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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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從打開的窗戶跳進室內,廚房內水流不斷從水龍頭中流出,沖刷著顧朝明的手背和手上裝過早餐面食的碗。洗潔精在水流的沖刷下逐漸起泡,顧朝明一手扶住碗,一手拿著抹布在碗裏轉圈,嘴裏還默默背著英文單詞。

沖洗第二遍的時候顧朝明皺起眉頭,昨天背的好幾個單詞都隨著水流沖出記憶,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直到洗完獨自吃飯的一個碗,瀝瀝水放進櫥櫃。打開櫥櫃的一剎那,一個單詞如流星劃過腦海。

只因記起一個單詞而笑起來的顧朝明放好碗,關上櫥櫃。擦幹凈手走到客廳,先扯出書包下壓著的校服外套穿上,換季穿多總比穿少好,再背上裝滿書的書包,書包的重量也在提醒他今天要好好學習。

顧朝明背上書包走到顧濤房門前。房間裏沒有聲音,應該是出去了。昨晚顧濤出門時,顧朝明正反鎖房門在書桌前瀏覽各地大學資料。

花好幾個小時瀏覽各個大學的資料後,顧朝明才重新明白自己以前的生活是有多麽渾噩。

299分類似促銷價的成績,過去的自己對未來毫無規劃,毫無概念。未來只是一個老師常常掛在嘴邊、總共十二筆畫的詞語,是一片雜草叢生、沒有開墾過的土地。

他得過且過,沒有目標,擅自決定自己沒有未來。

未來還未來,一切只要還未塵埃落定,那就還有拼一把的機會,更何況他不是要拼一把,而是慢慢來。拼的不是近處的期中考,而是遠方的未來。

顧朝明查完大學資料,再一次回想起林見樊的話,顧朝明根據自己心裏沒底的分數制定一個期中考想要達到的目標。

顧朝明不貪多,也不低估,只希望能保持在原有的三百分不下降,不再因為試卷適不適合自己而控制自己分數高低,不再讓自己的成績坑窪不平。他不求多高的分,只希望自己的成績先不再起起落落,能保持在一個平穩線上。只有保穩自身,才能更好地向上攀爬。

顧朝明不再盲目取求快速考得高分去取悅男人,去彌補自己的自卑。他明確目標——慢慢來,一步一步來,並不是為了他人,而是為了自己而學習。

意識到自己不足的那個夜晚和夜晚過後因為認識到自己不足而愉悅的清晨,當時以為自己已經覺悟,是沖著正確的道路努力,心情從未有過的輕松與歡愉,現在才發覺自己一開始努力的方向是錯的。

漫長的人生是由一個一個階梯組成的,你處於這個階梯,看不到上邊階梯外的風景,你就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現在所做的是正確的。當你再跳上一層階梯,視野開闊,看到階梯外的景象,再回頭望,當初以為正確的,只是過去迷茫與無知犯下的錯誤罷了。

同樣的清晨,同樣想通後感覺人生漸漸清晰的歡愉,以前堵在自己面前迷茫的高墻被一步步推到,激起一地塵灰。

顧朝明踏進校門,急於想要與人分享自己想通後的喜悅與滿身的幹勁。顧朝明從未與人分享過內心的罪惡,哪怕在夜裏獨自消化黑暗。顧朝明也不會直接與人言說自己內心的歡愉,他只想找一個熟悉的人聊聊天,說說話。

正值上學入校高峰期,通往教學樓的過道上顧朝明腳步不由地輕快起來,腦子裏過著早晨覆習過的英語單詞,仗著身高在人群中尋找是否有熟悉的身影。

清晨的校園總是活力滿滿,吵吵鬧鬧沒有消停。在吵鬧又充滿活力的人群中,顧朝明的視線鎖定前方走在樹叢邊的那個頭發茂密、背著雙肩包的少年。

秋日清晨的陽光褪去夏日的毒辣,披開的校服因為帶起的風往兩邊飛揚,頭頂的頭發被微風吹動,不停交換的雙腿不一會便越過人群跑到林見樊身後,顧朝明滿臉笑容地拍拍林見樊的肩。

“林小組長,早上好啊。”

林小組長是顧朝明給他起的外號,顧朝明給他的備註也是這四個字。

林見樊還未轉過頭,就聽到身後顧朝明歡快帶笑的聲音,只是尋常一轉頭,撞見顧朝明能承載整個春天的笑容。

他今天好像很高興,轉過頭的林見樊看著顧朝明想。

顧朝明笑著,露出牙齒,眼眸中染上明亮的笑意。

顧朝明怕眼前人知道他因為這麽一件小事開心成這樣,會笑話自己。

顧朝明笑著,沒有提及自己的喜悅,走在林見樊身邊,只說:“你昨天說的期中目標我制定好了。”

