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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禍之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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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

天宮正殿,祥雲繞柱,金光覆雲,巍峨壯嚴,令人肅然起敬。

天神司身著月白雲袍,腳蹬金縷錦靴坐在正位之上,桌前正放著一頂白玉冕旒,而他身旁便站在天界司協。

而一旁側位上,卻是青木司。

天神司道:“今日請青木司到來,是想幫您化解妖界而今的困獸局面。

青木司斜躺在軟椅上,一手撐頭一手擺弄著衣間飄帶,漫不經心道:“願聞其詳。”

天神司道:“相必青木司也知,上古至今,這歷代魔界巫覡司,便已在六界至尊之位上,而這巫覡司是換了一任又一任,可這尊位卻沒換過,然妖族卻從上古始,就被敵視,這都多少年了,相信青木司也不願妖族永遠都是世間公敵吧。”

青木司道:“話雖如此,可這也是我妖界之事,天神司這善心會不會太泛濫了?”說著他便看了眼,天神司桌上冕旒,道:“還是說天神司自己想登上六界至尊呢?”

天神司道:“妖界實力雖不是六界最末,但一直居在第三,莫非這萬年老三的稱號是要坐實了?不如你我聯手,推翻魔界,滅巫覡司,我為尊,你為優,如何?”

青木司笑道:“話說得倒是輕巧,可而今的巫覡司,比往屆的靈力更盛,還能煉化半靈,修篡記憶,可不是好對付的,莫到時非但滅不掉,反而傷了自己,得不償失。”

天神司道:“我若沒有萬全之法,便不會請青木司走這一遭,而今我已經得到了上古靈獸,龍麟龜的神蘊,若是得到鳳邱的,便能鑄成神戟,可破萬頃,滅萬靈,一個小小的巫覡司又如何敵得過上古四神蘊。”

青木司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又何需與我聯手?”

天神司道:“魔界生靈眾多,以我天界一己之力難以滅盡,便需青木司在神戟問世之時,派出妖兵同天兵一起屠掉魔界眾靈。”

“天神司可真是心思縝密,卻又心狠手辣啊。”青木司又起身道:“那我便等著神戟問世,魔界消失。”便負手而去。

天神司細細撫摸著冕旒,對一旁的司協道:“那日魔界巫覡司去了寸心緣石,而他的命中人,便是雲沔轉世之人—許汜。”

司協道:“大人,許汜既是巫覡司的命中人,若這回我們想得他的靈蘊,恐怕不易。”

天神司微怒道:“若當初那蒼周城掌門將他除掉,又豈會如此麻煩!這回你派個機靈的神使去蒼周城繼任掌門。”

“屬下知曉。”

“而今青木司雖願與我天界聯手,可他終是狼子野心,不得不妨,另外,千年之期已至,仙劍中的靈也要盡快找好,而許汜的靈蘊我也必須得到,你且好生去辦。”

“是。”

待司協離開後,天神司便將冕旒戴於頭上,神情張狂詭異,自言自語道:“鳳邱,當年若非你將自己的神蘊藏於人界,我也不會像今日這般費力。”

上古時期,天界有四大靈獸,鳳龍麟龜,鳳邱原為天界鳥族之首,卻在涅槃之日將自己的神蘊,隨著流火降下人界。

只因當時他早已發現天神司的不軌之心,可是那天神司懷有滔天野心,卻沒通天本事,滅不了當時為六界之首的魔界,也當不了六界的主人。

便生了惡念,起了殺意,他先後暗中除掉龍麟龜,並將龜族之首——霸下的殘身,囚禁在鬼界禁地,更將鳳邱涅槃時脫落的舊身封在鬼界禁地,百漲崖前。

只是他需要上古靈獸的神蘊來鑄造周天神戟,而鳳邱的神蘊卻落在人界進入雲沔體內,於是這神蘊便沾染了人間凡俗氣,需用雷劫洗盡,且洗滌三世,才可入戟中。

但雷劫兇猛,凡胎之軀連第一道都接不住,所以靈寶便應運而生,普通仙劍汲取六界各種靈力,便有了抵擋雷劫之能,但卻因是普通仙劍卻也擋不住第三道。

於是乎靈寶便成了幌子,一個讓雲沔,許汜,尹溯甘心渡雷劫的幌子。

......

