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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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傷口恢覆花費上好長一段時間。傷口在頭發裏,血卻能流到耳朵裏,林見樊害怕傷好後會有後遺癥,在醫院不斷詢問醫生,比顧朝明還要擔心。

“你弟弟挺關心你的啊。”醫生見林見樊如此擔心,事無巨細地詢問,還以為他們是兩兄弟。

林見樊個子矮些,理所當然地被誤認為弟弟。

一個擔心哥哥的好弟弟。

坐在診治椅子上顧朝明聽到醫生誤會他們關系的話,開口糾正說:“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唔……”

話還沒說完,站在顧朝明身後的林見樊一個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以防他說出後邊三個字。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眼神在被捂住嘴的顧朝明與捂住顧朝明嘴的林見樊兩人之間上下徘徊。

見醫生好像看出什麽,林見樊松開捂住顧朝明的手。

事無巨細關心“哥哥”的“好弟弟”不再關心“哥哥”了。

嘴巴重獲自由,顧朝明微微轉頭看向身後的林見樊,看一眼又轉過頭來,對上醫生的眼神。

不關心“哥哥”的林見樊對醫生結結巴巴地說:“我們不是兄弟…我們是…表兄弟,對,表兄弟……”

表兄弟?顧朝明眼神一動,有點黯淡無光,對林見樊的不敢承認有些不理解和不高興,心裏不理解但嘴巴還是溜光溜光的。

顧朝明指指自己身後的林見樊對醫生說:“對,他是我五大舅的二兒子。”

關系逐漸錯亂起來,醫生似是看出什麽又像是真的相信林見樊是顧朝明他五大舅的二兒子。

醫生沒那麽多時間研究他們倆的關系,醫生不回答,關於兩人關系的話題慢慢結束。

兩人關系的話題過去一陣時間,林見樊又開始當起關心哥哥的“好弟弟。”

走出醫院,在人流變少的醫院外,顧朝明走在林見樊身邊問:“你為什麽不讓我告訴他?”

林見樊轉頭看向有點不高興的顧朝明:“我覺得……”

“什麽?”

當日有風,很輕。

林見樊在一棵樹旁停住腳步面對顧朝明說:“我覺得沒什麽必要。”

林見樊聲音忽然很輕,比風還輕,他覺得自己不敢對外人承認他們的關系是自己的膽小,而顧朝明則是特別膽大之人。

“怎麽沒有必要,你我是能牽手能接吻的關系,為什麽你還要當我五大舅的二兒子?”顧朝明不得不承認他有點不爽。

“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林見樊和顧朝明在一起也學會耍起賴來。

他只在顧朝明面前任性。

“說是我說的,但我沒有五大舅,我就一個舅舅,還是小舅。”顧朝明說完好像非常自豪地笑了一下。

話題有點轉偏,林見樊聽到顧朝明的話笑起來。

雖然林見樊不允許顧朝明說他可愛,可看到顧朝明自豪地說“我沒有五大舅”時,林見樊還是忍不住想自己男朋友怎麽這麽可愛。

“你騙醫生。”林見樊眼睛裏藏不住的愛意看向一米八多卻讓他還是覺得如此可愛的顧朝明。

“我只小小地騙一下。”顧朝明食指和大拇指沾上又松開,表現出他的謊言很小很小。

林見樊張開手臂說:“那我是大大地騙咯。”

顧朝明看著張開臂膀的林見樊忍不住笑。

是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很開心,開心中又藏匿著甜蜜與寵溺的笑。

“你別動。”顧朝明說。

本想收回手臂,顧朝明卻叫他別動,林見樊疑問地擡眸看著讓他別動的顧朝明。

林見樊聽話地保持不動,手指都沒動一下,仿佛在玩一二三木頭人。

不動的木頭人眨眨眼睛,雙臂敞開。

顧朝明滿臉笑意地走到林見樊面前,從林見樊敞開的手臂下抱住林見樊毫無防備的腰,將林見樊緊緊擁入懷中。

厚實緊貼的擁抱。

顧朝明緊緊抱住林見樊,林見樊能感受到顧朝明身上的熱氣。

“蘇炳說冬天就是要和溫暖的事物呆在一起,”顧朝明抱著林見樊說,“我覺得不僅是冬天要,夏天也要,秋天也要,春天也要。今天要,明天也要,大後天也要。”