“是嘛?多少分?”林見樊的嘴角與話語都被顧朝明燦爛的笑意感染。

走上教學樓的階梯,顧朝明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林見樊問。

顧朝明點頭:“我月考不就三百嘛,我平時成績又不穩定,跟坐過山車似的,一會高一會低,我想先把成績穩定下來再說。”

林見樊扭頭看向顧朝明:“那也很好啊,穩定後成績肯定還會上升的。”

顧朝明笑笑:“希望吧。”

“我覺得你能行的。”林見樊的目光堅定。

我覺得你能行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剛確定目標後,和他人說出自己的目標,獲得如此肯定的回答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至少在林見樊說出這句話時,顧朝明望向林見樊的臉龐,對上他目光堅定的雙眼,顧朝明那一瞬間是完全相信林見樊所說的話,並為此感覺到真實的開心。

可隨後一個想法如早晨在家打開櫥櫃想起英語單詞的那一刻,像流星劃過一般出現在顧朝明腦海。

林見樊的口頭禪是“謝謝”和“對不起”,林見樊對他人的請求絕不拒絕,對他人的強迫絕不反抗,當然對他人的誇獎也絕不吝嗇。

你做對一道題他會說你聰明,明明他才是年級第一。你買一件新衣服,無論美醜,他都會說好看。沒有一點反對與抗拒的意思,班上的人才會說他討好人。

被人肯定總是高興,高興過後他人的評價不禁浮現心頭。

林見樊是真的認為他這個班級吊車尾的人能厚積薄發,達到自己的目標?還是僅僅只是像班上人所說的一樣在討好自己?

閃過的念頭奪走顧朝明被人肯定後的喜悅,他想相信自己是真的被人肯定,但他也不能忽略班上人的話。

林見樊並沒有發現顧朝明心中對他的懷疑,他還在繼續說:“努力總會達到你所想的目標的。”

“嗯,對。”顧朝明點點頭,依然笑著。

“你今天是有什麽高興的事嗎?”林見樊問。

“嗯?”顧朝明沒想到林見樊會突然這麽問,自己懷疑他討好的心思像是被當場戳破。

顧朝明掩飾著,語速加快:“對啊,我今天挺開心的,因為天氣好嘛。”

林見樊看看走廊外的天空,天氣確實很好。

陽光明媚,萬物生長。

在這樣的好天氣裏,學校迎來了期中考前的運動會。

老陳站在講臺上:“咳咳,我說個事啊,學校的運動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下個星期一到星期三,後邊兩天正常上課,和往常一樣三天,有想報名的去體育委員那報名。”

運動會的消息一公布,全班同學一陣歡呼,開三天運動會等於多出三天假期。

“停停停,別高興太早啊,”老陳安定班上因為運動會而躁動的氣氛,“運動會後邊緊接著就是期中考試,上次成績給我下滑成這樣,玩是可以,別給我玩太瘋。期中考我不想再看到月考那樣的成績了。”

說完老陳又問全班同學:“班上有沒有會用相機的啊?”

老陳的這個問題驚動顧朝明身邊岑西立的雷達。聽到老陳的問題,岑西立睜著眼睛,好幾秒沒有眨動。

老陳的這個問題同時也驚動底下坐著的顧朝明和蘇炳,顧朝明轉過頭看向岑西立。

並不是老陳的問題對岑西立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只是上次老陳問出這個問題後舉手的人對於岑西立有特殊的意義。

“老師,我會。”班上有人舉手。

“那好,你沒有運動項目吧?”老陳問。

“沒有。”

“那運動會的時候你就負責給我們班拍照留念。”老陳說。

“好。”

因為會用相機,後來通知文理科分班,班長提議做一個視頻留作紀念時,班上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結果他說自己不太會剪視頻,並告訴班長拍視頻、剪視頻什麽的陳海洋特別會,而且他有器材。

現在回想起來,連尤鑫都覺得自己當初推脫,把陳海洋推薦給班長是錯誤的決定。

如果當初他沒有這麽做,也許他和岑西立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老師,我會,我也有相機。”班級裏伸出一只手臂。

和當初一樣,重合的問題,重合的回答,回憶與現實幾近重合。

聽聲音,顧朝明朝回答聲處看去,是那個清晨在學校過道上搜尋到的頭發茂密的腦袋。

給班級拍照的人選定為林見樊,下課後顧朝明在座位上做作業,岑西立叫他去走廊上曬太陽,他都說等他做完這題。

做完作業,顧朝明伸個懶腰走到林見樊桌邊問:“你在寫什麽?”

許是看班上人都三五成群,不是打鬧就是聊天,林見樊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安安靜靜地寫著什麽倒是顯得特別。

或者說是孤獨?孤獨這個詞蹦出腦海,顧朝明覺得妥帖,又覺得不恰當。林見樊只是一個人寫點東西而已,怎麽就孤獨了?

