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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時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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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溯醒來時,居然能聽得也能看得,而此時他卻被綁在木架上,然而在他面前的竟是玉藻前,尹溯見她容貌依舊,完全不像靈力盡失之人。

玉藻前見他醒了,還疑惑看著自己,便道:“當日我的確靈力盡失,是青司大人救的我,你的五覺也是我治好的。”

尹溯聽後未言只字片語。

玉藻前又道:“只要你將血中劍交於青司,便可無事,你又何必受這苦。”

尹溯:“......。”

“天下蒼生你護不住,也不用你護,你現在只需要護好自己。”

“我從來沒想過去護蒼生。”

只是那劍交於青司,他用來對付嬰隰怎麽辦,若是劃傷還好,若是一劍穿心又該如何,當初神魔大戰,妖族便做了一回小人,而今我怎麽可能把他的命交於他人。

玉藻前聽他這麽說,便道:“若不是為了蒼生,你又何必如此執著呢!”

“你別再勸了,血中劍我不會交給他,他要麽折磨死我,要麽直接殺了我。”

他話音剛落,便聽得另一邊傳來拍掌聲,青司來到尹溯面前,捏住他的臉,狠厲道:“有骨氣,我便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說著他便一把扯開尹溯的領口,伸手輕撫著那顆朱砂痣,讚嘆道:“嗯~,好美的朱砂痣、琵琶骨啊,真叫人垂涎。”說著更是來回輕撫。

尹溯扯了下鐵鏈,憤恨地看向青司。

青司見他此樣,驀然輕笑,道:“別這麽看著我,我對男人不感興趣,不過這顆朱砂痣我倒是很喜歡。”說著他轉身從一旁拾起一枚長釘,忽地指著那顆痣,道:“便從那兒!開個洞!”驀地將長釘指向玉藻前,悠悠道:“你來。”

青司則坐在方椅上,撐著頭悠悠看著尹溯。

玉藻前手握長釘,來到尹溯面前,雙手顫抖地將長釘觸在那顆痣上。

尹溯的呼吸止不住地顫抖,但他知道這長釘是必定得刺進來,怕也無用,又見玉藻前手抖得厲害,便心想:大姐,要照你這樣破進來,我不得更疼嗎?道:“屏氣凝神,出手迅速,不然我可會疼死的。”

玉藻前深吸一氣,那長釘刺進一點,便見尹溯額頭已經冒出細汗,臉色慘白,雙唇毫無血色,又立即停住。

這時青司悠悠道:“你若再不動手,便再釘一枚。”

玉藻前立即心一橫,將那枚長三寸長釘猛地盡數插進,隨即便聽到一聲慘不忍聽的悶哼。

尹溯頓然只覺左肩碎裂,那枚長釘深埋在血肉中,他痛得胸口劇烈起伏,然而每動一下便是錐心之痛,他只能強忍著疼痛,調整呼吸。

可那青司還覺不夠,拿過一旁的燒紅的鐵烙,道:“這是我從人界尋來的,置在人身上,會發出滋滋聲,你想不想嘗嘗?”說著便將鐵烙放在尹溯面前。

尹溯無力地垂著頭,見到燒得火紅的鐵烙,自然是害怕的,但是怕歸怕,劍還是不會給,他便沒說話。

青司一把扼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擡起頭,狠厲道:“你何必如此執著,我只想要血中劍而已!你為何不能成全我!為何!”

尹溯看過去,“那你又為何非要一柄妖不能碰的劍?”

青司松開手,似乎有點興奮,“那是因為,我有一個計劃,一個密謀了五百年的計劃,若你不給,我便灼瞎你的眼睛。”

青司見他倔強至極,便道:“你知道是誰傳訣讓你回來的嗎?”附在他耳邊,輕聲地說了一句,“是蒼周城掌門。”

又看到錯愕,便輕笑一聲,“你一定不知,歷代掌門都是神使吧,而我與他有個交易。”說後,便幽幽地看著尹溯。

然而尹溯只是掃了他一下,便閉上眼,青司見他這般,伸手撫上尹溯的右眼,道:“這秋目裏應盛滿柔水,才是最美的,而不是裝著狠意,既然不美了,便應毀掉它。”

說罷,便拿過一旁的鐵烙,擡著尹溯的臉,將那紅火滾燙的烙鐵狠狠地貼在他右眼上。

只是瞬間,便聽得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接著尹溯的右眼便開始不斷往外流血,鮮紅的血滴了滿地,隨後他便沒了知覺。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全身劇痛,仿佛骨裂肉爛般,而他的右眼徹底瞎了。

玉藻前在替他療傷,道:“你的眼睛我治不好。”

尹溯無言。

“你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疼死的。”

這時他看到一抹淡白的月光灑進來,剛好落在了他左手掌心上,那一刻真的好溫暖,便不覺間想起那個人,那個自他下山後便一直陪著他的人。

“可總有一天會習慣的。”

總有一天會習慣疼痛

總有一天我會死在這

......可總還有下輩子......

......

在木屋裏,戚殤聽了他們一席話,不覺眉頭苦皺,道:“青司如今仿照了煉化之力,除了天帝沒有人敵過他。”

“那便我去,除了血中劍可以聚攏我的靈力外,還有什麽辦法。”嬰隰而今已是心急如焚。

戚殤驀地看向嬰隰,猶豫片刻後,道:“有,血冢裏自上古起,魔魅死後的靈都在裏面,如果讓那些靈進入你的體內,便可使你的靈力匯聚片刻。”

“那便去!”