歷屆蒼周城掌門皆是神使,其目的便是做為天神司在人界的眼睛,而蒼周城現任掌門奉天界司協之命,說是如何也要讓許汜入蒼周城。

不過這一神使確實機靈些,未直接去勸說而是想了一個陰損招。

許汜和嬰隰二人走在霞光散落的鄉間石道上,陌上雙影被如血般正垂落的殘陽,拉成道間松柏,然而這兩棵松柏,有一棵卻是歪歪扭扭,變成了歪脖子樹。

嬰隰的頭正枕在許汜肩上,有時候脖子酸了,便跑到另一邊接著枕,然而許汜卻是若有所思。

嬰隰見他一路上都未說話,便直起頭,問道:“阿汜,你怎麽了?從診治回來,你便如此悶不做聲。”

許汜看向已埋進山後,唯有淡淡霞光顯出的夕陽,道:“柳伯不過才半百,平日裏身體也是硬朗,怎會染了風寒,便不治而亡呢?”

嬰隰思索片刻,勸慰道:“正所謂生老病死乃是世間常事,就如同花衰花落,草枯蟲亡,人亦如此。”

“你說的對,我身為大夫,若是連生死之事都看不透,那便是自尋煩憂了。”

而淩桑正將飯菜擺至桌上,見他二人進了門,便道:“快來吃飯了。”

許柏葚也正好端著菜從竈廚出來,見到他二人,便問道:“柳叔沒了?”

許汜一邊擺竹筷,一邊道:“嗯,染了風寒,當夜便走了。”

嬰隰幫著盛飯,道:“不知為何,他家人說今夜便將靈柩擡上山。”

許柏葚接過淩桑端來的湯,道:“柳叔平日看著身強體健,但總仗著身體好,就不愛惜,其實底子早就空了,我先前去瞧過,氣虧。”又夾了塊肉到嬰隰碗裏,道:“隰兒,氣虧該如何補啊?”

嬰隰正吃得好好的,卻被許柏葚問了個措手不及,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半天,又是撓腿又是摸耳的,“嗯......氣虧......那就多吸氣,要大口吸。”

他話一出,許汜‘噗呲’一聲笑出來,淩桑也是掩嘴輕笑,然而許柏葚卻用筷頭,敲了敲嬰隰的頭,道:“是不是還不能吸涼氣啊?”

嬰隰雖然巫覡司,可他在許家待了十七年,被敲頭的次數多了,早已習慣,便笑道:“爹,你這話不對,你看看四周,全是涼氣,若是不吸,豈不是憋死了?”

許柏葚聽了又要打,許汜見狀忙將嬰隰的頭護住,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道:“爹,您就別為難阿隰了。”

淩桑也道:“你總是在飯桌上問東問西的,小心孩子們以後不同你吃了。”

許柏葚輕嘆一聲,道:“隰兒啊,你多學學你哥。”

嬰隰被許汜抱著頭,對許柏葚道:“阿汜也有不懂的。”又擡頭沖許汜笑道:“所以我們要相互學。”便抱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身,又道:“而且要深入,是不是?”

許汜知他在說什麽,卻沒想過他會當著自家爹娘說,不禁羞紅了雙頰,然而這一幕,在許家夫婦眼裏,卻是兄友弟恭。

嬰隰見他羞了,便松開他去扒飯,又見淩桑正給許汜夾了塊酸辣肉片,便立即從許汜碗裏夾過,道:“娘,阿汜不能吃辣的。”

淩桑道:“為何?”