顧朝明微彎著腰,看向林見樊正在寫的筆記本,上邊的內容很符合林見樊的學霸人設,又是在整理筆記。

“吃夜宵那天你說你在看電視,我還以為你是個天才,不用學習就能考高分,看來你成績也不是白來的啊,林組長,這麽努力。”顧朝明笑著說。

“沒有,我不是什麽天才,”林見樊說得很慢,“這是幫你整理的筆記。”

明明是給顧朝明整理的筆記,現在當事人在面前,林見樊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遮住自己寫的筆記。

“啊?給我的?”顧朝明驚訝地問,“怎麽又幫我整理筆記?上次不是給我一本知識手冊嗎?你這陣勢是要給我每科都整理啊?”

“也不是,”林見樊搖搖頭,“你不是說確定好期中考目標麽?我就想幫你整理整理筆記,你這樣學起來更方便。”

林見樊的話堵得顧朝明語塞,早上懷疑林見樊對自己的肯定,林見樊現在又給自己整理筆記,顧朝明不知道林見樊這人是真樂於助人,還是只是同學口中的討好。

“那謝謝你了。”顧朝明說。

“沒事。”林見樊頂著盈盈的笑臉擡起頭。

“你也別因為給我整理筆記而耽誤你自己的學習。”顧朝明說。

林見樊笑笑說:“不會。”

只是想過來看看林見樊一個人在寫什麽東西,岑西立還在外邊走廊上等他曬太陽,顧朝明指指教室後門,對林見樊說:“那我先去曬太陽了,你要不要一起?”

聽到顧朝明的邀請,林見樊眨眨眼睛,睫毛快速撲閃,幾秒後林見樊點點頭:“好。”

走廊上陽光遍地,走廊下綠意盎然。

顧朝明走在前,林見樊跟在顧朝明身後,一前一後走到岑西立和蘇炳身邊。

“顧帥來了,”蘇炳看到顧朝明走來後說,“你做個題目還真久。”

“我又不只做題目,我還帶過來一個帥哥。”顧朝明笑著說。

岑西立和蘇炳一擡眼看到顧朝明身後跟著的林見樊。

林見樊剛想否認說“我不是”,走廊另一端傳來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將顧朝明和蘇炳的註意力全部吸引過去。顧朝明和蘇炳的臉上並不是好奇更不是欣賞,而是和昨天體育課補習兩人看到那個高個子時的那種厭惡與憤怒。

林見樊往出聲的那人看去,昨天從窗口經過的高個子也在那,走在發出讓顧朝明和蘇炳厭惡聲音的人身後。

林見樊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但那人說話的語氣他一個不知道發生什麽的人都覺得很不好聽。

那人的聲音很大,走廊上曬太陽的人都只是平常說話,打擾不到對方,他一說話走廊上曬太陽的人都被吵到。

“尤鑫,我聽說你報了一千五啊,你怎麽不報三千,不是說還有五千嗎?”陳海洋說話的腔調依舊做作。

雖然尤鑫是自己的對立面,但聽到陳海洋的話,顧朝明都忍不住為尤鑫說一句話。

“別人報不報關你屁事,你有本事自己報啊,整天瞎逼逼。”

陳海洋經過時假裝才看到岑西立他們四人,故意對岑西立說:“西立是不是想去送水啊?反正我們尤鑫是第一,不是一個班也可以去嘛,以前也是同學嘛。”

很明顯前邊的鋪墊就是為了最後諷刺岑西立。

林見樊聽出其中挑釁和諷刺的意味,無論是在語調還是話語中,陳海洋都暗地裏夾槍帶炮。

林見樊看向岑西立,岑西立表情淡漠,微沈著臉。

林見樊像一個觀眾,看看岑西立又看向沈默的尤鑫。尤鑫擁有過人的身高,林見樊聽帶頭挑釁的那個人叫他的名字,才知道他叫尤鑫。

尤鑫的目光垂下看向人群中最矮也是剛被那人挑釁的岑西立。

一高一矮,兩人再次對上視線,林見樊作為一個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麽的外人,看著對視的兩個人不知道他們的眼神中傳達的是什麽。

站在岑西立兩邊的“兩大護法”——顧朝明和蘇炳看不下去。

看到岑西立又接住尤鑫的“聖旨眼神”,蘇炳和顧朝明已經準備要出動,岑西立再一次拉住他倆的手臂,提醒他倆別沖動。

林見樊圍觀這場戰鬥,眼神從尤鑫臉上移到岑西立拉住顧朝明的手上。

岑西立拉住顧朝明和蘇炳的手很快松開,對著挑釁自己的陳海洋語氣冷靜地說:“很抱歉,我不會去送水,我們以前是同學,但我們班現在也有人,我還沒辦法給別班的人送水。”

