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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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才幾天,顧朝明的眼神總是禁不住地往林見樊的方向漂移,但苦於上課還要認真聽講,怕偷看著一不留神就錯過重要知識點。

“誰上來寫這題?”數學老師站在講臺邊,講臺上放著他常用的水杯。

“舉手啊。”腿上打著石膏的岑西立在桌下拍拍顧朝明想舉卻又不敢舉的手。

數學是顧朝明的弱項,他怕自己出錯。以前在老陳課上都敢玩數獨、看小說的人,現在卻上黑板做一道題都不敢舉手。

“那好,顧朝明你上來做。”

高二二班教室後門邊舉起一只久違的手,上次顧朝明舉手回答問題數學老師都忘了是什麽時候,看到顧朝明舉手數學老師立馬就點他上臺。

數學老師一點顧朝明的名字,同學們都轉頭朝顧朝明看來,顧朝明握著演算出答案的草稿本走上講臺。

他舉起的手舉得很高,走上講臺的步伐穩健,並不像是做過很久猶豫,差點放棄,還經過岑西立的鼓勵才舉起的手。

也許是顧朝明平時陽光又嘴毒,喜歡和蘇炳互懟的印象太過於深刻,班上同學都不曾想象講臺上拿著粉筆的顧朝明其實心臟敲得比戰鼓還要響。

以他過往的形象和走上講臺穩健的步伐、流暢不用停頓的板書,底下坐著的同學們都以為講臺上的顧朝明胸有成竹,只有顧朝明自己知道其實他大腦一片空白,走上講臺後只顧著看題寫過程。

走上講臺的那幾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同學們眼中的穩健感,走過課桌之間的過道上臺時,顧朝明轉頭看向他們班學霸林見樊。學霸林見樊坐在座位上同樣也朝他看來,對上視線後回饋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握著粉筆寫完答案,內心的緊張感逐漸消散,取之而來的是漸漸填補的自信。

放下粉筆,自信地轉過身準備走下講臺,顧朝明朝臺下看去,又收獲林見樊專門悄悄為他豎起的大拇指。

當數學老師在他的答案上勾上一個大紅勾,顧朝明心中的喜悅與自豪感爆棚。

只要你敢踏出第一步,你就已經解決征程上最大的一個難題。

林見樊是平淡日子裏的星星,是海面的碎金,是奶油蛋糕上的草莓,是疲累生活中他的一切美好。

體育課拉上林見樊跟著蘇炳、岑西立一起坐在操場上閑聊,看到各自的笑臉,躺下看到天空中懶倦不願移動的雲,聽到蘇炳又在犯傻,林見樊被逗笑的聲音,顧朝明才明白這個世界沒有虧欠他,反而已經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送到他身邊。

能夠躺下就看到天空的雲,能夠伸手就觸碰到林見樊的臉,能夠打開耳朵就聽到蘇炳又去惹岑西立,前一十七年的黑暗像是得到補償。

不,不是得到補償,而是美好一直在身邊,他卻死死盯住黑暗不放。在他認為黑暗的童年裏有母親的疼愛,就算她現在已經成為別人的母親。除了母親他還有引導陪伴他的“綠色好心情”劉意哥哥。

生活不曾虧待任何人,他給你的驚喜或早或晚,你只需要靜靜地等待,只要你用美好的視角看世界,世界也會還你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

躺在冬天操場上正感觸的顧朝明被腿上還沒拆石膏的岑西立“罵”。

“冬天你就別躺了,地上有濕氣,這幾天天晴還好點。”

顧朝明:“西立,你才應該叫小媽吧,這麽嘮叨,岑小媽。”

好心關心還被吐槽,岑西立坐在操場上扭頭尋找著什麽,蘇炳非常懂地拿過拐杖遞給他。

岑西立得到拐杖,拐杖瞬間從移動工具變為打人工具。岑西立拿拐杖在顧朝明身上一打,顧朝明靈活躲開,從操場上爬起來。

“嘿嘿,打不到我。”

自從被岑西立用拐杖打過一次,顧朝明便能從岑西立拿拐杖的手勢看出他是要走還是要拿拐杖打人。

雙腿靈活的顧朝明“欺負”岑西立腿上打石膏移動不便,仗著自己雙腿靈活,逗他說:“來打我啊。”

看到鬧騰的顧朝明,岑西立不免想起中午一起吃飯的孩子氣的關輝。

要說關輝這孩子……嗯,岑西立一直把關輝當沒長大的小屁孩。

要說關輝這孩子見他第一面騎著個摩托飆車把他給撞了,還兩次捏他受傷的腿,岑西立對他沒什麽好印象,認為他是親戚家調皮的那種小屁孩,要不就是吊兒郎當覺得爹不疼娘不愛只有奶奶願意陪伴的小屁孩,但接觸下來發現這小屁孩還真有兩把刷子。

原以為撞人被老爸威脅照顧,他會隨便應付應付,岑西立也沒想過要這個小屁孩幫自己什麽忙,畢竟又不大認識,只是在一個學校,沒想到這個小屁孩第二天不知從哪搞來他的聯系方式,問他中午想吃什麽。

“中午想吃什麽?”

