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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 69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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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語感很豐富的話。

李犇回頭看了看身後,又看看左右,沒人,居然在跟自己說話。“恩。”用鼻子應了一聲。

“快開門。”另一個面無表情的家丁忙拔開從裏面插住的後門。

“……”李犇快步通過,門“哐當”一聲又從裏面關了。這兩人眼神沒毛病吧。

郡王府的後巷是一條很窄小的無人巷,但是完全不影響撲面而來的自由氣息。

“老子出獄了!!!”

“哦?”

這聲音有點兒耳熟,李犇驚得一身冷汗,回頭一看。

“老夫在此等候多時了。”史彌遠瞇著眼睛,一臉青灰地看著李犇。

“丞……相,天氣不錯,你也出來溜達啊。”李犇抹了一把滿腦門上的汗,道。

“恩,溜得差不多了,隨我回去吧。”史彌遠縷著胡子往前走。

“好……好好。”李犇往四周一看,我擦,墻頭上站著都是人,大內高手已經到位了?

剛出來那扇後門從裏面又開了。

李犇磕磕絆絆隨史彌遠又進了郡王府,門狠狠地關上了。

“來人啊,嚴加看守。誰讓這郡王府飛出一個蒼蠅,家法伺候。”

“是!”齊刷刷五、六十人異口同聲。

李犇這心一下掉到冰窟窿底了,拔涼拔涼地,硬著頭皮回牢房吧,雖然有點兒找不到路。

無頭蒼蠅般繞啊繞,總算看到居住兩個多月的小院,胡漢三又回來了。

院裏一切如常,幾個丫鬟彎腰掃著掉地上的綠葉,不時把兩手放一起搓搓。此時臨安的天氣和幾百年後沒大差,陰冷的刺骨,特別是初春雨天,徒手幹活生凍瘡是必然,

看看天,陰得挺厲害,剛才逃出去那會兒還有太陽,真是老天爺都為他默哀。

一推門,很容易便開了。

劉一刀並不在屋裏,想想也知道,史彌遠在後巷等他,可能逃跑計劃早在老狐貍的掌控之中,不過就是陪他們小孩子耍耍。

他自己的衣服還扔在床上,人已經回來了,也沒必要再穿著劉一刀的制服。李犇把自己的衣服換回去,正拿著劉一如的衣服糾結:是洗完還他還是直接還他。

“相爺叫你去前院一趟。”

李犇擡頭一看來人,沒見過,倒是換了一身和自己手上捧著的一樣的衣服,頓時心裏出現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把劉一刀害下崗了?

跟著來人去了他口中的前院,這個院子李犇沒來過,應該是府裏的內宅,來來往往看到好幾個衣裳華貴的中年老娘們,看每個開間大小和門板子顏色,精致程度遠比他住那個強很多。

因為初春,乍暖還寒,每一間都大門緊閉,內部裝潢看不見。

李犇被帶到一個開著門的大堂,腳還沒邁進門口,便見一個人光著上半身,穿單褲跪在中央。

那一身排骨,不用人回頭,李犇也確定是劉一刀無疑。

史彌遠背著手面朝內在擺造型。

李犇上前一步鞠了個躬,“丞相贖罪。”下跪那事,他自認幹不出來,大老爺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搓衣板跪鍵盤,怎麽能跪別人!

“你何罪之有?”史彌遠笑著轉過頭,來了個定格。

“李犇不應該出去溜達,讓相爺誤會了丁管家。”硬著頭皮扯吧,你裝糊塗我只能裝二百五。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劉一刀,抖得厲害。

