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說，那個女人用禁陣害死了整整一個世界裏的人！沒了……一整個世界都沒了……，那肉身是尋來了，與子滄的靈魂也十分的契合，但……為了一具肉身，整個世界裏活生生的人命全都消失了！”

莫鳶緊緊的握緊雙拳，哪怕只是靈魂體，也依舊讓司弋感覺到耳邊傳來一道道來自靈魂的撕裂聲

歇斯底裏的莫鳶忽然猛地擡起頭來，一直註視著莫鳶狀況的司弋陡然一驚，緊接著便聽見耳邊逐漸攀升的瘋狂。

“父親……父親他，他以為是我使用了禁陣……他知曉了一切，包括為子滄尋到肉體後的代價……”

“父親……要殺了子滄——”

“不——不！不！不可以，不可以殺子滄，子滄不可以死！絕對不可以——”

莫鳶的整個情緒都忽然爆發開了，好似完全不受控制一般，司弋看著眼前的莫鳶雙眼無神的朝著四周的空曠位置不斷的望去，時不時的伸出雙手使勁的按壓著腦袋，整個人都很痛苦一般，表情不停的變換著，話語淩亂，精神失控——

就在司弋站起身，打算靠近柵欄幫助莫鳶平覆情緒時。

忽然——耳邊陡然響起一道暢快的得意聲。

“那個該死的老東西，想讓子滄死！呵呵……有我在的一天，那麽子滄的命，他最好想都不要想！”

司弋見狀頓時停下腳步，心中一陣不妙，看來第一人格已經走了。

“小侄女～你想不想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呀？”只見就在這時第二人格的莫鳶停止了咒罵，反而側頭微瞇著雙眸相司弋看去，語氣帶著引誘的氣息。

然而映入她眼中的司弋，卻滿是一臉的戒備與冷漠，莫鳶挑了挑眉，隨後了然諷笑道：“呵呵——我知道了，剛剛那個女人是不是跟你說我壞話了？”

司弋並未答話，只是冷冷的註視著莫鳶的一舉一動。

“沒事，反正……那個女人遲早都會消失的。”

只見莫鳶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完全不在乎第一人格與司弋說過些什麽。

司弋聞言，不以為然，精神分裂出來的人格不會存在消失的可能性，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同一個人，最後所謂消失，其實也就是融合。

但實際上在潛意識裏，相互融合的人格依舊是互通的。

“小侄女，你知道嗎……是我給子滄找到了契合的肉體，我讓他脫離了鬼界，我讓子滄時隔千年後從新擁有了身體，再一次體會到了身體中流淌著溫熱的鮮血，以及來自新生的抨擊……”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總是有人要破壞這一切？莫氏一族聯合圍剿子滄，他們要讓子滄消失，他們說……子滄的身上有太多的罪惡……”

“怎麽會呢？子滄的身上怎麽可能會有罪惡！他是那麽的幹凈，淡然，幹凈到快要透明消失在這個空間裏……”

莫鳶神色焦急的搖著頭，眼中滿是絕望與破碎，好像她眼中的子滄仿佛已經消失了一般。

“我拼命的阻止他們，將他們堵在了扯魂塔外，就在他們打算將整個扯魂塔一起毀掉的時候，我布下了禁陣——一個可以將他們永遠都困在扯魂塔內永遠都醒不過來的禁陣，而禁陣的代價……呵呵……代價便是我的身體淪為了禁陣的祭品。”

莫鳶停住聲，她昂起頭，咧開了嘴笑的很是淒涼。

“我雖然沒有了肉體，但我並不擔心，既然我能夠為子滄尋的一具完美契合的肉體，那麽當然也可以為自己找一個，可是！我的好弟弟啊，他居然在最後一刻對我下了手……”

耳邊的訴說是聲緩緩消散，司弋不用去想都知曉，莫鳶後來的情況。

看來在莫氏族人沈睡的二十多年裏，莫鳶也同樣被困在這柵欄後，與其他莫氏族人相比，她只是沒有沈睡罷了。

而司弋這時卻生出些許疑惑，從莫鳶的口中得知，子滄的確有了肉身，那麽實力相對於本質來說依舊是普通人的莫氏族人包括莫鳶來說都應該會強上許多才是，那麽為何莫鳶最後會已肉身作為禁陣的祭品？

“子滄呢？子滄去哪兒了？他既有了肉身，不就已經是上仙了嗎？”

只見司弋話音剛落下，莫鳶便猛地擡起頭來，她的雙眼中滿是不敢相信，仿佛在她的記憶了，有著那樣讓她不願去回憶的一幕。

“子滄他……他為了救我，不——為了救那個女人！他對自己的靈魂進行了自爆……他不願意那個女人為了他與親人反目成仇，他選擇了自我了斷。”

