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哥兒(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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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的時候還窩在背簍裏安慰自己受傷的小心靈,高凝遠很是佩服老人家的醫術,幾針下去腳利索了不少,一家人千恩萬謝之後下山了,虎子也跟著回家,等天氣暖和點帶些衣物再過來。

霽哥兒一家人走了之後,屋子又冷清下來了,阿花從門簾下鉆進來,它的三只小虎崽在屋裏取暖,大腦袋拱了拱躺在搖椅上的老頭兒。

老頭兒睜開眼看見阿花嘴裏叼著一卷布著的東西,阿花剛才跟著高家人下山,這東西大概是托阿花轉交給自己的。

拆開布包,打開那卷起來的紙張,拿幾張熟悉而想念已久的面孔展現在老人家睿智的眼前,那瞬間清明的眼眸變得模糊,水霧氤氳,老頭兒嗔怪了聲,“這小子。”怕是先到這種情況才沒親自交給他吧。

天氣回暖的時候春耕也開始了,高凝遠忙完春耕就著手建房子,那間破舊的茅屋多年沒修繕變成了危房,本來就是借住在別人家的房子裏,現在有銀子,阿爹就把這房子和地買下來重新建房,因著不是怎麽好的位置,借住給高家的那戶人家也沒想要留著,就便宜買給了高凝遠。

虎子在開春的時候就送去去老頭兒那裏了,房子正式動工之後也把霽哥兒送到老頭兒那去,因為房子拆了之後只能在原地搭個茅草小屋先住著,鶯哥兒是舍不得霽月也跟著熬。

“噓,綠豆你先回去,再亂來我就要打你了。”

比霽月高了個頭的小虎崽綠豆不屑的嗷嗷幾聲撲過去把霽月設的陷阱給弄壞,然後撒丫子的跑回老頭家,氣得霽月直想把這調皮鬼的毛給拔光,可無奈自己打不過人家。

霽月從新過去把簸箕用樹杈子給支起來露出地上的碎谷粒,然後用泥把細繩埋好,趴在草叢繼續守株待兔,他可饞了好久這山頭裏的野雞,野生雞湯的味道肯定鮮美無比,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它給燉了。

“咕咕。”野雞沿著一路被故意鋪進陷阱的谷粒路啄食,絲毫註意不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一爪子,二爪子,野雞一步一步的走進去,霽月一扯繩子簸箕的鋪天蓋地的蓋到野雞頭頂,只是霽月低估了這時候野雞的野性,簸箕幾乎都要把野雞給掀起來,拔起小步子跑過去,一屁股敦把快要失守的簸箕給壓住。

“呼”小手臂擦擦頭上的汗,皇天不負有心人,嘿嘿,等了一個時辰終於給他等到了,只是犯愁了,那麽兇猛的野雞要怎麽抓回去?挪著腳邊的大石頭給壓上簸箕,急匆匆跑回去找虎子來抓雞。

這晚上屋子裏的三人喝光整整一鍋雞湯,霽月捧著小肚子直打嗝,沒有其他配料就單純的泉水和雞一鍋燉,原汁原味,齒頰留香,味蕾攀升到一個新高度,這種滋味在現代飼料雞橫行的時代沒有可能嘗得到。

如此過了好幾個月,到夏初的時候,房子建好了,阿爹找人打了家具,另外還在後院給霽哥兒弄了個秋千,那天霽哥兒難得童心大發,在秋千上蕩了幾個時辰。

一共四個屋子,一個堂屋,阿爹和阿麽的屋子,還有虎子的屋子,虎子的屋子建得大些,阿爹和阿麽尋思著等虎子學成歸來也要給他娶哥兒,霽月的房間不大,不過給弄了熱坑,南方一般不弄坑的,只是霽哥兒的身體經不得寒,給弄了一個,旺旺也得了一個小窩,它似乎很是喜歡,整天窩在裏頭睡大覺。

