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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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尋常的午後,帶著些許不尋常的氣息,秦予晴被物業的人敲門吵醒,沒好氣地開門,以為是收什麽閑雜費用。

“上個月我已經把接下來一個季度的你們那什麽費都交完了,還想收什麽錢?”

“秦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了,請問您是不是養了一只黑色的貓?”

梳著小平頭的物業員彬彬有禮,秦予晴卻一下清醒了過來,她已經很多天不見阿狗的影子了,二話不說便跟著小平頭去了小區裏的物業辦公室,一進去,就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她還以為是這些閑著沒事做的人平時不倒垃圾,結果小平頭拉出角落裏的一個紙箱,翻開紙蓋,讓她看。

她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一時間喪失了理智,瘋狂質問著小平頭究竟是怎麽回事,有禮貌的小平頭語氣也平緩,說半天說不到點子上,秦予晴沒那個耐心聽他講故事,直接叫來了物業經理,才搞清了事情由來。

就在今天早上,小區裏的李老大爺在健身的綠化帶裏溜著牛頭梗,就是那只曾與秦予晴有一面之緣的牛頭梗,本在旁邊玩著的它突然跑回來李老大爺這邊沖他叫著,李老大爺懂它的語言,跟著它到了一處灌木叢邊,這不,便在裏頭發現了一具黑貓的屍體。

由於這幾天下過雨,貓的屍身都已近腐爛了,上頭爬著蛆蟻,李老大爺是個愛小動物的人,不忍細瞧,馬上就叫來了物業做清理工作,清理員以為是野貓,本打算就這麽丟垃圾箱了事,幸虧一旁跟著湊熱鬧的一個小區保安,說這貓屍怎麽看著那麽眼熟,好像是小區業主的。

大夥兒再一細瞧,果然,貓屍雖然已爛,但脖頸上圍著的一根黑白格項圈卻證明了這貓生前是有主人的,既然是業主的貓,那可不能就這麽丟垃圾箱了,於是那位小區保安稱職地給小區裏每一個值勤過巡邏的保安都打去電話,總算問來了,這是18幢樓1002戶業主的貓,一般白日裏不出現,只會在夜裏溜達。

物業經理這會兒見這位喪失了愛貓的女業主大發雷霆,忙推卸責任說他們只是發現了貓屍而已,其他什麽都不知道啊,秦予晴正在火頭上,當然不信,阿狗已經養了有兩年多了,本是一只被她的租客遺棄的小貓崽,租客搬走後,她在清理房子時,就發現了它,當時它還是一只小奶貓,瘦得皮包骨,黑漆漆一臉警覺地盯著這個冷面的兩腳母獸。

也不知是觸動了她的什麽,後來她將這只瘦不拉幾的貓崽收養在自己家裏,請了位獸醫給它檢查了後才明白那位沒良心的租客拋棄它是因為這小奶貓得了先天疾病,再後來她花了大價錢,給小奶貓做了手術,好生照料了半年多後,總算病愈,之後逐漸成長為今日能爬墻能坐電梯的正宗夜貓子。

秦予晴一直很自豪,她的貓會回家,無論它在外頭玩了通宵還是怎麽的,阿狗在第二天黎明前都會回家,沒想到這次它一直沒回來,是因為……

“它不可能無緣無故就這麽死了,你們一定要給我個原因!”

“秦小姐,我們只負責小區內的物業管理,您這貓是怎麽死的,我也不能編一個理由給您聽啊您說是不是?不知您這貓有什麽保險嗎,我們倒是可以作證一下……”

物業經理滿頭汗,工齡久了的他也知這18幢樓1002戶業主絕不是好惹的主,平時只是交個費用沒什麽糾紛來往,沒想到這回撞上這麽棘手的一件事情。

秦予晴瞪著的眸子裏盡是暴雨轟雷,嗔怒道,“你們以為它只是一只貓嗎?還保險??”

“保險能賠什麽?能賠什麽你說說!”

“我他媽快熬不下去的時候就只有它陪著我啊你們知道嗎??”

一旁的小平頭見氣氛不對,立馬圓場道,“要不……我們還是報警吧?”

