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他娘被處置了一頓打，扔在空屋子裏思過。大牛對此一無所知，他就呆楞楞的看著自己的生契被交給了素梅，然後素梅就帶著他往官府走。

“姑娘，這是做什麽啊？”大牛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成了素梅家的了？去官府又要幹什麽呢？

等到一番莫名其妙的手續後，官府的小書吏扔下一份戶籍來，“拿去吧，以後也是良人了，不是誰家奴仆。”

撿起戶籍來，不認識字，看不懂。可話聽懂了啊，他從此就是自由身了？

大牛沒有覺得高興，反而是感覺到巨大的惶恐。以前他有個家，他有個老娘，有一串的弟弟妹妹。他也有一份工作，守護少爺的安全。他想過了，必要的時候，他會拿自己的命換少爺的安全。

因為少爺要是傷了，他全家都要死，可如果他替少爺死了。以夏家的仁厚，他的家人都會生活的很好。

可現在呢？天大地大，卻是一片茫然。

素梅看著大牛一副迷迷瞪瞪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她沒有放過人，但放過鳥。小時候家裏有只養在籠子裏的虎皮鸚鵡，每天被關在小小的籠子裏。

她覺得可憐，就開了籠子。當時那鳥的表情，跟大牛是一模一樣的。

在籠子裏待久了，就忘記了自己有翅膀，可以馳騁在天空中。

“怕什麽？男子漢大丈夫！你這麽一膀子力氣，若是勤勞肯幹，難道養不活一個家？”

大牛訕訕的低頭，“我不會種地，我只會打架……”

身後的書吏聽得腦袋都大了，我的天，只會打架，這是個什麽人啊！呸！潑皮無賴！

“跟著我上山去！會幹活就成！”

大牛就跟著素梅走了，雖然已經是自由身了，可他還是習慣別人給他安排活。以前是少爺說了算，現在被送給了素梅，那就是素梅說了算。

看見大牛跟著素梅回來了，素菊一下子就發了瘋。從屋裏沖了出來，粉嘟嘟的小拳頭捏的緊緊的，在大牛的胸口上亂捶，“你來做什麽？你娘來罵了我一場還不夠嗎？你滾遠些！你別來玷汙我的名聲！”

素梅看了看兩個人的身形差距，特別是大牛硬得跟石頭似的糾結著肌肉的胸膛。覺得用手打大牛，會是素菊的手比較疼。連忙跑去拉，素菊不肯，甩開素梅的手，哭著說道：“姐，你還護著他！”

素梅表示，我其實是在護著你。

前因後果抓著素菊說了一場，素菊的重點卻不是大牛的自由身。“他說他娶不了我，就一輩子不娶？”

素梅點頭，大牛表達的確實是這麽個意思。素菊不哭了，伸手抹了一把眼淚，“你怎麽不早說啊！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大牛飯量大。”

然後就走了。

素梅眨著眼，深覺得自己個妹子可能也少了一根筋。

素菊煮了滿滿一大鍋面條，煮熟的面條用涼水淘過，說大牛吃飯快，怕燙著他。綠油油的小青菜，熱水一抄，滾燙的辣椒油一潑，刺啦一聲，滿院子都是香氣。

羊雜切了好大一盤子，一塊端出來餵大牛。

素梅看著兩個人又有說有笑的了，伸手拍了拍額頭。素菊年紀太小了，現在可不能嫁人啊！她原來的打算，是先訂婚，然後過個幾年，等素菊十五歲了再嫁。

盛熙明回來了，提著一大籃子硝石，這是他一天的勞動成果。看見大牛在院子裏吃面條，自己也要。素菊翻著白眼說沒有，轉眼卻又給大牛添了一碗。對盛熙明悲憤的眼神視而不見。

大牛憨笑著要把自己的面條讓給盛熙明吃，被素菊狠狠瞪了一眼，又訕訕的端回來埋頭吃起來了。

讓盛熙明陪著大牛說話，素梅把素菊拽進了屋。

“姐，你拽我幹嘛？盛熙明也是個貪嘴的，一會兒搶了大牛的面條怎麽辦？”素菊對素梅這種行為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素梅一臉都是便秘的表情，長長嘆了一口氣，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道：“我不能讓你現在就嫁給大牛。”

素菊楞了楞，“姐，你嫌棄他窮？怕他養不活我？”

素梅糾結了好半天，“素菊，這都不是事，就是跟著我一塊幹活，也不會餓著人的。只不過，男女之間吧……”

這話可教人怎麽開口啊，老天爺你打個雷劈死我算了。

素菊好奇的看素梅，她不明白啊。她跟大牛兩情相悅，如今沒了大牛家的阻力，姐姐也不嫌棄大牛窮。那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素梅咬著牙，紅著臉，把男女的生理構造和房事到底是怎麽回事說了一遍。

素菊聽得臉色煞白，“這……這些齷齪事，姐你怎麽知道的？”

“這怎麽能是齷齪事呢？你、我、你家大牛、書香，陸嫂子。人人都是這麽來的，也人人都要這麽經過一遭，才能有下一代生出來。”

素菊張開嘴呼吸，似乎是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素梅等著她，她知道對於素菊這樣的小姑娘來說，這件事會帶來多大的震撼。可是不說不行啊，這年頭沒有九年義務教育，都是嫁人前母親悄悄教導。

她家這個情況，難道請張氏來說？素梅覺得，那還不如自己說。

素菊終於憋出了一個決定，“我不嫁人了！”

素梅忍不住想要用頭撞墻了，“不嫁是不成的，難道你……”

素菊起身，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姐，你不用說了。我不嫁！”

素梅覺得，自己這個猛藥可能下得有點狠。剛要繼續解釋，素菊已經逃到院子裏去了。

素梅追出去，要把她拽回來繼續教育。一到院子裏，卻看見盛熙明似笑非笑看著自己，一雙眼明亮的嚇人。

素梅猛然一驚，她怎麽忘記了盛熙明聽力驚人，自己可是給素菊結結實實的上了一堂生理課，火爆程度堪比在現代開車。大牛聽不見，盛熙明坐在院子裏，那可是聽了個清清楚楚啊。

盛熙明輕聲說道：“姑娘懂得真多啊……”

大牛楞頭楞腦的接茬，“是啊，今日就是姑娘帶著我去官府消得身契，又給我上了戶籍。”

盛熙明老神在在的點頭，“嗯嗯，懂得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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