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北誠……承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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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初的表情恍惚了一下,苦嗎?

大概是,可是她已經記不太清了。那些下了課就匆忙趕去打工的日子現在想起來好像並不那麽難熬。

“應該有吧。”顧雲初揉了揉眉心,“我不是很記得了。”

人的記憶都會有一種慣性。那些壞的,悲痛的事情。很久之後,也許是一年,也許是一輩子,總會慢慢淡忘。可是那些歡樂的時光,不論時隔多少年。總是記憶猶新。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拿著家裏的錢胡吃海喝呢。”

顧雲初笑了笑,可也是楚未這個年紀的時候。她遇到了她一生的業障,不失不忘,至死方休。

楚未遲疑地剝開糖果扔進嘴裏。“雲初姐,你是自願調回來的嗎?”

“是啊。”顧雲初轉身靠在窗臺上點了點腳尖,“我遞了申請,不過讓我詫異的是老板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在顧雲初的印象中。關朝從來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她回國的理由蹩腳得厲害。想家,本來沒抱什麽希望的事情卻被他批準了。

楚未嘟囔了一聲,“可是大家都說是因為最近幾年中國區的生意不景氣。老板想讓你回來救場的。”

“救場?”顧雲初輕笑。“我哪兒有那麽大的能耐,更何況,關總心中有數,我一個小小的經紀人什麽都改變不了。”

顧雲初手臂上搭著大衣直起身來,“我先回去了,你早點兒休息吧。餓了的話休息室那邊有面包和牛奶,明天早上我來上班的時候再來看你。”

夜裏的天氣有些涼,顧雲初緊了緊衣襟回頭看著靜靜立著的華娛大廈,擡手順著大樓的輪廓緩緩轉了一圈,這裏,就是很多俊男美女的夢想之地——

在華娛供職三年,顧雲初見了太多*爆紅的人,也見過很多*被萬人唾罵的人,這個圈子有多光鮮就有多不堪。

從出租車下來四處看了看,不遠處的便利店還沒關門,顧雲初拖著沈重的身子挪過去買了幾罐啤酒,塑料袋拎在手中有些沈,她低頭看了看腳下踩的七厘米的高跟鞋,為了去接江沛特意換的鞋在此刻看起來無比刺眼。

低頭把鞋脫了拎在手中,顧雲初仰頭灌下半罐啤酒長嘆了一聲,果然,還是中國的啤酒最好喝。

長長的馬路像是沒有盡頭一樣,路燈下的人影被拉得很長,風把塑料袋吹得沙沙作響,顧雲初倚在電線桿上擡頭望了望,朦朦朧朧的燈光透著幾分柔和,她傻呵呵地樂了一陣子才起身繼續往前走。

放在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顧雲初拿出來看了看,是陸北誠的信息,他問她怎麽還沒回家。

顧雲初擡頭四處望了望,她舉著手機喊了一聲,“同志,你在嗎?”

四周只有呼呼的風聲回應她的話,顧雲初不死心地往前走了一步,“哎呦——”

她裝作扭到腳的樣子蹲了下去,再擡頭時果然看到不遠處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一個男人。

顧雲初直起身子看著那人,“你就是監視……不,就是暗中保護我的人嗎?”

那人遠遠地點了點頭,顧雲初近視得不算嚴重,但是在這麽昏暗的路燈下她根本看不清楚,瞇著眼睛看了看那人尷尬地搓著手的動作,顧雲初蹲下又喝了口酒,舉了舉手中裝著啤酒的塑料袋沖著那人喊:“你要喝酒嗎?”

站得筆直的男人的身子一動未動,他搖了搖頭,這種情況下他哪兒敢,要是因為喝酒誤了什麽事的話,老大還不得把他剝皮抽筋嗎?

“顧醫生,這麽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家?”

這個聲音有點兒耳熟,顧雲初擡頭看了看,“我是不是見過你?或者是我們是不是說過話?”

那人撓了撓頭,“顧醫生,上次在*場上我不小心用籃球砸到你了。”

唔——這麽說起來顧雲初有點兒印象了,她擡手把啤酒罐扔出去,罐子在空中做了完美的飛行後落到了不遠處的垃圾桶中,咚的一聲在寂靜的夜裏聽得格外清晰。

“所以,你們老大是為了報覆你才把你派來的嗎?”顧雲初也沒聽他的回答就喃喃著說:“我回去了,你也早點兒回去吧,我會和陸北誠說明天你不用來了,我不需要人保護。”

說罷,顧雲初低低地喃喃了一句,“我不想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原本她還以為是陸北誠在出任務的時候得罪了什麽人,現在看來完全不是,她當年欠下的債,有人來討要了,只是這樣也好,她背負著愧疚寢食難安,總是要有個交待的。

