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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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暗成今年最後一夜的黑,電視機中各種歡騰慶新年的節目聲在客廳中徘徊。

歡騰的節目聲被格在門外,顧朝明和林見樊沒事做地坐在房間裏無聊。想出去幫忙,結果家裏三個長輩全然把他們兩個當三歲小孩,讓他們別擔心其他的事,過年就好好玩。

無聊的顧朝明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擱在椅背上,雙臂環過椅背,和蘇炳用手機聊天。

“夠行啊,這陣勢是搞定丈母娘了?”

得知顧朝明在林見樊家過年,蘇炳八卦的心思就沒停過。

顧朝明收到劉意的短信問他怎麽沒在家,顧朝明不想騙劉意,告訴劉意實情。

劉意今年很晚才回家過年,還聽周函說這次又帶了他女朋友回來。周函去年沒看著,今年特地跑過去一睹芳容。

劉意是他們那群小孩的童年大哥哥,大哥哥要結婚,幾個長成人的少年每個人都變成和蘇炳一樣的八卦心。

上次顧朝明沒看著,這次也沒看著,只看著一張周函發來的照片。

“這就是我們未來大嫂。”

顧朝明點開周函發給他的照片。照片是周函偷拍的,一個長頭發的女生,側面看起來很溫婉。

劉意哥要結婚了啊,顧朝明看著他們大嫂的照片想。

去年過年就知道劉意要結婚,但那時才剛定下來,顧朝明忙著祝福,今天和劉意談論起婚期,顧朝明才感覺到劉意是真的要做丈夫的人了。

當初給他買綠色好心情的大哥哥要結婚了。

真正意識到劉意馬上要成為有婦之夫,身份的變化讓顧朝明在一年的最後一天感覺到劉意的成長,以此感覺到自己的成長。

他們都在成長,劉意不再是他們高中讀書時的大哥哥,他變成獨當一面的男人。

凳腳翹起,顧朝明一時發起呆來,他也能成為劉意那樣獨當一面的男人嗎?

房門被推開,顧朝明轉過頭,林見樊手中拿著零食推門入房,顧朝明緊盯著他。

他能在未來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男人嗎?過去的十七年他沒有能力在顧濤的暴力下保護母親,十八歲的他無論如何也定當要保護好滿身傷疤的林見樊。

看到拿著零食走進房內的林見樊,顧朝明沒意識到地一直在朝林見樊笑。

“你在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事嗎?”一進門就見顧朝明盯著他傻笑,林見樊問。

“沒有,就過年開心嘛。”顧朝明嘴上說沒有卻越說笑得越開心,最後直接忍不住笑出聲。

沒什麽原因,只是因為想到你就很開心。

十七歲的新年顧朝明是獨自在家又輾轉到母親的新家、再輾轉回家度過的。其中來往的路途、不受待見的話語、尷尬的年夜飯,顧朝明都不覺氣憤,只感覺孤獨。

他內心生長著漫漫的秘密森林,孤獨讓窗外的煙花格外美麗。

只是一年過後的新年,顧朝明不敢想象自己是在林見樊家,林見樊是他的男朋友。

一年之內,發生過許多事情,顧朝明一不留神就從去年的孤獨跨越到今年的年夜飯。

“新年快樂!”

滿桌熱氣繚繞的飯菜,飯廳裏溫暖柔和的燈光似都在慶祝的碰杯聲中變得活潑歡快。

顧朝明從未想過他十八歲的新年會是這樣。

身邊是他的男朋友,對面是他男朋友的父母和奶奶。雖他是其中唯一一個沒有血緣羈絆的人,可顧朝明並沒有感覺不自在,感覺到的只有與去年新年相反的暖意。

林見樊在從以前學校回家的車上問他:“生活會好嗎?”

