沈思道:“我沒聽說那可疑女子有同伴,這倆殺傷十數條人命,倒曉得分開跑路,若非早有定計,便是並非生手。”

他聲音裏有些許興奮和熱切,眼睛炯炯地望著鐵手,那人只微微搖頭問起別的事:“早晨跳河之人所為何事?”

“哦,”何許人眉心蹙緊道:“那是城南曹友直的媳婦瞿氏,因她三歲的女兒遭人竊去,喪心失魂,一大早趁家人不註意,跑出門來,走到河邊憶起女兒,非要尋死,我已給勸回家去了,囑她丈夫小心照看。”

追命沈吟問道:“偷孩子?”

何許人點點頭說:“三爺未料錯,就是前些日子各地都在鬧的淮南偷嬰賊,聽說二爺還在山東辦了一案,與此事有關,我還以為賊人給抓住了。”

其實遭偷竊的並非全是嬰孩,但都年紀不算太大,因之給地方捕快叫慣了偷嬰賊,何許人一時也沒改口。

鐵手聞言抱臂搖首:“那案子查清,與這偷幼童的並非一事,我後來各處查探,怎知拿到手的形貌描述竟不似同一女子,只是作案之人能出入無痕,且遭難的孩子幾乎都在五歲以下年紀,再不知其他。”

何許人嘆道:“正是,據說問到的街坊,都根本不知曉自己見過的是偷嬰孩的惡人,看來就似尋常母子無異。”

他越說眼神越冷,帶了些譏誚的興奮。

“可惜再沒其他線索,便照二爺說的,各地見的仿佛還不是同一個,之前鬧得人心惶惶,咱們都想把這惡賊繩之以法,結果竟突然無聲息了,刨都刨不著,她是一人也罷一夥也好,今次在我這冒出頭,非給她揪出來不可。”

鐵手追命不約而同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這懸而未決的事幾個月來已成鐵手心病,甚至將最近二十年的偷竊幼童案卷都謄抄了帶在身上,凡有空閑便得摸出來看看,想從其中尋出線索。

他希望何許人能在再出事前解決此案,他自己都很想一起查。

但是鐵手心裏還裝著十餘人的冤魂縈繞不去。

他不能把盧長生這案子隨手就丟給追命,便只得將偷嬰案的資料全給了何許人。

“你盡管去,有需要我們名頭的地方,但用無妨。”

何許人咬緊嘴唇,狠狠點頭。

手裏的酒壇子給他出了汗的手弄得臟兮兮的,追命挑挑眉,一手奪了來,再不客氣打開便喝。

一壇酒下肚,他舒坦得嘆了口氣:“你要是路上碰見那嚴沨涯,千萬謹慎,我看此人不簡單,如是友非敵,倒是個強助。”

“三爺,那要當不成朋友,又該如何?”

追命怔然楞住,一會兒才笑笑道:“所以要更你小心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料在人先。”

應急機變,除去天生警醒,還得要經驗累積,哪是說兩句就能講清,但是何許人有意請教,追命還該是鼓勵。

他有些感慨地又說:“倘若你真將自己逼到了困境,有時雖可退一退,大凡還是得拼的。”

何許人因著追命的神色,沈默著琢磨起來。

***

一刻時分後,鐵手追命把該囑咐的事件件說分明了,何許人很有些遺憾地送他倆出了自個兒家門。

鐵手擺步往外,何許人卻悄麽聲地拉住了追命。

“叔,叔!”

何許人聲音小的像在做賊。

“什麽事?”

“那個……那…啥,你和二爺那事——呃。”

因追命陰陰冷冷地掃來一眼,何許人不敢問下去了。

其實他也已問完了。

追命拿眼角剔著他哼道:“你爹問的,你要問的?”

何許人只得實話實說。

“我和他打了個賭——”

他這麽一說,追命即刻截斷道:“老何贏了。”

“哎不是,老叔啊你還沒聽我們賭的什麽憑啥就老何贏了?”

追命從他手下嗖地沒了影,已然跟上鐵手,還拎著那空的小酒壇搖一搖。

“等見著你爹,讓他來老樓找我喝酒。”

——喝酒?啥酒?喜酒?