顧雲初拿出手機發了短信給陸北誠——我馬上回去了,明天你不要派人跟著我了,我沒事的。

陸北誠的信息回得很快,他讓她早點兒睡覺,可是對於顧雲初說的讓他不要再派人跟著她的事,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顧雲初慢慢悠悠地往家挪,聽到身後不遠不近的腳步聲她嘆了口氣,這麽冷的天氣也真是辛苦他了,半夜還得跟著她在街上溜達。

想了想顧雲初又發——你這周末有空嗎?我有事想和你談談。關於前幾天我說的汪旗的事情我還有其他消息要告訴你,和四年前的案子有關。

本來躺在床上的陸北誠看到最後幾個字披衣坐了起來,他撥通顧雲初的號碼,“雲初。”

顧雲初嗯一聲,她回身沖著跟著她的人擺了擺手,“謝謝你,再見。”

“你回家了?”他好像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北誠,我今天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顧雲初靠著門緩緩地坐到地上,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對方好像是和四年前的那起爆炸案有關的人,你知道的,那個時候我也在現場,應該有人告訴過你,他們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暈了過去,事實上並沒有,我當時很清醒,我不知道後來為什麽檔案裏記載的事情和我經歷的不一樣,這件事還是以凡告訴我的,我想我應該告訴你真相,我希望這些對你有用。”

陸北誠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手機那端一陣忙音,顧雲初掛了電話。

他的心頭猛地一跳,她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顧雲初靠在門上坐了很久,她感覺不到地板的冰涼,也不知道開燈,腳邊的空易拉罐越來越多,她臉上淌著的淚順著臉頰落入衣襟中,刺骨冰涼。

仰頭睜了睜眼睛,顧雲初不知道自己的腦子中都想著什麽,她突然捂著胸口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心口處痛得無法呼吸。

“啊——”顧雲初突然嘶吼出聲,她緊握著的手的指甲深深地嵌入肉裏。

陸北誠開門的時候順手開了燈,眼前的一幕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沖過去把顧雲初扶起來,陸北誠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他顫著聲音叫她:“雲初,雲初……”

面前的濃霧中好像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那是她思念入骨的聲音,那是再聽一次能讓她淚流滿面的聲音,顧雲初拼命想往前走,想再看那人一眼……

陸北誠小心翼翼地把顧雲初抱到沙發上,他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叫她:“雲初,雲初……”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陸北誠仿佛聽到自己的心落回肚子裏的聲音,“你怎麽了?”

顧雲初艱難地眨了眨眼睛,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回到了現實還是依舊在夢中,可是眼前的人太真實了。

顧雲初突然伸手拉了陸北誠一把,陸北誠摔在沙發上的時候就感覺嘴上觸到了一片柔軟,他楞神的功夫顧雲初的舌頭已經撬開了他的牙關鉆進了他的嘴裏,她的吻帶著深深的眷戀和絕望。

嘴裏面都是血腥味,陸北誠的嘴唇被咬破了,很疼,但他還是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不管她現在陷在什麽樣的夢魘中,他都希望她知道他一直在。

顧雲初的吻漸漸向下,她的手撕扯著陸北誠的衣服,嘴裏喃喃著:“承鈞,承鈞……”

陸北誠高大的身軀在聽到這兩個字時猛地一僵,他任由她拉開了他的軍襯,扣子順著沙發滾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雲初的吻一個個地印在他的胸口,陸北誠一副任君魚肉的模樣溫柔地摸了摸顧雲初埋在他胸口的腦袋,她的身體已經撐到了極限。

顧雲初是暈倒在陸北誠懷中的,他起身抱著她上樓,她的手一直緊緊地揪著他的襯衫,陸北誠的步子很穩,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她的臉上滿是不安的神色。

陸北誠小心地把懷中的人放在床上,他側身撐著頭躺在她的旁邊握著她的手,燈光下顧雲初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陸北誠伸手摸了摸她的嘴唇,觸手是點點血跡,“笨蛋,怎麽把自己也咬傷了。”

到後半夜的時候陸北誠感覺顧雲初的手冰涼冰涼的,他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厲害,陸北誠低咒一聲,“該死。”

起身去找醫藥箱,可是他把所有的藥都找遍了還是沒能找到可以退燒的藥,她連燒傷的藥都備著,怎麽會沒有退燒藥呢?

再返回臥室的時候陸北誠手裏拿著冰塊,他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屋子裏待著,只能先這樣了。

把毛巾放在顧雲初的額頭上,陸北誠擡頭四處看了看伸手拉開了床頭櫃,果然,在這裏,他伸手拿藥的動作在看到藥下面壓著的相框時一頓,這是……什麽時候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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