會好的,你看,我的生活變得如此的美好。

吃完飯林爸林媽吃到最後在桌邊說話,大人有大人要談的事,顧朝明和林見樊在門口放煙花。

當煙花的火光映亮林見樊的臉時,顧朝明無法將視線從林見樊的臉上移開。去年在回家途中手機裏看到的景象如今真實地呈現在眼前。

快樂易過,孤獨難忘。林見樊手中煙花揮舞,顧朝明站在一旁回想著去年的孤獨,享受著今年的美好。

美好得像一個夢,像他規劃的未來。

未來是遙遠的,是所有美好的集結點。

他一下就跨進他規劃的未來裏。

煙花燃盡,顧朝明回頭看看無人的客廳,走到林見樊面前。

“新年快樂。”顧朝明一把抱住林見樊。

手中燒盡的煙花落在地上,林見樊回抱住顧朝明。

“新年快樂。”

林見樊的話中帶著笑意,在顧朝明耳邊簌簌落下。

他們擁抱,他們擁抱過後不顧寒冷在屋外漫步,牽著手,踏著餘雪走完這個新年。

每年新年的後邊總是拖著情人節這個尾巴。顧朝明一直知道自己是個貪婪的人,不僅遠到情人節這個尾巴要占滿,近到第二天的大年初一也要早早預定好。

今年岑西立沒有回老家過年,他和蘇炳不知道林見樊請假的原因和背後的故事,依然準備實行去年的電燈泡計劃。

對他倆無比熟悉的顧朝明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們的詭計,早早就買好兩張挨在一起的電影票打破他們的計劃。

和去年一樣的喜劇電影,看電影時和去年一樣時不時偷溜出眼神盯著鄰座的林見樊看。不同的是今年的顧朝明更加大膽,有了男朋友這個稱呼,顧朝明在滿座的電影院裏“猖狂”起來。

在黑暗的電影院裏摸摸林見樊的手,借著說小話的理由湊近再湊近林見樊的耳邊,最過的一下做完後顧朝明自己都覺得自己是腦抽了吧?

他知道電影院好像有什麽紅外線監控,能看得一清二楚,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黑暗的影院,旁邊坐著喜歡的人卻不讓碰,這不買罪受?

舌尖從林見樊的耳廓收回,內心熱血沸騰,表面卻還要強裝鎮定。

看完電影走出電影院,去年還有心情討論劇情,今年顧朝明是完全只記得舌尖林見樊耳廓的觸感。

看到林見樊的耳廓,舌尖咧咧嘴唇,黑暗的影院裏像是有細小電流穿過舌尖,刺啦一路,電得顧朝明走出電影院被蘇炳調侃都沒有心思回應。

蘇炳特意拉過岑西立走在前頭,給顧朝明和林見樊兩人騰出二人世界。

蘇炳小聲對岑西立說:“你知道的,顧帥一談戀愛就容易重色輕友。”

岑西立偷笑幾聲和蘇炳一起悄悄轉頭看後邊兩人,看完後轉過頭來又是一陣偷笑。

兩人講小話講到分離,蘇炳上車時顧朝明踹他一腳報覆,用眼神對蘇炳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偷笑我。”

