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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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委婉一直哆嗦地站在門邊,嘴裏一個字眼也吐不出,秦予晴邁步出來時撞了她一下,看也沒看她,她倒是雙腿一下癱軟,呆楞了好一會兒,等身邊的保安大叔們都上前去詢問大領導的情況,她才回過神來。

那臺在她印象裏總是莊嚴肅穆的大座鐘此時已面目全非,銅鍍金的表盤猙獰地爬著數不清的裂紋。

一旁的人仿佛失了魂似的,低頭看著地上散亂不堪的泥土,她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過去,濕漉漉的泥裏夾雜著些許殘損的黃花瓣,她再定睛一看,裏頭倒著一株向日葵,她當然認得這株向日葵,一直以來都是傲然地在那張紅木桌子上綻放著,眼下已成泥濘裏奄奄一息的一朵殘花,由於陶瓷花盆破裂成了數不清的碎片,在外力切割下,幾乎快斷了它的莖幹。

她挪步過去,那失了魂的人沖他們虛無地擺了擺手,目光還凝聚在地上,什麽話也沒說,保安們識相地退出去了,王委婉看了看面前的大領導,又再看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心裏一橫,提腳迅速跑了出去。

她馬上沖進電梯下樓,到了一樓大廳,蹭蹭就往外跑,跑著跑著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她,“小王啊你這是和誰在賽跑吶”,她也沒理,繞過擋路的職員,徑直跑出了大門。

薛山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位平日慢條斯理的小秘書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從他身邊跑過,帶起一陣風,吹得他格子領帶都飄了起來。

向大門口的保安問得剛才那人出去的方向後,王委婉便連忙朝馬路的東面跑著,狂奔著,還來得及,那人才走掉沒一會兒,果然,她呼哧呼哧地跑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時,一道深棕色的影子就出現在路口邊上,招手叫著的士,陽光將她栗色的長發照耀得在人群裏格外顯眼。

“等一下!”

她邊大喊著,邊急忙跑過去,在那人拉開出租車右後車門的同時,也拉住了她拎包的左胳膊。

“麻煩等一下,秦小姐……我有事與您說!”

秦予晴扭頭,瞧見一個小蘿蔔死死拽著她,厲色道,“還說什麽?她都不說,你替她說有什麽用??”

說著便將小蘿蔔的手一把甩了,坐進車裏就欲關門,王委婉這下急了,立馬將身卡在車門位置那裏,不讓她關上。

“有毛病嗎?!知不知道後面還堵著車!你……”

秦予晴沖她吼著吼著,見這蘿蔔居然一下子哭了出來,嗚嗚嗚地死死抓著她拉門把的手。

“你幹嘛啊?要哭回家哭去!”

哪知這蘿蔔居然哭得更兇了,嘴裏還嗚咽地嘟囔著什麽她聽不懂,她煩死了,光天化日下,大街上的,後面的車還都在看著,搞得她秦予晴像是個潑婦在欺負良家少女一樣。

那雙蘿蔔爪子抓得她胳膊都生疼了,哭聲更是讓她本就煩躁的腦袋這會兒都要爆炸了,她一向沒什麽耐性,又沖那蘿蔔吼道,“有事快講啊!哭什麽哭,會哭了不起?!”

“那株向日葵……”小蘿蔔抽泣著。

“什麽向日葵,莫名其妙。”

“您砸了安總的向日葵啊……”

秦予晴一下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想起剛才在那人陰森得要死的辦公室裏發火時好像確實砸了什麽東西。

小蘿蔔吸著鼻涕,繼續嘟囔道,“秦小姐您可能不知道,那是這些天裏……安總唯一的精神慰藉了……”

“她平時在辦公室裏,總是陰沈著臉,不知在想什麽,但唯獨看向那株向日葵時,她才會放松表情地笑笑,真的,我跟著她工作那麽多天了,只見過她對著那株向日葵開心笑過……”

秦予晴擡眼看著王委婉,頓住了拉車門的手。

“你到底想說什麽?”

“您還不明白嗎秦小姐!”王委婉還在哭著,一雙圓眼睛裏盡是淚花兒,委屈得不行,“我以前也不明白……但後來飛格格那個大嘴巴跟我說了些事情後,我才明白……”

“安總不是想吃瓜子才種向日葵的,那株她一直悉心照料的向日葵,是她心裏對秦小姐您的希望啊!”

