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初最後好說歹說才讓陸北誠放棄了要帶她到醫院的想法，她的身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毛病一大堆。去看醫生就只是求個安心而已。

顧雲初揉了揉自己熱度未退的臉，她剛才被嚇得酒醒了一半。現在才覺得有了力氣和陸北誠說話，“我今天看到衛澈了。在華娛，他是去送李挽馨上班的。”

想到衛澈今天的遭遇顧雲初失笑出聲，“衛隊長也太可憐的，我覺得這次任務還沒執行完他的清白就保不住了。”

“李挽馨幾年前在媒體面前說過此生非衛澈不嫁的話。”陸北誠頓了頓。“去接近她是我的意思，也是衛澈自己的想法。他不僅是我的下屬，更是兄弟。我沒可能逼著他去那麽做的。”

顧雲初偏頭看到陸北誠唇上暗紅色的結痂的傷口輕咳一聲，真是太羞恥了，酒精上頭竟然能做出這種事來。

陸北誠輕笑一聲。“今天好巧不巧有一個軍演動員大會，雲初，我覺得你在軍區又火了一次。”

指揮官是帶著傷上臺發言的，這傷還是在嘴唇上。陸北誠覺得自己一上臺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張旭膽子大。他甚至在辦公室八卦地問他他的傷口是怎麽來的。

陸北誠不可能說是誰，可是整天被泡在訓練中的男人們的想象力豐富得可怕，結合之前顧雲初強吻陸北誠的事情。大家理所當然地認為會是顧雲初幹的。只有她有能近陸北誠的身的能耐不是嗎？

顧雲初垂頭喪氣地低下頭，她也不想的，她的酒品是日覆一日地練出來的，不說特別好最起碼也不至於差到會做出強吻的事情來，誰知道昨天晚上她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發神經。

陸北誠看到顧雲初的腦袋都快低到和胸口接觸了，他聲音中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其實……我覺得挺好的，最起碼他們都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後也不會再討論我是不是喜歡男人的問題了。”

顧雲初心想：是啊，是不會討論你了，可是這樣不就會討論我了嗎？我以後還怎麽在你那些兄弟面前擡頭做人？

“我聽說……晚上的酒是汪旗讓你喝的，怎麽會跟他們公司合作呢？”

陸北誠這話聽不出什麽喜怒，顧雲初唔一聲，“合作的那家公司算是施洋手下的一家手表公司，沒什麽違法行為，我覺得還是無傷大雅的，何況，楚未需要曝光率。”

想起汪旗的臉顧雲初一陣惡寒，“汪旗……我在法國的時候他曾經調查過我，不過他很蠢，竟然是自己親自過去的。”

“他查你？”陸北誠聲音冷然，“很好。”

“你不會……想揍他吧？”

顧雲初急忙伸手拉著陸北誠的衣袖，“你別沖動啊，我們還指望順著他這根藤摸出背後的人呢。”

揍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陸北誠笑得溫和卻陰險，“我覺得，汪旗的老婆應該對我手裏她老公的*實證挺感興趣的。”

狠，陸北誠太狠了。

圈子裏但凡認識汪旗的人都知道，這人在外人面前有多囂張，在自己的老婆面前就有多窩囊。

汪旗現在的成就有一半的功勞都是歸在他的妻子身上的，他在妻子面前重話都不敢說一句。

可正是因為這樣，汪旗才能在外面逍遙著卻不被自己的老婆發現，一個在自己面前綿羊一樣的人，誰能想到他竟然有膽子在外面*呢？

“你是說……”顧雲初不確定地轉頭詢問陸北誠：“汪旗，保養小三？”

陸北誠一只手點了幾下手機遞給她，“喏，就是這個女的，據說還是一個叫張夢鴿的人中間牽的線。”

聽到陸北誠口中的名字，顧雲初猛地轉頭看著他，“你說誰？張……夢鴿？”

看到陸北誠點頭，顧雲初的心一寸一寸地沈了下去，張夢鴿呵——舊識了，她的大學室友，也是葉安寧的前男友王昊的現任嬌妻。

說來好笑，那時她一副清高的模樣，誰知早就背著葉安寧和王昊好了，如果兩個人僅僅是牽手擁抱那也真是低估了這個女人了，顧雲初永遠都忘不了葉安寧和王昊分手的時候張夢鴿微微隆起的肚子。

多可笑，她成功地騙過了她們四年。

顧雲初本來就犯迷糊的腦子現在更轉不動了，怎麽所有的人都攪到了一起呢？

遠遠地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車，有個人靠在車上踢著腳下的石子，他指間的煙頭明明滅滅，隱在陰影中的半張臉冷然妖媚。

顧雲初跟在陸北誠身後搖搖晃晃地走到車旁，她擡起手笑容明媚地和衛澈打招呼，“嗨——”