聽到岑西立這段話在場幾個人集體楞住,尤鑫的眼神久久落在岑西立身上,不曾移開。

陳海洋一時被回擊得啞口無言,蘇炳和顧朝明都震驚得不行,以前處處忍讓的岑西立反擊了!剛剛還拉住自己的岑西立竟然反擊了!蘇炳不敢相信,震驚地看向岑西立。

借著岑西立回懟的氣勢,蘇炳一把攬上岑西立的肩對尤鑫和陳海洋示威:“怎麽樣啊?你們班少一個人給尤三金送水啊?還來求我們西立給他送水?你們好好說人話,說不定我們西立就大發慈悲去給尤三金送瓶水,就當做做慈善。”

說著腰上一痛,痛得蘇炳眉毛飛挑,岑西立掐著蘇炳的腰提醒他別說得這麽過。

沒被掐的顧朝明在一旁笑。

陳海洋挑釁岑西立這麽多次,第一次被岑西立回懟,震驚之後,氣不打一處來,想著怎麽反擊。

剛開口就被後邊伸出的手掌捂住嘴巴。

“別說了。”尤鑫捂住陳海洋想要回懟岑西立的嘴,拖著陳海洋往自己班上走。

陳海洋被拖走,蘇炳還對著走掉的兩人豎中指。

尤鑫拖著討厭的陳海洋走掉,蘇炳和顧朝明瞬間換了副面孔,兩人圍著岑西立:“行啊,西立,剛那一段話懟得真過癮。”

“你今天開竅了啊?西立,我還以為你又要忍海狗了呢。”顧朝明說。

林見樊聽不懂他們之間的外號與簡稱,只在一邊看著。上次問一句岑西立和尤鑫之間發生什麽,顧朝明讓他看題,林見樊便沒有再問。

“要不是你掐我,我還能罵更多。”蘇炳說。

身邊人安靜,一句話也沒有,和他們三人之間熱鬧的討論相比,顯得格格不入。顧朝明扭頭看一眼身邊安靜的林見樊,林見樊公式化地對他笑笑,顧朝明也回應地笑笑。

自己叫他出來曬太陽,不能自己激動就冷落別人。

想著說點什麽能把林見樊帶進話題,不讓他有一個人被隔離在外的感覺。剛想和林見樊說說話,蘇炳拍拍他的肩說:“顧帥,你是我們仨中跑得最快的,給我們爭點氣唄。”

顧朝明來不及與林見樊說話,疑惑地問蘇炳:“我怎麽就最快了?”

“你自己說的啊,以前初中是不是還得過長跑並列第一?”蘇炳問。

顧朝明點點頭:“是有這麽一回事,怎麽?”

蘇炳朝顧朝明神秘地招招手,讓他過來。顧朝明走過去,蘇炳湊到顧朝明耳邊和顧朝明耳語。

林見樊不知道蘇炳對顧朝明說了些什麽,只聽顧朝明說:“你為什麽不跑?”

蘇炳說:“我這老胳膊老腿。”

“你腿白長了。”顧朝明說。

岑西立知道他倆肯定在偷偷制定什麽整尤鑫和陳海洋的計劃,問他們倆:“你們要幹嘛?”

“我們要參加運動會。”蘇炳松開顧朝明對岑西立說。

“運動會?”

“對啊,一千五呢,顧帥初中跑的還是三千,少了一半,肯定贏。”蘇炳開始炫耀。

“蘇小媽自己偷懶,讓我上。”顧朝明走回林見樊身邊抱怨。

“你們別亂來。”岑西立擔心地說。

蘇炳攬住岑西立的肩:“放心,我們只是虐一虐他們,讓他們看看顧帥的厲害,看看陳海洋還敢不敢隨口說尤三金是第一。”

少年人任性又較勁,你說你第一,我一定要搶你的第一給你看。

顧朝明扭頭看向自己身邊完全當背景板、一言不發、插不上話的林見樊。

蘇炳不吵他,顧朝明終於能和林見樊說上話。

顧朝明咧開嘴笑起來,問林見樊:“今年是你負責拍照吧,去年是尤鑫,剛走過去的那個比較高的,你知道吧?”

林見樊點點頭,認真回答:“我不認識,我只知道他名字。”

“不認識更好,”顧朝明說,“偽君子一個。”

“算了不說他了,”顧朝明甩掉臉上嫌棄尤鑫的神情,依舊是方才的笑容,對林見樊說:“我跑一千五,你一定要給我拍照啊,還要給我加油,聽到沒有?”

聽到顧朝明的要求,林見樊嘴巴微微張開,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要把我往帥裏拍啊。”顧朝明笑著說。

林見樊望著顧朝明嘴角勾起的笑意,顧朝明笑起來是如此燦爛,從他嘴角偷走一抹笑意,他應該也不會發覺。

林見樊嘴角勾起,點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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