“夠了!你到底想說什麽,她種個花,又關我什麽事!”

秦予晴吼著,將車門又硬拉了過來,她不想聽了,她想到了,想到當年在大英美術館裏那個人在她耳畔邊對她低語的情話,她怎麽會想不到呢,她只是不想聽,不想聽這蘿蔔再翻起她記憶深處更撕心裂肺的回憶。

“秦小姐,我求您了,算是我求您了,您原諒她吧,她不可能會毒您的貓,您對於她來說,真的是灰暗日子裏唯一的晴天了,那盆向日葵也是,向日葵朝向的是太陽啊,她看著向日葵,才會看到太陽所在的方向,而她的太陽,就是您啊!”

王委婉豁出去了,出租車後面的車輛不停地滴著喇叭,身後的人行道上估計也有一堆人看著她,但她不管了,再不為安總說些什麽,秦小姐也許就永遠不會知道什麽了。

有時候生活就是這樣的,一節鏈子斷了,整根鏈子也就都斷了,她雖然只是個打工的小白領,但讓她眼睜睜地看著鏈子斷落下懸崖,她做不到。

“砰!”一聲,車門關上了,小蘿蔔癱軟著雙腿坐在馬路上,看著那輛出租車越駛越遠。

她一路抹著淚,踉蹌地走回了凱源大廈,進大門前掏出了口袋裏一張備用的餐巾紙,皺巴巴的,她胡亂擦了下鼻涕,平定了下氣息,才踱步入樓裏。

進電梯上樓後,她走到那間陰森森的辦公室門口,實木門還開著,裏頭比往常還幽暗了許多,她輕叩了下門,便緩緩走了進去。

她一進門,楞了下後,立馬又哭了出來。

安樂面無表情地扭頭看了看她,又繼續專註忙著手裏的活。

她就蹲在那臺碎裂的大座鐘旁,掄著袖子,徒手將地上殘留的濕土一點一點地裝入一邊的紙杯裏,而在那個印著凱源logo的一次性紙杯裏,一株殘損不堪的向日葵已洗凈了花盤上的土渣,幾近快斷裂的莖幹由周圍的土壤支撐著,依舊黃燦燦地,傲然綻放著。

王委婉邊抽泣著,邊蹲下身來幫她拾土,大領導沖她擺了擺臟兮兮的泥手,淡然說道,“不用了,我這捧土再放進去就夠了,紙杯也只是臨時……”

“那我現在去街上買一個花盆吧,馬上馬上!”

小王搶過大領導的話,不等她同意,馬上又跑了出去,安樂看了看那小個子瞬間消失的背影,兀自嘆口氣,將手裏最後的一捧土放入了紙杯裏。

日子就是這樣,有時灰暗地會讓你喘不過氣,很多人都曾以為一道坎實在是過不去了,但其實真正的阻礙,就源於你自己。

在那之後,王委婉安穩地過了兩日,忙上班,忙賺錢,以為就將這麽平穩地到年末了,但在今日下班前,又接到了一位富公子哥的電話。

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張飛邀她去商場逛街買衣服,她一開始推拒稱沒空,你個大男人找我逛街幹嘛,但電話裏那狐貍咕噥了一句後,又立馬迅速趕到了約定的商廈。

張飛頂著公雞頭,挽著小蘿蔔這家店逛逛,那家店試試,走得王委婉蘿蔔腿都要瘸了,敢情這公子哥比女生都能逛街,要不是他電話裏說什麽今兒小妹妹你想買啥盡管買大哥哥我埋單,她早就躺家裏敷面膜了。

“對了,委婉啊,你是不是也要去那什麽紅絲帶搞的慈善晚宴啊?嘻嘻嘻,我也去。”張飛穿著一套沙灘風情的西裝,在鏡子前擺著靚麗的pose。

“對啊,安總受邀要去啊,當然我也要跟去啊,你快點試!”

張飛停住姿勢,回頭對她道,“咦?她最近情況怎麽樣了,我這兩天都沒見到她了。”

“沒……沒什麽情況……”小王守口如瓶,骨碌了下圓眼珠,又說,“對了,秦小姐最近怎麽樣了,你跟她比較熟……”

張飛聽了,一下耷拉臉起來,“嗐!她根本沒空理我!……我也忙得很……”

“你忙什麽啊,買衣服?”

“那當然不是……我那麽正經!”