這大冷天的,才下起小雨,沒有取暖,李犇穿著棉袍子都冷,何況劉一刀五花大綁跪在風口上,純粹生理反應,不是硬氣就能克服得了的。

“一刀自七歲便在我身邊,已有二十年,這孩子的脾氣我知道,太重情義,太死心眼兒。”史彌遠走到劉一刀面前,用手捏著劉一刀下巴把臉掰向李犇。

這一擡臉,李犇心咯噔一下,兩個腮幫子腫出好幾圈大,看樣子沒少挨巴掌……

劉一刀迅速把腦袋低下去,不讓李犇看。

一時間李犇居然不知如何是好,心堵得難受,迫切想找個出口/爆發。

如果現在跪在地上的是明琛或者納齊,哪怕是陳昱行、王正矩都好,他心裏不會這麽難受,因為換作是他,也會為對方做同樣的事。

就怕一個你並未真心相待的人,為你做了很難心安理得的事,那種感覺才操蛋。

覺得自己利用了人家,覺得自己對不起人家,覺得自己是個渣,覺得自己可以進回收站……

“一刀,老夫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說要怎麽辦?”史彌遠又把劉一刀的臉擡起來。

“全……憑……相爺發落。”劉一刀目光如炬,視死如歸。

李犇扶額,越是這樣,越覺得尷尬。其實也沒多大個事,自己最多就是個逃跑未遂。

“相爺聽李犇一言,劉管家與在下投緣,才受媚惑,助我出府,罪在李犇。李犇樂意將功補過,進宮助相爺成大事。”除了表決心,李犇想不出來自己還能做什麽,他不是傻子,史彌遠若想殺劉一刀早動手了,做這一出戲,無非就是逼逼自己,反正這大內高手圍得水洩不通,別說明琛來救他,就是明琛自己想進來都難,只能乖乖進宮再想辦法。

“哦?”史彌遠佯裝一副有為難,又有不可思議的表情。

“……”裝你媽個大白蒜,這不都是在你套路內的嗎。“相爺意下如何?請給李犇一個機會。”

“既然你這般說,老夫也不好駁你臉面,一刀畢竟是我的家奴,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死罪免了,活罪自然是逃不得的。”史彌遠目視著堂頂的牌匾做若有所思狀。

李犇順著史彌遠的目光,往上一看,黑木牌匾上三個鎏金大字“忠訓堂”。

這是祠堂?這是執行家法的地方?李犇又看了看,還是沒懂。

“來人啊,劉一刀不忠家主,欺上瞞下,執行家法。”史彌遠縷著胡子朝堂外一聲斷喝。

“相爺不必費心,一刀自己過去。”說著劉一刀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到院中,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史彌遠摸著胡子無奈地搖搖頭,“念你跟隨我多年,皮肉之苦免了吧,今個天氣不錯,是個適合反省的日子。你好好清醒清醒。”

“謝,相爺。”劉一刀光著身子,在雨中大喊了一聲,全身皮肉因寒冷不住顫抖。

史彌遠搖著方步走了,隨後家丁也散了。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李犇站在屋裏,看著跪在院中全身青紫身板單薄的劉一刀,如百蟻噬心。

但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一聽到家法伺候,不是斷指就是大腿上插幾個洞,還有皮鞭子蘸涼水抽,木頭板子屁股打開花,挑斷手筋腳筋……

李犇再次被押送回單間牢房之後的二三天都沒有劉一刀的消息。

新管家倒是派人送來一堆新做好的衣服。

李犇不看還挺平靜,一看腦袋差點兒炸開,那幾片五顏六色薄如蟬翼的紗,確定是這溫度穿的?確定是給男人穿的?

這三皇子喜歡的一定不是男人,是人妖。

“李公子,這是相爺叫人為您打造的首飾。”新官上任三把火,來得特別勤,一天好幾趟,生怕李犇在他任職期間出什麽意外。

“放那吧,劉管家,哦,劉一刀怎麽樣了?”想起了劉一刀不再是管家了,李犇馬上改了口。

“一刀他有負相爺重望,論罪當死,幸得相爺念舊……”

“打住。我試衣服,你出去吧。”知道問不出來什麽,李犇也懶得跟他磨牙。劉一刀死是死不了,要殺沒必要那麽費勁,初春光著膀子淋幾個小時雨,定然是“必感風寒”。

新管家退了出去,李犇掃了一眼拖盤裏的首飾,腦袋徹底開花了,這他媽的是嫁女兒吧!一定是送錯房間了!怎麽可能有珠釵……

“李先生。”

“你怎麽又回!來!了!”李犇翻著白眼看來人。

“相爺吩咐你馬上準備,今天傍晚送您進宮。”

“出去。”李犇把人推出去,從裏面把門插上了,有啥好準備的,不就嫩屁股一枚嘛。

管家不甘心的在外面又啪嗒了幾下門,隔著門大喊,“公子,莫要誤了吉時啊。”

“吉!你!媽!逼!”李犇蹬了鞋,氣倒在床上。

這都好幾天了,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明琛是進不來了。就算現在進來,兩人也來不及走了。李犇心裏那微微的小火苗眼看著就要熄滅了。

