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家門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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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他娘在家做針線活，她沒有正經的體統差事，算是雜使的婆子。有事情的時候，就叫了她們去幹活，沒什麽事情可做的時候，她們就各自在自己家中呆著。
說是家，其實就是一間屋子。夏府在自己院子後面另外起了一個大院子，自然沒有那些花鳥魚蟲亭臺樓閣的東西。這裏是夏家的倉庫和下人住的地方。
最中間的是倉庫，圍繞著倉庫是一排排的房子，剛好把倉庫環繞在中間。
其中一間房子，就是大牛家的。一家四口人，大牛的娘帶著兩兒一女。她有六個孩子，但其中的兩個兒子在府裏做工，一個女兒也在夫人院子裏當雜使的丫頭。這三個孩子，每個月會給她拿回來五百文的工錢。支撐著這個家的開支。
剩下的兩個兒子，一個是長子大牛，一個是幼子小牛。大牛最有出息，因為天生的神力，被少爺看中了，如今是家裏的護院，每個月都有一兩銀子的工錢。小牛則是另一個極端，七歲的年紀了，還拖著兩行鼻涕，只會傻笑，讓人發愁。
小女兒沒名字，在家裏就小妮小妮的喊著。今年已經九歲了，明年起也就可以到府裏去當差了，又會給家裏帶著收入。
大牛他娘娘家姓錢，大家都叫她錢婆子，她自己對這個稱呼不喜歡。她家大牛都被賞賜了主人家的姓氏了。所以，錢婆子更喜歡別人叫她“大牛他娘”。
給小閨女新衫子做好了，自己拎著看了一會兒。不錯，很體面的衣服，回頭跟夫人跟前的二等丫頭說親的時候，就讓閨女穿上，是自己家的體面。
夫人跟前的丫頭都是正經起了名字的，那丫頭叫荷珠，說是那一批丫頭挑上去的時候，是荷花開的季節，都以荷為名。什麽荷珠、荷露、荷影……總之，都是富貴人家丫頭的好名字。
等自己家大牛娶了她，她就是自己家的長媳了，能不提攜自己的弟弟妹妹嗎？好歹說句話，自己的閨女從雜使變成三等丫頭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要小看這一點的提攜。那工錢就能整整增長一倍呢。
錢婆子越想越覺得美，這個媳婦自己挑的好！就是兒子別扭，不過也不怕，不過是叫山上那個小狐貍精迷住了。竟然還敢放狗咬自己，追得自己從山上逃得比兔子都快的跑下來。
沒揪住那小狐貍精給她兩下子，是個遺憾。
不過，讓自己那麽數落，但凡是個要臉的，也不好意思纏著自己兒子了吧？至於自己的兒子，那從小就是個聽話的。如今只是轉了牛角尖，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等到荷珠進了門，看著家裏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還有個不回心轉意的？現在犯擰，不怕，都是一時的。
錢婆子最羨慕的就是隔壁的周婆子，她家不過是一個兒子出息了，跟著少爺去了趟東京汴梁城，就足足弄回來二十多兩的賞賜。如今從這裏搬出去了，自己另外租了個小院子住，弄個像個家一樣。
錢婆子覺得，自己將來也有那一天，只要現在都給兒女扒拉上好差事。多多的弄些賞賜回來，總會有那麽一天的。
心事想得正美，門就被推開了，氣沖沖的走進一個人來，把個手帕結成的小包“啪”的往桌上一扔。
這不是荷珠嗎？她怎麽自己跑來了？
錢婆子連忙從炕上下來了，臉上自然而然帶出了笑模樣來，雜役的婆子見了夫人跟前的丫頭，都是這麽一副諂媚的表情。
“哎呀，姑娘怎麽親自來了？”這不是還沒過門呢？哪裏有大姑娘自己往婆婆家跑的。
“我不親自來，怕是讓你算計了！”荷珠轉過頭，一雙狹長的眼睛瞥了錢婆子一眼。
