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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任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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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一場細雨,下的天地間朦朦朧朧,一片纏綿。冬日剛過,宮中就開始躁動起來。

惡疾之事蔓延到後宮,傳出乃是因妖邪作祟所致,欽天監向來掌管宮中風水,故所有後宮妃子都要被尋查一遍。奉禦看著在梔香殿裏來來往往的欽天監監正、監副以及其他官員,不由皺了皺眉。

“那只神貓說的果真不錯,宮裏的確有人要對付小狐貍。這些人查的這麽仔細,想必早就和哪個妃子竄通好了。倒是修者,怎地沒來?”奉禦趴在窗欞上看著,眼裏閃過一絲戾氣。

“大人,這裏有個罐子!”一個欽天監的侍衛說道。

留著山羊胡的監正看了,微微垂眸,低聲道:“打開看看!”

“是!”

語畢,那侍衛便揭開了罐子。不多時,一股惡臭便撲面而來。

眾人見狀,不由看向梔尾。

只見梔尾從容地坐在貴妃榻上,臉上帶著嘲笑:“既是被你們找到了,我也不做辯解。你們大可以告訴聖上,參我一本,反正證據已有,我百口莫辯!”

監正似乎沒想到她如此輕易地就承認了,倒有些意料之外:“微臣惶恐,雖則這罐子是在娘娘屋子裏找到的,但細節之處還有待查詢。宮中人心覆雜,難免娘娘被人嫁禍。再者,此事還需稟告聖上,徐煜不敢輕易斷罪。還請娘娘這段日子不要隨意出了梔香殿,以免被小人禍害!”

他說著,便朝監副使了眼色,監副見狀,立刻開口道:“徐大人說的正是,宮中向來不乏被冤枉之事,況且娘娘深得聖上寵愛,此事說輕不輕,說重不重,但宮中已然人心惶惶,若是不調查清楚隨意定罪,還怕傷了娘娘和聖上的和氣。祁寅斷不敢貿然對娘娘不恭!”

梔尾聽著,輕笑一聲,眼裏藏著諷刺:“不管敢不敢,你們都已經查了,而且還找到了證據,殿裏的人可都是證人,既然這人證物證都有了,你們上報便是,我聽憑處置!”

監正聞言和監副互看一眼,不由拱手道:“娘娘恕罪。微臣職責所在,不得不來搜查娘娘的宮殿。雖則聖上說過娘娘的宮殿無需探查,但皇後娘娘心有擔憂,囑咐了微臣,微臣擔心惡疾之事殃及後宮,為了諸位娘娘,才不得不這樣做,還望娘娘海涵!”

“好一個厲害的監正,好話都讓你說了,我家小狐貍可沒你們這些人精厲害。這樣一捯飭,小狐貍非得受懲罰不可。我就在這看著,看你們能弄出什麽!”奉禦小聲嘀咕著,卻不防,被一顆石子打中了。

他皺了皺眉,看向那群欽天監的人,眼裏像是著了火。

“這裏面肯定有人是垢涼海的蠱師,改頭換面了是吧!終有一天會被我抓到尾巴!”

奉禦說著,就跳下窗欞,朝鳴心殿的方向走去。

“你們去向聖上稟告吧!我就在這等著,等著皇帝哥哥來處罰我!”梔尾說著,緩緩起身,朝床榻走去:“我累了,紫蘇,送客!”

穿著紫衣的小宮女聽著,連忙上前走到監正面前,低頭伏身道:“諸位大人請,我家娘娘要休息了!”

小宮女雖小,但膽子可不小,見欽天監的眾人似乎還有話想問,不由擡頭厲聲道:“監正大人,我家娘娘是聖上的妃子,只有聖上才能看她入寢,不成你們要違了規矩,看著我家娘娘就寢不可?這般下去,先受懲罰的便是你們欽天監了!”

紫蘇說著,臉上雖在笑,眼裏卻是一片銳氣。

徐煜見狀,微微使了眼色,揮揮衣袖,便帶著一眾人等,出了梔香殿。

待他們一走,紫蘇才連忙走到梔尾面前,小聲道:“娘娘,你前幾日才跟聖上置了氣,今日又承認了宮中惡疾之事是因你而起,聖上要是知道了,非氣瘋了不可。這惡疾之事可是宮中的大事,一旦定罪,便是殺身之禍。娘娘不比皇後有背景,也不必其他貴人出生在官宦之家,只憑著一身舞藝和好的樣貌得到了聖上的心。這樣沒權沒勢的,若是聖上不護著,娘娘恐怕在宮中難以長久待下去。紫蘇瞧著,可著急了!”

梔尾聞言一楞,隨即輕笑起來:“你這丫頭,如今說話是越來越沒大沒小的了。我慣著你,是因為你性子直率,可你總是這樣‘一語驚醒夢中人’。提醒我自己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寡之人,我這心,可是拔涼拔涼的!”