“我不僅要和最溫暖的事物呆在一起,我還要抱著他,”顧朝明收緊抱住林見樊腰肢的手臂,“我還要摟著他,我還要和他在一起,我還要告訴其他人他是我男朋友,不是什麽五大舅的二兒子。”

“我希望他能答應我這個請求。”顧朝明放松手臂,眼眸含笑地微微低頭看向懷中的林見樊。

像是在求婚,林見樊望著眼眸含笑的顧朝明點點頭。

沒有美麗的鮮花,沒有熱烈的掌聲,沒有浪漫的蠟燭,只有輕微的風和路邊的樹,還有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那日的懷抱深深印在顧朝明的腦海,連坐在教室位置上做作業,原本處於思考頻道的大腦都能忽然跳轉到戀愛頻道。

那天醫院門外林見樊點頭後,顧朝明抱著林見樊開心得嘴角能掛到樹上蕩秋千。一想起那天,顧朝明做著作業又忍不住戴上那天的微笑。

岑西立一轉頭見顧朝明寫作業能寫到這種表情,想說的話也不說了,先憋著,讓他先笑。

顧朝明嘴角放不下,他看向林見樊的座位,林見樊正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書扔給講臺上的李兆。

書本嘩啦啦飛躍而過,落至李兆手中。

林見樊扔完書後繼續寫作業,顧朝明就這麽看著他,只是看著他便覺得再次充滿無限的努力動力。

顧朝明努力學習的勁兒讓蘇炳和岑西立驚訝,上次月考成績再創新高。

顧朝明不敢不努力,林見樊太好,在學校兩人除去成績看似沒有太大區別,可在以後肯定會有很多的不同與差距,就像那天在“是否對他人表明情侶關系”的問題上,他們是不同的態度。

顧朝明誇獎自己那天很好地解決兩人之間意見的不統一,但像他給林見樊的信中寫的一樣,以後這種問題還會有很多很多。顧朝明不僅想要成績上朝著林見樊追趕,他還想讓不通曉人情世故的自己去學習怎麽解決他們以後將要遇到的問題。

他還是一個未成年人,要學習的、要改變的還有許多許多。

他想很好地與林見樊解決問題,想以尊重、溝通而並非像顧濤對曲盈逸那樣用暴力解決。

他喜歡和林見樊在一起,並不只喜歡和林見樊在一起時的甜蜜,也喜歡和林見樊在一起時因為意見不同而產生的分歧。

他並不是喜歡分歧,而是喜歡在分歧和平解決後,兩人還是像以前一樣看向彼此的雙眼。

他的眼睛太迷人,因為充滿愛意,一下就讓他想到未來的遠方。

遠方有花,有樹,有繁花似錦的林見樊。

他從光源處來,照亮他的夢。

照亮他夢的人有點傻,傻得可愛,可顧朝明不敢說他可愛,因為他不喜歡,而且說他可愛他會變得很“兇”,所以顧朝明總是絞盡腦汁尋找著世間能夠代替可愛的詞。

他沒有找到。

喜歡的人在身邊,顧朝明總是喜歡摸摸碰碰他,嘴巴也喜歡不著邊地逗他玩,眼睛喜歡看他笑的樣子。

顧朝明誇過林見樊漂亮,被林見樊拒絕。

“不許說我漂亮。”

“那美麗呢?”

