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難舍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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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來到“君安所”的第四天，莫予來了，且一臉沈重。
剛走到木桶邊，妙妙便問：“河神姐姐，怎地了？”
莫予看了一眼妙妙，微微搖頭，還嘆了口氣，卻一句話都沒說，摸了摸妙妙的耳朵，便進了屋。
妙妙覺得有些奇怪，便偷偷從桶裏爬了出來，跟了上去。
剛進屋，君芷眼尖的就發現了妙妙。
“妙妙，你怎的從桶裏跑出來了？”
話落立即跑到門口拿起妙妙，丟進了水罐子裏，妙妙打了個滾，便跟著水罐子看著莫予和君芷。
“小丫頭，你家公子呢？”妙妙趴在罐子邊上問。
君芷瞪了一眼妙妙，有些不高興地說道：“公子這幾日不適，起的都比較晚，在休息呢！”
“在休息？”妙妙動了動耳朵，又爬出來一些：“真犯病了？”
“妙妙！”莫予冷冷喊了一句，隨後看向君芷：“既然錦公子在休息，我改日再來吧！”
說著，轉身便要走。卻聽得妙妙急喊道：“什麽改日，河神大人不是有急事嗎？若是改日，豈不耽擱了？”
“姐姐有急事？”君芷上前一步攔住她，偏頭問道。
莫予點點頭，並不瞞她：“不瞞妹妹，的確是有急事！”
“既是急事，那便小等一會，公子應是快醒了！”君芷道。
“也好！”莫予回身，被君芷拉著坐下。
妙妙在水裏吐著泡泡，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君芷脖頸上的黑曜石。
“妹妹近日，可曾夢見過什麽？”莫予喝了口茶，問。
君芷想了想前幾日夢中偶然遇見的情景，不由開口：“夢見了一個老奶奶！”
“老奶奶？”莫予偏頭看著她，似是不解。
君芷調皮一笑，道：“不是一般的老奶奶！”
莫予覆又一笑：“妹妹越發頑皮起來了！”
君芷小聲一笑，好似怕顧錦安聽到：“姐姐，阿芷告訴你啊，是孟婆奶奶！”
“孟婆？”莫予似是一驚，卻又在意料之中：“不知夢中，她老人家對妹妹說了些什麽？”
“說了些什麽啊？”君芷撐著下巴想了一會，最後咧嘴笑道：“她說有機會要讓我當一次孟婆，體會這人間的難舍難忘之苦！”
莫予聞言心下一緊，想必是，時候快到了：“妹妹答應了嗎？”
“嗯...我沒立馬答應，只是說公子同意了，我才會去，不然公子一個人，阿芷不會放心的！”她說著，笑的天真無邪。
莫予見著，竟稍稍松了一口氣。顧錦安等了這麽久，終於要開始有盼頭了。
“妹妹說的對，以錦公子的性子，若是你貿然前去而未曾和他商量，一定會大發雷霆的！”她邊說，邊警告的看了一眼一直盯著君芷胸前那塊黑曜石的妙妙。
妙妙被震得一個哆嗦，從罐子邊沿掉了下去。
“大發雷霆？阿芷還未曾見過公子大發雷霆呢？”君芷說著，竟好奇起來。
“妹妹沒見過？那是他害怕罷了！”莫予輕笑一聲，有些忍俊不禁。
“害怕？公子為何害怕？”君芷有些不解。
“因為啊...”莫予本想說出原因，怎料顧錦安穿衣時衣料摩挲的聲音突然傳來，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因為...那可是天地失色，驚心動魄啊！”
語畢，莫予笑了起來。
“天地失色？驚心動魄？莫予可是謬讚我了！”顧錦安話剛落，便掀起簾子走了出來。
“哦？我覺著這詞反倒會讓人小瞧了你呢！”她說著，看向一臉莫名的君芷。
“公子，你真會如此生氣？”君芷想，公子是龍，要是生起氣來，天翻地覆都有可能，還是先小小打探一番的好。
“阿芷是在擔心自己？”顧錦安好笑地看著她。
