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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魔教左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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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明鏡語塞,半晌才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方才不還好好的嗎?”他看向十三郎,只見後者臉都漲紅了,不由心下大奇。

“我現在也很好,好得很!”十三郎肺都要氣炸了,“你不是要去給那個祝師姐赴湯蹈火去嗎?還楞在這裏作甚?”

鐘明鏡不明白十三郎為何發火,耐心解釋道:“祝師姐幫咱們找船,我謝謝人家不是應該的嗎?”

“錯!不是給咱們找船,是給你找船!”十三郎怒道,“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分道揚鑣!”他一股無名火燒得很旺,這些話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鐘明鏡目瞪口呆,不知道十三郎怎麽突然便翻臉不認人了:“你……”還沒說完,十三郎竟然掉頭就走,連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鐘明鏡想要伸手拉他,擡到一半卻又頓住,指尖和十三郎的衣袖相擦而過。

他心想,這時分開也好。前路艱險、安危難測,十三郎不過是仗義相幫,自己又怎能讓這個半大孩子涉險呢?

他能為三哥豁命,但十三郎呢?兩人不過萍水相逢,能走到這裏,已經是十三郎熱心腸了。

鐘明鏡目送十三郎離開,獨個回了客棧。他怕兩人相見徒生尷尬,便收拾行李退了房。

那邊十三郎大步走出幾條街,回頭一看那個呆子居然沒追上了,簡直要被氣死了。

他跺腳道:“好,好你個鐘明鏡,我當初就不該多管閑事!”這個呆子,別人一點小恩小惠就讓他千恩萬謝!自己幫了那麽大的忙,怎麽不見鐘明鏡這樣呢?他就是稀罕那個老女人!

當然,他十三郎才不是沖著要那呆子的感激才幫的忙,他就是太閑了!吃飽了撐的去管鐘明鏡的閑事!

十三郎怒氣沖沖回到客棧,一路之上打定主意要是回了客棧後鐘明鏡來同他說話,自己一定要擺高架子理都不理,哪怕他來求自己,也絕對不能心軟。

然而一回客棧,聽掌櫃的說鐘明鏡已經退房離開了,十三郎直氣得三屍暴跳、七竅生煙。

從小看遍世情冷暖,十三郎一向獨善其身、不管別人死活。遇到鐘明鏡之前,他過得都是獨來獨往的生活,自己吃不上東西的時候沒人賞飯,他看別人餓死也不會皺一皺眉頭。

幫鐘明鏡追尋師兄,是十三郎生平頭一遭給人幫忙。

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只覺得鐘明鏡這樣呆的人,若是他不在一旁看著些,哪天這呆子被人騙了還要給人家說聲謝謝。

結果!這個呆子扔下自己先跑了!他要是善罷甘休!十三郎這幾個字就倒過來寫!

鐘明鏡第二日到了碼頭,果然有船夫候著,一見他便迎了上來,客客氣氣將他引到船上。

這艘船雖不大,但船夫是個老手,擺弄起船槳來得心應手。霜江湍急,這裏乘船擺渡的各個都得有兩下子,顯然祝小蕓找來的這位船夫乃是個中翹楚。

“客官,坐穩了,開船嘍!”船夫吆喝一聲打起雙槳,小船便蕩入江中。

鐘明鏡生長在幹旱少雨的風州,還是頭一回見到江水,坐船更是頭一遭。他心中有些忐忑,小船隨著波濤起伏不定,鐘明鏡那顆心也就跟著上下翻滾。

船夫是個過來人,一眼便看出這年輕人有些不安。既然是霜江門介紹來的客人,船夫便不敢怠慢,況且小夥子長得俊俏,也招人喜歡。於是他便開口同鐘明鏡說話,有心讓他分神去想些別的,也就不會害怕了。

“客官,這是頭一遭來咱們霜江吧。”船夫被曬得黝黑的臉龐上滿是皺紋,一笑便露出一口白牙。

鐘明鏡頷首道:“正是。”

“瞧您這派頭,是位走江湖的俠客吧?”船夫一邊搖櫓一邊去瞅鐘明鏡腰畔懸著的長劍。

鐘明鏡笑道:“學過幾天功夫,俠客不敢當,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哎呦,”船夫道,“您一看就是位俠肝義膽的英雄,這一身正氣凜然,旁的人哪能比得上。”

鐘明鏡被誇得臉紅:“您過譽了,”他不欲再和船夫糾纏這個,便問道,“大哥您是以擺渡為生的?”

“是啊,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們長在霜江邊上,就靠這水賞口飯吃。”船夫笑呵呵地答道。

鐘明鏡問道:“日日擺渡,想來頗為辛苦吧?”

“不辛苦那還叫過日子嗎?”船夫道,“再說了,白日裏擺渡雖然辛苦,可回了家好歹有熱湯熱菜,還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美得很吶!”

鐘明鏡笑起來:“大哥已經成家了呀?”

“早就成了,娃都滿地跑了。”船夫笑得合不攏嘴,“我那口子還是打小認識的,那話怎麽說來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鐘明鏡聽著船夫這麽說,心中也感到歡喜:“恩愛夫妻自然是羨煞旁人,大哥好福氣。”

“是好福氣!”船夫道,“雖然我那口子隔三差五也甩個臉子給我氣受,但轉臉兒還不是又好好的了?”

鐘明鏡忍不住問:“嫂夫人脾氣不好?”

“也不是脾氣不好,”船夫道,“過日子哪有不拌嘴的,那要是不恩愛,也吵不起來,您說是吧!哎?您臉紅什麽?”