戚殤盡管不願,卻也知道尹溯是嬰隰的命,又見星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急促地對他道了句,“等回來之後,有不明白再來問!”便帶著嬰隰去魔界血冢。

血冢就是一個巨大的血色深淵,站其邊緣都能感受到裏面濃烈的邪魅之氣。

嬰隰站在深淵邊,道:“我該怎麽做。”

戚殤道:“將手伸出。”

嬰隰照做後,他的手腕驀然出現一條傷口,接著深淵下深淺不一的紅色魔靈便如同飛蟲般往他傷口裏鉆,嬰隰只覺得有體內有一股非常混亂的靈力在靈脈裏快速穿梭,而後他忽然感到全身骨頭發熱。

戚殤見狀道:“已經夠了,再多點你的靈骨便承受不住了。”

可嬰隰依舊將手伸著,便是全身骨頭刺痛難忍,戚殤忙按住他的傷口,道:“都說夠了夠了!你就不怕被反噬嗎!”

我只怕救不了他

然而這時原本在魔界的惜誦聞聲趕來,剛入血冢禁地,便感受到那股屬於巫覡司的魔氣,心下一慌,忙跑進去,卻只見到戚殤正不緊不慢地往外走,隨即又急又喜道:“可是大人回來了?”

戚殤搖搖頭道:“不知哦。”

因為而今的嬰隰只是被外界的靈蘊強行聚攏靈力,而他自己的靈蘊卻不在體內,所以他的記憶並沒有恢覆。戚殤便將前因後果與她說了一通。

然而尹溯已經靈脈俱斷成了廢人,方才青司已經強行開骨取走了血中劍,如今他不僅廢了一條手還瞎了一只眼,只能如同死水爛泥般躺著等死。

所以當他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人時,卻是如何也不敢相信,但還是忍不住向他伸手。

那怕是幻象我也想再觸碰你最後一次。

當嬰隰來到暗牢時,他看到地上那個已經不成人樣的人時,驀然肝腸寸斷,他伸手想將尹溯抱起,可那人渾身是血,右眼處已經焦爛,他不敢去抱,怕一碰便碰到傷了。

忽而卻聽得那人輕輕喚了一聲,“你來了......我好想你......”

他驀地鼻尖一酸,緩緩將尹溯摟在懷中,雙手都不敢觸碰,“對不起......我來晚了。”

尹溯只以為是自己將死前的幻像,而這幻像可憐自己,竟還開口說話了,不覺淺然而笑,緩緩伸出那只還未廢的手,環住身前人。

嬰隰將自身靈力註入他體內,才保住了尹溯即將散去的魂靈,抱著他離開暗牢,來到魔界。

當他再次踏進魔門時,入口的守衛皆是大張著嘴,又錯愕又驚訝,隨後便猛地跪下。

惜誦和戚殤也趕來,而嬰隰只是抱著尹溯直徑越過他們,戚殤便對著惜誦快速道了聲,“去將魔醫者找來。”

惜誦滿眼激動地看了看嬰隰,隨後便往醫谷去。

嬰隰由於沒有恢覆記憶,所以他對魔界的陳設布局並不熟悉,戚殤知道這一點,便帶著他來到一座桂花木制的庭院,嬰隰看了看這裏隨處可見的桂花木制擺設,雖記不起以往,但總覺得熟悉。

他將尹溯放在床上時,魔醫者和惜誦隨之而來,那魔醫者一見到嬰隰,便‘撲通’一聲跪下,一時間老淚縱橫,激動到直抹眼淚,“大人,老朽可算是等到您回來了。”

惜誦已經聽戚殤說過,而今的嬰隰還沒恢覆記憶,便用手碰了碰魔醫者,低聲道:“先救人。”

而這時那些魔門守衛已將巫覡司回來的消息,傳了個遍,如今魔界是無人不知他們的大人回來,一時群魔雀躍。

守門的也不守了,相互抱著皆是欣喜到涕泗橫流,老弱病殘們在聽到消息的剎那,便也生龍活虎起來。

如今眾人在外面敲鑼打鼓鬧,大肆慶祝,慶祝這忍氣吞聲的日子就要結束了,慶祝他們盼了五百年的巫覡司終於回來了。

更有甚著還從人界帶來鞭炮,掛在魔門上劈裏啪啦響個沒完。

而庭院裏,惜誦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又見嬰隰一直皺著眉,便立即出去將魔門上的鞭炮給丟了,對那些魔道:“你們安靜些!吵到裏面的人怎麽辦!”

惜誦平日就是一副冰冷樣,所以其他人立馬便乖了,但待她走後,便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剛才巫覡司大人抱著一個人回來,你們覺得會不會是大人喜歡的人?”

“我看像,大人剛回來就帶了個人,想必那人一定不簡單。”

“可大人的夫人,我們該怎麽稱呼呢?”

“......就稱夫人!”

“去你的!大人不打死你才怪,夫人二字是大人稱的,你多識兩本書好不好。”

“嗯......那稱......巫覡夫人?”

“......好。”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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