君芷微微一楞，隨後搖頭：“阿芷不是擔心自己，是擔心公子生氣，要是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狡辯！”顧錦安寵溺而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臉上卻是笑著的。
“妹妹你看，他是不是害怕了？”
言下之意，非常明顯，顧錦安最害怕的，便是君芷。不管是離開還是生氣，他都害怕。
君芷聞言猛地一怔，看著顧錦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公子，阿芷去做吃的給你！”
語畢，未待顧錦安發話，她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妙妙見狀，嘆了口氣，極輕地道：“孽緣！”
顧錦安眉眼微沈，看向妙妙：“你在嘀咕什麽？”
妙妙一個哆嗦，剛想逃走，卻發現君芷光顧著自己，忘了捎上自己了。於是，她仰天長嘯：“天意啊！”
語畢，沈入罐子底。
莫予見狀，連忙緩和氣氛：“妙妙不懂事，錦安別放心上！”
顧錦安搖搖頭，將茶倒上：“莫予既是有事，直說即可！”
“不瞞錦安，此次和判官大人共同調查紫海靈螢之事，似是發現一些不尋常的地方！”莫予眉心微皺，面色微暗。
“何處不尋常？”顧錦安問道。
“牽引著素人投海之人，似是與青丘有些關系，但除此之外，仿佛還有一股其他的力量，只是尚未查出！”莫予緩緩抿了口茶，眉頭微凝。
“約莫是...時候到了吧！”顧錦安突然想起嵐苑那時說的話，靈狐試君，冀國此時，應是有大亂。
“你是說，“天人入世，靈狐煉君”？”莫予不由心下一緊，若是如此，這對顧錦安並不是好事：“錦安，我覺著...”
“無妨！”顧錦安打斷她，繼而說道：“我早就說過，逃不了的終究逃不了，避不掉的你也走不掉。此番，是劫，解或不解，全看天意！”
“可是，你知道方才君姑娘跟我說了什麽嗎？”莫予有些著急，她不忍看著他等了這麽些年，就這樣一無所得。
顧錦安一楞，道：“阿芷她，說了什麽？”
“她說她夢到了孟婆大人，夢中孟婆大人想讓她當一回孟婆，體會難舍難忘的滋味，可她沒有立馬答應，你知道為什麽嗎？”莫予心頭微動，為顧錦安感到一絲心疼。
顧錦安輕輕一笑，不由開口道：“那個傻丫頭，肯定是要我同意才會去啊！”
他說著，眼裏染上些許哀愁。
“你既是深知她，又何曾不想想以後，若是你真的沒挺過劫數，你要她後半生如何？”莫予眼眶微微泛紅，不為別的，只為這個看起來聰明，其實傻到極致的朋友。
“到那時...我會把她讓給他！”他輕描淡寫地說著，眼睫卻是輕輕顫著的。
“你不會舍得！”莫予斬釘截鐵地說道。
顧錦安聞言苦笑：“不是我舍得，是不得不這樣做，莫予，你應是明白的！”
話落，卻讓莫予猛地一怔。
是啊，她怎會不懂，那時對於荀瞑，她也不是舍得，而是不得不這樣做，有的時候，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而是周遭的一切，都推著你向前，你沒有後路。
“這就是此次我前來最重要的事，你既然已經決定，我也不能再說什麽。有了心理準備，也好過屆時手忙腳亂！”莫予收起情緒，起身準備離開。
“你說，若是奈何橋上見了，她會舍得把孟婆湯給我嗎？”
他突然一問，卻讓莫予腳下一震。
“她會！”她淡淡道。
“為何？”顧錦安問。
“因為一旦她接了孟婆的位置，就會知道，即使喝了那碗孟婆湯，你也忘不了她。既然如此，喝與不喝，又有何區別呢？”莫予看著身旁神色苦澀的男子，心中不由悲憫：“錦安，告訴她又何妨呢？”
不過是早晚的事，你等了如此之久，還要害怕什麽嗎？
“是啊！又何妨呢？”顧錦安淡淡一笑，卻是滿眼自嘲。
自嘲自己原來如此患得患失、不得安寧，可是丫頭，即使你早晚會知道，可我還是害怕，害怕你傷心落淚，害怕你黯然失神，更害怕，沒人如我般擁你入懷。
