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沈屙難醫

關燈
待他二人回到家中,許汜便去了書房,見許柏葚正在翻醫書,便上前道:“爹,您別這麽著急,我同您一起看。”於是拿過架上書冊,坐於一旁。

夜深露重時,二人還在翻看古書,許汜看得兩眼皮都開始打架了,實在撐不住,便撐著頭睡去。

又過了半刻,卻忽聽得許柏葚喊了聲,“汜兒,你來看看,可是此病癥?”

許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接過許柏葚遞來的醫書,眨眨眼,仔細看著書中的記載的文字,隨後道:“爹書中記載的要以牽牛子入藥,可如今林姨有孕,此藥便傷陰耗氣,會使胎元下墜。”

許柏葚接過書冊,道:“我再看看其他書,對了,你去抓些吊氣護命的藥,給林大哥送去。”

許汜應聲離開,而淩桑正好進來,見他略有疲倦,便道:“天快亮,送了藥,便回來再睡一覺。”

許汜點頭應好。

而淩桑又來到許柏葚身旁,將手中的熱茶放於桌上,瞧他更是疲倦,眼底發黑,輕嘆一聲,道:“你看著倒是比你兒子還累。”

許柏葚坐在竹椅上,拿過另一本書,邊翻邊道:“林大哥對林嫂子疼愛至極,什麽臟活累活都不讓她做,然而兩人卻一直無所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林嫂子又遭了這罪,我便是拼盡畢生所學,也要替他保住妻小。”

許汜去往藥屋,便見嬰隰靠在門口,漫不經心地玩著木棍,上前道:“怎麽沒去睡覺啊?”

嬰隰跟著他進了藥屋,道:“你熬著不睡,我又怎麽睡得著,方才見你和爹在挑燈翻書,我便到這裏等你了。”

許汜來到藥櫃前,將抓好的藥放在薄紙上,道:“說來也奇怪,林姨底子也不虛啊,怎會吃了涼食便這般了。”

嬰隰一邊包藥一邊道:“或許是因為胎兒緣故,將身子耗虛了。”其實他也不知道是何緣故,只是順著話瞎說一通。

而後兩人便去了林家,天色蒙蒙,院中還是灰沈的,可屋裏卻是明黃大亮,許汜正欲敲門,可手剛觸及木門,便開了一絲縫,同時屋裏人說話了。

林俞佑扶著他的妻子,在屋裏慢慢走動,傅寧枝面黃肌瘦,雙眼深陷,唇色淡白,一副久病之人模樣,然而她的眼裏卻泛著柔光。

林俞佑一面小心翼翼扶著她,一面道:“寧枝,我說你還是回去躺著得好。”

傅寧枝輕輕摸著還未隆起的腹部,滿目柔意,笑道:“躺久了對孩子不好,俞佑你說,這是男孩還是女孩。”

林俞佑將手覆在她手上道:“男孩女孩都好,主要是你得好好的。”

許汜聽著他們的對話,卻覺得有點心酸,畢竟傅寧枝連一個月時間都沒了,便敲敲門。

林俞佑將傅寧枝扶著坐下,對她道:“我去開門。”來到門口,一打開見到是許汜,眼裏驀地泛出光,微微激動道:“小許大夫,可是有法了。”

許汜見他此刻希望滿滿的模樣,又怎說得出,毫無辦法四個字呢。

林俞佑見他不說話,便將他請進屋,許汜忙止住他,道:“林叔,我就不進去了,這是給林姨的藥,每日一次。”便要轉身,而林俞佑卻喊住他,道:“小許大夫,有辦法嗎?”

許汜看了眼,屋裏正坐著溫柔地撫摸腹部的傅寧枝,便道:“林叔,我與父親會有辦法的。”就同嬰隰一道離開,卻走到一半,又回頭道:“林叔,其實林姨多走走是有好處的,只要不出汗便可。”

接連幾天,許柏葚和許汜都在翻看醫書,然而嬰隰便幫著淩桑做飯打掃,給他們端茶。

那日嬰隰正在院裏懶懶散散地掃落葉,便見到有一人匆匆忙忙地跑進來,先是在院中張望,便忙不躡跌地走向他,道:“小隰啊,許大夫在嗎?”