物業經理這時還在渾話著,“是貓啊,警察不管的吧……”

秦予晴一聽,立刻火大了,敢情剛剛說的話這人壓根沒聽進去,但還是先壓住了火氣,馬上給派出所打了電話,張口就說道,“我兒子今早無緣無故死在小區裏!遺體還在,需要刑偵隊來調查!”

過了不到半小時,立馬就有好幾部警車閃著紅藍燈嗚哇嗚哇地趕到了,帶頭的車上下來個踩著雙恨天高的女人,看起來約摸二十出頭,身上的素白色雙領風衣隨北風擺動,疾步向物業室這邊走來,昂首挺胸,眼神尖銳。

後面又陸續下來幾個身著制服的刑警,跟在那女人後頭,物業經理急忙上前將他們都迎了進來,那女人入門後便問,“屍體在哪裏?需迅速讓法醫先鑒定。”

小平頭連忙將角落裏的紙箱子又拉了出來,翻開紙蓋給女警官看。

女警官瞅了瞅,忍著惡臭,又俯身細瞧了下,面無表情擡頭道,“就這個?”

話剛落,不知從哪就躥出了個栗色長發的女人,憤怒地沖她吼道,“什麽叫就這個?這不是命嗎?你們……”

“什麽你們我們,我們來了那麽多人,你就給我看一只貓?你是報警的人吧?我跟你說啊,你這是謊報實情違法的!”

小平頭一看這氣氛更不對了,連忙先安撫住秦予晴,同時打起圓場來,“是……是我們形容的不太對……但秦小姐說的也沒錯,這只貓確實是她‘兒子’……”

女警官斜睨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火冒三丈的女人,一雙杏眼還挺漂亮的,就是裏頭冒出來的殺氣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樣,也罷了,來都來了,反正最近城裏挺太平,也算是找點事情做做。

她與站在身後的刑偵人員吩咐了幾句,那個法醫也沒推拒的意思,便上前先初步看了下,雖然是貓,但有些癥狀與人還是有相通性的,當即回身對那女警官嘀咕了幾句,女警官點點頭,然後對剛剛那位沖她發火的人說道,“小姐,姓秦是吧?秦小姐,經過初步斷定,您這兒子,是被毒死的,至於……”

“你說什麽?”秦予晴這下楞住了。

“至於是什麽毒物造成的,還得等我們將貓屍帶回,讓法醫進行解剖做深一步的……”

“你剛剛說什麽?!”

“什麽什麽啊?”女警官有點不耐煩了,“您兒子被毒死了!想找原因就先讓我們把屍體帶回去!”

“不可能!它只會吃我放在綠化帶裏的貓糧,別人給的食物,它從來都是不碰的!”

“你有完沒完……”

小平頭就夾在她們中間,左右耳被吼得嗡嗡響,連忙說道,“二位姐姐……既然是投毒,那要不要讓我們做物業的先調看一下小區裏的監控,說不定能發現……”

“噔!”女警官當即打了一個響指,真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真是跟這女人瞎吼得暈了頭了。

於是一夥人在監控室裏調看了好久,根據秦予晴提供的貓盆的具體位置以及刑偵人員現場對貓盆的取證,果然就在灌木叢的貓盆裏發現了一些剩餘的含有毒物質的貓糧,並且,監控裏也顯示,這幾天來,唯一在那處貓盆前逗留過的,除了來投食的貓主人秦予晴,就只有一個職業裝扮的女人。

秦予晴目不轉睛盯著監控裏的那個女人,那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蹲身在那裏許久後才離開,由於灌木叢的高度與監控有死角,看不清她在幹些什麽。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一旁的女警官見了這畫面,當即又打了個響指,“好哇,就她了!”

“不可能!”

女警官一臉無語地看向身旁這位女業主,“秦小姐,監控錄像都在這了,剛我們的人勘察了那裏的貓盆也馬上判定了貓糧有毒,這人不可能,難道是你這個養貓的自導自演啊?”

“你認識她嗎?”秦予晴轉過頭看向她,一雙閃著水澤的眸子閃得她一時半會兒接不上話來。

“你作為警官,都還沒有完全調查清楚,光看個錄像,就妄自判定是她幹的?”

這當頭一棒猶如當年警校裏老教官的訓話,噎得女警官焉了些氣場,“你你你你是警察嗎?我這不,馬上就去找這人審問!”