突然接收到一條並不認識的號碼發來的短信,岑西立疑惑,問過顧朝明和蘇炳他們,都說不認識,岑西立只以為是發錯人,沒去理。

誰想第三節 課後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短信:“快說,不說沒得吃。”

岑西立滿腦問號:“………???這誰?”

只是這說話語氣好像有一點似曾相識。

“你發錯人了吧?”岑西立回覆。

“你不是岑西立?”

“我是,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號碼?”岑西立在腦中搜尋著這到底像誰說話的語氣。

壓根沒想過關輝會來照顧他,還以為關輝早就幹自己的事去了。

“你不用知道我怎麽知道的。”對方說。

這人說話咋那麽欠抽?岑西立握著手機,桌邊靠在墻上的拐杖滑落,路過的同學幫忙撿起。

岑西立放好拐杖對幫忙的同學說一聲謝謝,再拿起手機,腦中突然連上線想起關輝。

怪不得覺得這說話語氣好像在哪聽過,原來是關輝那小屁孩。

“你是關輝?”岑西立問。

“是本大爺。”關輝坐在位置上笑岑西立智商還行,終於猜出是他,敲下“是本大爺”幾個字發送,順便從自己同桌那搶過一包餅幹撕開來吃。

等著岑西立的回覆,眼看快要上課岑西立還沒回覆,關輝等不及地問:“你到底中午要吃什麽?”

岑西立和他聊天眉頭直皺,關輝語氣裏沒有容人拒絕的餘地,問他中午想吃什麽?他要送上來?

上課鈴打響,岑西立急急忙忙回覆一句:“隨便。”

下課顧朝明合上課本邊伸懶腰邊看一眼林見樊,伸完懶腰再扯扯衣服轉頭問岑西立今天中午吃什麽。

見岑西立慢悠悠有心事的樣子,顧朝明拍一拍岑西立的背,關心地問:“怎麽了?”

“沒事。”岑西立說,他只是在猶豫是讓顧朝明他們幫忙帶飯還是等關輝帶飯。

關輝發信息問他想吃什麽,是要給他帶飯的意思,但也沒個準信,岑西立猶豫著,怕關輝只是說說。不叫顧朝明帶飯,關輝不來的話,中午沒飯吃,叫顧朝明帶,又怕關輝買飯上來。

猶豫著,顧朝明說:“要不我和蘇炳把飯打包上來一起吃?”

“算了,你們先下去吧,有人給我帶飯。”岑西立還是選擇相信關輝。

關輝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樣子,說話也不太中聽,但其實深究他話語中也沒有惡意,只是小孩子脾氣而已。

午後安靜的教室,黑板上時鐘指針靜靜移動指向午休時間,教學樓外的熱鬧聲乘著風隱約飄上樓來。

午後的教室裏只有包著腿的岑西立,岑西立坐在位置上拿起一本小說無聊地翻看。

關輝提著飯走上高二的領地,循著門邊上的班牌找到高二二班。

走進學長的領地,一般學弟學妹們都不免抱著一種壓迫和緊張感,關輝則不然,他提著給岑西立買的“隨便”的飯菜像是走在自己班上一樣,甚至還像觀光一般到處看看。

午後的教室人少,經過的教室大部分都空無一人。成功找到高二二班,關輝提著打包的飯菜走進教室。

看到教室後門邊上的岑西立,關輝大步流星的步伐放輕,口中輕哼的曲調也停住。

他提著飯盒輕輕走近,岑西立趴在桌上一動不動,手中捏著的薄薄一本小說要掉不掉,鼻間呼吸均勻,眼睛閉上,臉上的傷口處理好,貼上林見樊送給顧朝明顧朝明又給他的創口貼。

岑西立五官柔和,並無攻擊性,睡著時更是如此。走進教室見他在睡覺,關輝悄悄走近偷看他的睡顏。

昨天覺著他這位學長瞪他時像一只小野貓,今天睡著後倒是更像一只小家貓。

昨天也許只是被他惹惱了。

關輝還是更喜歡看岑西立小野貓的樣子。

關輝並不打算再接著偷看岑西立睡覺,而是先拿出手機偷拍一張岑西立的睡顏,再準備好彈岑西立腦蹦兒的手指,在嘴前呵呵氣,“磨磨刀”,想把看小說看到睡著的岑西立彈醒,想看他發飆的樣子。