一入宮門深四海,從此明郎是路人,嚶嚶嚶嚶嚶嚶。

心裏那團火怎麽調侃也壓不下去,怎麽冷靜得下來,進了宮更不好逃跑了。

哐當,門被撞開了。

管家帶著幾個丫鬟婆子,端著大盆小盆站成一排。

“這是要給新娘子化妝造型?”李犇挺身從床上起來,笑道。

幾人見李犇笑,楞了。

“公子知道就好了,動手吧。”說罷,管家一馬當先,沖向李犇。

“就你來吧,她們幾個都下去吧,在這我換衣服也不方便。”李犇掃了一眼那些丫鬟,都年紀挺小的,他要是把衣服就那麽咵咵一脫,自己都覺得自己猥瑣。

“你們在門口候著。”管家一聲吩咐,幾個小姑娘都退了出去。

李犇看了一眼剩下的三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怎麽個意思?”

“官裏的教習姑姑,來驗身。”管家一臉正色道。

“……”哥們,你跳劇了吧,你那個好像不是送孌童,是選秀女。“如何驗?”

“這……在下也不知……”

李犇又看向三個老太太,看著都慈眉善目的,沒容嬤嬤之流。“不知幾位大娘要怎麽驗?”

“公子放心,只是看看有無明顯疾病。”為首的大娘答道。

“……”那應該找幾個太醫啊,預防傳染病他們更在行。

“對,我們只是確定公子是否有花柳等臟病。”另一個老娘賠笑著插了一句不該插的嘴。

“……”我去,原來是宮廷尖銳濕疣防治中心派來的。“那我脫了?”看看幾個跟自己媽一樣年紀的大娘,李犇也只能豁出去了。

不就是隔壁大娘掐掐小鳥,真的沒什麽。5555555。

“公子請吧。”為首的大娘從懷裏掏出蓋到上臂的白手套。

“……”這專業的裝備讓李犇倒抽一口冷氣,怎麽有種農村請來獸醫要配牛的感腳。

想來躲是躲不過的,李犇三下五除二,脫了個精光,雙手一攤,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態。

沒什麽大不了,只當是征兵體檢,就是不知道這征兵體檢用不用內褲都扒了,兩個屁股蛋子都在外面。

“那我們三個就唐突公子了。”說罷,三個大娘分頭行事。

一個掀開李犇的頭發,前前後後,打量;

一個直奔小李犇,一手扶著,一手裏外翻騰;

一個蹲在地上,從下面觀察李犇的腳丫子。

頭兩個多少還可以理解,看看體型,看看有沒有病,這最後一個是聞聞是不是汗腿?

蹲在地上的那位大娘看到了李犇正用餘光打量自己,忙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三皇子素愛美人足,對每位公子的腳部要求非常苛刻,必要五趾均勻,長短不一。”

“!!!”先不說這個性虐狂還是個戀足癖,這“五趾均勻,長短不一”是什麽錘子,誰的五個腳趾頭長短一樣,那是人嗎?誰的五個腳趾頭能均勻,大腳趾肯定比其它四個粗啊。

“那我這腳怎麽樣?”李犇擡起腿伸到蹲在地上的大娘眼前,腳抖了幾下,大娘的眼珠跟著腳滴溜溜亂轉。

“正當完美。”大娘笑道,眼睛不離李犇的腳。

“……”李犇低頭也看看自己的腳,細長是挺長,長短不一肯定的,五趾均勻絕對不可能,居然神奇的正當完美。

謎一樣的要求,神一樣的QC。

“公子,此為何妖物?”第一個前前後後打量的大娘指著李犇腰上的紋身道。

老娘手指頭戳到腰上,李犇下意識地躲了一下。“紋身啊,紋身師跟我說是天後同款。”

三位大娘面面相覷,把註意力從腳丫子轉移到了腰後。

“別看了各位大媽,我這冷著呢,要不我把衣服先穿上。”李犇伸手去拿自己的棉袍子。

“公子且慢,直接著霓裳。”一個大娘殷勤地端過裝衣服的托盤。“公子可有中意的?”