莫鳶漸漸冷靜下來，她低沈的嗓音中帶著思戀，語氣輕緩的說道：“可是，沒有他的話，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我的存在就是因為他呀……”

司弋沈默，她實在是想象不到，子滄居然會這麽做，他到底是一位怎樣的人？

“他，消失了嗎？”司弋忍不住再次向莫鳶詢問道。

莫鳶通紅的冷目直視向司弋的幽黑明亮的雙眸，死寂……莫鳶的眼中滿是瘡痍的死寂。

只聽壓抑的氣息在整個空間內徘徊許久之後，一道仿佛從地獄深處如索魂一般的陰冷聲在耳邊幽幽的響起。

“消失了……但，又回來了……哈哈哈哈，沒有誰能夠從我手中奪走他！沒有——”

癲狂的大笑猛然在司弋的耳邊響起，刺耳的嘶吼中帶著十分狂妄的憤世、恨世，仿佛在她的眼中，整個世界的人都在與她做對一般。

這個世界都是她的仇人，讓她恨不得化身為魔鬼，將這個世界變成地獄……

就在莫鳶忘乎所以的肆意大笑時，司弋的清冷如冰泉的聲音在耳邊淡淡響起。

“他自爆後的靈魂，又被你用禁陣強行拼起來了，是麽。”

就在方才司弋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偏關於靈魂之類的禁陣法，這還是在之前焱冰昏迷不醒時，司弋在白玉鐲中翻到的，甚至是所有關於靈魂陣法的書籍司弋都翻過，所以便在莫鳶說起子滄自爆時，司弋便瞬間想到了此處。

只見此時莫鳶不慌不忙的站直了身，註視這司弋的雙眸中滿是愜意：“是，我在子滄自爆後盡全力將禁陣開啟，強行將他還未完全消散的靈魂進行了拼湊，雖然最後只拼到一半，但足夠了。”

而司弋倒是不以為然，她臉色不變，只是唇瓣輕啟，一道滿是涼意的聲音頓時響起：“我若沒記錯的話，你之前可說過一句，他到現在都未曾醒來的話？”

果不其然，就在司弋話音落下後，莫鳶頓時僵住了臉色，連帶著哪雙與司弋對視的雙眼都變了一變。

“想必，那個他，就是子滄吧？看你的反應，應該是沒錯了。”

眼看著莫鳶僵住，司弋頓時便語調輕緩的補充道。

只見司弋話音一落下，莫鳶便急忙的反駁，語氣顯得十分的焦急：“你知道什麽！子滄他的靈魂早就已經補全了，只是還需要一段時間恢覆而已！”

“對……一定是這樣！不會錯的……”

然而就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子滄是不是真的會醒過來，這些年，她好似都在自我欺騙一般。

她盲目的去認為子滄會醒過來，但是她卻十分清楚的知道子滄不會再醒過來了，哪怕靈魂已補好，肉體也完美契合，他……也不會再醒過來了。

就在莫鳶低著頭不斷的自言自語的時候，她本就略有些透明的靈魂，既然忽明忽閃起來，就好像一只電量出現紊亂的手電一般，時不時的閃爍著暗淡的燈光，卻又不會完全隕滅，知道電池被燒壞，便再也無法開啟。

神色頓時有些覆雜的司弋張了張嘴，帶著些許猶豫的語氣沈聲道：“你……有沒有發現，你自己的靈魂已經快要消散了？”

在司弋看出莫鳶的靈魂體已經出現了崩潰邊緣的時候，司弋的心底忽的一緊，因為……這個靈魂的消散並不代表第二人格消失，而是第一人格也會一同消失。

莫鳶會再也不存在與這個世界上，她的肉體做為了禁陣的祭品，她的靈魂在長時間沒有肉體的情況下本就虛弱，且不說她並不是死亡，所以也算不上是鬼魂，她不能以人類怨氣為生，更不要說被困在一畝三分地上，周圍空無一人。

只見就在司弋說出那番話出來後，莫鳶的神色陡然大震，她的雙眸猛地緊縮起來，整個靈魂都開始顫抖起來。

“你不要胡說！我，我的靈魂怎麽可能消散！”莫鳶沙啞到逐漸紊亂的聲音讓她在司弋的面前變得十分的脆弱一般。

司弋凝重的皺起眉頭，幽深的雙眸直視這躲避這她視線的莫鳶：“你自己靈魂的狀況，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才是。”

“別說了！我不會死的！子滄還沒有醒過來……我不會死的。”

只見莫鳶忽然擡起頭雙眼中滿是恨意，她怒視著司弋，一字一句都帶著促了毒的陰冷。

“都怪你——若不是你的話，我怎麽會被散魂鞭擊打靈魂！”

司弋這時又才了然，難怪她在看見莫鳶第一眼的時候，她的身體明明還很凝實，直到被那白光凝成的辮子抽打了半個時辰後她的靈魂才顯露出這般狀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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