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最近幾天岑西立皺眉頭的次數和嘆氣的次數直線上升,不用顧朝明特意去關註,一轉頭只要岑西立在看手機,很大程度上看完手機後便會伴隨著一聲嘆息或者眉頭皺起。

身為“岑西立心理關愛小組”組長的蘇炳,盡職地在觀察到岑西立嘆氣皺眉的次數有所上升後,召集組裏唯一的組員顧朝明在教室外走廊開展“岑西立心理關愛小組”第二次會議。

第一次會議是高一放學後,地點在學校樓梯,會議經費只有一包薯片。

這次會議地點在學校走廊,顧朝明還帶來一位新加入的組員——林見樊。

而唯一的會議經費是林見樊手中顧朝明買給他的酸奶還有各種小零食。

靠在走廊上的蘇炳等下課去小賣部買東西的顧朝明回來,看到樓下和林見樊走在一起的顧朝明。

顧朝明拿出酸奶吸管插進酸奶盒裏遞給身旁的林見樊,站在樓上的蘇炳被從樓下扔上來的狗糧砸中。

“呵,戀愛中的人。”蘇炳在樓上望著底下遞酸奶的兩人哼一聲。

等拿著酸奶的兩人從樓下走上來,走到班級門口,蘇炳朝他倆揮揮手示意他們過來。

“怎麽了?”顧朝明手中也開啟一盒酸奶,疑問地朝蘇炳走去。

林見樊咬著吸管,沒有跟上顧朝明的腳步,認為他們倆有話要說,覺得自己不要跟上去,還是回教室更好。

顧朝明卻不以為然,走幾步感覺身邊位置空下來,轉頭見林見樊咬著吸管準備進教室,顧朝明往回退幾步,一把勾住要進教室的林見樊:“別進教室了,出來說說話。”

沒有什麽林見樊不能聽的,顧朝明為“岑西立心理關愛小組”添加一名組員,蘇炳沒意見還很歡迎,就是顧朝明和林見樊兩人之間你來我往的暧昧氛圍讓蘇炳這個組長有點受不了。

身為新組員的林見樊為本次會議奉上唯一的經費——學校小賣部的零食。

蘇炳毫不客氣地拿過一包姜撕開,開門見山地開啟第二次會議的主題。

“你們不覺得最近西立有點變化嗎?”

蘇炳撚起一片姜送進嘴裏,特意轉身朝教室裏看看,怕岑西立註意到他們在背著他開小會。

顧朝明喝下一口酸奶問:“啥變化?”

“就感覺他老皺眉,老嘆氣,但又不像是生氣或煩憂的樣子。”

林見樊在一旁默默聽著不說話,顧朝明從蘇炳手中拿過姜問他吃不吃,林見樊搖搖頭。

聽到蘇炳的問題,顧朝明好像知道答案地“哦~”一聲:“你說這事啊。”

“你知道西立怎麽了?”蘇炳好奇地問。

林見樊不要,顧朝明又將姜還給蘇炳,再次喝一口酸奶說:“剛開始我也納悶這事,以為他腿疼或者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才總皺眉嘆氣,後來我發現他看到手機就喜歡嘆氣,問他怎麽回事,他說高一那小學弟太煩人。”

“高一小學弟?”蘇炳問,“關輝?”

顧朝明點點頭。

今日無風也無暖陽,沒有風的天氣倒也挺舒適,但無論什麽天氣,對於傷著腿的岑西立來說都不是什麽好移動的天氣。

岑西立被關輝撞著腿也有好幾天。岑西立的腿打了幾天石膏,關輝便給他帶了幾天的午飯,根本不用顧朝明和蘇炳操心。關輝很好地完成他老爸讓他好好照顧岑西立的任務,有時候放學甚至還要送岑西立回家。

關輝第一次說要送岑西立回家那天,蘇炳站在顧朝明桌旁等顧朝明和岑西立收拾書包一起回家。

林見樊在教室門口和顧朝明他們揮手告別,顧朝明書包也不急著收先和林見樊告別再說。

林見樊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顧朝明拉好書包拉鏈起身,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嘿!”

