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虎因為周雨的情況總是皺著眉頭, 對劉嬋說：“回頭我也給你們煮點血竭喝。”

兆青拿出個小砂鍋, 坐在鐵網上：“別費勁了，一鍋足夠幾個人喝了。”

他們家最初那個鐵制浴缸又被拿出來使用，頗有些引人回憶。

分隊時商廣囑咐過楊虎，不要事事依靠陳氏小隊。形成了習慣對他們沒有好處，未來還是一樣要獨立的收取物資和照顧隊友。[2018年11月22日 02:50]

楊虎：“我們也都收了，不好都用你們的。”

“分彼此的前提是別自找麻煩, 也別浪費資源，”俞升說著拿出筆電記錄著最近入庫的物資。

他們路過一個大的中藥炮制場, 入了不少南藥, 包括血竭、砂仁、瓜娃白豆蔻、蘿芙木、安息香等等, 還找到了一批中藥種子。

在種子庫他們已經得到了足夠多品類的種子，但對於華夏這個地大物博又神秘的國家來說, 有不少東西都是其他國家力所不及的。

他們還得到了一大批版納地毯, 日後有機會了安定下來都用得上。還有一樣東西不是急需, 卻是陳陌要求停車為俞升而收集，那就是這裏的茶葉。

俞升對咖啡沒有熱愛, 喝都是為了提神，他最喜歡的就是各種華夏茶葉。

他們一路弄了大量的歐洲茶，可華夏古法曬制炒出來的茶葉是他們最緊缺的。有這麽便利的條件, 陳陌不會放過。

他們依舊貪婪，懼怕未來，多總比少強，有過好的機會就不會貧瘠的生活。

這一天他們偶爾隱瞞偶爾放松, 虛虛實實暫時還沒讓楊虎他們看出屬於兆青的端倪。頂多是認為他們有幾個人有難以的描述大穩定島，至於怎麽來的他們不好問。

“這時間都被過亂了，”陳栗說著打了個哈欠，瞅了一眼在陳傑身側嬰兒車裏睡得呼呼的兩個不知愁的無齒小兒，“我定個鬧鐘，等裴大哥他們到幾點來著。”

陳陽看了一眼表，2018年11月22日淩晨三點一刻[2018年11月22日 03:15]，“老頭子和他們定是到早上8點，想睡覺的都睡覺。”

“我不困你們睡，我用這個不知道什麽鳥給你們做個香茅草包蒸雞。”兆青拿出在本地收來的凍香茅，扔進浴缸火爐上的鐵盆裏解凍。“雖然我完全沒吃過，但聽起來就特別好吃！！”陳傑仰著頭從車窗往外面看。

兆青笑出梨渦，“給你雞腿！”

“謝主隆恩！！！”陳傑舉起唯二還算靈巧的雙手作了個揖。

一說到時間，楊虎更愁了，他不知道裴明那邊會發生什麽事兒，也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夠再次相見。

“你昨天安慰我那個勁頭哪兒去了。”劉嬋。

楊虎用手掌揉了揉眉頭，“嗨，可說是。”

走散的人即使約定了再見的目的地，在這個世界裏也有很大可能無法相遇。

兆青看氣氛低沈，找了個話題：“對了，蜂蜜和那些凍水果你們都留了對吧？這樣短時間內維生素就不缺了。”

他們也路遇了幾個野生蜂蜜工廠作坊和難以描述數量的熱帶水果倉庫。兆青和陳陽在其他人的掩護下和楊虎他們分開收集，真有點兒忘了楊虎他們拿沒拿夠。

一想到蜂蜜和水果兆青就開心，好多種類的水果要麽是沒種出來、要麽是沒有時間種植。但這一次他得到了很多水果，像是酸角、甜角、楊桃、菠蘿蜜，還有第一次見的羊奶果、番荔枝和酸多依。