關上門蘇炳還在笑。

看完電影送走蘇炳和岑西立,顧朝明並沒有就此送林見樊回家結束今天的活動,顧朝明帶著他過真正的二人世界,一直到傍晚才回家。

林見樊和母親發過信息說今天會晚點回家,林媽知道他和顧朝明在一起,顧朝明一定會保護林見樊。大年初一也是孩子們玩樂的時候,林媽只回答一個“好”字。

在被顧朝明送回家時,林見樊以為自己以後的生活是父母擔憂的眼神和被控制的自由,也許更甚,林見樊害怕父母會考慮給他轉學,所以他不敢說自己被欺負的事。

他害怕轉學,害怕離開顧朝明。

他想好如果母親勸他轉學,他該怎麽勸服母親,可他從未想過顧朝明可以用他的努力勸服母親,讓將他當成全世界的母親如此信任。

將來當他們的關系要和母親說明時也更容易吧。

每次說自己是和顧朝明在一起,母親放心的一個“好”字都讓林見樊無比開心,好像這個好字是母親接受他們關系的好。

林見樊因為母親的一個好字“得意忘形”,沒註意腳下,一打滑,刺溜一下就要摔倒,顧朝明立馬伸手扶住。

不早也不晚,抓住林見樊的手沒讓他摔倒。人沒事,鞋子卻不知怎麽從腳上脫離,一腳踩在地上。

扶住林見樊,看到林見樊脫落的鞋,顧朝明本想忍住,但壓根就忍不住地笑出來。笑著蹲下身,林見樊卻像是和他置氣,不讓他幫他穿鞋,一腳踩進地上的鞋子裏。

“哎喲餵,祖宗,你那襪子濕了吧,踩地上了,穿著不舒服,你就這樣穿進去。”顧朝明說。

“誰讓你笑我?”

“嘿,別走,”顧朝明抓住他,“你真的是學壞了。”

嘴上說著學壞了,好像很嫌棄,內心卻希望林見樊變得更“壞”一點。

林見樊變得更壞,變得更任性,說明他對你越信任,越喜歡你。

聽起來好像有點恃寵而驕的感覺,顧朝明笑笑。林見樊的不斷任性和小脾氣,讓顧朝明仿佛回到上個學期林見樊撒嬌要喝兩瓶酸奶的時候。

他以為自己再次獲得林見樊的信任,再次讓林見樊喜歡這個世界,他不知道的是林見樊一直都相信他,他不知道林見樊只是喜歡這個有他存在的世界。

顧朝明將林見樊大年初一占滿,每日如過年前一樣到林見樊家去看他還不滿足,還一定要占滿林見樊情人節這一天。

情人節帶林見樊出去玩好像沒什麽理由,通過林見樊顧朝明還知道林爸林媽恩愛,每年情人節都會互發信息。這說明林媽肯定知道今天是情人節,情人節還跟林媽說要帶林見樊出門,會不會太明目張膽?

顧朝明為此愁容,林見樊還以為他有什麽心事。

“你說情人節出門怎麽和你媽說?你媽會不會懷疑我們?”顧朝明頭枕在林見樊的大腿上問。

林見樊靠著床背手指撥撩著顧朝明的頭發,說出一句顧朝明沒想到的話。

“其實我想試試直接和我媽說我們一起出門去玩,看看她是什麽反應。”

他想知道,他想測試一下,看看母親到底有沒有看出端倪,還是將顧朝明當成像她過年所說的一樣是兄弟。

顧朝明擔心地說:“可那樣試探會不會讓本來沒起疑心的你媽倒起疑心?”

“這個……”林見樊只想著試探一下,沒想到這個層面。

“那要不我先出門,說我有事不來,然後你再和你媽說我有事找你,你再出來?”顧朝明建議說。

林見樊的手指摸上顧朝明的額頭:“幹嘛要這麽麻煩?”

“就是……”顧朝明一時停頓住,“就是想帶你出門嘛,情人節哎,這是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情人節,肯定要出來的。”

林見樊微微彎下腰低下頭,手指刮刮顧朝明的鼻子:“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嗯。”顧朝明點點頭,擡起腰想吻上林見樊靠近的唇。

一陣敲門聲打斷顧朝明正支起的上半身。

敲門聲一響,顧朝明躺在林見樊腿上的姿勢立馬爬起來,移動到桌邊胡亂拿起一本書翻看。

林媽走進房間看到的是一派充滿知識味道的景象。

林媽不時像查崗一般的推門而入,在顧朝明和林見樊想著怎麽出去的情人節那天也沒有缺席。

林媽再一次推門而入,顧朝明和林見樊收起情人節的氣氛,以疑問林媽要做什麽的表情看向林媽。

林媽後邊站著林爸,兩人都換好衣服要準備出門。

初見林爸,顧朝明覺得他是一個彬彬有禮的男人,後來經常出入林見樊家,顧朝明發現林爸其實是一個話挺少的男人,但這並不妨礙他對林媽的愛以及他的浪漫。

情人節不只林見樊想要出門,林爸林媽也要出門。兩人過來只是告訴他們一聲,林見樊趁機和母親說一句他們也要出門,並且附上學習的理由,假裝不知道今天是情人節的樣子騙過林媽。