林見樊轉頭看向顧朝明,顧朝明“害怕”得立馬認慫:“好好好,帥氣,帥氣總行了吧?大帥哥。”

“這個還行,不過我不是大帥哥。”

終於找到一個林見樊允許的詞,可要顧朝明在覺得林見樊特別可愛的時候誇他帥氣,顧朝明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你真帥氣。”

“你怎麽這麽帥氣?”

想到那種場面,顧朝明忍不住笑。

誇獎的話語變成喜愛的撫摸。

比如現在。

顧朝明日常坐在位置上做作業,對面騰出空間等林見樊過來——林見樊回位置拿他的作業本。

作業本輕放到桌上,隨後是水筆擱在桌上和拉開凳子的聲音。

顧朝明從作業中擡頭,看到透進教室的陽光中林見樊頭上一小撮呆毛頂立。

陽光穿過他的呆毛。

好蠢。

顧朝明偷偷笑起來。

待林見樊坐下,顧朝明伸手幫他把呆毛壓平,順便給他整理整理頭發。

顧朝明給他整理頭發時,林見樊總是喜歡眼睛向上,看著顧朝明給自己整理頭發的手臂,然後再順著手臂看向手臂末端顧朝明的臉。

而當林見樊幫顧朝明整理頭發時,顧朝明會很明白他意思地低下頭,讓林見樊以最方便的姿勢幫他整理頭發,不會手酸。

正在整理頭發的途中,顧朝明的手指還未從林見樊頭上收回,林見樊的眼神還停留在顧朝明臉上,教室後門忽然闖進一聲“呀”。

空蕩得只剩兩人的教室裏,一聲“呀”打破兩人之間的摸頭交流。

顧朝明收回手轉過頭,教室後門闖進一聲“呀”後又闖進一個關輝。

關輝看看空蕩蕩的教室,問留在教室的顧朝明:“西立學長呢?”

“你找他幹嘛?”顧朝明問。

“我找他交流交流怎麽整理頭發。”關輝欠揍地學顧朝明剛剛給林見樊整理頭發的動作,自己摸摸自己的頭發。

“整你個二八頭,我們班上體育課,西立操場上去了。”顧朝明只想起身把吵吵鬧鬧的關輝轟出教室。

關輝只調侃他們一下就被顧朝明嫌棄,關輝問:“你們班怎麽上體育課?以前這節不是體育課啊。”

“你怎麽知道我們班課表的?”顧朝明問對他們班了解甚多的關輝,又說:“我們班今天換了課,上體育。”

一聽到顧朝明說上體育課,關輝一臉的後悔樣。

“怎麽了?”顧朝明瞧他這樣子問。

“我們也上體育課,我請假上來的,算了,我還是忍著‘胃痛’下去吧。”

關輝雖實行他的“成熟穩重計劃”,但岑西立還是要見的,不用見得以前那麽頻繁就行。

被關輝闖入的教室吵鬧,吵鬧的教室又因關輝的離開安靜下來。

這關輝是喜歡岑西立的吧?顧朝明看著關輝跑走的背影想,不然怎麽會特地跑上來?

可能又是找西立一起去兜風?顧朝明想。

顧朝明從關輝跑走的後門口收回視線,轉過頭對上林見樊的眼睛,方才思考關輝到底喜不喜歡岑西立的問題一下淹沒在林見樊的眼裏。

林見樊手心遞出一粒糖,顧朝明原本以為只是一粒普通硬糖,拆開包裝放進嘴裏沒想到外邊的糖漿融化後,裏邊還有夾心。

在堅硬的糖漿融化後夾心的柔軟充滿口腔。

顧朝明想明白了那個問題。

他終於找到可愛這個詞的替代品。

他以後要叫林見樊小甜心。

因為熬過困苦迷茫的生活後,老天獎勵他品嘗到林見樊的甜。

雖然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容易讓林見樊變得更“兇”,可顧朝明喜歡。

顧朝明現在還不敢“冒險行事”,但他決定以後一定要試試。

就算被林見樊“兇”,他也要試試。

他的小甜心。

他熬過痛苦生活後獎勵給他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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