水果凍過其營養成分也沒太大變化，口感有差別也總好過根本沒有。再說被冰凍過的水果泡水是別一番滋味，這讓兆青幸福感爆棚。

“有的。”楊虎。

“盡可能把你們的穩定島都裝滿，你們這個情況需要很多營養。如果需要什麽，沒找到可以提前和我們說。我們富裕的話，咱們可以以物易物。”兆青體貼對方不準備白拿的心情。

楊虎被逗笑，“知道，我幫你做飯吧。我們這裏有些魚，我烤魚是一絕。”他說這個擼起袖子就過來幫忙。

兆青：“行，有魚有雞，炒個飯。想吃宵夜的一會兒吃，困了的就先睡覺，明早起來吃。”

幾個人提前吃了飯，俞升和陳栗因為日夜顛倒舟車勞頓而胃口不佳而休寐。

俞升躺在行軍床上折餅一樣的來回翻騰，沒一會兒就坐起來暴躁的胡攏著腦袋。

陳陌看到停止手上的焊工活兒，走到俞升身邊用唇貼了帖對方的額頭，“你快熟了，讓阿京給你打退燒針。”

俞升擡眼，拿毛巾擦了擦眼眶裏的生理淚水，“沒事兒，你知道沒用的。”

自打俞升的腦子裏不斷有那種被塞進東西的感覺開始，失眠和高熱的情況就開始頻發出現。

最近愈發明顯，俞升腦子裏那些被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知識和記憶像是一堆瓷器扔進洗衣機攪碎毫無條理的四處亂竄，腦漿都跟著沸騰。

瓦連京幫俞升看過，俞升的大腦並沒有器質性的病變。目前誰也找不到產生這種情況的原因。

俞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伸手抱住陳陌的腰，額角的青筋一跳一搏昭示著他正在忍耐痛苦。

兆青看到俞升的情況，走過來低聲問陳陌，“哥，還是不要冰袋兒？”

“不，”陳陌抿著嘴，手指做梳子一下一下捋著俞升的腦袋，間或帶下幾根碎發。

俞升頭部高熱時不能用物理降溫的方法，冰袋剛貼在他的腦袋上就像是又插進幾千根針，一下子就能把他給逼暈過去。

“這次看起來最難受，我去弄點兒冷飲。”兆青也不知道能幫上什麽忙，又低聲問，“要不然你進去，去倒錐下面。”

俞升沒擡起臉，有氣無力的說，“不行。”

兆青沒再多問什麽，著手做自己能做的事兒。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陳栗試探著問剛走過來的兆青，“二爸這段時間有沒有撿到什麽不好的東西，還是吃了什麽？”

兆青：“他總是顯得疲累，經常性頭疼。他不說咱們也不好判斷，是單純累的還是像他所說被灌著什麽信息。你不覺得他這種情況是從離開德國開始的嗎？”

“我記不清了，你的倒錐對二爸的情況和我爸身上那個奇怪的破布有解釋嗎？”陳栗。

“恐怕倒錐只有第一次融合的時候才給予我們一些信息點，你沒發現嗎？現在想要喚醒它，除非……”

“除非我們受到必死的傷害，再次醒來時它會提供一些信息點。融合後宿主死亡會造成倒錐破裂，百年內不得再次融合。對了，倒錐不是百分之百的融合率，這個你知道吧？”只有親身體會過才明白倒錐是怎麽進入他們的身體，“你我都是幸運的。”

“這個就別再說了，我怕他們有不好的顧慮。”兆青壓低聲音，在這一點上他和陳栗確實隱瞞了一些事兒。與倒錐融合時，他曾一度感覺意識脫離身體，他以為是個例。

可陳栗全身曾有傷口的再次撕裂也代表著，死亡曾那麽靠近他們。

“我才不會說，都是老黃歷了，還活著就行。現在倒錐就在咱們的身體裏，非死不可脫離還能保護我們不受自身意識允許之外的傷害，算是好東西。”陳栗說到這裏表情嚴肅起來，“你我都知道倒錐是一把鑰匙，它所給予我們的信息也許根本不是準備向我們解釋什麽系統概念。而是讓我們作為宿主本身，在已有的程度上了解目前的世界……”