何許人真竊竊在心裏反問著,但就算打死他,他都絕不會說給人聽的。

——沒事,反正老爹去找崔叔肯定也會那麽樣地揶揄。

***

翌日,上午巳時二刻,在一片稀疏的楊樹林中,追命找到了阮宓秋。

其時天幕湛清高闊,樹皮斑駁淺白,樹葉零星淡黃,瘦直枝幹亦似無端伸展了時空。

鐵手以欣賞的心態跟在追命身後。

他喜歡看追命找人,也喜歡看無情與人打機鋒,還喜歡看冷血從放松到應敵的剎那轉變。

這三種情形,瞧來都無比爽快暢意,且於他而言,並不能頻繁看到,因為他們師兄弟不總在一起,好容易見面也往往戰局已酣。

那種時候向來血熱氣猛,而鐵手愛看的這些,須在冷靜悠閑的尋常境遇裏猝然發起,才最引人。

正如這回,前頭那人忽然蹲下,伸出兩根手指在枯葉雜草間劃了個方向。

低沈微沙的聲音同時傳來。

“阮宓秋。”

鐵手聞名倏然一怔。

待看過去又是一愕。

追命說過她孤傲,此刻蹲坐在遠處頹垣邊的女子卻幾無生氣,淒慘得很。

二人走近了,阮宓秋才擡頭看他倆。

見是追命,她眼簾低垂,口鼻間緩緩嘆了些氣,擡手整理起了頭發鬢角。

阮宓秋慢而悠然,似乎眼前正有面鏡,她自己手裏則是珍貴精美的嵌寶梳子,她的頭發應該也在浸了草藥的水裏仔仔細細地清洗過。

她站起來前,理了理衣襟袖口,還不忘取下裙擺上的枯草葉。

“三爺別來無恙。”

阮宓秋的個子當然不及鐵手追命,卻在用一種兀傲的姿態接受二人的俯視。

鐵手看她舉止,心裏已生出些感慨,這女子雖僻然已極,卻讓人看著便生起股惻隱。

他已在暗自揣測阮宓秋經歷過的苦難坎坷。

這世上有傲氣的人不少,離得再近,瞧見便知相隔千裏之遙。

他們不拒人,旁的也要自覺去躲。

但並非每一個都能使人同情不忍的,鐵手認識的那些寒傲之士,他見了,只有欣賞敬佩和悅服,這當然不單單因為那些人是他的兄弟和朋友,更因他們本身不使人憾恨同悲。

他們的傲,源自對世事的通徹和腳下碾碎的磨難。

阮宓秋的傲,因不忿和埋葬。

故有死氣。

且愈落魄愈傲。

瞧見阮宓秋如此,鐵手已罕有地將心裏的氣嘆了出來。

——也許她有千百樣的辛酸悲哀,但無論因何緣故,為私利以殺止惡或是虛仗善名行兇,他都很看不上。

一個人,並沒有權力去擅自決定另一個人的命運生死。

這是鐵手的想法,如若阮宓秋確實參與謀害盧長生甘祁涵及另外十二條性命,那他就要送她去接受律法的決斷與制裁。

而他眼下沒有任何行動,卻在這裏看著阮宓秋思緒萬千,全因追命正在審問。

那人目似古井,音若深潭,逼視著女子,清沈直問:“鄭樂也給刺死了?”

見過追命這樣神情的,除了至親,其他多半不是死人也在牢裏。

阮宓秋卻沒給攝住。

她伸出兩只手——雖然她衣服上甚至臉上都沾了灰,但手幹凈白細,保養得還很好——淡然應道:“我沒殺盧長生,那一簪是小涵刺的。”

鐵手持住她腕子看了看阮宓秋手掌,登時了然。

曾經埋入盧長生胸膛的簪子現下還在他懷裏,上面銀絲纏扭銀片雕花,做工細巧,可惜叫腥黑的血和一點點幹肉屑汙得看不出本來面目。

甘祁涵手給炸了,看不清傷口,但那銀簪頭上沾染的血肉,多半不是盧長生的。

阮宓秋收回手接著道:“我是去救他。”

追命摘下葫蘆,悶進一大口酒。

“說。”

阮宓秋微微頷首。

“三爺找去瑯玕箐榭東問西問,必然要再去望江,我擔心長生遭難,只得盡快趕去,想叫他早些逃跑,誰知兩位已然到了,”阮宓秋側轉上身,面向鐵手施了一禮:“若未猜錯,可是鐵手鐵二爺?”

