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8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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烜城,紅瑾閣裏,炘兒邊跑邊叫喚著,“殿下,殿下……”

屋內的霓剎淡定的呷了口茶,擡眼睨向跑得急躁的炘兒,動靜如此之大,未免有些失了分寸。

炘兒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隨即收斂著,喘著氣壓低了聲音,道:“殿下,不、不得了了……”

霓剎在心裏冷笑,如今這宮裏還能發生什麽不得了的事,她心底已經猜到了是什麽事,嘴上卻還是疑問道:“怎麽了?”

“大皇女……大皇女出事了。”炘兒顯然還沒從驚恐中緩過來。

霓剎淡淡一笑,道:“大皇姐能出什麽事?”

“大皇女被女皇陛下囚禁在寢宮裏了,而且、而且還被廢了靈力,壞了腦子,大皇女是徹底廢了。”炘兒如實稟道,說著別人的遭遇卻能明顯感覺到她莫大的恐慌。

“壞了腦子是什麽意思?”霓剎有些不解。

“就是……大皇女現在已經變得呆呆傻傻的了。”炘兒不知道女皇陛下具體對大皇女做了什麽,只能直接說結果了。

縱然知曉大皇姐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但聽到這個結果霓剎心中還是有些吃驚的,囚禁了能解禁,靈力廢力也還可以再修煉,壞了腦子變傻了卻是永遠不可逆的,看來母皇對大皇姐真真是徹底失望,完全放棄了,留了大皇姐一命,是否還是念了些母女之情的?

炘兒見她家殿下默默的沈思著,估摸著是不是也被這大事嚇到了,但看這淡然的神色也不像有驚嚇到。她覺得殿下這兩天都有些反常,太安靜了,是有什麽心事?總是呆坐著默默沈思,有時甚至還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但是殿下也沒問她什麽奇怪的問題,叫她做什麽奇怪的事,大皇女這事宮裏都人盡皆知了她才聽聞,殿下一直呆在寢宮不會先她知道的,但她聽聞此事後驚得如此失態,殿下怎麽還如此淡定……

“殿下,”炘兒試探性的喚道,見沒反應,又喚一聲,“殿下……”

霓剎回過神來,看向炘兒,問道:“現在朝殿那邊是什麽情況?”

“回殿下,有些下臣和皇女得知此事正在朝殿為大皇女求情,但是聽說女皇陛下一個都沒見。”炘兒將自己的聽聞如實相告。

都已經呆傻了求情還有什麽用嗎?都已是鐵定的事實了,女皇自己都不可能扭轉乾坤的。去求情的無非就是博個有情有義,姐妹情深的面子罷了。

霓剎默了少時,道:“那待會兒我們也去瞧瞧。”

朝殿大殿裏等候著一大群人等候女皇出現,下臣,皇女,焰兵,侍女,甚是熱鬧。霓剎不想去湊這個熱鬧了,免得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遂小心避開眾人視線,徑直去往偏殿。

偏殿內,女皇歪靠在矮榻之上,一個侍女正為她輕揉著太陽穴放松。

“陛下,瑾王殿下求見。”又一個侍女疾步來到女皇跟前恭敬稟道。

女皇默了一瞬,微微睜開眼,道:“可又是為了大皇女之事?”

“這……瑾王殿下並未提起大皇女之事,只說熬了些解暑的飲品想供陛下嘗嘗。”侍女如實言道。

“宣吧。”女皇又輕閉上雙眼。

霓剎面容含笑,款款而行,炘兒跟在其後,手上端著準備好的飲品。

“母皇金安。”霓剎上前行禮,“霓兒為母皇備了些清涼解暑的飲品,望母皇嘗嘗。”說罷給炘兒遞了個眼神。

炘兒會意,立馬盛了一碗遞給霓剎。

女皇一直未睜眼理會,霓剎也不急,接過碗直接走到女皇跟前,將碗湊到女皇鼻子前晃了晃,笑道:“母皇你聞聞,可還清爽?”

“還行。”女皇幽幽的道出兩個字。

“那母皇嘗一嘗。”霓剎攪動兩下,舀了一勺子遞到女皇嘴前。

女皇微微張嘴,就這麽閉著眼任著霓剎餵了一口。現在這種情況下,估計也只有霓剎還敢與她親近了。許是她向來對霓剎寵愛有加,所以霓剎打小就敢與她如平常母女般親近,其他皇女對她則都是畢恭畢敬的,不敢逾越半分。

“可還合母皇口味?”霓剎問道。

“挺好的,”女皇總算睜開雙眼,揚手屏退正替她按揉著的侍女,欲坐起身來。霓剎見狀忙將手中碗遞給一旁的炘兒,去扶女皇起身。

“霓兒有心了。”女皇就著霓剎的攙扶坐起身來。

“能伺候母皇是霓兒的福氣。”霓剎笑著退後兩步,與女皇拉開些距離。

“霓兒可是專程為母皇送來飲品的?”母皇擡眸看向霓剎,嘴角微微揚著,深邃的目光似要看透霓剎。

“是啊母皇,烜城氣候濕熱,母皇日夜操心族事定要保重身子才好。”霓剎恭敬應道。

“確實操心。”女皇淡淡一笑,頓了頓,又道:“霓兒不為你大皇姐求情嗎?”