紫蘇一聽,不由連忙跪下:“奴婢錯了,娘娘責罰!”

梔尾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頭,道:“錯什麽錯,你說的都是事實,怎能說錯了?我跟皇帝哥哥生氣,不過是因為我不同意聽他的話認了右相裴晉鐘當沒有血緣的幹爹罷了。我不是生氣他要我做的事,我是生氣,什麽時候,皇帝哥哥也變了心思,開始與朝中勢力作對了。雖則我知道這無可厚非,但是這變化來的太快,弄得我有些措手不及!”

紫蘇聽著,站起身子,將衣服披在她身上,卻是開口道:

“娘娘不知道,最近宮中惡疾之事,傳了許多流言蜚語,都說是娘娘惹的禍。還有皇上最近其實挺苦惱的,北有戎狄,南有水寇。朝堂上王丞相又聯合一波武將上奏,說是皇上若是再不理朝政,便要一起以死明志,以慰先皇在天之靈。皇上心裏焦急,唯一可信的只有裴丞相,但裴丞相年輕時痛失愛女,雖則現在膝下子女也不少,但娘娘知道的,裴丞相的那個女兒,是他愛妻所生,丞相愛妻去的早,就留下這一個念想,如今也沒了,你說他難不難過?”

“聽你這樣說,倒是我無理取鬧了些。我只知皇帝哥哥跟我說,裴丞相非常喜歡我,想認我當幹女兒。我以為皇帝哥哥是想用我拉攏裴丞相,沒想到,原來還有這層原因!”梔尾說著,竟有些自責起來。

“紫蘇不懂那些權術的把戲。但紫蘇說句真心話,皇上對娘娘已然是夠好的了,好吃的往梔香殿裏送,漂亮的衣物也總是先給梔香殿,娘娘不知道,好多貴人妃子都羨慕得不得了呢。裴丞相與皇上的關系,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若是裴丞相的愛女還在,說不定就是皇上的一個小妃子呢。我聽年長的姑姑說,當年宮中,就連太後都認定裴相的愛女跟皇上是天生一對呢。只是可惜姑娘去的早,沒福分罷了!”她說著,弄了弄燭火,點上了香。

“照你這樣說,不成我跟那姑娘有幾分相似?”梔尾聞言不由心裏微微難過,若是這樣,彌咎哥哥豈不是一開始並不是喜歡自己的,而是因著別人,才對自己好的。

“娘娘這可錯了!姑娘跟娘娘一點也不像,姑娘性子安靜,待在皇上身邊的時候,也不怎麽說話。要說皇上喜不喜歡她,娘娘還是得自己問皇上,其他人說的可不算。不然娘娘又要錯怪聖上了!”紫蘇說著,遞給梔尾一杯安神茶,微微笑了起來。

“說的也是!你先退下,我午憩一下!”梔尾說著,脫下外衣,便躺了下去。

“是!”紫蘇說著,就朝外間走去,卻在殿門的時候微微一驚:“皇......”

“噓——”彌咎揮了揮手,示意她不要聲張。

紫蘇笑著點點頭,朝門外走去。

梔尾正睡得有些迷糊,卻不期然,被抱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微微睜開眼,卻是一楞:“彌......”

話還沒說完,便被他吻住。

“你今日禍闖得可有些大,竟然當著欽天監裏的那些老頭子的面承認了罪狀,就是與我生再大的氣,也不必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吧!你這是逼著我做昏君啊!”他說著,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梔尾一言不發的看著他,最後卻是說了硬話:“我這不是在逼你做昏君,我如此做,也不是一絲考慮也無。我既承了天君爺爺的命令,自然要將妖妃做好。你得按著明君的路子做好自己的人間帝王,要處置我就處置,不要心軟。凡人不懂其中道理,但我們之間明白就可以了。惡疾之事遲早要給個結果,我接到的令印中,此番就是由我擔著這個罪名,這是該走的路。彌咎哥哥,此後還有許多這樣該我做的事,你不要顧慮太多,該怎樣就怎樣,阿梔希望,你做個好皇帝!”

彌咎心下一緊,手卻是緊緊抱住了她:“你希望我做個明君?那就不該這樣聽之任之,天君的命令是不可違抗,可是阿梔,你這樣做,我如何當得了明君?這一步一步,你都是在逼著我遠離原來的道路。為何我們不能換種方式,既護得了你,也能不擾我正路呢?”

梔尾聽著,卻是沈默了。

這世上,從來沒有兩全之法。彌咎哥哥,阿梔此生,是註定不能和你白頭到老的!

原先我有過任性,有過疑惑,可是顧錦安說的對,我得清醒,不能憑著自己性子,擾了你的清修。你有你該去的地方,不該因為阿梔,斷了本該好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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