嬰隰看了看許汜羞紅的耳垂,道:“因為吃辣的傷口會痛。”

淩桑聽後便問許汜,道:“腿傷還未痊愈嗎?”

嬰隰見許汜不知該如何回話,便道:“怨我怨我,睡覺不老實,將傷口蹭開了。”

許汜此刻真想將嬰隰的嘴給封了,但他又舍不得用針線,便乍然拿起一個饅頭塞進他嘴裏,道:“你趕緊吃吧。”

嬰隰笑嘻嘻地叼住饅頭,卻又聽得許柏葚,道:“汜兒,怎麽能欺負弟弟呢?”便向許柏葚擺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們這是相親相愛。”

飯後,兩人便坐在院外木椅上銀桂下,許汜看著空中一點螢光閃爍不定,銀白微光上下跳動,忽而遠去又忽而顯現,情不自禁伸出手,一絲星光便停留於指尖,一片銀桂樹葉自枝頭緩緩飄落,滑過指尖,揮開星光,躺於掌中。

看著手中黃綠斑駁的葉,卻想著方才指尖上的螢火殘蟲,居然能熬到秋季,也真是不易。

忽而那片微黃樹葉被人拿走,嬰隰拿著落葉,置於鼻間,嗅了嗅,道:“銀桂樹只有花香,這葉一點也不香。”

許汜卻道:“阿隰,你的真實身份打算告訴爹娘嗎?”

嬰隰慵懶地躺著,輕輕轉手中的葉片,道:“不說吧,萬一嚇著他們。”

這時忽然跑進來一人,那人直接往裏屋跑去,還喊著:“許大夫,許大夫,救命啊!”

許柏葚正在燭光下看醫書,聽到聲音立馬出來,道:“林大哥,你別急別急,慢慢說。”

許汜與嬰隰二人也走上前。

林俞佑急得雙腳直跳,道:“許大夫,我家寧枝要不行了,許大夫,救救命啊。”

許柏葚聽後,忙道:“走走走,我同你去看看。”便與林俞又快步而去。

淩桑便在門口張望,許汜便對她道:“娘,我也看看。”說著便同嬰隰跑開了。

眾人來到林家,便見傅寧枝躺在床上低低哀吟,面色蠟黃,許柏葚把著脈,神情凝重,又去看看她的眼睛,便搖頭道:“快到彌留之際了。”

林俞佑一聽,倏而便向許柏葚跪下了,哭求著喊道:“許大夫,您一定要救救她啊,求您了。”

許柏葚欲將他扶起,可奈何他硬是不起,又轉向許汜,喊道:“小許大夫,求你也想想辦法,救救她吧。”

許汜也欲將他扶起,然而他硬跪著,便道:“林叔,您別急,您先坐著,我們得先知道了前因才能尋出病因,對癥下藥啊。”

而後,林俞佑道:“前天,我家那口子想吃涼食,可我覺得都秋日天涼了,就勸她莫吃,可又見她想吃得很,便給她吃了一小串冷葡萄,起初她並無不適,可後來便覺腹痛,我想著是冷到了肚子,便讓她喝了熱水,去歇著,可漸漸地是越來越嚴重了,今晚一看,臉都蠟黃了。”說著更是將臉埋在手心,啜泣漣漣。

許柏葚道:“林大哥,從脈象看林嫂子的癥狀只是普通腹疾,但面相卻如此,待我回去翻翻古籍醫書,看看是否為其他沈疾,而今我先用藥吊著氣,另外林嫂子......已有兩月身孕。”

林俞佑聽後,更是慌急,又跪下喊道:“許大夫,您一定要保住她娘兩的命啊。”

許柏葚將他扶起,道:“我一定傾盡全力。”便往門口去。

許汜囑咐道:“林叔,林姨如今有孕需吃好些。”又看了看床上人,道:“若是吃不了,便可做成流食。”又安慰了他幾句,便同嬰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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