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嗎？”陸北誠沈聲問著站得筆直在匯報的蘇以凡，“他們的目標……是雲初，確定嗎？”

蘇以凡也是一臉沈重。他把手中的紙質資料和語音資料遞給陸北誠，“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這是真的，可是我查到的消息告訴我。這些人的幕後主使，似乎是來向雲初覆仇的。”

衛澈坐在一旁不發一語，他撐著頭靠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麽，卻很突兀地出聲：“以凡。雲初有沒有惹過什麽人？”

他擡起頭看著蘇以凡，“我查過她。你知道的，你抹掉過她的過去。”

“我不知道。”蘇以凡皺了皺眉頭。“我知道的那段過去中她並沒有惹過什麽人，她也從來沒提起過，或者。是因為梁斯揚？”

看見兩個男人都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蘇以凡揉了揉太陽穴，“雲初被綁架過，具體是因為什麽我並不知道。梁斯揚也是那個時候認識的。如果不是他。雲初可能沒辦法活著被救出來，後來梁斯揚在爆炸中死亡，雲初被救回來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願意說話也不願意見人。她也不是什麽話都願意和我說的。我沒辦法開口問。我猜，應該是因為梁斯揚的事。”

想到那時顧雲初的慘狀，蘇以凡閉了閉眼，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受了那麽多不為人知的苦，可是那個她唯一願意說的人那時卻不在她的身邊。

衛澈揉了揉眉心沈重地開口：“還是派人保護她吧。”

“她不會願意的，我太了解她了，我們瞞不了多久的。”說起顧雲初這個妹妹蘇以凡就一陣頭大，“你們別看她柔柔弱弱的，惹毛了絕對能變成吃了你的獅子。”

許久不做聲的陸北誠突然開口:“昨天雲初見過汪旗，她自己說是因為她手下帶著的藝人的合同，但是我總覺得她像是故意去見這個人的。以凡，這幾天你沒有任務就先跟著雲初，看看她周圍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既然瞞不了她，那就告訴她好了，反正她遲早都要知道的，早知道反而能讓她自己也小心點兒，總比稀裏糊塗被蒙在鼓裏要強。”

衛澈並不讚同陸北誠的想法，他搖了搖頭，“我不覺得雲初能承受得住這些消息。”

陸北誠屈指敲了敲桌子，“我相信她。”

信她的承受能力，更信她的聰明伶俐，有他在，他絕對不會讓她出事的。

顧雲初一早下樓就被樓下沙發上坐著的人嚇得尖叫了起來，“啊——”

沙發上的人聽到她的聲音淡定地回頭跟她打招呼，“嗨。”

顧雲初嚇得差點兒從樓梯上摔下來，“蘇……蘇以凡，你這是受了什麽刺激了？”慢吞吞地挪過去摸了摸他戴著酒紅色的假發的腦袋，“還挺好看的。”

蘇以凡指了指廚房還冒著熱氣的粥，“去喝粥吧，我有事兒要跟你說。”

顧雲初雙手捧著粥碗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蘇以凡，“什麽事？”

“你缺保鏢嗎？”蘇以凡的眼神特別真誠，“我這幾天能跟著你混嗎？”

“噗——”顧雲初直接噴了，她擡手把粥碗放到櫥櫃上咳得驚天動地。

蘇以凡急急地走過來拍著她的背，“沒事吧？”

能沒事嗎？

一個不缺錢的平時忙得腳不著地的人突然跟你說他要跟著你，這又不是什麽恐怖片，怎麽這麽嚇人？

顧雲初拍著胸脯緩了口氣才說：“以凡，你欠誰的錢了嗎？還是說你的腦子壞掉了？”

果然是這個反應，蘇以凡來的路上就覺得從顧雲初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來。

“你難道不覺得我是因為關心你嗎？”蘇以凡一臉誠懇，“我覺得你最近都瘦了。”

“你手下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嗎？”顧雲初擡頭瞪著他，“別鬧，我還得去上班呢。”

蘇以凡抱臂站在一旁凝視著她，“雲初，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五年？十年？還是十五年……呵——我記得，是十九年兩百三十七天。從前的時候我覺得我可以把你保護得很好，可是現在我才發現面對你身邊潛在的危險的時候，我有多無能為力，我連你這個妹妹都保護不好，我又憑什麽保護其他人……”

原來，他們認識，都有十九年了。

顧雲初深呼吸一口氣才說：“所以，你就寧願放下所有的工作跟在我身後嗎？以凡，我不需要你這麽做。”