關輝準備好,他不知岑西立一直在心裏把他稱為小屁孩,不知道他現在的行為正是岑西立心中的小屁孩行為。

教室裏一個睡著一個偷看的人並沒有發現後門口經過朝教室裏看一眼,看到教室裏的場景又退回來的尤鑫。

岑西立開學報到玩失蹤,顧朝明問岑西立有沒有和他在一起,尤鑫才知道岑西立沒來報到。給岑西立發出許多信息都沒有回覆,打電話最後直接關機。

一直到岑西立換上新手機尤鑫才接收到岑西立的回覆,一接收到岑西立的回覆尤鑫立馬告訴顧朝明岑西立沒事,這才發現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岑西立沒事的。

岑西立非常不希望尤鑫知道他受傷的事,偏偏第二天學生會檢查,尤鑫作為學生會主席也在裏邊。

岑西立傷在腳上,又是坐著,所以尤鑫走進二班檢查時一開始盯著的不是岑西立受傷的腿而是岑西立桌邊立著的拐杖。

尤鑫盯著拐杖看了好幾眼,又轉移目光看向岑西立的腿。

有桌椅的抵擋,為了看得更清楚,尤鑫不顧顧朝明的眼神走到岑西立桌邊,假裝檢查衛生,實則是為了查看岑西立打石膏的腿。

岑西立不太想讓尤鑫知道,盡管尤鑫已經知道,岑西立還是稍顯不安地伸手想要擋住自己的腿。

倚靠在桌邊的拐杖因為課桌的輕微晃動滑落在地,木質的拐杖與地板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倒下的拐杖似乎在提醒尤鑫:“快看,岑西立受傷了!”

岑西立頓時感覺尷尬無比:“…………”

尤鑫發揮他樂於助人的良好品質,幫岑西立撿起滑落在地的拐杖,還將拐杖往裏放了放。

“謝謝。”岑西立小聲說。

顧朝明轉頭瞪向喜歡亂傳謠言的吳善,用眼神威脅吳善:“別給我亂傳,你有本事亂傳試試看。”

收回視線無意看到正看向他的林見樊,顧朝明威脅吳善的眼神一下從冬到春綻放出一整個春天。

林見樊只是笑盈盈地回應,顧朝明生活的海面上碎金飄蕩。

坐在林見樊後桌的蘇炳看到這兩人相視一笑,內心怒吼:“還給老子扯什麽沒在一起,這叫沒在一起?”

蘇炳每天坐在林見樊身後,吃狗糧吃到飽不說,位置獨特,不知道的還以為顧朝明是在看他。

蘇炳:“我這是為你們付出多少啊?父愛如山!”

早上的事尤鑫沒想太多,蹲下身就幫岑西立撿起拐杖。中午從二班經過看到偷看岑西立睡覺的關輝。

一個不認識的人,也不是二班的人,二班的人他大多都認識。

看到關輝靠近睡著的岑西立,尤鑫已經走過卻還是倒回來,身邊的陳海洋奇怪他怎麽了。

“你在幹嘛?”尤鑫從後門走進二班教室質問正想彈岑西立腦蹦兒的關輝。

關輝準備彈岑西立腦蹦兒的手不收回,反而質問起尤鑫:“你是誰?”

關輝只聽過尤鑫的名字,並不認識他人。

對方不自報家門,尤鑫也並不想告訴他自己是誰。尤鑫借助學生會的名義對關輝說:“你怎麽把外賣帶進學校,不知道外賣不能進校門的嗎?”

就這事?陳海洋跟著尤鑫走進他們以前的二班,看到岑西立在睡覺還以為尤鑫是要對睡著的岑西立幹嘛,或者對岑西立身邊那個不知道名字的人要幹嘛,結果就因為帶外賣盒進教室的事?

一聽尤鑫這話,關輝只覺面前人是個死規矩的奇葩。關輝指指睡著的岑西立說:“他腿受傷了,我給他帶飯不行嗎?”

尤鑫以為顧朝明他們會幫岑西立帶飯,結果是個不認識的人。

“顧朝明他們人呢?他們不帶讓你帶?”尤鑫問。

“顧朝明是誰?”關輝疑惑。

看關輝疑惑的表情,尤鑫也是同款疑惑。本以為是顧朝明有事不能給岑西立帶飯讓他幫忙,結果他不認識顧朝明?他到底是誰?怎麽在二班教室?怎麽給岑西立帶飯?看他手勢還想彈岑西立腦蹦兒?他和岑西立很熟?