院子擴大了,阿爹在屋後也像老頭兒那樣挖了塘種了果樹,養魚是次要,主要是夏天好乘涼。

霽月看著本該過著富貴人家生活的阿爹和阿麽幹活幹得熱火朝天,心中滿是感嘆,同時也很感激,現在的生活漸漸好起來,都是阿爹和阿麽堅強勤勞的結果,等他長大了賺到錢一定會好好孝順這麽辛勞養育他的阿爹和阿麽。

建立房子之後家裏的積蓄也花得七七八八了,還好古代不會像現代那樣一開門柴米油鹽醬醋茶,沒錢就活不成,有田有地農家也能自給自足,剩的那點錢也夠買鹽,暫時吃飯還不成問題,只是霽月喜歡未雨綢繆,他還是喜歡有銀子在身,有安全感。

前年給老頭兒畫了幾張他家人的素描,那天全家送虎子去他那時,老頭兒很認真的跟他說,“用這門手藝去謀生絕對富得流油。”他說霽月畫得實在太像了,一看那些素描畫他的妻女就像在他面前一樣。

老頭兒的玩笑話霽月可是當真了,他考慮了大半個月,這副身體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體力活是幹不贏別人的,開酒樓成本太高,要是太紅火了招人眼紅,沒有靠山站不住,素描就不同了,這素描是要學要練的,一般不會被快速覆制,沒有同行也不拉仇恨,而且古代人講究的是神似,形似的素描還是大有市場的。

其實霽月老早想一個人行動了,不過高凝遠和鶯語是不可能放他一個人到鎮上去的,頂多每個月上鎮子時由他們帶著去,霽哥兒阿爹阿麽把他放到漣月樓的門前,店小二和老掌櫃幫忙照看,高凝遠夫夫放心去集市,霽哥兒也可以給人畫畫素描賺點小錢,一般一個月只有一兩次到鎮上,不過能到漣月樓的客人一般都挺有米的,對這種新奇的玩意出手也大方,而且六歲的霽哥兒長得很萌,打賞也不少,通常大半天畫上十來二十張就能有十兩銀子。

夫夫倆是有問過霽月怎麽會畫這東西,霽哥兒說是老頭兒教的,有啥解釋不了的都往老頭兒身上推,奇人奇本領嘛,這借口可好使,反正阿爹阿麽也不知道自己上次讓阿花送過素描畫給老頭兒。

高凝遠背著小袋新米,鶯哥兒背著畫架牽著霽月爬山,趕完集都大中午了,他們隨便吃了點東西就急著去看看虎子,上個月忙收割沒上鎮子,兩個月沒見虎子也實在想念得緊。

虎子在樹蔭下挑揀笸籮裏的幹藥材,“哥。”霽哥兒放開阿麽的手邁著小步子跑過去。

“慢點跑,別摔著了。”虎子喜出望外,他還打算明天回家的,等下跟著他們一起回去就好。

霽哥兒見到虎子自然是高興的,自從虎子離開家霽哥兒在家可悶了,也沒人跟他玩棋。

“虎子,爹給你們帶了新米,回頭給你師傅煮上,讓他好嘗嘗。”放下米袋,高凝遠在屋裏沒見著人,“盧老人呢?”

“師傅說去找點錢花,就答應了給安家的當家去把平安脈,早上下山了,大概還在忙。”

霽哥兒跑去找山澗在避暑的阿花它們幾母子,阿麽也跟著過去了,虎子給爹到了杯涼水,“虎子,學得怎樣,還好嗎?”

“還好,基本都認清了藥材,《本草綱目》也看了一大半。”這個世界裏的藥材整理不完全,老頭兒幹脆把《本草綱目》連圖帶字默寫下來的,用來給虎子當教材,高凝遠翻了翻著藥書,眼睛愈加明亮,“虎子,你可得好好學,盧老那麽用心教你。”

掏出錢袋子,“虎子,這給你,這是學費,盧老不肯收你就偷偷的買些好的給他老人家吃,可別虧了老人家,知道嗎?”