她不算漂亮，可長得端端正正的。夫人跟前的丫頭大多是這個樣子的，不漂亮，但平頭正臉的，也挑不出毛病來。
“這話是從哪裏說起啊？咱們可眼看就是一家人了。”錢婆子的語氣很綿軟。
“別說這話！”荷珠卻沒有因為她的態度軟下來，“我說怎麽好好一個當了兒子的護衛說起我這麽個沒爹沒娘，賣了死契入府的丫頭了？原來你那好兒子，已經被少爺送了人了！”
“送人？”錢婆子如遭雷劈，怎麽可能呢。自己悄悄打聽過的，少爺很喜歡自己家那個兒子的，怎麽會舍得送人了呢？
“你裝得倒是像！”荷珠咬著牙，“我告訴你，跟我說親的事，你要是敢告訴一個人！我來撕了你的嘴！從今往後，別說跟我有什麽牽扯！”
說完話，轉身就往外走。
錢婆子連忙穿鞋要追，可等追了出去，荷珠已經不見人影了。錢婆子手腳冰涼。她家是夏家的家奴，從父母到兒孫，祖祖輩輩都要在夏家過日子的。如今兒子被送了出去，這怎麽可能呢？
走到前院去，拽了一個相熟的管事婆子打聽。竟是真的被送人了，說是少爺跟人打賭，輸了，她家兒子陪給人家了。
錢婆子雙腿一軟，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她千打算萬盤算，日夜思量著。因為貴人之間的一場游戲，自己的兒子就這麽沒了？
六個孩子，大牛是唯一有出息的一個。就這麽沒了？
錢婆子呆呆的坐在地上，腦子裏嗡嗡作響，滿眼都是金星亂閃。半晌才哭出來，“家門……不幸啊……”
話剛出口嘴就被一把握住了，“你瘋了？這是找晦氣呢？”
錢婆子哪裏還管這個，拍著腿大哭起來。管事婆子氣得直跺腳，賣身的家奴有什麽家？主人的家就是她的家，她這裏哭家門不幸幾個意思？這不是咒罵主人家嗎？
不敢袒護，叫了幾個小丫頭過來，給錢婆子嘴裏塞上抹布，按住了手腳拽到空屋子裏。
看著被捆成了螃蟹的錢婆子，自己嘆了口氣，上前面稟告夏夫人去了。夫人厲害，若是自己不稟告讓旁人說了出來，連自己也要牽連到裏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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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家，其實就是一間屋子。夏府在自己院子後面另外起了一個大院子，自然沒有那些花鳥魚蟲亭臺樓閣的東西。這裏是夏家的倉庫和下人住的地方。
最中間的是倉庫，圍繞著倉庫是一排排的房子，剛好把倉庫環繞在中間。
其中一間房子，就是大牛家的。一家四口人，大牛的娘帶著兩兒一女。她有六個孩子，但其中的兩個兒子在府裏做工，一個女兒也在夫人院子裏當雜使的丫頭。這三個孩子，每個月會給她拿回來五百文的工錢。支撐著這個家的開支。
剩下的兩個兒子，一個是長子大牛，一個是幼子小牛。大牛最有出息，因為天生的神力，被少爺看中了，如今是家裏的護院，每個月都有一兩銀子的工錢。小牛則是另一個極端，七歲的年紀了，還拖著兩行鼻涕，只會傻笑，讓人發愁。
小女兒沒名字，在家裏就小妮小妮的喊著。今年已經九歲了，明年起也就可以到府裏去當差了，又會給家裏帶著收入。
大牛他娘娘家姓錢，大家都叫她錢婆子，她自己對這個稱呼不喜歡。她家大牛都被賞賜了主人家的姓氏了。所以，錢婆子更喜歡別人叫她“大牛他娘”。
給小閨女新衫子做好了，自己拎著看了一會兒。不錯，很體面的衣服，回頭跟夫人跟前的二等丫頭說親的時候，就讓閨女穿上，是自己家的體面。
夫人跟前的丫頭都是正經起了名字的，那丫頭叫荷珠，說是那一批丫頭挑上去的時候，是荷花開的季節，都以荷為名。什麽荷珠、荷露、荷影……總之，都是富貴人家丫頭的好名字。