故意嚇人的聲音從無人留意的後門跳出。

光顧著和林見樊揮手再見的顧朝明沒有絲毫防備地被後門口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沒防備的三人皆被嚇到,一起轉過頭,關輝趴在教室後門門框上哈哈大笑。

岑西立還沒怎麽使順拐杖,走得有些慢,顧朝明和蘇炳陪著他慢慢走。

本來家裏看他腿受傷要接送他上下學,但岑西立知道自己爸媽沒空,不想讓他們忙裏還擠出時間來接送他,岑西立說:“沒關系,我拄拐杖也能走的。”

有點磕磕絆絆地走上通往學校大門的過道,顧朝明和蘇炳看岑西立走得慢,兩個沒拄過拐杖的人教拄拐杖的岑西立怎麽拄拐杖走得快。

“這樣,手抓在這裏………”蘇炳擡起岑西立的手臂,“這裏用力,然後腿……”

岑西立和他倆混久了,才沒那麽傻,他們倆想整他的心思岑西立知道得一清二楚,蘇炳說的話岑西立一句也沒聽,擡起一根拐杖就朝蘇炳揮去。

“嘿,你幹嘛?”蘇炳沒開口,旁邊推著車的關輝倒是先開口。

關輝平常和岑西立一樣是騎車上學,騎摩托撞上岑西立,摩托被沒收,用來上下學的自行車也差點被沒收了。家裏人得知他騎車撞到人,說是看他騎車騎這麽快就心慌,索性什麽車都別騎,家裏接送。

關輝極力耍賴才保住自己的自行車。

關輝騎摩托的印象太過於深刻,當關輝在教室後門口突然出現說要送他回家時,岑西立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是昨天關輝騎摩托帶他去醫院的場景。

岑西立是不想再坐第二遍了。

不過想想關輝說過他的車被沒收了,也沒機會再騎。

當看到關輝從車棚裏取出他的自行車,岑西立問一句:“你說要送我,你讓我坐哪?坐前邊橫杠嗎?”

關輝給他一個“不然呢”的眼神。

岑西立在腦海裏腦補出自己窩在關輝車上的場景,立馬拒絕:“沒門,求您別鬧騰了,先回去吧。”

岑西立嘆一口氣。

關輝不依不饒,蘇炳時刻想要岑西立擺脫尤鑫,腦中腦補出岑西立腦補的場景,臉上逐漸顯露出變態的笑容。

不能總讓岑西立在尤鑫這顆歪脖子樹上吊死,總是要去接受別人的。雖然聽過岑西立對岑媽說的“能,我能”,蘇炳覺得讓岑西立再接受別人很難,但蘇炳還是想試試。

不試試怎麽知道成不成。

“我覺得不錯。”聽到關輝要岑西立坐他的車,蘇炳表示支持。

岑西立朝同意的蘇炳瞪一眼。

顧朝明和蘇炳一樣不想岑西立在尤鑫這棵樹上吊死,但也不想隨隨便便讓岑西立接受別的人,顧朝明對於蘇炳的突然同意感覺到疑惑。

當事人岑西立是萬分拒絕,任憑他們怎麽說岑西立都不同意,以至於連關輝要來扶他,他都不肯。

走在學校過道,蘇炳整岑西立不成,岑西立揮起拐杖想打整他的蘇炳,結果關輝站在旁邊,岑西立一擡手不小心蘇炳沒打到,先誤傷被他拒絕的關輝。

“嘿,你幹嘛?”關輝被打後反應很快,一手扶車一手抓住岑西立打在自己身上的拐杖。

“你幹嘛?”岑西立扯著拐杖頭,關輝力氣大,岑西立單腿站立扯不回來。

一向護短的蘇炳這次看到岑西立被欺負,不但沒有上前,反而是一臉竊笑地看著拐杖兩端的兩人。

顧朝明覺得蘇炳怪怪的,蘇炳趁著岑西立和關輝拉扯拐杖的空檔,悄悄在顧朝明耳邊告訴顧朝明他的想法。

“那你也不能啥人都給西立推啊。”顧朝明有點不同意蘇炳的觀點。

“先試試看,不試試怎麽能擺脫尤鑫啊。”

和關輝拉扯拐杖的岑西立註意力全都在與關輝的拉扯之中,並不知道身後的兩人正為他的終身大事而操心。

“你給我放開!”岑西立拉扯不成,被總是挑弄他的關輝惹得抓狂。

關輝不僅不放開還歪頭一笑。

生氣了,溫順的小家貓變成小野貓了。

關輝看著抓狂的岑西立笑,他就喜歡看岑西立這個樣子。

岑西立拉扯著拐杖,希望能把拐杖拉扯過來,可力量懸殊,自己腿沒有著地,更是失去一部分力量。

岑西立再次被關輝惹得嘆出一口氣。

從關輝的視角,岑西立拉扯著拐杖的樣子活像小貓抓住逗貓棒不放。

關輝逗貓逗了好一會,身後兩位學長還在聊天,關輝再一用力,岑西立手上的拐杖脫手,關輝只用一點力氣成功獲得拐杖一支。

“你還給我!” 失去一邊拐杖的岑西立只能用另一邊拐杖支撐著朝搶走他拐杖的關輝怒吼。

“我就不還。” 關輝晃晃手中的拐杖嘚瑟。

後邊聊天的兩人聽到岑西立一聲怒吼才擡起頭看去。

看到岑西立像袋鼠一樣跛著腳靠一邊拐杖跳著向前追趕關輝,關輝扶著車走在前頭。

“沒想到你還挺倔。” 關輝拿著岑西立的拐杖說。

看到這場景,顧朝明問蘇炳:“這就是你說的試試?”