李犇掃了一眼,赤橙黃綠青藍紫,一狠心一閉眼睛,“藍的,藍的。”

“老身覺得公子白,穿紅的定當驚艷。”另一個大娘接話。

“不用不用。”李犇搶過藍的往身上套。衣服料子挺好,穿上涼絲絲的,真當跟沒穿一樣。

李犇前後看看,真是薄啊,超人小內內看得清清楚楚,還好自己身材不錯。

“各位大娘,能不能外面再披件衣服,到地方再這樣,你看這天。”李犇眼睛看了看窗外,居然神奇的艷陽高照。

臨安四月末,微風正熏,百花未開,但的確是個動物繁衍生息的好時節。

“公子自便。”這個大娘很善解人意地又拿起一件紅的,往李犇身上披。

李犇外面又套了一件紅薄紗,連說三聲“好”。

既然如此,不如這樣。

從盤裏把黃的綠的青的紫的等等,一層套一層,全套完松了一口氣,忽然覺得他媽說得話太真理了。

高中那會愛耍票,三九天穿條牛仔褲滿哪溜達,老張太太常握著李犇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兒啊,十層單,不如一層棉。”

真他媽的是啊,十層單不如一層棉,都穿成彩虹了,還是冷冷噠,冷冷噠,冷冷噠……嘴裏叨咕著,李犇開始原地彈跳運動生熱。

管家又把剛才被轟出去的幾個丫鬟叫進來,上妝的時候到了。

李犇看著丫鬟手裏的胭脂水粉,這心裏的火就要壓不住了,什麽玩藝,還要把他扮成人妖。

“你們確定三皇子喜歡的是男人,不是女人?”李犇原地立定,皺眉道。

三個大娘看了看丫鬟手裏的東西,找到了點兒自覺。“那是當然,那是當然,三皇子也不喜歡男人塗脂抹粉,快把這些拿下去。”

幾個丫鬟忽拉拉抱著紅紅綠綠的小罐子,低著腦袋退了出去。

這才像話嘛,個人訴求得到支持,李犇總算找到點兒心理平衡。

“時辰不早了,可以上路了。”管家在後面冒了一句。

“……”這孫砸官當不長,還不如劉一刀呢,太不會說話,什麽叫可以上路了……

李犇把手背向上心向下一伸,看向管家:“管家貴姓?”

“小的跟丞相同姓。”

李犇清了清嗓子,“小史子,扶哀家上路——”

☆、第一卷第 81 章

一隊親衛,一席錦轎。

李犇身著彩虹霓裳,坐在當中。

隊伍是從後門走的,看來史彌遠還知道這是坑害良家婦男缺了大德見不得光的事。

“公子莫怪,相爺這樣安排並非看輕公子,只是公子出身青樓非官宦之後,所以改走後門。”管家掀開轎簾一臉賠笑地解釋道。

“……”日,這貨真是人肉打氣筒,活活能把人氣爆了,你不多嘴還好,我以為那老匹夫尚存羞恥心……你們送個鴨子,還看出身……誰是青樓的,我特麽的是紅樓,黃鶴樓,筒子樓,回遷樓的!

李犇翻了個白眼,“嗖”一下把管家掀起的轎簾拉上了。

“轎起——”聲落。

李犇氣運丹田,兩手扶著左右的轎板,左一下,右一下,不倒翁模式開啟。

不愧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宮廷團隊,晃是晃,但是速度極快。

李犇從轎簾裏看到仨來給他做體檢的大娘跑得滿腦門子汗,一個胖一點兒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這宮裏的差事果然不是那麽好當的哇。

半個多小時,轎子就停在了上次跟史彌遠來過的地方。

為首的大娘,跑到前面跟守門的禦林軍交涉了一番,胖手一揮,轎子又開始搖晃了。

“公子,這就要進宮了,你莫要再掀轎簾。”一個大娘湊到轎簾邊跟李犇說話。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轎子終於落下了。

這南宋的皇宮著實不小啊,在裏面走走都要半個小時。

“公子,請下轎。”

轎簾被掀開,為首的大娘伸手要扶李犇。

李犇往後縮了一下,“不勞你老人家,我自己能走。”

一腳跨出了轎子,皇宮真是非同凡響,和故宮比起來,整體規模小是小了點兒,氣質秀氣許多。

來來往往一隊隊衣薄如紗的美貌宮女,和帶著帽子的老少太監,這回是見到活太監了。

“公子,請隨我來,您這衣服?”大娘為難地看了李犇的彩虹衣一眼。

“就這樣吧,不脫了,太冷。”李犇看了看走過的宮女,好像都穿一層紗,自己一個大老爺們穿六、七層還說冷,怪不好意思的,但是真冷啊。沒辦法,從某種程度上說,女人的抗寒能力要比男人強很多。

大娘前面帶路,李犇後面跟著,在一處恢弘大殿門口駐足。

又一通交涉,李犇才在眾目睽睽地打量裏進了大殿。

有別於外面雕梁畫棟的雅致,裏面金碧輝煌的十分俗氣,正中間桌前坐著一個少年。

少年眉目如畫,他是傳說中的性虐狂加戀足癖?