“可是爹,我不能拿那麽多錢,我..........”

“好了,拿著,爹還有你別擔心。”

“爹,我以後會好好報答你,掙到的錢都給你。”虎子不爭氣的流眼淚,自己不是阿爹親生的,但是阿爹阿麽將自己視如己出,這份恩德他怎麽都還不起。

“別想太多,你是我兒子,花我的錢天經地義,以後掙到錢用來娶媳婦,知道不,男兒有淚不輕彈。”

“嗯。”虎子用袖子擦眼睛。

午後老頭兒已經回來了,跟高凝遠下了幾盤棋過過癮。

高凝遠背著睡著的霽哥兒,鶯語牽著虎子,鹹蛋黃掛在天邊,路邊小河水流潺潺,目之所及處的古井村家家升起炊煙,平凡,平淡,卻又耐人尋味的生活。

這九年來霽哥兒越發討厭做一件事,照鏡子,鏡子裏的人兒長開了越發的精致,大有越來越女性化的趨勢,這世界裏的哥兒本來就比不得爺們壯碩,但是至少要比那世界裏的女人要強一些,可是偏偏霽哥兒的樣貌完全就是一個女人兒樣,心裏頭可嫌棄這幅樣子了,不過他沒敢對任何一個人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再怎麽樣都是阿麽辛辛苦苦懷胎生下他,他不能說那麽不負責任的話。

最近阿麽只專註做一件事,提著禮物上門去相哥兒,虎子已經十八,村子裏很多爺兒十三四歲就說了哥兒,虎子才說親已經算很晚了。

霽哥兒在秋千上晃蕩,看虎子往小魚塘裏撒剁碎的菜葉餵魚,虎子準備開醫館,跟著老頭兒學了八年的醫,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他最近都在家裏醫館,白天要不上山采草藥,要不就往鎮上的醫館跑,看醫館裝修的進度。

霽哥兒有些奇怪,阿麽最近幫他相哥兒虎子哥是知道的,但是為什麽他看起來一點都不上心。

“哥,你不介意阿麽幫你選媳婦?”霽哥兒歪著腦袋靠在秋千的繩上。

“我沒有喜歡的人,大概也沒有什麽人喜歡你虎子哥,所以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得來的夫郎我覺得可以。”虎子臉上沒有什麽異色,也許他覺得這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霽哥兒覺得虎子在這方面挺木頭的,連他這個情商神經粗大的哥兒都看得出老頭兒那座山山腳下那村子裏的繡花哥兒喜歡他,繡花每回見到虎子都臉紅心跳的,虎子自己每次見到繡花心情總是莫名其妙的變好,明明是兩情相悅的,怎麽虎子哥就點不透呢。

虎子不是他的親哥哥,虎子姓趙,是阿爹一個至交友人的兒子,他親阿麽生他難產過世了,而他親阿爹被叛軍殺害,阿爹和阿麽帶上當時只有三歲半的虎子一路南下逃亡到這裏,虎子哥正式成為家裏的一份子。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霽哥兒能感覺得到虎子哥很疼他,怕他累著幹農活的時候老是把他趕到一邊,生病的時候總是很仔細的照顧自己,他不愛哭鼻子,可是每回哭鼻子只有一個理由,就是心疼霽哥兒。

霽哥兒不想他以後後悔,晚上跑去跟鶯語咬耳朵,“有這樣的事?”鶯語很是驚訝,不過孩子有喜歡的人最好,不用漫天撒網。

“嗯,不過哥那木頭看不出來,他還以為繡花是因為他幫他祖麽麽治病在感恩而已。”霽哥兒撓撓頭,“我開始也不知道,繡花對我和哥都好,雖然他嘴上說是為了報恩,可是我總覺得不止是這個,他應該是喜歡哥的,要不阿麽你去問問繡花,就別指望哥能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虎子要找媳婦兒了,爪爪的另一半,你在哪個半球啊,給點回應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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