蘇炳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

一只袋鼠在學校過道上蹦跳,關輝被蹦跳著追趕的岑西立逗得直笑,拿出手機給他拍視頻。

岑西立胸膛起伏,氣息逐漸急促,忽然想通自己幹嘛要追這個小屁孩?

想通後岑西立停在原地。

扶著車的關輝奇怪他怎麽不跑了,以為岑西立生氣了,關輝調轉車頭又想跑回岑西立身邊。

還沒跑到岑西立身邊,半路殺出一個人來,先一步停在岑西立身旁。

“你們在幹嘛?不知道這條路人多,自行車不能走這條道嗎?”

關輝不用看,一聽這說話自帶敵對的語氣,便知道是那個“老頭學長”。

“那又怎樣?”關輝絲毫不畏懼學長外加學生會會長的尤鑫,“你的車不也過來了嗎?你還是騎過來的呢。”

學校沒有硬性規定自行車不能走這條道,只是騎車的學生都默認花圃邊另一條是專門騎車出校門的路。

尤鑫騎車從那條路經過,看到關輝拿拐杖逗岑西立,岑西立跟個小傻子一樣在後邊蹦蹦跳跳,尤鑫忍不住從半路殺出來阻止。

“騎車和推車沒有區別,”尤鑫說,“還有你不要再玩弄受傷的同學。”

“玩弄?”聽到玩弄兩個字,關輝不屑一顧地說:“這也叫玩弄?那我碰一下他還不得了了哦。”

尤鑫覺得和關輝說話沒有意義,不想浪費時間,以免爭吵。尤鑫直接問自從他停車在身邊後就沒有說話的岑西立:“你走不走?我送你回去,免得被人糾纏。”

岑西立有點不敢相信地看向尤鑫,尤鑫一直溫潤君子模樣,對挑釁他的人也沒有一句重話,但今天說出“免得被人糾纏”這句話時特意看向關輝。

尤鑫的眼神在說:“說的就是你。”

顧朝明和蘇炳出面阻攔:“餵,尤三金,你又想幹嘛?”

“送受傷的同學回家。”尤鑫扭頭對他倆說。

“你車沒後座,岑西立不坐支撐架的。”

關輝說出這話,蘇炳“嘖”一聲。

關輝這傻小子,西立是因為覺得坐橫杠累才不坐你的車嗎?那是因為是你的車啊!小子!你面對的是尤鑫,你說這話等於在自爆啊。岑西立不坐你的車,可不一定會不坐尤鑫的車。

關輝一句話讓剛到的尤鑫知道在他沒來之前岑西立拒絕坐關輝的車。

尤鑫看向岑西立,岑西立的眼神對上尤鑫的眼神後移開,看向別處。

尤鑫追趕著岑西立的眼神,撤回視線從車上下來:“我推車陪他回去。”

尤鑫從不多話,不會因為關輝的語氣而改變自己的說話方式,他只簡簡單單而又平淡地說:“我推車陪他回去。”

如果關輝是小孩類型會搶你的玩具,那麽尤鑫便是會放棄騎車,陪受傷的你走回家的沈穩。

尤鑫只陳述結果,並不帶其他特別的語氣。

岑西立躲開的眼神慢慢回歸。

兩相比較之下,顧朝明難以分出關輝和尤鑫到底誰更適合岑西立。雖然和尤鑫是對頭,看不慣尤鑫,但顧朝明還是覺得關輝有點過於小孩子氣。

平常溫潤的尤鑫伸手一下搶過關輝手中岑西立的拐杖,遞給身邊的岑西立。

等岑西立接過拐杖,尤鑫看也不看關輝,仿若關輝不存在,扶著車對岑西立說:“走了。”