憂慮這麽久的出門問題就這麽輕易地解決,坐在位置上的顧朝明一句話也沒說反倒有點懵逼,林媽關門之前還讓顧朝明幫忙帶著林見樊。

問題解決的速度快到顧朝明一臉懵逼。

床邊坐著的林見樊卻笑容滿面地走過來小聲對他說:“待會等我爸我媽出門我們就出門。”

出門順利到顧朝明無法想象,和林見樊走在全是情侶的大街上,顧朝明陪著他像往常出門一樣隨便逛逛,吃吃飯,看看電影,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平淡得好像顧朝明從未強調過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第一個情人節,好似只是平常的一天,好似他們沒有因為情人節怎麽出門而憂愁過。

沒有特別,沒有驚喜的情人節,林見樊卻依舊很開心,顧朝明不知林見樊只要和他在一起怎樣都算驚喜。

在外邊故意陪林見樊逗留一整天,到晚上顧朝明才和林見樊一起坐上出租車回家。

顧朝明沒有報林見樊家的地址,而是報的自己家的地址,林見樊聽到顧朝明報自己家的地址沒有驚訝,像是他們本來就應該回那。

林見樊無條件地相信他。

林見樊先下車,高興得小跑上樓,拿鑰匙打開門,開燈準備換鞋,一開燈看向有些日子沒回來過的房子,林見樊楞住。

客廳地板上整齊擺著一堆蠟燭,蠟燭沒有點燃,擺成他並不想面對的一串數字。

他從樓上跳下來、在醫院養病時朱勝泉寫給他的卡片上的那個日期。

怕林見樊受刺激,顧朝明緊跟在林見樊身後進門。身後有關門聲,看到那個日期林見樊轉過身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相信顧朝明,可那個日期真真實實出現在眼前,還是在情人節,在顧朝明家,用蠟燭擺成的。

林見樊不得不激動,他不能明白顧朝明什麽意思。

顧朝明害怕林見樊發狂,放下手中的東西抱住林見樊安慰他,輕輕撫摸著他的背,和他說:“沒關系的。”

顧朝明手掌搭著林見樊的肩讓他轉過身去面對地板上用蠟燭擺出來的日期:“來,看著,我給你變個魔術。”

地板上的日期刺眼,是林見樊最不想面對的一天。日期中的每個數字他都不討厭,只是湊在一起,湊成一個他想要摧毀的日期。

顧朝明低頭親親林見樊的嘴角,讓他鎮定才走到那堆蠟燭前,從口袋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打火機一一點燃。

那個日期在顧朝明的手下一點一點亮起,像黑夜乍破的天,黎明一點一點到來,像顧朝明將他記憶中恐懼的那天點燃,顧朝明點燃的火焰燒毀黑暗,帶來光明。

林見樊盯著顧朝明逐一點燃蠟燭的手,頭頂燈光驟滅,只留地板上的火光照亮顧朝明的臉,照亮林見樊的身影。

顧朝明關上了燈,他走到林見樊身後抱住他,頭靠著林見樊的頭,雙手抓住林見樊的手掌。

“那天,”顧朝明在林見樊耳邊輕聲說,“你和我說過那天那些逼你的人對你起了色.心,也是那天你和朱勝泉有了交集。”

懷中的林見樊很緊張,很壓抑,顧朝明能感受得到林見樊在忍耐,他第一次想沖破顧朝明的懷抱跑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他受不了,想起那天他受不了。

“為什麽要……”

“噓,我知道你非常想走,但聽我說完,”顧朝明抓著林見樊的手背撫摸著,“好嗎?”

好嗎?