物業經理也一直在看著錄像,越看越不可思議,畫面裏的女人他是認識的,哦不,嚴格地來說,只是他認識她,畢竟他家裏的肥皂洗發水沐浴露全是她公司生產的啊,本城財經頻道裏也經常提到的人物,真是想不通怎麽會毒貓,會不會是……他忽然想起有次物業室裏的閑人聊著什麽18幢10層的兩戶業主大半夜吵起來了,搞得樓上樓下都向物業投訴,會不會真是這位大人物一時沖動幹的?

場面正僵著,眾人又聽得一臉怒色的女業主厲聲道,“不準去找她!”

女警官簡直吃鱉了,這人是不是有毛病,一會兒讓她查,一會兒查出來了麽又不讓她查了,是想怎樣?

“查與不查這是警察的事情,不是你說了算的!”

“你先把貓屍帶回去做深入檢測,我自己去找那個人!”女業主堅定說道。

她是不信的,說什麽也不會信,就算別人都信了,她也不信。

那個人是什麽人,或許有人通過電視媒體有所了解,或許是通過他人傳言有所了解,甚者,或許是與她有過一兩次見面或是交談,但這些都不能說明什麽,單憑客觀了解與短時間交流,能說明什麽呢。

人們生活在快語傳言的時代裏,尤其是網絡這種東西,將虛實之間的界限劃分得太透明了,透明得讓我們能在十秒內了解某一個名人,但卻不可能完全了解那個人真正想表達的言論、行為、或是想法。

那她是完全了解她的嗎?也並不是的,要不然,她就不會和她分開那麽久,並且從再遇後到現在,還是不願與她再入深交,但……她記得。

她記得那人溫柔的唇角,記得她拂動的發絲,記得那滿含柔情的目光。

她記得那人將自己的事情都推掉來幫她趕論文時的認真,記得小心翼翼扶著醉熏的她走在街頭時緊緊摟住的臂彎,記得那人笑起來仿佛十裏都是春風的暖意,記得那人寵溺起自己來就若全世界只有她一人的專情。

她都記得,只是……

她此刻看著她,看著她那雙起霧的眸子,她什麽也看不清。

“安樂,你說啊!”

她討厭眼前這張朦朧迷糊的臉,厭惡那對看著自己,卻順也不順的瞳。

裏頭漆黑一片,深邃得快要吞噬下她整個人。

“你說啊,就說一句,不是你幹的,我就走!”

她在求她,居然,她在祈求她開口。

“你就這樣一直不說話是吧?什麽都不說,一直都是……”

她漸漸松開揪住她雪紡襯衫衣領的手,垂落下去,又突然地,抄起身旁一個物什來,“啪嚓!”一聲,狠狠地砸向一側。

鍍金的英式大座鐘停止了擺動,鐘擺斷了,玻璃碎片一地,混雜著濕潤的土壤,是種植的主人剛剛澆的,散落的土壤裏,一朵黃燦燦的向日葵殘破了花瓣,兀自淒寂地躺在那裏,奄奄一息。

“你不說……好,很好……”

她嘴角擠出一絲笑意,轉身撞開攔路的保安離開了,她低著頭,快步走著,她什麽也不想擡頭去看,還能看什麽,還能看到什麽呢,她什麽也看不清。

她轉身走了,將身後那個人生生地甩在了後面,那個人還是那樣,一聲不吭,動也不動,一切似曾相識。

而那個人,如果,如果她回頭看那麽一眼,不需要轉很大的角度,稍稍側過頭就可以,就可以看到,那個一聲不吭、一動不動的人,茫然地看著地上的一切,徹底,失了神。

作者有話要說: 網壞掉了一直在修!

不好意思晚了好幾個小時才發……QAQ....

我今晚再寫寫車,估計明天就可以看到了(一本正經的yin dang臉)……

對了,這章裏的那個警官,是我另一篇在構框架的文裏的主要配角,那篇文比這篇構思得久多了,這篇構思了沒幾天畢竟是從短篇擴出來的,那篇構思了一年多……

既然劇情需要,我就讓女警官先來打下醬油,至於那篇構思了很久的文,可能會晚些再和大家見面了,因為我要多充充電,希望能寫出更好更有趣的東西~

這第一本書先給小天使們獻醜了,節奏把握得還不是很到位,

不過書裏的人物以後都會到處客串……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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