等自己家大牛娶了她，她就是自己家的長媳了，能不提攜自己的弟弟妹妹嗎？好歹說句話，自己的閨女從雜使變成三等丫頭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要小看這一點的提攜。那工錢就能整整增長一倍呢。
錢婆子越想越覺得美，這個媳婦自己挑的好！就是兒子別扭，不過也不怕，不過是叫山上那個小狐貍精迷住了。竟然還敢放狗咬自己，追得自己從山上逃得比兔子都快的跑下來。
沒揪住那小狐貍精給她兩下子，是個遺憾。
不過，讓自己那麽數落，但凡是個要臉的，也不好意思纏著自己兒子了吧？至於自己的兒子，那從小就是個聽話的。如今只是轉了牛角尖，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等到荷珠進了門，看著家裏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還有個不回心轉意的？現在犯擰，不怕，都是一時的。
錢婆子最羨慕的就是隔壁的周婆子，她家不過是一個兒子出息了，跟著少爺去了趟東京汴梁城，就足足弄回來二十多兩的賞賜。如今從這裏搬出去了，自己另外租了個小院子住，弄個像個家一樣。
錢婆子覺得，自己將來也有那一天，只要現在都給兒女扒拉上好差事。多多的弄些賞賜回來，總會有那麽一天的。
心事想得正美，門就被推開了，氣沖沖的走進一個人來，把個手帕結成的小包“啪”的往桌上一扔。
這不是荷珠嗎？她怎麽自己跑來了？
錢婆子連忙從炕上下來了，臉上自然而然帶出了笑模樣來，雜役的婆子見了夫人跟前的丫頭，都是這麽一副諂媚的表情。
“哎呀，姑娘怎麽親自來了？”這不是還沒過門呢？哪裏有大姑娘自己往婆婆家跑的。
“我不親自來，怕是讓你算計了！”荷珠轉過頭，一雙狹長的眼睛瞥了錢婆子一眼。
她不算漂亮，可長得端端正正的。夫人跟前的丫頭大多是這個樣子的，不漂亮，但平頭正臉的，也挑不出毛病來。
“這話是從哪裏說起啊？咱們可眼看就是一家人了。”錢婆子的語氣很綿軟。
“別說這話！”荷珠卻沒有因為她的態度軟下來，“我說怎麽好好一個當了兒子的護衛說起我這麽個沒爹沒娘，賣了死契入府的丫頭了？原來你那好兒子，已經被少爺送了人了！”
“送人？”錢婆子如遭雷劈，怎麽可能呢。自己悄悄打聽過的，少爺很喜歡自己家那個兒子的，怎麽會舍得送人了呢？
“你裝得倒是像！”荷珠咬著牙，“我告訴你，跟我說親的事，你要是敢告訴一個人！我來撕了你的嘴！從今往後，別說跟我有什麽牽扯！”
說完話，轉身就往外走。
錢婆子連忙穿鞋要追，可等追了出去，荷珠已經不見人影了。錢婆子手腳冰涼。她家是夏家的家奴，從父母到兒孫，祖祖輩輩都要在夏家過日子的。如今兒子被送了出去，這怎麽可能呢？
走到前院去，拽了一個相熟的管事婆子打聽。竟是真的被送人了，說是少爺跟人打賭，輸了，她家兒子陪給人家了。
錢婆子雙腿一軟，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她千打算萬盤算，日夜思量著。因為貴人之間的一場游戲，自己的兒子就這麽沒了？
六個孩子，大牛是唯一有出息的一個。就這麽沒了？
錢婆子呆呆的坐在地上，腦子裏嗡嗡作響，滿眼都是金星亂閃。半晌才哭出來，“家門……不幸啊……”
話剛出口嘴就被一把握住了，“你瘋了？這是找晦氣呢？”
錢婆子哪裏還管這個，拍著腿大哭起來。管事婆子氣得直跺腳，賣身的家奴有什麽家？主人的家就是她的家，她這裏哭家門不幸幾個意思？這不是咒罵主人家嗎？
不敢袒護，叫了幾個小丫頭過來，給錢婆子嘴裏塞上抹布，按住了手腳拽到空屋子裏。
看著被捆成了螃蟹的錢婆子，自己嘆了口氣，上前面稟告夏夫人去了。夫人厲害，若是自己不稟告讓旁人說了出來，連自己也要牽連到裏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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