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青做完能做的事兒, 看到還有些時間便躺在聯排坐上放空自己。

不知何時陳陽上了車, 席地坐在兆青身側，“你慌什麽？”

兆青的手仍舊著衣服按著項鏈上的倒錐，高頻次細小的震動讓倒錐周圍的皮膚也微微跟著發熱。他看了一眼陳陽，從座位上起身壓著陳陽躺在了車內過道上，湊上去親吻陳陽的唇。

陳陽笑瞇瞇的接受主動的兆青，張開嘴示意對方來個深入的吻。

兩個人親了好一會兒, 差點撩起火時停下，淺淺的親了親後安靜的抱在一起躺著。

“有點時間也不能去溫暖的地方好好愛你, 日子過得真是沒什麽追求了。”陳陽不再追問是什麽讓兆青惶恐。他的愛人向來比別人多思, 需要的也只是更多平常的陪伴。

當陳陽看到兆青的動作, 就知道是兆青胸口的倒錐又起了什麽變化。事情一旦涉及到末世產生的新事物，他便再無經驗可以提供。

兆青被逗笑, 伸手指不斷按著剛親過陳陽的下唇, “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了？”

“嗯, 布置了個冰櫃車，裏面都是放好的隔溫保暖材料, 燃料也足夠。”

“換天然氣了嗎？”兆青還記得上一次他們兩個人因通風不良造成的一氧化碳中毒。

“大部分都是天然氣，但我怕近似絕對零度的到來會讓鐵罐天然氣凍結，也留了炭。到時候還用咱們的大浴缸, 燒點兒木頭。”陳陽摸著兆青的脖子，對方的頭發又長了點兒，“二哥調過的氧氣瓶，濃度正合適, 應該不會再出現上次的情況了。”

“那最好，我可不想陪著你到外面拉冰坨坨。”

“？？”陳陽反身把兆青壓在身下，作勢兇狠的說，“埋汰我？”

兆青穿了很多衣服，不怕陳陽瘙他的癢，笑著說，“尿尿感覺都會直接出冰柱，你當時不會是擦屁股時順手掰下來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陳陽回憶了一下，“還真差不多吧！”

說到此處，陳陽伸手捋了捋把兆青的頭發捋到腦後，“一年多了。”

“嗯？應該是明天颶風眼才會再來吧。”

“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多了，”陳陽的聲音低沈，“我記得我們約定的日子，十七號。”

“呃，”兆青楞了一下，“還真是，亂的都想不起來這事兒。”

“知道你天天要註意的事兒很多，也沒辦法慶祝，就也沒提醒你。”

陳陽仍有話要講的樣子，兆青便沒說什麽，伸手進陳陽敞開的大羽絨服裏，環住對方的腰。

陳陽：“我覺得這一次比上次要好過，至少從頭至尾我都在你身邊，不用懼怕我到家而你並不在。你擔心的再多，該來的也會來。”

“你從來沒和我說過你是怎麽回到家的，你從哪兒下的車走的什麽路，在什麽地方被落下的電線擊中後背。”兆青說出的話都是問句，心裏卻踏實起來，“你知道嗎？你回來的那一刻，我像是看到了奇跡。你，不會知道那時候我有多麽激動。”

陳陽眉目含情，看著兆青黑白分明的眸子，說“我舍不得你…”

兆青聽到這句話有些鼻酸也欣慰，“陳陽，我也舍不得你。這輩子，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無論到哪兒，無論我需要做什麽事兒或是要遇上什麽事兒，你都得在。”

“我不敢說我每時每刻都在你的視線範圍內。但我保證，咱倆的距離最多一分鐘，無論什麽情況，我一分鐘一定會到。”

“你這麽說我得感謝現在了，若是以前開車還得一小時呢。”

“我只感謝你，感謝你在。明白嗎？”

“…明白。”兆青點點頭，把自己臉埋在陳陽的胸前。

陳陽親了親兆青的耳朵，咬了一下耳垂，後面的話說的暧昧，“你在我才有去處。”說的同時他頂了一下胯，換來兆青咬了咬他的下巴。

“補償我，知道嗎？”陳陽說著親了親兆青的臉蛋兒，跟著吸了一下，“你現在瘦的多了，都沒有以前的口感了。”

兆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顎線，似乎確實少了些肉，“過一陣子就能養回來了。等下，你不講理，為什麽是我補償你？”

“那我講理，回頭好好補償補償你…”

“…”兆青無語，就這麽被繞進了溝裏。

“好了，不鬧你，”陳陽看了一眼手表，“閉上眼還能睡三個小時，我陪你。”[2018年11月22日 05:00]

兆青隨手拿出來個大毯子蓋在兩個人身上。

陳陽把兆青往自己懷裏又帶了帶，壓好外套和毛毯，“沒動家裏存的吧。”

“嗯，家裏收起來的都還沒用呢，這個好像是在哪兒的民居裏淘的，”兆青知道對方說的是西雅圖康納夫婦給他的家。

“行，等以後安頓好了再用。”

“嗯，”兆青閉上眼，似睡非睡之間說，“有機會我們要回西雅圖看看。”

“知道了。”陳陽咕噥一聲。

有些地方，有機會是一定要回去。現在看起來也許西雅圖是他們冰雪噩夢開始的地方，但不知多遠的以後，那也許是他們最感懷故事開始的第一幕。

兆青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車子在晃動，身邊很溫暖卻像是少了個熟悉尺寸的懷抱。又疲又累的他勉強睜開眼低頭對焦，發現懷裏的人換成了陳栗，後面貼著海盜毛茸茸的身體。