這兩個字呼出的氣息噴在林見樊耳廓,林見樊往顧朝明懷裏縮了縮。不允許往外跑,他只能往更為安全的地方去。

顧朝明用自己的臉貼貼林見樊的臉,接著說:“我知道那天很恐怖,你也不想再提。我只要提到那天你就會很害怕,我們不能這樣。”

“我要給你變個魔術。”

顧朝明抓著林見樊的手背,林見樊變作他的雙手。顧朝明握著林見樊的手抓住其中一個蠟燭杯移到另一個數字上,再拿過下邊一個……

一個,兩個,三個……

蠟燭變化,蠟燭擺成的數字在手下變化。

“沒有關系的,那只是平凡的一天,像今天一樣。它已經過去,就像你手中的蠟燭,剛剛還停留在那天,現在你看……”

林見樊聽話地看向地上的蠟燭,眼眶濕潤。

蠟燭由朱勝泉寫在卡片上的日期,在移動下變成他們相遇的那天。

“這是我們第一次在學校遇見的那天,你還記得吧?”懷中被圈住的林見樊點頭,他忍住眼淚,怕眼淚砸落,壓滅蠟燭的火苗。

他對顧朝明毫無辦法,一點點小技巧就能戳中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擊中他的淚腺,

顧朝明再次擡起林見樊的手開始移動蠟燭,拿起多餘的蠟燭,顧朝明輕聲對他說:“吹滅它。”

林見樊照做,呼一口氣,蠟燭的火光消失在這個世界。

“這是你吹滅的。”顧朝明說。

再看地上蠟燭擺成的日期正是今天。

“多餘的蠟燭是你吹滅的,它們是那天多出來的痛苦,讓你覺得那天是你不想再提起的痛苦。

“每天都是平常的,只是某些事某些人讓它變得特別。你可以記住你和我告白的那天,你也可以淡忘掉你不想再面對的那天。”

“現在這個日期是從你不想面對的那個日期,通過你的手變化而來的,時間也是從那天慢慢一點點度過來的。它也許曾經讓你不想面對,但時至今日它已經變成過去,多餘的蠟燭被吹滅無法再覆燃,那你為什麽還要糾結呢?”

懷中的林見樊顫抖,顧朝明只能看見他微微側臉,他松開林見樊的手環抱住林見樊,像將林見樊包裹在自己的身軀裏,用自己的身軀去做林見樊的保護殼。

被顧朝明環抱住,心臟像是睡在搖籃裏,躺進一個柔軟的依靠。林見樊一下脫力地倒在顧朝明懷裏,他在顧朝明懷中靠近顧朝明的胸膛,反過來環住顧朝明的腰。

顧朝明低頭吻吻林見樊濕潤的眼眸:“答應我,以後別再去想這天了,這只是平凡的一天。”

貼在胸膛的腦袋點點,顧朝明又說:“我不強求你,我只是想讓你好受一點,不再被那個日期束縛。你說你害怕看到父母擔心的眼神,你不需要因為我今天對你做的事所以覺得必須要去忘記。忘不掉你也不用自責,在我面前你不用自責的,無論是忘記了還是忘不了,你可以和我說。記得嗎,我對你說過什麽話都可以對我說的。”

林見樊是一個心思非常細的人,顧朝明不希望自己對林見樊的好,變為林見樊的壓力。他只希望林見樊忘記以前,他會一一和林見樊說明白,告訴他不用自責,他了解林見樊,了解林見樊會因為做不到而自攬罪責。

顧朝明不希望自己變成林爸林媽的翻版,不希望看到林見樊因為自責而遠離他,或者裝出不再在意的模樣給他看。

顧朝明橫打著抱起林見樊,陡然升高的高度有顧朝明堅實的臂膀做依靠,林見樊並不怕。

他只是在哭,貼著顧朝明的胸口哭,像合唱比賽對顧朝明告白那天坐在浴缸裏哭泣一樣。

並不是因為傷心,也不是痛苦,也不全是開心,而是好像過去的所有都得到補償。

他沒有收到一句對不起,他獲得的是顧朝明堅持不懈的耐心和各種各樣開導他的方式。

林見樊貼著顧朝明哭到累了,沒有力氣,眼睛看向漆黑的窗外。

漆黑的窗外什麽也沒有,只剩黑暗。

窗外無雪,林見樊眼中的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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