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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石橋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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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溯睜眼時,發現自己的右眼竟然能看見了,而且右手也好了,便起身下來跳了跳。

真是個奇跡啊!居然全身都不痛了!

戚殤進來時見他正在蹦噠,便笑道:“魔醫者的醫術還真是高啊,前日還是垂死之人,這麽快便生龍活虎了。”

尹溯見到戚殤,這才發現這裏是兗州木屋,驀地便想起那個將死時的幻覺,頓然恍然。

原來不是幻覺!是阿隰來救我了,那他人呢?我怎麽沒看到,是不是受傷了?

戚殤見他伸著腦袋瞎看,便道:“誒誒誒,別找了不在這兒。”

“那他去哪兒了?是不是受傷了?”尹溯急道。

戚殤示意他坐下,又將先前的事與他一說,尹溯聽後心下一驚,正想開口再問問。

可戚殤仿佛是知道他要問什麽似的,道:“他現在好的很,不過以後好不好就不一定了,現在靈劍被青司奪走,他肯定是用來對付嬰隰的。”

尹溯驀然垂下眼,戚殤又道:“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時機嗎?時機未到,那劍便能將他灰飛煙滅,然而時機便是劍中靈力積滿,只有那個時候,他死在劍下才算真正的回來。”

他見尹溯有點茫然,便道:“如今你靈力盡失去,可你體內還殘留著兩世靈力,我將其聚合時,你便會憶起以往。”

兩年前  魔界  嬰隰還是少司時

“誒,小子,去哪兒啊?”

少司正要往魔門走,卻被身後的巫覡司叫住了,便回頭道:“魔父,我想去人界玩玩。”

“叫什麽魔父!叫爹!”而今的巫覡司雖已活了幾萬年,可依舊仿若年少,面目俊郎。

這主要是因為上古以來,巫覡司都不是被娘生出來的,而是於浩渺六界孕育誕生,初生時還是真身,便會由現任巫覡司養育長大。

但巫覡司的成長都比較慢,所以這一任少司迄今已有五千歲了。

而巫覡司之位的禪讓,便是由上任巫覡司將周身靈力傳於現在少司,而他自己則淪為一介普通魔物。

少司撇撇嘴,不說話。而他爹卻說話了,“幾百年不見你去人界,今日怎麽就心血來潮了?”

少司道:“還不是因為戚殤,他每天都來對著我唱戲,我都快聽吐。”

他爹一聽隨即開懷大笑道:“有那麽難聽嗎?我聽著倒覺得不錯,再說他對你唱是因為你是他幹兒子。”

“行了,你別說了,我走了。”少司丟下一句話,便踏出了魔門。

然而他前腳剛踏出,戚殤後腳便來了,穿著一身戲服從另一邊飄來,又圍著巫覡司唱了句,“巫覡老爹~,可有見過我的兒子。”

巫覡司搖搖頭便負手離開,戚殤便飄上去。

少司隱去一身魔氣來到人界,由於從未來過,便只能瞎轉悠,於是就實打實的轉了一天,但卻什麽都沒幹,一來他對人界吃食不感興趣,二來他覺得人界好無趣。

於是便站在橋上往河裏扔石頭,一邊扔一邊嘟囔道:“戚殤這個老騙子,還說人界多好多好,分明就很一般。”

這時他恍然間見到一位白衣少年信步走上拱橋,便一時手賤,將石頭丟到那人腳邊,少年似一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繼續向前,而少司另一手也賤了,又砸過去。

少年這回便不是看一眼,而是走過去道:“足下有事?”

少司楞了楞,倒是沒聽懂足下二字是何意,只道:“我沒事啊。”

少年輕嘆一聲道:“足下以後還是莫要再扔石頭了,砸到人可就不好了。”語罷,便要離開,然而少司卻跟了上去。

少年見他竟然還跟上來了,不免心想:這莫不是個傻子哦,而今纏上我了,倒黴倒黴,我得走快些。想著便加快腳步,最後更是跑了起來,跑了一陣見他沒跟上,便松了口氣,正欲往前走,可少司卻忽地竄到他面前,喊道:“你走那麽快幹嘛?”

少年被嚇得倒退三步,定睛一看,只見少司正偏著頭看著他,隨即鎮定心神,道:“足下為何跟著在下?”

少司隨口便道:“因為在下是第一個跟足下說話的人。”

主要還是因為他自己閑得慌,如今又碰上一個與從他模樣上看年紀相仿的人,便難免手癢腳賤跟上人家。

可那少年一聽卻忍不住啞然失笑,心想:原來他不懂敬語啊。便行禮道:“我名為雲沔,足.....你叫什麽?”

少司這一聽可就為難了,心說:平日裏魔父稱我小子,戚殤稱我兒子,其他魔魅稱我少司,要說名字我還真沒有。便道:“你隨便稱呼吧,想怎麽稱呼都行。”

可雲沔也為難了,心說:這麽草率的嗎?讓我隨便稱,那稱你誒行不行?卻道:“你是月城人嗎?”

