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兩世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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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盞中的燭火在深夜裏發出明明滅滅的光,碧兒撐在床沿上,頭如小雞啄米般一晃一晃的打著瞌睡。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一直昏迷著的冷傾兒終於有了動靜,好看的眉頭緊緊鎖著,本就慘白的臉上更是細細密密的蒙上了一層汗珠。

嘴唇一張一合,似是在說些什麽,可是沒有一點聲音發出來。

碧兒一下子激動的清醒了過來,忙站起身湊了過去,看著睡的極其不安穩的冷傾兒。

“姨娘,姨娘”

她出聲喚了兩聲,可是冷傾兒依舊緊緊閉著眼,像是陷入了夢境裏醒不過來,只是無意識的一個勁兒搖著頭,唇間溢出輕喃。

碧兒看到她這個樣子怎能不急,往前又湊了幾分,這才勉強聽出冷傾兒呢喃的是什麽。

“淩元……淩元,不要……,淩元……”

“姨娘,姨娘,你醒醒啊,你怎麽了?”

碧兒急得跺了跺腳,幹著急也沒辦法,她趕忙跑出去跑到隔壁去叫千尋之來。

千尋之替冷傾兒把了把脈象,半晌,才收回手松了口氣。

“無礙,這是要轉醒的跡象,你去倒杯溫水來給你家姨娘餵下。”

碧兒依言去桌邊倒了溫水過來,用小勺一點一點的給冷傾兒餵下,又擰了手帕替冷傾兒擦去臉上的汗珠。

又等了約摸有一盞茶的功夫,床上昏迷著的冷傾兒這才悠悠轉醒。

如蝶翼般卷長的睫毛輕顫了兩下,接著緩緩睜開。

“姨娘,姨娘,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碧兒激動的喊出聲,喜極而泣一順不順的盯著床上的人兒。

冷傾兒只覺得腦袋沈的很,還一跳一跳隱隱作痛。

她睜開眼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各種記憶湧了進來,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得到兩個影影綽綽的人影,又過了片刻,視線才漸漸清晰起來。

入目便是碧兒擔憂的臉以及那一雙紅腫的如桃子般的雙眼。

接著一聲清朗的男聲傳了過來,“冷姑娘,可還覺得有哪裏不適?”

冷傾兒尋著聲音望去,這才看到站在床邊的一抹白影。

也許是一瞬間腦海裏接收的各種信息太多,她微微怔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人是千尋之。

緩緩搖了搖頭,沙啞著嗓子低低的從唇間溢出一句,“我很好,勞煩千公子費神了。”

千尋之微微皺了皺眉,眼裏很快的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嘴角勾了勾,“如此便好,在下為冷姑娘診治過,已無大礙。”

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別的,剛剛冷傾兒和他對視的那一眼,他就感覺對方跟之前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雖然表面上什麽都沒變,而且冷傾兒現在剛醒來比較虛弱,但他總覺得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細微變化。

冷傾兒閉了閉眼,發出一聲幾不可問的嘆息,只覺得眉心疼的厲害,嗓子也有些幹啞的說不出話來。

她暫時忽略掉腦海裏那些瘋狂湧出來的記憶,有些疲憊的看向伺候在床邊一臉擔憂看著她的碧兒。

“碧兒,去幫我倒杯水吧,我想喝水。”

“是”,碧兒趕忙轉身去倒了一杯水過來,然後放在一邊,俯下腰想要把冷傾兒扶起來。

冷傾兒借著碧兒的手臂,本想自己撐起來,可是手才挨到床沿,一陣穿心的刺痛便從手腕處傳來,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啊,姨娘,你怎麽了?”

碧兒嚇的驚呼了一聲,也驚動了旁邊的千尋之,忙制止了冷傾兒想要撐起來的動作。

“冷姑娘,不要動,你的手在下剛為你接上骨,打上夾板,千萬不可用力。”

冷傾兒忍著痛楚在碧兒的摻扶下坐起來,碧兒拿了枕頭墊在她身後。

剛剛腦海裏一直消化著突然湧出來的那些記憶,沒有去多註意,這會兒才感受到自己雙手的異樣。

冷傾兒低頭看著自己被包紮成兩個大塊的手,嘗試著想動一下,卻是一點力都使不上,要是不動還感受不出來,一動便會有刺痛感從手腕處傳來。

她有些錯愕的微微睜大了眼,擡起頭看向一旁的千尋之。

“我這手是怎麽了?”

“冷姑娘放心,沒什麽大礙,這是你昏迷之前摔下去椅子砸到所致,只是骨折了而已,好在沒有傷到筋骨。”

冷傾兒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兒,想起在關鍵時候是千尋之出手救了她。

“那倒是有勞千公子了,還沒謝過千公子的救命之恩。”

千尋之爽朗的笑了聲,撇去了之前腦子裏的那些猜忌,興許真是自己想多了呢。

“冷姑娘嚴重了,不過舉手之勞而已,既然冷姑娘現在已醒來,就已經已無大礙了,那便好好休息吧,在下先告退。”

“好”,冷傾兒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目送著千尋之離開,這才重重的舒了口氣,疲憊不堪。

“姨娘,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你之前嚇死碧兒了。”

冷傾兒沈默的搖了搖頭,不想說話,腦子裏那些沈沈的記憶壓的她喘不過氣兒來。

“沒事了碧兒,扶我躺下,我累了,想休息。”

碧兒懵懵懂懂的哦了一聲,輕手輕腳的扶冷傾兒躺下,她感覺自家姨娘好像有哪裏變的不一樣了,變的比以前沈默了,以前的冷傾兒絕對不是這樣的,怕她擔心,肯定會安慰她一番的。

她心下有些擔憂,怕自家姨娘有哪裏不舒服,不禁問出聲。

“姨娘,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

冷傾兒還是沈默著搖了搖頭,闔上了眼簾,“沒事,你也去休息吧,我累了。”

碧兒心下疑惑,奈何冷傾兒不願多說,也不想打擾她休息,便沒有再多問。

給冷傾兒掖好了被角,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外間,“姨娘,那你休息吧,我就在外間,有什麽吩咐叫我就行。”

冷傾兒沒有答話,依舊閉著眼睛,等到碧兒轉身出去拉上屏風的聲音響起,她才又緩緩的睜開眼睛。

一聲沈沈的嘆息自唇間溢出,她想擡起手捏一下泛痛的眉心,這才想起自己的雙手如今都廢了,不由自嘲的笑了一聲,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重新閉上眼睛,強迫著自己去接受去消化那些信息,從夢中醒過來到現在,她其實一直都在逃避,逃避著她在夢裏所經歷的,所看到的。

沒錯,她恢覆了前世的記憶,她就是郡侯府的嫡女,她就是那個被供在將軍府祠堂墓碑上的君止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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