山山水水，草木飛魚，我要的，不過是你眼中的明月，烙我心上，朝朝暮暮，萬世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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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木桶邊，妙妙便問：“河神姐姐，怎地了？”
莫予看了一眼妙妙，微微搖頭，還嘆了口氣，卻一句話都沒說，摸了摸妙妙的耳朵，便進了屋。
妙妙覺得有些奇怪，便偷偷從桶裏爬了出來，跟了上去。
剛進屋，君芷眼尖的就發現了妙妙。
“妙妙，你怎的從桶裏跑出來了？”
話落立即跑到門口拿起妙妙，丟進了水罐子裏，妙妙打了個滾，便跟著水罐子看著莫予和君芷。
“小丫頭，你家公子呢？”妙妙趴在罐子邊上問。
君芷瞪了一眼妙妙，有些不高興地說道：“公子這幾日不適，起的都比較晚，在休息呢！”
“在休息？”妙妙動了動耳朵，又爬出來一些：“真犯病了？”
“妙妙！”莫予冷冷喊了一句，隨後看向君芷：“既然錦公子在休息，我改日再來吧！”
說著，轉身便要走。卻聽得妙妙急喊道：“什麽改日，河神大人不是有急事嗎？若是改日，豈不耽擱了？”
“姐姐有急事？”君芷上前一步攔住她，偏頭問道。
莫予點點頭，並不瞞她：“不瞞妹妹，的確是有急事！”
“既是急事，那便小等一會，公子應是快醒了！”君芷道。
“也好！”莫予回身，被君芷拉著坐下。
妙妙在水裏吐著泡泡，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君芷脖頸上的黑曜石。
“妹妹近日，可曾夢見過什麽？”莫予喝了口茶，問。
君芷想了想前幾日夢中偶然遇見的情景，不由開口：“夢見了一個老奶奶！”
“老奶奶？”莫予偏頭看著她，似是不解。
君芷調皮一笑，道：“不是一般的老奶奶！”
莫予覆又一笑：“妹妹越發頑皮起來了！”
君芷小聲一笑，好似怕顧錦安聽到：“姐姐，阿芷告訴你啊，是孟婆奶奶！”
“孟婆？”莫予似是一驚，卻又在意料之中：“不知夢中，她老人家對妹妹說了些什麽？”
“說了些什麽啊？”君芷撐著下巴想了一會，最後咧嘴笑道：“她說有機會要讓我當一次孟婆，體會這人間的難舍難忘之苦！”
莫予聞言心下一緊，想必是，時候快到了：“妹妹答應了嗎？”
“嗯...我沒立馬答應，只是說公子同意了，我才會去，不然公子一個人，阿芷不會放心的！”她說著，笑的天真無邪。
莫予見著，竟稍稍松了一口氣。顧錦安等了這麽久，終於要開始有盼頭了。
“妹妹說的對，以錦公子的性子，若是你貿然前去而未曾和他商量，一定會大發雷霆的！”她邊說，邊警告的看了一眼一直盯著君芷胸前那塊黑曜石的妙妙。
妙妙被震得一個哆嗦，從罐子邊沿掉了下去。
“大發雷霆？阿芷還未曾見過公子大發雷霆呢？”君芷說著，竟好奇起來。
“妹妹沒見過？那是他害怕罷了！”莫予輕笑一聲，有些忍俊不禁。
“害怕？公子為何害怕？”君芷有些不解。
“因為啊...”莫予本想說出原因，怎料顧錦安穿衣時衣料摩挲的聲音突然傳來，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因為...那可是天地失色，驚心動魄啊！”
語畢，莫予笑了起來。
“天地失色？驚心動魄？莫予可是謬讚我了！”顧錦安話剛落，便掀起簾子走了出來。
“哦？我覺著這詞反倒會讓人小瞧了你呢！”她說著，看向一臉莫名的君芷。
“公子，你真會如此生氣？”君芷想，公子是龍，要是生起氣來，天翻地覆都有可能，還是先小小打探一番的好。
“阿芷是在擔心自己？”顧錦安好笑地看著她。
君芷微微一楞，隨後搖頭：“阿芷不是擔心自己，是擔心公子生氣，要是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狡辯！”顧錦安寵溺而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臉上卻是笑著的。