嬰隰見他焦急得很,便指了指屋裏,那人便慌忙地往裏跑。

許汜和許柏葚正在書堆裏,還未擡頭便聽見有人喊著,“許大夫,救命啊,許大夫。”

兩人忙將頭擡起,便見張白元已經跑進來,拉上許柏葚便往外走,邊走邊道:“許哥,快去我家看看吧,我娘不好了。”

許柏葚見他著急,便跟著他走,卻又回頭給許汜遞了個眼色,許汜便忙拿出櫃上的銀針囊跟了上去,而嬰隰正在拿著掃帚瞎舞,便見到許柏葚和許汜先後跑出院,忙將掃帚往旁一推,跟上去。

幾人來到張家,許柏葚替張母診脈後又針灸,便道:“從脈像看只是普通的頭疼腦熱,然而從面色看......。”輕嘆一聲,又道:“我去回去抓點吊......。”又不忍心說是吊命的藥,改口道:“白元,你先照顧好你娘,我先回去抓點藥來。”

張白元忙點頭應好,又去看他母親。

最後許柏葚許汜嬰隰三人走在熟悉的石道上,路邊水窪清亮瑩瑩,水面上飄著幾朵淺白的雲棉,忽而一群不知名的鳥兒結伴掠過,卻未掀起陣陣漣漪。

因為許柏葚在一旁,所以嬰隰的影子便不是歪脖子樹,而是一棵緊貼著許汜的長松。

三人一路無話,許柏葚和許汜倒是若有所思,而嬰隰則是在無所事事。

許汜先開口道:“爹,村裏已經先後兩人,從脈象看雖是小病,可癥狀看卻似頑疾,而今已至秋日,天高氣爽,正是蚊蟲繁衍之際,會不會是瘧......。”

許柏葚倏而打斷他,道:“休要胡言!身為醫者,未明因前,不可枉做決斷,否則三人成虎,無也生有。”

許汜乖乖回道:“爹,我知錯了。”

嬰隰雖想替許汜說話,可不知說什麽,因為在醫道上,他還不如淩桑。

幾人還未走回家,便有好幾人慌張地向他們走來,其中一人對許柏葚,焦急喊道:“許大夫,快去看看我女兒吧,她現在難受得不行。”

而另一人對許汜道:“小許大夫,去看看我大哥吧,他都快死了。”

又有人著急道:“許大夫,我爹要死了,您救救他吧。”說得激動,連眼淚都下來了。

有人扯住許汜,道:“小汜啊,大娘可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兒子現在是上吐下瀉,都快沒氣了。”

然而來的人有五六個,可大夫只有兩,於是許柏葚與許汜便成了香餑餑般被扯來扯去。

嬰隰一開始還去勸勸拉拉,然而被踩了兩腳後,便怏怏不樂地站在一旁,幽怨地看著他們。

這時他又見村尾的陳大爺來了,便喊住他道:“陳老爺子,我記得你家不是只有兩頭豬嗎?這豬病了,我們可治不了。”

陳大爺連連擺手道:“誒!不是不是。”便去對正在搶香餑餑的一婦人,道:“你兒子都吐血了!”

那婦人驀地心中一慌,便拉得更厲害,道:“小汜,你和園兒小時候還一起玩過泥巴,你先去看看他吧。”

許汜被拽著一條胳膊,聽了那婦人的話,隨即大吼一聲,“扯個屁啊!都給我松開!”

頓時所有人皆放開手,而他自己卻微微一楞,似沒想到自己居然說了臟話,可不僅是他沒想到,連許柏葚和嬰隰都沒想到,皆是驚得說不出話。

因為許汜平日為人和善,待人有禮,又臉皮薄,這種臟話,連嬰隰頂破天都沒過說,於是許汜便在眾人詫異錯愕的目光中紅了臉,支支吾吾道:“先去近的。”又對那婦人道:“劉嬸,我先去你家。”便快步往劉嬸家方向去了,嬰隰回過神,緊跟其後。

三人一直忙到了白玉彎月掛上枝頭,才回到家中,可診脈後皆是普通小病,然而個個都是性命垂危,所以許柏葚和許汜兩人難免是愁容滿面。

嬰隰見許汜坐在椅上,透過木窗看著彎彎尖月,淺淡月光灑進屋後便更加微弱,許汜的面容本就白皙,此刻在微微月光下,卻顯得蒼白無力,好似他也是久病之人。

嬰隰見此狀,便心中不安,走上前,道:“阿汜,你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許汜看向他,知他擔心自己也像那些人一樣,便道:“我沒事。”繼而又看向窗外。

嬰隰見他愁悶,便對著他耳畔輕輕吹氣,道:“我竟不想你還會罵人,還那麽大聲。”

許汜被那絲絲熱氣引得全身酥麻,又聽他說此話,難免一羞,便解釋道:“我那是著急。”

嬰隰見他又羞又惱,便輕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別至眼前,道:“那你今夜可要喊小聲些,不然就會被聽到。”便吻住眼前人,將他帶至腿上,片刻後,又將他帶至床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