追命未待鐵手回應已斷然截道:“你去了望江,知道盧長生趕不及逃走,然後呢?”

“我去到時,他和鄭樂已經施計要收買二位,”阮宓秋唇邊勾起一點遺憾和無奈的笑意:“要是路上能再快一點,他們也許已跟我走了,但事已至此,我只能另想辦法幫長生逃跑。”

追命系上葫蘆,抱臂問道:“鄭樂幫了你?”

阮宓秋輕輕擺手:“我也以為他要幫我,便按他說的,趁二爺不在,換了宅子裏的水桶,又在鄭樂對付那小捕頭的時候,去把巡邏的捕快迷暈。”

“你們給梅捕頭下了什麽藥?”

“我不曉得,藥是鄭樂的,起效甚快,我和小涵就在捕頭眼前走進了屋,他竟無反應,”阮宓秋仿佛在說件天經地義的事:“不瞞三爺,見識了鄭樂這藥,我也有些不安。”

她臉上卻看不出感情。

追命沈吟又問:“霹靂彈也是鄭樂的?”

“不是,那是小涵做的。”

阮宓秋答完,定定看向二人。

這時鐵手忽然濃眉一剔,接著問說:“你和盧長生什麽關系?既然想要救他,為何毒殺他家十二名仆人?”

阮宓秋果然搖頭。

“二爺說的這些人是誰、如何遇害,我都不知,也許是鄭樂命人殺的,”她頓了頓又道:“我與長生是夫妻。”

饒是鐵手追命在阮宓秋先前的話裏已多少估到,也沒料及她會直接說出來。

除去坦蕩,竟然亦存有一絲驕傲和嬌羞。

當真是說起心愛之人的模樣。

她那發亮的神情一閃即逝,又凝神淡然道:“小涵做霹靂彈,原也是我的打算,想著炸毀屋子,免得叫三爺找到,誰知我們四個人湊在屋裏,鄭樂就變了副嘴臉,滿口胡言,激得長生嚷著要殺了我和小涵。”

追命只沈沈插話道:“盧長生行動不便。”

“是,所以鄭樂出手了,小涵沒有即死,又無力反抗,竟然撲過去刺傷長生,還引爆了他隨身的一顆小火藥,”女子將手比比胸前:“三爺見過吧,那孩子項上掛了個小銀盒。”

那盒子原來竟有個機巧,只要用力扯下就會立時爆炸,威力不甚大,炸死個受傷的人卻已足夠。

追命合了合眼,沈聲又問:“你為何不攔?”

“小涵身手比我敏捷,而且我當時,心裏難過,要不是鄭樂炸屋前拉我一把,我可能也死在那了。”

她這人很有些怪,先前講的不安,此時道的難過,都只說明白意思,語調面目裏卻幾乎沒有情緒,但偏使人能感受到她的心情。

鐵手因之輕聲問道:“鄭樂既然救了你,後來他人呢?”

“我倆一起逃命,第二天便見到布告,他六十兩將我賣給了人,”阮宓秋搖搖頭:“還不及小涵生前陪客的價錢。”

鐵手亦搖首。

“阮姑娘,恕我直言,你功夫未必輸與鄭樂,也不必任他擺布,恐怕不是他要賣你,是你們想要騙錢。”

“是,他讓我找時機逃出來,與他會合,我的確需要盤纏回家。”

追命瞇起眼向空中望了望。

“錢已到手,一人獨吞總比兩個人分劃算。”

“他當然沒等我,”阮宓秋對此似乎還頗滿意:“而且也絕不會再來找我,三爺尋到我,無用。”

鐵手至此方明白,為何一路上追命都似有心事,就連發現阮宓秋的那刻,周身的郁氣也未散盡。

他還想著那人有些疲憊,所以更加安靜,不願再添煩擾,原來是追命早有感覺,兩個人找不齊全。

阮宓秋像是心事全無,又理一理頭發,微微笑道:“送我去見官吧。”

她只有笑的時候才由內向外都透著溫度。

追命低低頭笑嘆道:“我們發現已死的人,都非你殺害,兇器不是你的,活的人證一時又無,在湖州的那盤生意還叫你賣個幹凈,我憑什麽抓你。”

阮宓秋如同在聽人議論天氣那樣自然。

“既然不抓,那請二位放我回家。”

追命將面孔擡起來,望向她笑著問道:“你說與鄭樂合謀騙人錢財,他是將你賣在了何處?”