“還不見過三殿下。”領李犇進來的大娘,提醒道。

“見過三殿下。”李犇雙手抱拳。

“大膽,為何不下跪?”少年響起剛剛變聲後的沙啞嗓音。

怎麽辦?這跪是難躲過去了。李犇下了個狠心,剛要跪。

“過來,走近點兒,讓本皇子看看,史相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人,倒是要好好見識一番。”

“……”史彌遠害人啊,李犇上前十幾步,走到少年面前立定。

“擡起頭來。”少年起身,才到李犇的肩膀。

李犇低頭看向少年,他再擡頭,明琛少年看不見他。

“恩,中人姿色,名實不符。”少年又坐了回去。

“……”李犇也不知道說點兒什麽好,人家還沒相中他,不過少年這相貌和小身板怎麽看都沒有攻的氣質,真的不是史彌遠他們馬屁拍錯了方向嗎?應該被送來的是明琛吧……

“這衣服倒是有趣。”少年看了看李犇身上六、七層衣服。“會跳舞嗎?”

“回三皇子,這衣服是丞相特意找國際時裝大師設計的。”李犇攤開手讓少年欣賞個夠。

“?”少年一臉問號地又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這衣服。“問你會不會跳舞?”

“會點兒吧。”

“跳一段給本皇子解解悶。”少年坐回了原地,把場地交給了李犇。

“好吧。”討恩客歡心應該是最重要的工作內容,李犇把四處亂飄的幾層衣服往上一拉,打個死結,露出白皙筆直滿是汗毛的大腿。

太空步,摩擦摩擦;

頂襠,帥氣帥氣;

直立走,踢踢噠噠;

一指禪,勾引勾引;

扶頭伸臂,嫵媚嫵媚;

前傾四十五度,定格。

穿插了這一系列邁克爾招牌動作後,李犇結束了首輪炫技。

再看少年,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李犇,點穴了一樣。

“三皇子,跳完了。”李犇五指張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

少年回過神來,一把扯住李犇的胳膊,“師傅在上,受小徒一拜。”說著,就要嗑頭。

李犇趕緊拉著少年,這門口可還好幾個太監呢,看到三皇子給他下跪,他也別想活了。

“教我,教我,教我啊。”少年死死抓住李犇的手,激動地不斷重覆。

“好好好,三皇子請淡定。”李犇把少年按坐下,怕他再激動要跪拜。

“那現在開始學?”少年興趣盎然。

“您這身衣服,還有我這身衣服都不方便,叫人找兩身短褂和長褲來。”先把這身穿著像野雞的衣服弄掉再說。

“好,來人,按師傅說的去辦,快。”少年一聲大喊。

門口一個小太監,貓著腰去辦了。

“師傅你坐。”三皇子拉著李犇,要讓李犇坐到主座上。

“這不行,尊卑有別。”古人講尊卑,這點兒還是不能忘形的,要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是我師傅,你是長輩。”三皇子整個人恨不得黏在李犇身上。

“三皇子貴庚?”這少年看著真不大,受過明琛和納齊的刺激,還真不敢猜。

“十二。”三皇子道。

十二,這真的是劉一刀口中那個手上有幾十條孌童性命的三皇子?

剛才出去的小太監,已經抱著兩套衣服回來了。

李犇和三皇子拿著自己的尺寸當場換裝,兩個都是受,也沒什麽好扭扭捏捏的。李犇心裏是這麽想的。三皇子這邊好像根本沒經過心裏建設,直接脫光了,露出一個紅肚兜……

三皇子沒李犇這麽多層,自然換得快,幾下就換好了,看著李犇的超人小內內發呆。

李犇註意到了三皇子的目光,趕緊把褲子套上,好不容易從孌童到了師傅,可不想被打回原型。

幾下穿好了,“開始吧,三皇子。”