兆青接著說：“它只是為了提高我們得成活率，進而達成它不知何解的使用率。我的倒錐就給過兩次大的信息，第一次激活融合時和在萊拉的時候…”

陳栗伸手去觸碰兆青的手腕，土耳其對於兆青來說是一道愈合的十分艱難的傷口，“是啊，上次在版納都無法激活它提供信息點。在它的眼裏，爆炸對我們都不是必死的傷害了。它給予被動的保護卻不再主動提供信息。”

“所以…”陳栗和兆青同時說著，他們認為有個推論呼之欲出。

兆青：“有信息，就所以一定有其他的信息傳遞方式，關於目前的世界。”

“對，一定有某種主動傳遞信息的方式，你覺得會是爸爸得到的破布嗎？”

兆青搖搖頭，“不，我總覺得哥身上的東西不僅僅是個字典那麽簡單。它吸引你的倒錐嗎？”

“我…我分不清。我一直對爸爸有著很親近的感覺，當然和內個不一樣。我一直很愛他，不是你想的那種。”

“我明白，我明白。你不用解釋，恩義、依靠和親情，都是愛。”

“對，你明白我就行。”

“我也會覺得他越來越讓人親近，可我愛的是陳陽。”

“………呵呵，”陳栗這回明白了兆青所述，與其說是陳陌對他們兩個人產生了新的吸引力，不如說是那塊解釋不清卻被陳陌融合的破布對他們所擁有的倒錐產生了吸引力。

兆青：“無論是什麽力量，它都在做著分配，將使用者和工具分開。我們是工具，陌哥對我們的吸引力就像是磁石，他應該也是工具的載體。那誰來使用，誰來讀取。”

“你…這麽說太玄幻了，我還是喜歡冰雪末世，我不想…”陳栗說著坐在大巴車的臺階上抱著腦袋。

“二哥，應該就是那一類人，能讀取信息並使用我們的人。我觀察過，發現二哥難受的同時，我們的……也會有震顫的感覺。不，應該說是共鳴吧。”兆青手指勾著自己的項鏈，隱去的詞語是倒錐。

“啊？我沒感覺到啊，”陳栗被兆青提醒仔細感覺著，果真倒錐的目前的狀態與以往卻有不同，“操真他媽絕了，煩死了。我不相信，不會這麽簡單的讓我們一個小隊七個人就集齊了所有激活龍珠的條件？不可能！…我不能接受這種說法，這會把我們推向不可預知的未來。

“別說的好像沒有這些，你就能預知未來一樣。”兆青苦笑。

“啊！！！頭疼！我不想考慮這個了，你覺得我們有辦法幫助二哥嗎？我們是否能夠控制它（倒錐）不動？”

“不，我不認為它是引起二哥狀態的元兇。我們應該都是被什麽影響著，可到底是什麽？”兆青懨懨的說。

“所以，我們嗶哩吧啦半天是為了…”沒有答案，陳栗只能故作輕松的擠了擠眼睛。

“……你看孩子去吧。”

“逗你的，等二爸緩過來我們再把對過的信息告訴他。有什麽感受隨時和我說，別自己瞎琢磨，再把你繞進去。”

“你也是，我去給二哥弄點兒冰果水，一會兒他喝。”

兆青和陳栗看著相依偎的俞升的陳陌，一種懷璧其罪的感覺漫上心頭。他們當然不會自負的認為他們的隊伍結構會是最符合這次冰雪末世需要的那一類人，可他們也忍不住會害怕，害怕他們剛好是那一類人。

第二次颶風眼就要來臨了，他們需要恐懼的並不僅僅是即將到來的近似絕對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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