阮宓秋薄唇一抿:“萬石村,儲家。”

“那他又說在哪等你?”

“……龍女河畔,南岸蘆葦叢處。”

追命的眼角似眨非眨地顫了一下,鐵手即刻笑吟吟接道:“阮姑娘,你看這樣如何,我送你回家,三師弟去找鄭樂。”

阮宓秋猶豫一會兒應道:“也好,我想先洗個澡,再換身幹凈衣服。”

這要求簡直無理。

“可以。”

***

二人將阮宓秋帶去了附近能找到的唯一一間浴室院,還體貼地給她買了身舊衣。

雖然手工布料逗不及她身上那套,但勝在個幹凈。

阮宓秋抱著衣服進入浴房前,並沒有特別感激鐵手追命,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她前腳進去,後腳追命就也消失了。

鐵手擡起胳膊嗅一嗅自己的衣袖,忽然也很想洗澡。

想地正暢快,他又驀地停住,心念猛止,然後又急速轉起來。

——怪不得今日阮宓秋近至九丈遠時,他仍未察覺。

那女子竟然沒有體味。

鐵手本是個味道不重的人,但在浴室院些微潮濕的空氣裏,他還是能在汗水和灰塵的輕微刺鼻中辨別出自己。

阮宓秋很不同。

她什麽味都沒有,進去洗澡會不會化在水裏?

阮宓秋可能也很想變成水,那麽她就可以像水汽一樣從窗戶裏溜走,而不必被追命發現。

那有些懶醉的捕快就攔在她面前,眼睛比她頭發上砸下來的水珠子都清都亮。

他說出口的話很沈很慢。

“鄭樂是不是你殺的?”

阮宓秋吐出一口氣:“我從未說過不是。”

她也將眼瞇起來,追命就和浴房裏的霧氣一樣模糊了。

“我一時不察,中了他的迷藥,遭他汙辱,如何能夠不殺他?”

她幹幹凈凈清清靜靜地笑了。

“三爺莫要不信,你可知道男人最是脆弱,我雖氣力受損,但只稍作逢迎,他便像撲火的蛾子,死時都無餘力反抗。”

追命望向阮宓秋身後,女子臉上笑意更甚,揚聲說道:“早說讓二位抓我見官,現在走麽?”

鐵手走過來,站到追命身旁,仍然是問著一個問題。

“盧家另外十二個仆人,究竟是否你屬意殺害的?”

“我只要了鄭樂的性命,二爺說的這些人既非我動手,亦非我賣兇,我也根本不知他們如何死的,我本意是要救長生逃走,別人與我何幹?”

她現在不那麽狼狽了,冷漠少言的傲氣也退去幾分。

“你能將瑯玕箐榭賣掉以抹除劫販痕跡,當然也能殺人滅口來消滅證據。”

阮宓秋遽然擡頭,目光冷冷釘向追命:“三爺,想你見過邢蔚棠,樓裏的孩子,我殺了麽?”

“阮姑娘,無論如何,你還是要跟著我們,”鐵手交手而立,緩緩言道:“一來,如你所言,滅盧家滿門的兇手可能還逍遙在外,那人能殺十二個,也許並不在意多你一個,而你既不想死,我們也不想你死;二則,盧長生賣掉的孩子去處難尋,你二人是夫妻,他做的事你也不會全不知曉,我們需要你將那些孩子找出來;三者,不管鄭樂是否行兇,你殺了他,我們終得送你受審,但你也放心,其中曲折我等必會說明。”

阮宓秋一笑譏道:“人都死了,你們查來還有什麽意思?”

鐵手的語調依舊平和堅定。

“因為不能讓惡人以死逃罪,也不可讓好人死得不明不白,我們不但要抓兇手,更要知道真相。”

追命也正色勸道:“你還是先說罷,鄭樂的屍體在哪?盧長生買到手的少年男女,都去了哪裏?”