“好。”三皇子站在李犇身後。

李犇簡單地說了下動作要領,示範了一遍,讓三皇子跟著做。

別說,這少年還真是跳舞的料,李犇這都是看碟無數研磨自學的,精不是很精,也廢了不少勁,但是少年只看了一兩遍,居然很快抓住了動作要領。

一個動作李犇讓三皇子練了幾十遍,少年倒是沒有不耐煩,看得出來是真喜歡舞蹈。

練這麽多遍倒不是少年跳得不好,實在是李犇想拖延時間,他自己是個業餘選手,會得動作不多。全教完之後,會不會再變回孌童身份很難說,帝王家的人翻臉無情多了去了,慢點兒總是有好處的。

“三皇子,你看天氣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就跳到這裏吧。”李犇看了看殿外,天黑盡了,這中飯晚飯都沒吃呢。

少年也跟著李犇的目光看了下殿外,道:“好好好,傳膳,我要和師傅一起吃。”

李犇兩眼放光,不知道這禦廚做飯是什麽味兒,知道留師傅吃飯,真是親徒弟。

兩人坐下,有太監過來擺好桌子,剛才他倆跳舞,把殿裏礙事的家具都移到一邊去了。

這樣熱愛舞蹈的少年居然沒有一個練功房,人間慘劇。

“傳膳——”門口小太監一聲尖叫,這個年紀更小,還沒到變聲期。

忽拉,進來一排宮女,每人手裏端著一個菜盤子。李犇粗略數了一下,有二、三十個,殿外還有看不清的。

一頓吃三十多個菜?就兩人?應該說是一個人,可能做飯時候還沒想到會多出一個自己。

桌子挺大,擺著擺著就擺不下了。

“把那幾個撤下去,我以前不是說過我不愛吃麽。”三皇子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宮女把三皇子指的那五六個拿了下去,放上其它幾個沒放下的。

“師傅,吃啊。”三皇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不知什麽肉,往嘴裏送。

李犇看了看桌子上的菜,真是遺憾沒有手機,這要都不拍張照還配擁有朋友圈麽……

“吃啊。”三皇子見李犇發楞,又催促了一番。

“恩。”李犇應了一聲,拿起筷子,感覺在哪裏下手,都像是在破壞藝術品。

要說吃,還真是中華餐飲博大精深,色香味什麽的,特別是這個色,搭配得真是漂亮。

三皇子見李犇還在猶豫,每個菜都往李犇前面的餐盤夾。

不用看了,也不用想著拍照了,好幾個菜已經破相了。

李犇夾了一口三皇子放在面前的魚,好吃,星級酒店的菜怎麽樣他不知道,但是肯定比一般的大館子強。

兩頓沒吃,又蹦了二個多小時,三皇子吃相又這麽平易近人,還客氣什麽,甩開了腮幫子造吧。

到兩人抱著肚子打嗝,盤子裏的菜也沒一個見底,“菜做太多了,實在浪費。”

“師傅有所不知,皇家吃飯講究的是禮節,這皇子一頓吃多少個菜都是有數的。”三皇子笑道。

“有氣度。”李犇隨口應了一句,吃多少個菜他不是真關心,晚上睡哪兒比較擔心。

“吃飽了嗎?那我們去睡覺。”三皇子起身要拉李犇,好像想起了什麽,對著邊上的奴才,道:“叫835不用等我了,我要和師傅一起睡。”

“……”一起睡?白天當了師傅,晚上還要當孌童?古人不是很重禮的嗎。另外,這個835是第八百三十五號的孌童嗎……

“走,拉不動你。”說著三皇子往裏間走去。

回頭見李犇傻坐著不動,又退回來伸手拉。

李犇被拉著進了內室,裏面也金碧輝煌的同樣俗氣。

“睡覺。”許是跳累了,三皇子幾下把衣服扒了,只剩下一個虎頭肚兜,鉆進了被窩。

李犇是上床也不是,站著也不是,猶豫了一會兒,三皇子已經響起了像小豬一樣的呼嚕聲。

看著床挺大,被子也不是同一床,李犇跟三皇子保持著二十厘米左右距離,穿著衣服躺下了。

或是擔心和緊張之後的放松,或是吃得太爽,或運動過量,總之很困,沒幾分鐘就睡過去了。

早上,三皇子從裏面爬過李犇下床尿尿,才把李犇撞醒了。

既然醒了就起床吧。衣服也不用穿,昨天晚上就沒敢脫。

“師傅,我們去跳舞吧。”三皇子穿好衣服,下了床。

這孩子錯生在帝王家,否則必是一代名伶。“太早了吧,飯都沒吃,跳不動。”