少司道:“不是,我來自魔界。”

他話一出,雲沔驀地停住腳,少司見他楞住不走,便拉了拉他,道:“有這麽驚訝嗎?我又不是妖。”

雖說如今天下太平,只有妖為人所恨,但雲沔突然聽到他說自己是魔,卻也是一時間難以接受。

少司又扯了扯他道:“別驚訝了,我又不是壞人。”

於是兩人再往前走,一炷香後,雲沔看到了自家大門,便對少司道:“我到家了。”

少司看著雲府兩個大字,‘嗯’了聲,道:“你家挺大的嘛,那我們進去吧。”說著便要往裏去。

雲沔一把拉住他,道:“我的意思是......。”卻又想起他是魔,想去哪兒誰又能攔住,便道:“我爹娘禮教嚴明,稍微有點刻板迂腐。”

“我懂我懂,你先進,我一會兒去找你。”少司說著便推推雲沔。

雲沔尷尬地笑笑,便推門而入,待他一進門,他的書童便鬼祟地迎上來,湊在他耳旁道:“少爺你要的書冊都找來了,都在房裏放著。”

雲沔點點頭,正欲往裏走,卻恍然間見到少司正在假山後,探出頭向他招手,不覺心一驚,立刻對書童道:“我知道了,你再去看看還能不能再找點。”

那書童撓撓頭,苦惱道:“少爺那些書可不好找啊,我能找到一些就不錯了。”

雲沔見那書童還未走,便一把將他推出門,道:“快去快去。”隨後便向著假山處招手。

少司立馬用瞬息之力來到雲沔旁側,而雲沔只見到一道紅光閃過,那人便已經出現在他面前,頓時心驚肉跳,拉住他就是一陣狂奔,跑到無人處時,上氣不接上氣道:“你怎麽......怎麽能......怎麽可以在我家變來變去,不怕被我爹娘看見嗎?”

少司笑笑道:“我不想著快點嗎?那我以後用走的。”

雲沔無奈地看了看他,道:“那你以後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於是少司便跟著他進了寢房,少司一進去便在裏面轉來轉去,道:“你怎麽那麽多書啊?”又隨手拿起一本,翻開念道:“兵者,詭道也,看不懂。”說著便把書放回去,又翻了幾本,都是什麽兵什麽計,全看不懂!

又見雲沔正在看書,便隔著書桌,伸長脖子去看他手裏那本,道:“你這書好晦澀難懂,你看這些幹什麽?”

雲沔將他的頭推回去,道:“你若是閑,便看這個吧。”說著便從一旁拿出一本詩集遞過去。

少司翻了兩頁,撇撇嘴道:“看不懂啊,算了算了,你自己看吧。”於是便自顧自地在房裏閑逛,一會兒去躺躺雲沔的床,一會兒去喝喝雲沔的茶,最後便睡在椅子上。

他睡了一覺見雲沔還在看書,而且非常認真,便悄悄來到他身後,將頭湊過去,念道:“細蕊玉珠,嬌柔粉嫩,胸上白雪,姑娘掩面嬌羞,朱唇微......。”

雲沔聽得身後有聲音,心裏咯噔一下,猛地附下身,動作大到已將前方的毛筆架推飛出去。

少司見他如此驚慌,楞了楞道:“你看的是什麽?”

雲沔已是面紅耳赤,羞得直想找個縫鉆進去,捂住身前的書,吞吞吐吐道:“沒......沒什麽,你怎麽醒了?”

可少司又問道:“什麽是細蕊玉珠?”他說著便要伸手去扯雲沔身下的書冊,然而雲沔驀地卻慌了,立即壓得死死的。

少司見他護得死,便湊近了,又問一句,“嬌柔粉嫩又是什麽?”

雲沔是真真的從臉紅到腳了,但想著如果不回答,他肯定會繼續問,便想了個說辭,道:“是指花。”

“那胸上白雪呢?”

雲沔在心裏苦叫一聲,心說:你怎麽什麽都想知道啊!怎麽剛才沒見你問兵者,詭道是何意,偏偏要問這些,我能告訴你這是禁書嗎?

少司見他不說話,便又湊近一分,茫然道:“是這兒嗎?”

他話音未落,雲沔便覺一只手覆在他胸前,驀地麻了半邊身子,隨即猛地直起身,而那書也隨著他的動作掉落下來。

雲沔睜著一雙秋目,驚訝地看著他,簡直覺得不可思議,這人怎麽能動手動腳呢?!

又見他正蹲在地上,拿著那本禁書翻了翻,便看向自己又問了句,“淺嘗魚水是何意?”

而月光透過木窗灑在他臉上,雲沔看到那雙清亮如水、燁若群星的眼眸,驀然間便呆住了。

少司見他出神了,便起身用手裏的書打打他的腿,道:“你還沒說胸上白雪是不是那兒呢?”說著便用書指向雲沔的胸膛。

雲沔一把將書奪過,隨即起身,慌亂地將書藏進書架裏,道:“不是。”

少司思索片刻,一只手便毫無預兆地覆上雲沔的圓尻,也不知是故意還有下意識,順帶還捏了捏,道:“那是這兒嗎?”

雲沔這下可活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轉身,往後一彈,將書架撞得晃了三晃,滿眼錯愕地看著眼前人,瞬目間,耳朵紅到似要滴血,白皙的面容已紅成血石榴樣,一雙秋目瞪成了大月餅狀,一時氣急脫口道:“你故意的!”

少司略微委屈又茫然地看著他,道:“我怎麽了?”

“你不知男女授受不親嗎!”

少司眉頭一挑,疑惑道:“你是女的?還是我是女的?”

雲沔一時竟無言以對,也確實都是男子,矯情什麽啊,但卻依舊又氣又羞,從牙縫裏擠出三字,“你無恥。”便快步走開。

少司見他生氣便追上去,道:“你要是氣了,就摸回來,我不在乎授受親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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