阮宓秋將眼一瞥。

“鄭樂,我推進龍女河了。”

“孩子呢?”

“……”

她像突然地變了個人,不但牙齒咬得臉頰發顫,手指都攥進拳頭:“男孩,長生交給了我,女孩,他養在了別處。”

追命很想再問一次,盧長生究竟是誰殺的。

TBC.

作者有話要說:

何許人的設定是一個勤勞樸實的頭腦機靈的體型略幹巴的小哥,非常盡忠職守,因為他想成為一個好捕快呀~ 每次他老爹獨飲無聊,就拉著何許人小朋友陪酒,小何更喜歡沒經過發酵的糧食~ 其實他好像有點酒精過敏。

鐵手體味很淡是私設,後面會再用一次。

講道理我覺得他荷爾蒙應該很兇猛,體味不該淡【。

☆、章十四

[十四]

追命鐵手抵達望江那日稍晚時候,阮宓秋亦已帶著甘祁涵奔至盧長生家。

當時,鄭樂大概正同鐵手纏鬥,而追命則跟隨盧壯武往盧府走去。

阮宓秋甫知盧長生和鄭樂謀定施行了個威脅加恐嚇的計策便覺不好,立刻道明和鐵手在一起的中年漢子並非什麽“嘯林無影虎”田靜飛,而是實打實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

盧長生對此吃驚不已,可是箭已離弦,無奈之下又與阮宓秋商議如何應付即將到來的追命。

二人定下的便是緩兵之計,若是賄賂不成便即刻配合,再覓脫身時機。

阮宓秋只擔心鄭樂未知曉他們的計劃,魯莽行動反而壞了事,於是她便把車停在個能讓鄭樂看見的位置,以示援手已到。

而鄭樂那晚的表現又確乎和阮宓秋盧長生期待的一樣。

當時她還以為鄭樂心思敏捷,後來才知他怕是早有了殺心。

雖然鐵手說過只要配合,鄭樂可免一定罪責,但他畢竟把盧長生的事情能說都說了,毀去人家財源不說還將其罪名坐實,萬一盧長生或此劫不死,往後必然要他償還。

鄭樂知道那人絕非善類,所以在發現不能逃出鐵手掌心後,立刻改了主意。

他得自救。

然而看見阮宓秋的馬車後,鄭樂又變了主意。

他覬覦主母已久,這次正是一舉兩得的好時機,阮宓秋能跟隨盧長生,未嘗不會服侍他,孰優孰劣,不比也能知。

如果執意不從,多殺一個罷了。

***

這些都是阮宓秋帶著鐵手追命去找鄭樂屍體的路上說的,半是她所聞所見,半是套問的鄭樂。

她沒問追命怎麽料定鄭樂已死,只稍稍後悔地說自己不該多話。

——“我若不說是蘆葦叢,三爺也能看破麽?”

原來鄭樂真打算靠著阮宓秋騙一筆錢,就找了附近村子裏較大的一戶作目標,誰知那儲家人嫌棄阮宓秋冷冰,既不像照顧人的又不像能生養的,不想花幾十兩銀子買她,鄭樂又看不上儲家給的價錢,幹脆領著阮宓秋走人。

他自是想多轉幾家,結果還沒打聽出哪有大戶,就見經行各處有布告欄的地方就是他倆的畫像。

鄭樂不敢再拖,拖著阮宓秋避開人跡,走到入夜,看著黑漆漆的河水歹心頓起,將阮宓秋按在河邊,褪去褲子便施那野獸行徑。

龍女河西北向東南的走向,斜得較輕故岸分南北,附近地界近二十裏的河道都是石頭河岸,只在南岸一段是河灘,因而生了些蘆葦。

這片蘆葦叢離著儲家太遠,追命乍聽阮宓秋說和鄭樂約在這裏相見已覺奇怪,以阮宓秋行事作風當不會答應,除非她有所隱瞞,於是便試了她一試。

阮宓秋果然想欲逃,追命更相信所料不差,稍為逼問,阮宓秋便吐露了實情。

“就在此處,鄭樂強行辱我,我待他精疲力竭,用衣帶絞死他,然後扔進了河裏,”阮宓秋停在蘆葦叢中,指著片明顯給壓亂的地方淡然說著。

追命斂著衣擺蹲地察看,少頃起身,與鐵手互望一眼,嘆著問道:“何時?”