衛澈掐滅煙頭站起來，“她怎麽了？”

陸北誠回頭看著顧雲初無奈地嘆氣，“喝醉了。”

怪不得，以前顧雲初看見他都是一臉調侃的笑，現下對他露出這麽明媚的笑容反倒顯得詭異了。

“我是來找雲初看一下李挽馨的資料的，看完了我還得趕回去。”衛澈跟在顧雲初身後擡手揉了揉眉心，“果然，不管是娶老婆還是找女朋友，她的手段使在你身上，再強大的人都吃不消。”

看著陸北誠和顧雲初十指相牽的手衛澈心下黯然，如果他喜歡的那個人有顧雲初一半的勇敢，他也不用自暴自棄這麽多年了，可惜這世上只有一個顧雲初，他喜歡的人，永遠都學不會她的勇敢。

陸北誠蹲*給顧雲初穿上拖鞋，“頭還疼不疼？”

見顧雲初搖頭，陸北誠伸手抱了抱她，“你先上去睡覺，我和衛澈商量些事。”

顧雲初點了點頭，她把手中的包遞給衛澈，“資料都在這裏了，你自己看吧。我頭疼，先去休息了。”

資料很詳細，衛澈細細地看了看，他抖著手中的紙嗤笑出聲，“這算什麽？”

陸北誠把熬好的湯放在微波爐裏擦了擦手才接過衛澈手中的資料翻了翻，“你是說她企圖拍你的*的事情嗎？”

“陸……”吼了一聲想起來顧雲初已經休息了，衛澈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北誠，這是你關註的重點嗎？”

“不然呢？你指的是什麽？是這幾張艷照還是最後的這個……艾滋病診斷書？”

陸北誠頗有些玩味地開口：“還是說……你們已經……深入交流了？”

眼看衛澈要暴走了，陸北誠才繼續慢條斯理地說：“查這份資料上她接觸過的這幾個外國人吧，之前是我們疏忽了。”

衛澈突然笑得像只狐貍似的靠近陸北誠，“我沒有和她深入交流，不過倒是你，嘴唇上怎麽會有已經結痂的傷口？”

他故意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來，“不會是因為……昨天晚上戰況太激烈了吧？”

互相傷害這種事，從他倆懂事開始就一直延續至今，只是比狠耍陰謀，衛澈遠遠不及陸北誠。

陸北誠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一個單身十幾年的男人還沒資格說這句話吧？我覺得你還是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比較重要，哦，還有嘴，不該喝的東西不要喝。”

口袋中的手機突兀地震動了起來，陸北誠拿出來看了一眼，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水對著衛澈揚了揚手機，“走吧，歸隊了。”

顧雲初拉開床頭櫃拿了安眠藥出來，目光在掃過櫃子中的東西時頓住了，她記得她沒有把照片放在這個位置吧？難道不是在退燒藥下面嗎？

搖了搖頭甩開腦子中的胡思亂想，顧雲初仰頭喝了安眠藥倒在床上，因為酒精的作用她頭疼得厲害，以前她經常酗酒，可能是因為喝得慢，她還從來沒有過喝酒之後頭疼的經歷。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的屏幕亮了，顧雲初偏頭看了一眼掙紮著起身拿過手機來，“餵——”

手機那端很靜，顧雲初也不說話，她靠在床上把大熊抱在懷裏等著那端的人先開口。

很久之後她才聽到一句，“雲初，我完了。”

是葉安寧，她語氣中的低落毫不掩飾，“我和王昊……*了。”

顧雲初嗯一聲再沒說話。

電話那頭有淺淺的呼吸聲傳來，葉安寧頓了很久才說：“他是不是覺得嫖我比嫖小姐要便宜？因為我不收費……”

“安寧。”顧雲初打斷她的話，“你很好，是他混蛋。”

“呵——”葉安寧輕笑一聲，她坐在床上擁著被子看向窗外，一彎圓月掛在天際，她的聲音縹緲悲愴，“多可悲，即使分開這麽久，我們依舊是最熟悉對方身體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酒精的作用還是我一直期待著這一幕成真，即使我知道這樣不對，我卻依舊沒有推開他。直到現在我竟然還是天真地以為他還是喜歡我的，他還是會關心我的，多可笑啊，明明是他放棄了我，我卻依舊期待著他能回頭，甚至因為他又回頭看我開心……”

顧雲初揉了揉太陽穴，她打開床頭燈拿了止痛藥扔在嘴裏咽下去，“安寧，你是不是喝酒了？”

葉安寧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喝了一點點。”

“你先休息好不好？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的。”

顧雲初收了手機狠狠地嘆了口氣，不過幾天的時間，他們倆……王昊怎麽能這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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