霓剎斂了臉上的笑意,應道:“大皇姐之事,霓兒今日確略有耳聞,雖不知實情如何,但霓兒深知母皇睿智英明,大皇姐定是犯了大錯,母皇才會責罰於她,是以,霓兒雖心有憐之,卻也無顏為之求情。倒是皇女不肖,惹母皇傷心了。”

女皇看著霓剎默了一瞬,隨之會心一笑,道:“還是霓兒貼心懂事啊,外邊那些個皇女下臣們,只會添煩添亂。”

“霓兒不能為母皇分此煩憂,亦是不肖。”霓剎頷首引責。

女皇聽著霓剎之言甚是欣慰,心下卻又不由得嘆息,霓剎若是她的皇女該多好,可惜啊,可惜。

“你可有想到你大皇姐做了何事?”女皇問霓剎。

霓剎默了一瞬,搖搖頭,道:“霓兒猜想不到。”

女皇笑了笑,道:“她膽大妄為,欲盜你辛苦得來的蝴蝶玨。”

聞言,霓剎美眸一睜,滿眼驚恐,但依然表現得鎮定,默了默,嘆息道:“大皇姐怎地如此糊塗!”

“她要的不只是蝴蝶玨,她是要這女皇之位。”女皇冷冷的言道,目光淩厲。

霓剎頷首斂眉,一時不敢多言。

“霓兒,你可也想過這女皇之位?”女皇一瞬不瞬的盯著霓剎。

聞言,霓剎心中一緊,卻立馬擡起頭來看向女皇,正色道:“霓兒只願母皇永世康健,霓兒能陪在母皇身邊此生便足矣,這大位,確是從未想過的。”

霓剎說得真誠,事實確也如此,以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要坐上女皇之位,她生在皇族,生來位高權重,卻是愛閑散之人,對權位一向沒甚興趣,即使現在知曉了一些秘密,她也沒興趣去多爭點什麽,況且母皇尚在且康健,壓根就不是考慮這種事的時候,但是,她心中卻也不是以往那般的無爭了,她不為自己爭,但是想著應該要助誰一臂之力。

女皇看著霓剎默了一瞬,那堅定真摯的眼神讓她看不出有一絲的不妥,按理說,以霓剎的才能是最該想這女皇之位的,真是該想的不想,不該想的瞎想啊。

“哎。”女皇幽幽的嘆了口氣,“爍蘊若知收斂也不至於如此了。”

“孩兒們不肖,讓母皇焦心了。”霓剎自責的行了個禮,算是代她大皇姐認錯了。

“她悄悄摸摸做的那些個事,哪一件母皇不知啊,連劫囚浴和公主,後又嫁禍於你,母皇都忍她容她,希望她能醒悟改過,誰知她還是那麽的不爭氣,反而變本加厲!”

“母皇是說……”霓剎震驚了,這些事居然都是大皇姐做的,母皇還都知道?而她全然不覺……

“浴和公主被囚之事,當時發現了你紅瑾閣的腰牌,母皇確是懷疑過你,但是浴和公主來宮之時有力證此事與你無關,想來浴和公主心裏很是清楚是何人所為,只是給母皇一點顏面,不點破而已。之後爍蘊呈上拾來的短劍,她雖未明說什麽,實際卻是指證於你,因為她知那短劍是你所有,可是,她不知那短劍還有另一把一模一樣的,屬於浴和公主,她呈上的那把正是浴和公主所有,從而弄巧成拙,暴露了自己。”女皇如是告知霓剎。

“原來如此……”霓剎輕聲喃道,想不到大皇姐背地裏做了這麽多事,更想不到母皇對這些事早已心知肚明,怪不得縱然在小婢身上發現紅瑾閣腰牌這樣的鐵證,母皇也並未問罪於她。

“霓兒可有覺得母皇對爍蘊太過狠心了。”女皇又向霓剎發問道。

正思忖著的霓剎頓了一瞬,隨之應道:“並無,是大皇姐種種行徑太過惹母皇傷心了,母皇還留著大皇姐性命,亦是慈母心腸。”

“爍蘊要是有你這點心性,也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了。”女皇輕搖了下頭,嘆息著,轉而又道:“霓兒,你去告訴外面那些個為爍蘊求情的,若真為爍蘊不平,便直接去爍蘊寢宮陪著,別在朝殿費時了。”

“是,母皇。”霓剎應罷,隨即退步欲離開。

“待會兒再回來陪母皇用膳。”女皇又道。

霓剎腳下一頓,立馬又淺笑應道:“是,謝母皇。”言罷停頓了一瞬,確定女皇再無吩咐,才轉身離開。

轉身之後的霓剎瞬間斂起臉上的笑容,她心下知曉,爍蘊雖罪有應得,但若不是一時急躁說出了她身上的秘密,母皇定不會狠下心對她如此的,一定還會像以往那般忍她容她。而她當初僅僅是提醒水落炎趕緊離開烜城,便遭受了那般嚴厲的懲罰,果然,她和皇女是不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哎,突然發現現在的感情都太脆弱了,手指一點,刪除好友,一切就全沒了……

經歷多少次,還是學不乖,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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