女子收頜道:“前日半夜,幾時我忘記了。”

她又前走幾步,閉上眼,似是感受河水的流淌和風中的橘香。

阮宓秋微微轉向一處,回身朝追命點點頭。

追命解下葫蘆塞給鐵手,上衣和鞋襪也脫了,一股腦托給鐵手照看,按著阮宓秋指示的位置下水潛了進去。

他該是沒聽到,那人在看見他腰間終日纏的兩圈布帶時呼吸一滯。

直到水花和漣漪都消失了,鐵手才將郁在胸中的那口氣嘆出來,他不想追命身上再帶著那“私通”,暗地裏也想了些辦法,單單還未給那人說。

——等此間事了,再與他商議吧。

河面上平靜了好一會兒,然後離岸較近的那片蕩起波來,隱約看見一團黑影。

“這是你說的絞死?”

追命擦一把臉上的水,狠狠笑了笑,看來是氣得不輕。

被他抱出來的屍體,因泡得已久,灰白起皺,脖子上的衣帶嵌進肉裏,該當真是絞死的,只不過在此之後,阮宓秋顯然又做了更多事。

這些事,使追命不得不在龍女河裏潛下浮出五六次,才把鄭樂找全。

鐵手默默盯著阮宓秋,那女子和他預想的一樣,見著滿地腐爛的手腳仍是面無表情,連眼睛都未起波瀾。

她親手結束了一個人的生命,剖開了他的胸腹,斬斷了他的手腳。

怎還能無動於衷?

鐵手突然很不想與阮宓秋說話。

她也許是恨極才對鄭樂下此毒手,也許鄭樂殺她手段會更殘酷。

也許阮宓秋殺的就是該殺之人。

——但殺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當年冷血第一次聽鐵手說完這話,自然問到怎麽才能解決問題,態度誠懇,雖然他和二師兄生殺觀念不甚相同,但也很想知道答案。

鐵手往往能給出好答案。

但那次,他搖了搖頭淡淡笑道:“沒有什麽能徹底解決問題,它既然出現,咱們便得去面對,但我至少可以要求自己,能不用殺的方式就不用,如果給迫到非殺不可的境地,而殺了我最能解決問題,那就殺我。”

冷血不很喜歡這答案,但尚未有許多自己的想法,隨後幾日又找機會問了他大師兄和三師兄。

三位師兄竟出奇一致地說話前先搖頭。

無情搖首泠然道:“我去解決制造問題的人,如果有人本身便是問題,那我就解決他們。”

追命晃晃腦袋喝口酒道:“自然是遇見一個解決一個,看是問題來得快,還是你三哥的腿腳快。”

他當時又飲了一氣,忽有些鄭重地又問冷血:“二師兄真是那樣說?”

冷血定然頷首,雖然鐵手的答案甚至無情追命的答案都和他想要的不太一樣,但他們的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後來冷血又去問世叔,諸葛先生說了句話後要他自己想。

話有點粗鄙,也相當不好聽。

——“你和殺豬的有什麽區別?”。

於是在每次出手以前和收劍之後,冷血總會花少少的時間想一想,他和屠戶哪裏不同。

鐵手此刻正在想著,阮宓秋很像個屠夫。

屠夫殺豬羊賣肉的時候,表情可能都比她豐富點,客人拎起一塊肉問價錢,屠夫還能誇誇這部位多麽好吃。

追命指著鄭樂的肚子問阮宓秋怎麽回事,那女子卻眨眼答道:“別人還要打水洗衣,我不想他漂起來。”

“忒也狠毒,”追命咋舌皺眉,忽然冷冷一瞥阮宓秋又說:“你怎知道破他肚子?”

“我見過淹死的,肚子鼓得像有身。”

“手腳呢?”

“他摸了我,踩過我,”阮宓秋伸手指向河心:“用的他的劍,也扔下去了,三爺還找麽?”