“哦,那你坐會,我跳下昨天的給你看。”說著,三皇子來了一個太空步。

“吃完再跳,低血糖。”李犇伸手阻止。

“來人,傳早膳。”三皇子拉著李犇出了外間。

殿外的宮女已經準備好了,兩人剛剛入座,又一排排往上擺東西。早餐相對簡單些,二十多樣,光看外觀就比陳昱行給他準備那些宋□□致得多。

紅紅綠綠的糕點好幾種,哪個李犇都想嘗嘗。

“師傅,不要吃那個。”三皇子見李犇伸手去夾一盤白的糕點。

李犇伸到半空的手,停住了,不解地看三皇子。

“宮裏的娘娘都知道,這浮雲糕容易使人豐腴。”三皇子用筷子指了指那盤白的,示意撤下去。

“……”不光是個受,還是個小娘受。“哦,那哪個不易使人豐腴?”李犇環視了一下桌子。

“那個。”三皇子指了一下一盤綠的,自己也夾了一塊。

李犇夾了一塊放在眼前看了看,“綠豆糕?”

“恩。”少年嘴裏嚼著綠豆糕,用鼻息應了一聲。

“紅的是紅棗糕?黑的是什麽?紫的呢?”

“黑的是黑豆糕,紫的是番邦進貢之物做的。”

兩人你來我往正聊著,忽然沖進了一個暴走的婦女。

“大膽,何方妖孽,敢來誘惑我兒?”

臺詞有點兒熟,如果不是此女性太年輕,李犇真以為陳昱行那個要人命的老娘又冒出來了。

“母妃。”三皇子低眉順眼地站了起來。

李犇也跟著站了起來。

“你就是史彌遠那老匹夫昨天送進宮的?”婦女氣得全身發抖,滿腦袋插得金釵跟著亂顫。

“母妃息怒,他是我師傅,不是孌童。”三皇子道。

“師傅?他能教你什麽?”婦女打量了李犇一眼。

“跳舞,師傅舞技出神入……”

啪,一個巴掌落在三皇子右臉上。“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許你跳什麽舞,還嫌跳舞給我們母子帶來的恥辱不夠嗎?滿朝文武都在詬病你有一個舞姬出身的娘,沒有繼承大統的資格。”說著,婦女竟然用袖子抹起了眼淚。

原來少年這一身的藝術細菌是來自遺傳,那便沒什麽奇怪的了。

“可兒子喜歡。”三皇子訥訥道。

婦女立即停止抹眼淚,如被踩到尾巴般大叫一聲,“我不許你喜歡!我寧可整日與孌童玩樂,那至少在你父皇眼中還有些帝王氣象。”

“……”李犇聽得懵逼了,這是什麽樣的扭曲的價值觀,寧可讓孩子搞同/性/戀,也不讓孩子跳舞。那剛才沖進來指著他鼻子罵妖孽又是哪一場哪一出戲?難道問題出在史彌遠,可以找孌童?不能找與史彌遠有瓜葛的孌童?政敵?

“母妃什麽也不求,只希望你能做個像皇家子嗣的真男兒。”婦女癱軟在地上,哭了起來。

少年伏在婦女腿上,輕聲哄著。

“……”李犇抽了一下嘴角,很想告訴一下這位母親,你培養的方向不對,你兒子明顯是受啊,你還當他天天上別人呢?怎麽能培養出真男兒的帝王氣質呢。

帝王氣質難道是人不風流枉少年麽?

女人又哭了一陣,叫來貼身的化妝師,在殿裏重新畫了一張皮,才扭屁股挺胸脯子地帶著一串子花枝招展的宮女走了。

李犇看了看垂頭喪氣的少年,“那還跳嗎?”

少年牙齒咬著嘴唇,道:“跳——”

有些發自骨子裏的喜歡,還真是勢不可擋。

☆、第一卷第 82 章

李犇又教了少年三個動作,許是心情不好,少年沒有昨天學得快。

兩個蹦了一上午,又到了吃午飯時間,坐在桌前等上菜。

“讓我進去。”殿外有人喊。

聽到聲音,少年精神立即來了,“是不是835在外面,快讓他進來。”

聲音剛落,這位傳說中的835沖了進來。

呵,這位835好生健壯,濃眉大眼,參加健美先生都夠格。進了殿內不但沒有奴才該有卑微,反而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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