一堆疑問沒有解決,對面的人一副不想正面回答你的表情並且對你死規矩的不喜已經表現在臉上。

問他也問不出什麽,尤鑫沒打算再繼續和他亂扯,走到岑西立桌邊拍拍岑西立的背:“醒醒。”

尤鑫拍得輕柔但又帶點“快點起來”看似生氣的勁在裏邊,睡著的岑西立被尤鑫拍醒,睡意迷蒙中看到尤鑫的臉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他怎麽會在這?

清醒的岑西立再看看四周,一醒來平時為難他的陳海洋和給他帶飯的關輝都在。

這什麽情況?怎麽他一覺醒來世界都變樣了?他前一刻明明還在看書。

“他說給你帶飯,你認識他?”尤鑫將人拍醒後問。

岑西立看看指著桌上打包盒的關輝,再看向身邊的尤鑫,點點頭:“認識。”

“那就好。”尤鑫只平淡地扔下一句,從靠在後門邊上的陳海洋身邊走過,走出教室。

他怎麽又生氣了?了解尤鑫的岑西立知道尤鑫在生氣,但並不知道他為何生氣。

尤鑫生氣永遠只有他自己的內心在波動,身邊的一切都不會感覺到他體內升起的怒氣。他生氣時不像常人是一個被戳爆的氣球,會突然爆炸。他生氣時是一個有細小破洞的氣球,找不到破洞,氣球卻一直變小。他只會獨自生氣,又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消化自己的怒氣。

只有岑西立能一睡醒就清楚感知到尤鑫在生悶氣,而關輝只覺得尤鑫是一個死守規則還特別傲氣的學長。

他最討厭的類型。

“誰啊他?”關輝坐在岑西立對面打開飯盒問。

“尤鑫。”岑西立拿起筷子淡淡回答。

“他就是尤鑫?怎麽和我們班女孩子說的差那麽多,還男神,就一個老頭兒思想。”關輝吐槽到。

岑西立本低頭看菜,聽到這段話擡眸看關輝一眼。

“別提那老頭了,吃飯,吃飯,我給你帶飯了啊,你可別給我爸打電話,還有我覺得我也算照顧周到了吧。”關輝的情緒和岑西立的情緒不在一個海平面,岑西立不知道關輝是如何這麽樂天,自己一個人也能這麽高興,這可能就是小孩的技能吧。

吃飯時,關輝徹底發揮他自來熟的性格,幾句話後就開始和岑西立侃侃而談。

岑西立吃著飯回應幾句,越往深裏交談越發現關輝雖然有小孩子脾氣吧,但小孩子氣並不是他的全部。

因為飆車的緣故,岑西立對關輝懷有尋常的偏見,認為他的成績不會太好,盡管是在一班,但關輝說他的成績排在他們班前十?岑西立吃著飯被震驚到。

關輝喜歡賽車,提起賽車就停不下來,雖然岑西立並聽不大懂他說的話,像顧朝明教他打籃球一樣沒什麽興趣,但岑西立從不否認別人的興趣,知道關輝為自己的興趣這麽努力,他還挺刮目相看。

關輝覺得這頓飯吃得出乎意料的爽,家裏沒人願意聽他的愛好,不阻止他但也不同意。明明他成績足夠,家裏還是不允許他玩賽車,說太危險,只有岑西立會認真聽他講。

這個學長挺不錯的,不像尤鑫那個“老頭兒”。

關輝感覺到岑西立尊重自己的喜好,也感覺到自己喜歡和他一起吃飯,並決定以後都要給他帶飯。

關輝下決定就是如此快速並且明確。

“明天想吃什麽?”關輝收拾桌上的飯盒時問。

“明天你還來?”岑西立看向他。

“當然,”關輝笑著說,“我不僅明天來,我天天都來。”

蘇炳和顧朝明怕岑西立一個人在樓上無聊,早早吃完飯上樓,進門時恰好聽到關輝說這句話,蘇炳沖上來,用力一拍關輝的肩,開玩笑地說:“幾班的,幹嘛啊?”

關輝看向無緣無故打自己的蘇炳,沒好氣地問:“你誰?”

岑西立怕關輝這脾氣和蘇炳、顧朝明他們兩個暴脾氣一下對上,忙給關輝介紹他們倆。

“這就是撞你那小子?”蘇炳問。

看關輝陪岑西立吃飯還說那些話,蘇炳還以為是岑西立的新追求者,結果是個肇事者。

“不然你以為我是誰?”關輝問。

“沒事了,沒事了,他就上來給我帶飯。”岑西立解釋。

蘇炳“哦”一聲回應,顧朝明握著手機從關輝身邊走過回到自己位置,他正和林見樊聊天,沒心情理剛認識的關輝。

關輝看看教室裏的幾人。

果然高二只有岑西立一個比較有趣的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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