追命從鼻子裏哼出極長的一口氣,轉身幾步又紮進了河裏。

阮宓秋說的話,他和鐵手始終不怎麽相信,

就算真還有一個她也不知曉是誰的人當日也在盧家,並行兇殺害了一屋子仆人,想找兇手現在也毫無線索。

——那間給馬錢子熏透了的屋子,從裏面拴死還沿著門框塞了一圈濕布,屋頂也全無掀動痕跡,除了屋門,其他地方又無足痕,莫說鐵手當時就沒查出線索,後來追命去到,一樣皺著眉頭轉了三圈,只說九成沒人逃走。

是以鐵手追命非得從阮宓秋身上問出些什麽、或者看她能引出什麽人不可。

除了她,別的路尚未有。

不過殘殺鄭樂一事,因著阮宓秋已承認,證據又比較完全,鐵手和追命還是決定先送她去論論罪。

為此,三人到了附近最大的廣霽城官府。

不記掛著逃命的阮宓秋本就冷漠得出挑,追命還背著個滴水的布袋,一路上著實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最轟動的還是在衙門把鄭樂倒出來的那一下。

當值的衙役頓時不在意長得像布告畫像的阮宓秋了。

他們還打算把三個送上門的殺人兇手一並捉拿,結果見到鐵手亮出來的腰牌,又聽他報了家門,集體一踉蹌差些跌在地上。

“媽呀鐵鐵鐵手!”

追命搖頭低笑,對還在興奮著的衙役們吩咐道:“請你們仵作再看一看。”

為首的差人靠近來,掩口皺眉地怪聲說:“這是哪樣深仇大恨,下此毒手?”

追命反手指指阮宓秋,衙役們看過去一楞,紛紛嘀咕“好好的姑娘怎這麽殺人”,說著有個頭頭打扮便要去拘她,追命伸手攔住,這人擰身欲掙脫,誰知脫身不得,只得板起臉厲聲喝道:“大膽,你是哪個,敢阻官差?今日鐵大人在此,勿要放肆。”

追命怔了怔,不由自主回頭去看鐵手,結果那人竟是忍俊不禁的模樣。

——也沒誰定下來過,跟在鐵手身邊、不太修邊幅、渾身酒氣的、年齡相仿的中年漢子就必須得是追命。

這不算公平,畢竟旁人若在鐵手旁邊看見拿著無鞘劍的、挺拔英俊的青年,多半就猜冷血,而萬一見著個行動不便又氣質拔群的白衣人和幾位少年,那絕對是無情。

本就是有些人能隱鋒芒,有些人註定耀眼。

好在一班差役尚有個警醒的,在二人間打量幾回,又盯著追命上上下下地掃,終於一拍掌把那班頭拉了回去,臉色大變地低聲耳語。

追命默在一邊,暗暗嘆氣,待那躬身走近,趕緊封住了他的話頭:“你想我是誰就是誰,犯人我們須得帶走,事情完了再送還你們結案。”

說罷,他抓起酒葫蘆拎著阮宓秋躲到一邊喝酒,不再理人。

不是自己辦案就這好處,稍有些累即有不那麽累的頂上。

鐵手朗聲問那班衙役,最近可有偷嬰賊的動靜。

場面一時熱鬧起來,有答他的,亦有彼此間聊起來的,說的正是何許人管轄處曹家孩子被竊一事。

“聽說當地捕快接了那案子,但未追到賊人,還受了重傷,”一個中年捕役憤憤地說:“那女妖,若是來咱們這犯事,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老哥知道是哪個傷著了?”

“哎,這咱們就不知了,二爺見諒。”

鐵手沈吟一會兒,道了聲謝,和追命又帶著阮宓秋走了。

受傷的是何許人嗎?他又是如何受的傷?

***

鐵手心裏有事,走路也沒註意,反正追命走在後面,真有什麽不對,那人可比他反應敏捷。

他正想著,忽覺後腰讓人輕輕一扯,於是即停,擡頭一看迎面有個老人家兩眼放光地奔著阮宓秋就來。

鐵手暗暗運了氣,追命也悄然挪至阮宓秋身側,以防那人猝然發難。

來者看著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但也有可能就是那隱形的第三兇手,要殺阮宓秋滅口。

鐵手追命一直認為殺害盧家十二口的該是盧長生的相識,或者是知曉阮宓秋的救人計劃,暗中協助抹除痕跡,或者就是個仇敵,本也打算借機殺死盧長生,礙於阮宓秋等人來到,只好先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