即使有再多的債，十七年，足夠了。

顧雲初一直都知道面對她的時候蘇以凡有多愧疚，當年如果不是他貪玩，那座房子就不會著火，顧母也就不會為了救他在那場大火中喪生了，她和父親從來都沒有怪過他，顧雲初知道，即使換做另一個人，她的母親還是會去救的。

蘇以凡看到顧雲初的表情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苦笑，“這麽多年我對你的好，你覺得我是因為愧疚嗎？雲初，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對不起的人多了去了，有救援現場因為我的指揮不當失去母親的小孩，有我們盡力了卻沒能救出她的男朋友的女孩……難道因為這樣我就要對他們所有人的人生負責嗎？”

雲初，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在我最難的時候，你的陪伴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你見過我最落魄的時候，也見過我輝煌的時候，我們之間的感情，早就不是簡單的愧疚或者是感激維系起來的了，那是無關血緣的親情。

“對不起。”

顧雲初低著頭揉了揉眼睛，“我以為……”

蘇以凡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腦袋，“雲初，我以為，在你心中我是哥哥呢。可是這麽多年來，你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你在法國的時候汪旗就查過你的事，你明明知道的，怎麽什麽都不說呢？沒有陸北誠，你還有我啊。”

顧雲初的頭低得更低了，“我以為我能處理好的，可是我好像把事情弄得更糟更覆雜了。”

她突然擡頭，“所以，你是來保護我的嗎？”

蘇以凡嗯一聲，“確切來說，保護你算是陸北誠直接下達的命令，他難道就不怕我搶走他的女朋友嗎？”

“他又不傻。”顧雲初撇了撇嘴，“咱倆認識快二十年了他能不知道嗎？要有什麽的話早就有了，他不是不怕你，他是相信我們兩個人壓根就沒那迤邐的心思。”

蘇以凡挽起袖子進了廚房，“好了，我把碗洗了，你先去換衣服，一會兒我們去上班。”說完他低笑，“托你的福，我也能當幾天上班族了。”

蘇以凡走進華娛大廳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即使是在帥哥如雲的華娛，他的相貌依舊是極出眾的。

扶了扶鼻梁上沒什麽度數的金絲邊框眼鏡，蘇以凡一臉不理解地回頭看顧雲初，“她們怎麽了？我看到她們在對我指指點點的。”

顧雲初唔一聲，“我覺得你這麽多年來沒有再找到一個女朋友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你放不下之前的那段感情，更是因為你手到擒來的四兩撥千斤的絕技。她們應該是這樣的……”

顧雲初掐著嗓子一臉花癡狀地看著蘇以凡說：“哇——好帥呀，太帥了，他要是能做我男朋友就好了。”

蘇以凡尷尬地低咳一聲，“註意你的形象可以嗎？”

“雲初姐。”遠遠地看到楚未的聲樂老師焦急地直跺腳，“汪總來了。”

蘇以凡蹙了蹙眉，汪總？汪旗嗎？

顧雲初垂頭喪氣地唉一聲，“冤家，他怎麽來了？”

推開會客室的門之前顧雲初在心裏把她能想到的罵人的話通通罵了一遍之後才滿面笑容地推開門，“汪總，您怎麽來了？”

沙發上坐著的不只是汪旗，還有一個人，他背對著門口，只看到一個背影，顧雲初卻覺得有莫名的壓迫力迎面而來。

汪旗站起來笑著說：“顧小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韓總，他是昨天回國的，目前韓氏的手表廠商正在尋找國內的代言人，他看了楚未的唱歌視頻……”

那個被叫做韓總的人站起來轉身看向顧雲初，“顧小姐你好，我是韓烽。”

面前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深藍色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茍，微長的劉海微微遮住了他深邃的眉眼，他擡頭沖著顧雲初一笑，“果然聞名不如一見。”

顧雲初禮貌地笑了笑，“你好，韓總。”

韓烽心中讚嘆，北誠眼光不錯，這樣的女孩子，她有讓別人捧在手心中的資本。

被打斷話的汪旗不見絲毫生氣，“韓總，你看這……”

韓烽微微偏頭勾起唇角，“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回眸一笑百媚生，這是此時顧雲初心中唯一的想法，只是一個笑，這個男人卻能很好地闡釋魅惑的感覺，如果他不是老板，倒是非常適合做演員，這樣的男人，有能讓女人瘋狂的資本。

韓烽回身從桌子上拿起文件夾遞給顧雲初，“這是合同，我已經簽好字了，顧小姐看過之後有什麽問題可以告訴我。”

顧雲初楞楞地接過合同，站在她的立場上她當然希望這個的合作能成，但是她還是說：“韓先生，你確定不再仔細考慮考慮了嗎？我覺得你可以更深入地了解一下楚未是不是合適這個品牌……”

韓烽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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