“他開車，”瓦連京坐在一邊兒的座位上，無處安放的粗壯大腿搭在前排座椅上。

“噢，”兆青知道瓦連京說的是陳陽，剛睡醒思維不敏捷。他呆了一會兒，伸手把毛毯網上拽蓋好陳栗的肩膀。

“你倆睡得夠沈的，”陳傑半靠著擺弄手裏的平板，上面顯示著一個確定的路線和已知的終點。

“嗯，”兆青使勁擠了擠眼睛，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臉，順手看到時間是下午一點多，[2018年11月22日 13:17]“完全不知道你們開車了，腦子漿糊乎的。”

“唉，對了。二哥怎麽樣，退燒了嗎？”兆青的思維搭上了。

陳傑：“好了，在副駕駛燃燒生命吶。”

明明發燒的是俞升，兆青卻覺得自己渾身酸軟，暫時還躺著沒起來，“他咋不歇會兒？”

瓦連京：“三個小時之前他體溫迅速下降回歸正常區間，順便說出了陌口中需要咱們定點度過颶風眼的準確地區地名。”

陳傑：“說什麽都沒用，讓他休息也沒可能。頂著一個大病初愈的慘白皮和黑眼圈，像是個吸血鬼一樣的非要盯著。哎呦！”

陳傑捂著腦瓜頂，仰頭看到他口中的吸血鬼，訕訕的笑，“二爸。”

兆青翻了個身坐起來，陳栗仍睡得很響，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他意識仍不集中，聽過的話從耳邊彈了過去，只是對俞升說，“你就不用看著路線了，趕緊休息休息。”“路線有陳傑頂著，我將我得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

兆青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將剛才對話間的前言後語搭上，“二哥，你真的能得到信息。我和栗栗還討論過這個，沒想到是真的。”

“所以你們要和我討論，我的判斷會比你們快。”

“呃，不好意思二哥。我們也是話趕話說到才想到的。”

“不是責備你們，我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少無解。知道的越多，謎團就會越大。”俞升伸手捏了捏兆青的臉頰，“不過現在我要休息一下，距離颶風眼形成沒有多久，我們都需要充沛的精力。你要起來嗎？”

“嗯，”兆青點點頭，摸了摸空落落的胃口，“我去吃點東西，餓得厲害。虎子他們都在後面？寶寶們都吃了沒。”

瓦連京伸手晃了晃旁邊的嬰兒車，在喜糖柔軟的腹毛裏擠著兩個孩子，“吃了，也拉了，都收拾好了，你去吃飯吧。”

“嗯，對，楊虎他們跟著跑呢。現在風雪完全停了，好久沒看到這麽通透的天，像是空氣都凝結了。”陳傑看著外面艷陽高照，明白這是颶風眼來臨前的寧靜。

“那正好我不用選別的地方，溫暖的被窩歸我了。”俞升替換了兆青的位置，室外的溫度緩慢的下降著。行駛中的車裏溫度也越來越低，這也是陳陽短暫休息之後把已經昏睡的陳栗塞進兆青懷裏的原因，多個人會溫暖許多。

兆青：“一會兒我會進小世界一趟，再做一些準備。如果環境不允許我們放下冰櫃車，也要有其他方案。二哥，真的不能把孩子放進去嗎？”

俞升搖搖頭，“有一線可能，就要在颶風眼裏等待特化，沒什麽比颶風眼更能推動體質的特化和特能的產生。。”

瓦連京：“特化…特能。”

陳傑：“特能…怎麽這麽像罵人呢？你特能耐吧。嘿嘿。”

俞升掃了一眼陳傑，後者吐了吐舌頭，“氣氛這麽壓抑，人家腰也很疼，所以這兩天小品看的太多啦。”

也就陳傑這種可愛掛的男孩兒自稱人家不違和。

俞升得到了很多信息，印證也駁斥了自己很多之前的想法，得到知識和信息點這種感覺飽足的讓他舒適。就聽他慢條斯理的說，“我得到的很多，比你們在倒錐裏得到的更為系統，也相對更全面。現在你們都別想太多，順其自然。”

“別的都放一邊，我現在就很想知道為什麽是大那烏村北的山腰，”瓦連京一字一頓的說起這個完全不熟悉的地名。

“等颶風眼過去，我會給你們解釋我所得到的一切。”俞升說到這裏笑了笑，“只要挺過去災難和人禍，以後我們擁有最多的就是時間。你無法想象的，時間。”

瓦連京：“行了，你趕緊睡吧。我也睡會兒，還得換班開車。”

“能見度這樣好，小蜜蜂探測回來的路況比起咱們走過的路簡直小兒科，平緩如柏油馬路！”陳傑又看了看平板，“應該是快到大那烏村那段有山路。”

“行，到時候我去開。”瓦連京。

“巨熊坐鎮，穩嘞！”陳傑說完又是嘻嘻一笑。

兆青也跟著展顏，遞給陳傑個保溫杯，“你喝點豬肝湯，我去前面看看他們哥倆。”

“OK！”陳傑一句話裏帶著十個波浪號。

他們在天啟一樣的信息裏找到了第二次颶風眼來臨前的最後一個終點。華夏，雲南，楚雄彜族自治州，大那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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