推著車走之前尤鑫還特地看一眼顧朝明和蘇炳,像是在和他倆道別,唯獨不看關輝。

尤鑫推車走出幾步,岑西立不出蘇炳所料地像往常一樣跟上。尤鑫並不幫拄著拐杖走得慢的岑西立,而是手扶著車放慢速度等他。

像高一岑西立追趕他的成績時那樣,他並不會因為照顧岑西立的自尊心而故意考差,他只會等岑西立有問題來問,幫助他追上自己。

關輝第一次被人甩在原地,第一次身邊的人在他眼前被帶走,關輝不知他們之間的關系,站在原地回頭看向一個扶車緩慢走著和一個拄著拐杖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

“哎,兄弟。”蘇炳拍拍關輝的肩搖搖頭。

顧朝明走在後邊繞過關輝的時候也嘆口氣拍拍關輝的肩。

這算什麽事啊?關輝被兩位學長拍肩後想。

本以為經過這次尤鑫劫人事件後,關輝會“知難而退”,在走廊討論起岑西立最近總是嘆氣和抓狂的原因,蘇炳沒想到還能再聽到關輝的名字。

“他不會真喜歡上西立了吧?每天送飯。”蘇炳站在走廊上從包裝袋裏撚起一片姜說。

“不會吧,不過聽西立說關輝不退反進,每天給他發信息。”

“關輝這人也不是真煩,就喜歡逗人玩,說話語氣有那麽一點沖。”蘇炳說。

顧朝明嗯一聲表示讚同。

在顧朝明買上來的零食裏還發現兩盒酸奶,蘇炳看顧朝明和林見樊都在喝酸奶,也想喝一瓶。

蘇炳拿出顧朝明買的酸奶在顧朝明眼前晃晃:“兄弟,你買給小見樊的酸奶我能不能喝一瓶?”

很可惜,顧朝明看不到身邊林見樊臉上聽到蘇炳的話後爬上的紅暈,蘇炳側著身子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林見樊想解釋一句酸奶不是買給他的,還沒開口一不小心被酸奶嗆到,咳嗽幾聲,臉上的紅暈被咳嗽出的紅暈遮蓋。

“你這喝個酸奶也能嗆著。”顧朝明幫咳嗽的林見樊拍著背說。

林見樊咳嗽著還是對蘇炳解釋:“那個是顧帥買給你們的,不是給我的。”

“買給我們的?”蘇炳受寵若驚,明明以前很平常的事,有了林見樊一切都變得珍貴起來。

“啊!顧帥你終於不重色輕友了!”

走進教室後不久,老陳也跟著進了教室。同學們乖乖回到自己座位,老陳在講臺上說:“學校合唱比賽要開始了,你們以前也聽學長學姐說過了吧,學校高二會有一次合唱比賽。每年高二都會有,每個班選唱一首歌。其他班有的是老師選歌,有的是自己選,你們是想自己選還是我來選?”

“自己選!”這種選歌的時候,底下同學異口同聲地說。

“這麽不相信我選的歌?”老陳問。

底下同學們哈哈大笑,蘇炳挽救全班笑老陳的場面說:“老師,我們不是不相信您的審美,我們是想要我們自己的自由。”

老陳也跟著一笑:“成,你們自己選就自己選,不過別給我選什麽亂七八糟的歌啊,給我選點正能量的歌,還有別搞什麽告白啊,怕了你們了。”

以前合唱比賽有學長唱完歌當眾表白,臺下全體學生跟著一起起哄,場面一下控制不住。

“選完告訴我一下。”老陳說。

“好。”班長應到。

“還有啊,那個合唱的服裝要不就校服,要不就上次運動會買的班服,你們自己選一個。”

同學們大多都認為學校校服醜,能不穿就不穿,底下有人當機立斷回答:“班服!”

“那行吧,沒有異議我們就穿班服了。”

底下沒有異議,老陳又開始囑咐:“班服的話禮堂裏有空調不用擔心,不過你們的衣服給我穿得幹凈點,尤其是男生給我穿挺拔一點,襯衫別給我亂糟糟的,本來是個少年裝,別給我穿成老頭衫啊,扣子都給我扣上,別搞得像個二流子一樣,我們班應該沒有二流子吧。”

老陳又叮囑幾句選歌的事後才離開教室。老陳一離開教室,底下同學一下沸騰起來。

“有推薦的歌到我這來說啊。”班長走上講臺喊。

班上關於合唱比賽的討論熱烈,顧朝明手指尖水筆一圈一圈緩慢旋轉,身旁腿還沒好全的岑西立不能移動,一直坐在位置上看著教室裏熱鬧的人群。

岑西立望著討論熱烈的班級忽然不合氣氛地嘆一口氣。

“你咋了?”顧朝明轉過頭問。

“沒事。”岑西立低下頭。

“關輝又煩你了?”顧朝明問。

岑西立再嘆一口氣:“別提他了,我快被他煩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