張飛腦子裏飛速轉了下,連忙又將話題轉到別處去了,畢竟最近他在忙的事,小蘿蔔這回可千萬別再知道了。

就安樂被一群人毆打的那次,他幫秦予晴叫來的混混活捉了個對方的人,在他張飛式水滸大將嚴刑拷打之下,那人總算招出是受森瑞國貿的老總所雇,張飛當時一聽,本想退縮,但聽得後來混混們向他匯報當時安皇後被打趴在地上以及始皇趕來後火冒三丈的現場情況,重義氣的他還是決定追查到底。

王委婉今兒白撈了一堆新衣裳,張飛將她開開心心送回去後,開著車準備去自己的酒吧瀟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本不想接,但一看來電顯示,又立馬接了起來。

小狐貍點頭哈腰地說了好一會兒,拗不過,還是掉了個頭,朝一家常去的咖啡館疾馳而去。

“我的秦姐姐喲,上次捉來的那人他不說啊,我還能有什麽辦法啊。”

“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秦予晴還不知張飛這人什麽德行?嘴巴裏吐出的永遠只是肚裏油水的一個泡沫而已,不使點顏色瞧瞧,這狐貍是會耍詐的。

她也不多說,上前將手就是一抓,小狐貍還不及躲,頭上的幾撮毛又生生快要被撥扯去了,疼得他直嚷嚷,得,還是招了。

“奧喲……您別別別!快松手,我說還不行嗎,是,是……”

“是誰派來的?”

小狐貍靈光一閃,接道,“好像和菲琳達的主理人有關系……”

“什麽破牌子,你講清楚些!”

“始皇您居然說是破牌子……就上回跟您相親的那個人啊。”

小狐貍當然不會將森瑞國貿的名字報給秦予晴聽,不然絕對要出大亂子,那可是收購了她老爸血汗的公司啊,他才不想搞那麽覆雜,但他還是很想知道一點,為什麽顧澤會參與這件事情,而如要追究那個人,相比較張飛他自己,或許還是由秦予晴來審問更為合適。

他這一答,可謂是一舉兩得,一方面他向秦予晴佯裝交了差,另一方面秦予晴如果真的打算去質問顧澤,那他也不用親自出面,就能知道虎崽子到底埋的是什麽骨頭。

“哪個人?”

“奧喲,秦姐姐你不記得啦?圓寸頭那個,眼睛圓圓的,還送了你一朵玫瑰!”

秦予晴一聽,手下立馬狠狠用了力,幾撮狐貍毛隨之飄蕩在半空中。

張飛疼得嗷嗷叫,淚花在眼眶裏打轉著,不明白他又是踩到什麽雷區了,他都已經爆了大料了,還不是假料,圓寸先生真的和這件事情有關啊!

“張飛你記著,”秦予晴厲色道,“我只是應我幹爹的意思才去相親的,對方有對方的意思,我有我的立場,如非必要,我絕不會與對方再有任何聯系。”

“那……現在是必要了咯?”小狐貍眼角噙著淚,委屈地看向小母狼。

秦予晴沒理他,徑自走了,小狐貍抹抹淚,得,每次與她耍滑頭都得付出些什麽代價,不過目的總算達到了,靜觀其變吧。

秦予晴出了咖啡屋,就給一個號碼撥了過去,這個號碼她本是打算直接刪除的,當時她與那人吃飯閑聊時不得已才加了他號碼,事後也忘了這回事,並且自從那次飯局後也就沒有任何的聯系,但現在……

“餵?顧先生。”

“秦小姐,”聽起來電話那頭的人含著笑意,“沒想到您會在今晚給我來電。”

“請問最近有空嗎?”

她不管了,你愛怎麽想怎麽想,但有些事情,她是絕對要搞清楚的,她秦予晴想搞明白的事,就一定會搞明白。

電話那頭輕笑了聲,答道,“當然,後天在九州大酒店有個慈善晚宴,正巧我是讚助人,不介意的話,我們在那見面吧?”

“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網壞掉,今天電腦壞掉!我要奔潰了……

不好意思我又晚發了……QAQ

接下來的場景很關鍵,場景完了也會有車,而且還是現在時裏的車……

第29章裏拉燈的車我發在我姬佬微博裏,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看完能對秦小姐和安小姐的性格有更深入的理解(一本正經的yin dang臉)

麻煩小天使搜索我的新浪微博ID:有樂掌櫃說

頭像是一只狗在喝酒,以後如果有車,我都會發在上面。(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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