“妹妹你看，他是不是害怕了？”
言下之意，非常明顯，顧錦安最害怕的，便是君芷。不管是離開還是生氣，他都害怕。
君芷聞言猛地一怔，看著顧錦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公子，阿芷去做吃的給你！”
語畢，未待顧錦安發話，她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妙妙見狀，嘆了口氣，極輕地道：“孽緣！”
顧錦安眉眼微沈，看向妙妙：“你在嘀咕什麽？”
妙妙一個哆嗦，剛想逃走，卻發現君芷光顧著自己，忘了捎上自己了。於是，她仰天長嘯：“天意啊！”
語畢，沈入罐子底。
莫予見狀，連忙緩和氣氛：“妙妙不懂事，錦安別放心上！”
顧錦安搖搖頭，將茶倒上：“莫予既是有事，直說即可！”
“不瞞錦安，此次和判官大人共同調查紫海靈螢之事，似是發現一些不尋常的地方！”莫予眉心微皺，面色微暗。
“何處不尋常？”顧錦安問道。
“牽引著素人投海之人，似是與青丘有些關系，但除此之外，仿佛還有一股其他的力量，只是尚未查出！”莫予緩緩抿了口茶，眉頭微凝。
“約莫是...時候到了吧！”顧錦安突然想起嵐苑那時說的話，靈狐試君，冀國此時，應是有大亂。
“你是說，“天人入世，靈狐煉君”？”莫予不由心下一緊，若是如此，這對顧錦安並不是好事：“錦安，我覺著...”
“無妨！”顧錦安打斷她，繼而說道：“我早就說過，逃不了的終究逃不了，避不掉的你也走不掉。此番，是劫，解或不解，全看天意！”
“可是，你知道方才君姑娘跟我說了什麽嗎？”莫予有些著急，她不忍看著他等了這麽些年，就這樣一無所得。
顧錦安一楞，道：“阿芷她，說了什麽？”
“她說她夢到了孟婆大人，夢中孟婆大人想讓她當一回孟婆，體會難舍難忘的滋味，可她沒有立馬答應，你知道為什麽嗎？”莫予心頭微動，為顧錦安感到一絲心疼。
顧錦安輕輕一笑，不由開口道：“那個傻丫頭，肯定是要我同意才會去啊！”
他說著，眼裏染上些許哀愁。
“你既是深知她，又何曾不想想以後，若是你真的沒挺過劫數，你要她後半生如何？”莫予眼眶微微泛紅，不為別的，只為這個看起來聰明，其實傻到極致的朋友。
“到那時...我會把她讓給他！”他輕描淡寫地說著，眼睫卻是輕輕顫著的。
“你不會舍得！”莫予斬釘截鐵地說道。
顧錦安聞言苦笑：“不是我舍得，是不得不這樣做，莫予，你應是明白的！”
話落，卻讓莫予猛地一怔。
是啊，她怎會不懂，那時對於荀瞑，她也不是舍得，而是不得不這樣做，有的時候，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而是周遭的一切，都推著你向前，你沒有後路。
“這就是此次我前來最重要的事，你既然已經決定，我也不能再說什麽。有了心理準備，也好過屆時手忙腳亂！”莫予收起情緒，起身準備離開。
“你說，若是奈何橋上見了，她會舍得把孟婆湯給我嗎？”
他突然一問，卻讓莫予腳下一震。
“她會！”她淡淡道。
“為何？”顧錦安問。
“因為一旦她接了孟婆的位置，就會知道，即使喝了那碗孟婆湯，你也忘不了她。既然如此，喝與不喝，又有何區別呢？”莫予看著身旁神色苦澀的男子，心中不由悲憫：“錦安，告訴她又何妨呢？”
不過是早晚的事，你等了如此之久，還要害怕什麽嗎？
“是啊！又何妨呢？”顧錦安淡淡一笑，卻是滿眼自嘲。
自嘲自己原來如此患得患失、不得安寧，可是丫頭，即使你早晚會知道，可我還是害怕，害怕你傷心落淚，害怕你黯然失神，更害怕，沒人如我般擁你入懷。
山山水水，草木飛魚，我要的，不過是你眼中的明月，烙我心上，朝朝暮暮，萬世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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