鐘明鏡不說話了,剛才一顆心差點從腔子裏跳出來,十三郎發火時臉上的神情還在眼前清清楚楚的呢。他定了定神,方才抹去額上冷汗,長籲了一口氣。

這一路上和船夫閑扯了一番,時間居然過得挺快,半日功夫便到了對岸。順風順水的,也是老天爺賞臉。

上了岸,鐘明鏡很快便找到了三哥留下的記號,遙遙指向東邊一座深山。

此山名為芒山,山中沼氣環繞、霧濃露重,少有人跡。

霧州原本便霧氣很重,此山更是尤甚。鐘明鏡從雪州來,幾乎難以習慣這裏潮濕、溫暖的氣候。

向當地人打聽了半日,無人願意做鐘明鏡的向導,足見此山險惡。鐘明鏡雖然心中忐忑,但想想還是三哥此刻孤身對敵,也不得不打點起精神。

他先準備好進山的家夥什,防潮的靴子、衣物,藏幹糧的油紙,還有匕首、木棍。最後挑挑撿撿裝了一個包袱,也算是輕裝上路,便獨個兒進了山。

進山處是一條羊腸小道,周遭雜草叢生,地上的稀泥一踩便沾在靴子上,“呱唧”作響。鐘明鏡忍著腳下異樣的感覺,一步步往山裏走,還時刻留意著三哥留下的標記。

可是奇了,自打進山,鐘明鏡便再也不曾找到一個三哥做下的標記。一開始他還疑心是自己走錯了路,但進山的路只那麽一條,按照最後一個標記指示,不可能有別的路。

鐘明鏡一邊忍不住的擔憂,一邊用木棍撥開雜草,敲敲打打驅趕蛇蟲鼠蟻。

走了約莫一兩個時辰,方才登到半山腰上。鐘明鏡渾身大汗,只覺這芒山比瑯山難爬百倍,周遭的霧氣阻礙視野還是一方面,更麻煩的是衣服鞋子也被濕氣侵襲。

好在他是個習武之人,尚可用內力烘幹衣物,然而到底杯水車薪,不是長久之計。

就在鐘明鏡氣力不濟,剛想找個地方歇歇氣時,他耳邊忽聽得刀劍撞擊之聲,心中頓時一個激靈,立刻拔腳便往聲音來處趕。

施展輕功只一會兒功夫,鐘明鏡便看到了正交手的兩人,不由大吃一驚。

其中一人一身黑袍,手中長劍銀光流轉,出招之際身姿瀟灑,矯若游龍,一看便是個高手中的高手。

另一人雖被打得狼狽不堪、招架不住,臉上的神情卻是滿不在乎,嘴上還在大呼小叫:“我說這位仁兄,你這劍法與你的人恁的不搭,劍法光明磊落,人嘛……”話音未落,對方“唰唰唰”三劍一下便將他手中的刀攪得飛上天去,下一刻長劍便架在了他脖子上。

鐘明鏡大驚失色,他看得清清楚楚,這人竟是十三郎!他竟先自己一步趕到了這裏!

“刀下留人!”鐘明鏡一聲大喝便沖了出去,也顧不得自己是不是那人的對手,“嗆啷”一聲長劍出鞘指向黑衣人,“這位朋友,為何要為難我兄弟?”

黑衣人皺了皺眉,哼道:“不是我難為他,是他難為我。”

鐘明鏡一步便將十三郎擋在了身後,沈聲道:“他一個孩子,還請朋友高擡貴手。”

“餵!”十三郎瞪著鐘明鏡,“你這人是不是瘋了!”他看向黑衣人道,“咱們打咱們的,莫要理他。”

鐘明鏡搶道:“這位朋友,我這兄弟若是有得罪之處,還請多多包涵。若是沖撞了您,那便沖在下來好了!”

“你這個呆子!”十三郎罵道,“我的事情不要你來插手,還不快滾!”他心中發急,就鐘明鏡這點子功夫,只怕還不能在這黑衣人手下走上三十招。

只聽這黑衣人冷笑了兩聲:“你們兩個小娃娃,是在拿我尋開心嗎?”

“誰跟你尋開心,”十三郎罵道,“若不是你多管閑事,小爺才懶得與你動手!”

黑衣人冷冷道:“怎麽,你在我的地盤上撒野,我還管不得了?”

“你的地盤?”十三郎哼道,“地契呢?官府的證明呢?你說這是你的地盤,你叫一聲它答應嗎?”

鐘明鏡看十三郎還在嘴硬,忍不住低喝道:“十三……弟!”

“你們兩個,”黑衣人不耐煩道,“進我的山到底找什麽?說清楚,或許我能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

鐘明鏡聞言當下還劍入鞘拱手道:“在下瑯山派鐘明鏡,進山實為尋在下三哥,還請您行個方便……”

話未說完,黑衣人也利落收劍,鐘明鏡不由一楞。卻見這黑衣人上上下下掃了他一眼,慢慢勾起了嘴角。

“你剛才說,你是瑯山派的?”黑衣人將長劍抱入懷中悠悠問道。

鐘明鏡雖然摸不著頭腦,還是拱手道:“正是。”

黑衣人哼了一聲,道:“陳季沒來過我這兒,你們找錯地方了。”

鐘明鏡剛想說些什麽,忽然一陣微風翻起黑衣人下擺的一角,露出金線繡的一朵蓮花來。

鐘明鏡和十三郎頓時瞪大眼睛,一並脫口而出道:“你是魔教左護法衛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覺著吧,基本日更沒有問題~要是哪天漏了,我可以周末再補,你們不要拋棄我好不好吖(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如果我開心(比如收藏漲了,評論多了),周末我們也可以考慮加更的,相信我的實力!

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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